第71章
赵雅云的声音紧接着响起,稳而快：“我正安排伤员往六十五层转移，药品和食物都打包好了，随时能走。你别担心这边,专心对付尸潮。”
苏暮闭了闭眼，再睁开时, 眼底已经有了决断。
不能再守了。再守下去，塔塌人亡，没有半点胜算。
唯一的活路，就是主动下水，直取母体首级。只要母体一死，群龙无首, 尸潮自然溃散。
她对着对讲机沉声道：“所有骨干听着,死守撑不住了。我带一队人下水杀母体，剩下的人继续守塔,尽量拖延时间。”
“我跟你去！” 丁岳立刻开口, “地基层我熟, 水下地形我清楚。”
“也算我一个。” 陈劲松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出来, “我水性好，近身能扛。”
江凌峰的声音也同步响起：“我也去。我能靠探测仪锁定母体位置，水下环境复杂，没我你们找不到它的弱点。”
苏暮鼻子酸酸的。
好样的, 都是好样的。这些队友，她没白交。往后如果还能相遇, 她一定再跟他们合作！
苏暮道：“丁岳、陈劲松跟我下水。江凌峰带探测仪同行，负责定位。赵博文接替总指挥，周磊协助，塔内防线全交给你们。赵雅云管好后勤和伤员, 务必稳住后方。”
“明白！” 众人齐声应道。
赵雅云护着伤员上楼，忧心忡忡地朝楼下看了一眼。
她担心女儿，却不能阻止女儿。游戏里死亡只是退出游戏。可如果退缩，女儿很有可能在现实中心态崩塌。她在现实的末世里将撑不到曙光的来临。
必须死战！
“宋池，你接替我工作，我也去帮忙。“她严肃地看向宋池、袁星程等人，”你们要知道，如果苏队他们不能胜利，咱们也活不下去。”
向来话多的宋池只回应了两个字：“明白！”
下面，苏暮语速极快地交代丁岳：“你去挑五个水性好、战力强的队员，带上备用武器和照明棒，五分钟后在地基层缺口处集合。”
“好！” 丁岳应声，转身就去挑人。
苏暮又对着对讲机吩咐：“陈劲松，你从十层撤下来，直接去地基层汇合。江凌峰，把便携监测模块带上，水下全靠你定位。”
交代完所有部署，她提刀继续往下走。
她顺势点开了游戏商城。
从进副本到现在，大大小小的丧尸杀了近百只，积分已经攒到了五千二百多。眼下是九死一生的死局，留着积分没用，换成实打实的实力才是活命的根本。
她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兑换了13 点自由属性——5 点加力量、3 点加敏捷、5 点加精神。体质基数太高，兑一点两点根本没感觉，远不如提升攻防和感知来得实在。
1300 积分瞬间扣除，温热的能量散入四肢百骸，臂膀沉了几分，身法更显轻盈，精神感知也悄无声息向外扩了一圈。
面板微光一闪，最新属性同步刷新出来：
【个人属性】
【姓名：苏暮】
【力量：84】
【敏捷：79】
【精神：69】
【体质：363】
【当前总积分：3950】
她又顺手兑了一支水下呼吸缓释剂，花掉500 积分—— 这是属性补不上的场景短板，多半分钟闭气，就多半分胜算。
算下来还剩三千四百多积分，留作应急。苏暮关掉面板，把缓释剂揣进贴身防水袋，提刀继续往地基层走。
永久实力才是底气，外物只是添头。能活着回来，积分随时能再赚；回不来，再多数字也只是摆设。
越靠近地基层，水流越急，耳边全是丧尸的嘶吼声和水流的哗哗声。
等她走到缺口处时，外面的海水还在往里涌，远处的水下隐约能看到巨大的黑影在晃动。
江凌峰很快赶了过来，背上背着防水包，手里攥着改装后的便携探测仪，屏幕亮着淡绿色的光。
他走到苏暮身边，把屏幕侧过来给她看。
“母体就在西侧三十米外的水下，深度大概十五米。周围有三头头领级护卫，还有上百只小丧尸围着它。水下视线差，水流乱，咱们得贴着塔壁摸过去，别被包围了。”
苏暮盯着屏幕上的光点，微微点头。
很快，丁岳和陈劲松也带着人赶了过来。五名精心挑选的队员个个水性出众，手里都攥着短刀和防水照明棒，神色坚毅。
赵雅云也来了。
看到母亲的那一刻，苏暮嘴唇蠕动了一下，最后还是什么也没说。
她目光扫过众人，声音压在水流声里，却格外清晰。
“水下不比岸上，行动受限，母体体型大，占尽地利。咱们不求正面硬拼，找机会偷袭它的弱点。记住，优先斩首，速战速决。塔内撑不了太久，咱们越快解决它就越安全。”
众人纷纷点头，没人说话，都攥紧了手里的武器。
大家都知道，电视塔塌了，他们也没有活路。只能前进，不能后退。
苏暮深吸一口气，纵身跳进了缺口外的浑水里。
冰冷刺骨的海水瞬间包裹全身，咸涩的水流灌进口鼻，眼前一片浑浊的暗黄色。苏暮稳住身形，打开照明棒，微弱的光在水里只能照出两三米远。
江凌峰、丁岳、陈劲松、赵雅云和五名队员紧随其后，纷纷跃入水中。十道身影借着塔壁的掩护，顺着水流缓缓向西侧潜去。
远处的深水里，那个庞大的黑影静静蛰伏着，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正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浑水之中能见度极低，照明棒的光团在水流里晃得支离破碎，只能照见身边两三米的范围。
十人贴着粗糙的塔壁缓缓下潜，水流卷着碎石和腐肉残渣擦过身侧，带着浓重的腥气。
苏暮游在最前面，唐刀横在身前，精神力顺着水流往外铺开。
水下阻力极大，每一次挥动手臂都比岸上费力数倍，就连她远超常人的体质，也能感觉到胸腔里的气息在缓缓消耗。
刚游出十几米，侧前方的暗处突然窜出两道黑影，肿胀的身躯张开大嘴，露出尖利的牙齿，直扑队伍末尾的两名队员。
“小心身后！” 江凌峰的声音隔着水流闷响传来，他手里的探测仪亮着微光，提前捕捉到了异动。
苏暮回身时已经晚了。一头肿胀丧尸狠狠撞在一名队员背上，尖牙直接咬穿了对方的肩甲。
那队员闷哼一声，手里的短刀反手扎进丧尸颅顶，可另一头丧尸已经扑到了近前，狠狠咬住了他的胳膊。
丁岳猛地蹬着塔壁窜过去，砍刀借着水流的力道横劈而下，直接砍断了第二头丧尸的脖颈。
墨绿色的汁液在水里散开，晕开一片浑浊的暗影。
可被咬中的队员身体已经软了下去，鲜血顺着伤口往外涌，很快被水流冲散。
他张了张嘴，气泡从口鼻里冒出来，手里的照明棒缓缓往下沉。
剩下的人心里都是一沉。水下不比岸上，受了伤就是死路一条，连施救的余地都没有。
苏暮打了个继续前进的手势，没有多做停留。
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丧尸，耽误得越久，危险越大。众人压下心头的震动，跟着她继续往西侧潜去。
越往深处走，周围的小丧尸越多。三三两两的肿胀丧尸顺着水流飘过来，都被众人悄无声息地解决掉，尽量不闹出大动静。
可距离母体还有十几米时，江凌峰突然拉住了苏暮的胳膊，指了指探测仪屏幕，脸色凝重。
屏幕上，三个代表头领级的光点正快速移动，从三个方向朝他们围了过来。
是母体的三头护卫。
苏暮立刻抬手示意众人停下，背靠塔壁结成防御阵型。
几乎是同时，左侧的水流猛地一震，一头体型庞大的鳄丧尸张着巨嘴冲了过来，锋利的牙齿在昏暗里闪着冷光。
“左边我来！” 丁岳低吼一声，迎着水流蹬了出去，砍刀竖在身前，硬生生接住了鳄丧尸的冲撞。
一人一兽在水流里往后滑出数米，丁岳后背撞在塔壁上，闷哼一声，手里的刀却死死顶住了鳄丧尸的上下颚。
右侧也同时响起水流异动，第二头鳄丧尸绕了过来，直扑江凌峰。
陈劲松和赵雅云立刻横身挡在前面，同时挥刀扎向鳄丧尸的眼睛，逼得对方偏头避开，顺势缠住了第二头。
第三头则从正下方往上冲，目标直指队伍中央。
苏暮脚下蹬着塔壁俯冲而下，唐刀在水里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
她避开对方甩过来的粗壮尾巴，侧身贴到鳄丧尸身侧，双手握刀狠狠扎进它鳃裂的软肉里。
鳄丧尸剧烈挣扎起来，庞大的身躯搅得水流疯狂旋转。
苏暮死死攥着刀柄，顺着它挣扎的力道狠狠一拧，刀刃搅碎了里面的软组织。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糊了她满脸。
那头鳄丧尸抽搐了几下，动作慢慢僵住，庞大的身躯缓缓往下沉。
苏暮刚抽回刀，就听见身后传来闷响。
她回头看去，丁岳已经砍开了那头鳄丧尸的颅骨，可自己也被尾巴扫中了腰侧，正扶着塔壁喘气，嘴角溢出血丝。
陈劲松和赵雅云那边也结束了战斗。他胳膊上划开了一道深口子，鲜血在水里飘出细细的红线。赵雅云有他护着，倒是没有受伤。
短短几分钟，三头头领尽数被解决，可十人小队只剩下九个，还人人带伤。
江凌峰忽然指了指正前方的深水，指尖微微发抖。
苏暮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心脏骤然一缩。
昏暗的深水里，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缓缓浮了上来。
那是深潮肿胀母体，足有十几米长，臃肿的身躯上覆着滑腻的溃烂黏膜，数条粗壮的触手垂在身侧，每一条都比成年人的腰还粗。
它的头部嵌在臃肿的躯千里，两只浑浊的巨眼泛着灰光，正死死盯着他们这几个闯入者。
这才是副本真正的首领。
母体没有立刻进攻，只是缓缓摆动触手，周围的水流跟着形成一个个漩涡。
苏暮几人被水流卷得身形不稳，只能死死扒着塔壁上凸起的石块，才没被卷走。
江凌峰凑到苏暮身边，把探测仪屏幕贴到她眼前，用手势比画着胸腔下方第三根骨缝处，是能量核心所在，也是它唯一的软肉弱点。
苏暮点头，抬手打了几个战术手势。丁岳和陈劲松立刻会意，一左一右散开，从两侧吸引母体的注意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2章
两人刚游出去几米,母体就动了。它左侧的两条触手猛地抽打过来，带着磅礴的力道，连水流都被抽得发出闷响。
丁岳抱着刀往旁边一躲,触手狠狠砸在塔壁上，碎石簌簌往下掉,砸得水底一片浑浊。
陈劲松趁机从另一侧靠近，长柄斧狠狠扎在母体的触手根部。可只扎进去半寸就被韧肉卡住。
赵雅云上前用短斧头用力敲在了陈劲松的斧头上，长柄斧顿时把触手一分两半。
母体吃痛，另一条触手反手扫过去，陈劲松避之不及，被狠狠抽中肩膀,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摔出去。幸亏赵雅云拉了他一把,这才避免撞到柱子上。可另一个队员没能幸免，直接被拍到了塔壁上。
苏暮趁着母体吃痛注意力被分散的瞬间,蹬着塔壁窜了出去。
她把全身力量都灌注在双腿上,借着水流的冲势,整个人像一道利箭,直扑母体胸腔下方。
唐刀对准江凌峰标注的位置，她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刺下去。
铛的一声脆响，刀刃像是扎在了坚硬的软骨上，只刺破了表层的黏膜,再难深入半分。另一柄唐刀出现在苏暮另一只手上，再刺一刀。
母体猛地一颤, 头颅猛地低下，浑浊的巨眼盯住了贴在自己身上的苏暮。
一股巨大的力道撞在腰侧，苏暮被它的触手狠狠扫中，整个人横着飞了出去。胸腔里的气息瞬间乱了,一口血差点喷出来，嘴里满是铁锈味。
她在空中拧身，双手用力，刀尖朝下，两柄刀狠狠扎进母体的躯干黏膜里，才勉强稳住身形。
母体彻底被激怒了，数条触手疯狂挥舞，周围的水流像煮沸了一样翻滚起来。碎石、腐肉、丧尸残肢被卷得漫天乱飞，视线彻底被搅成了一片浑黄。
苏暮双手死死扒着刀身，不让自己被水流卷走。
她抬眼看向母体的头部，那里下颌与脖颈连接处，有一道极浅的褶皱，是比胸腔更薄弱的地方。
她深吸了最后一口气，胸腔里的肺腑都在发烫。
猛地拔出一枚唐刀，她借着一条触手抽打过来的力道，足尖在触手上狠狠一蹬，另一枚唐刀被拔出，整个人凌空跃起，双刀直直扑向母体的下颌处。
母体察觉到了危险，仰头想躲，可苏暮的速度更快。她双手握刀，刀刃朝下，借着下坠的全部力道，狠狠扎进了那道褶皱软肉里。
全身力量尽数爆发，刀刃一路往下，硬生生刺穿了厚厚的软组织，直没至柄。
苏暮攥着刀柄狠狠一拧，能清晰感觉到刀刃搅碎了什么东西，一股滚烫的汁液喷溅出来，裹着庞大的能量波动。
母体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所有触手都停在了半空。
几秒后，它的身体剧烈抽搐起来，搅得整个水底地动山摇，塔基的碎石哗哗往下掉。她伸手一探，一枚深紫色的晶核出现在她手中。
苏暮拔刀抽身，顺着水流往后退。她看着母体的巨眼渐渐失去光泽，庞大的身躯缓缓倾斜，慢慢往深水区沉下去，带起一圈圈浑浊的水浪。
周围躁动的水流渐渐平息下来。
丁岳游过来扶住苏暮，冲她比了个大拇指，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喜色。
赵雅云和陈劲松也游了过来，赵雅云眼里亮得惊人。
江凌峰举着探测仪，屏幕上代表母体的巨大光点已经彻底熄灭，周围零散的小光点也正在四散退去。
赢了！
他一向沉稳的脸上满是激动，用力朝苏暮竖起了一个大拇指。
苏暮点了点头，抬手打了个手势，示意返程。
八人顺着来路往回游，沿途已经看不到成群的丧尸，只有零星几只零散的肿胀丧尸漫无目的地飘着，全然没了之前的攻势。
失去了母体的指挥，这些丧尸彻底成了一盘散沙。
等他们从地基层缺口钻回塔内时，守在缺口处的队员顿时爆发出一阵低低的欢呼。
周磊和赵博文都赶了过来，看着浑身是水、人人带伤的八人，又看向苏暮手里那颗拳头大的深紫色晶核，心里的大石彻底落了地。
苏暮向来没多少表情的脸上此时带着笑：“母体丧尸死了，尸潮很快就会退。”
话音刚落，对讲机里就传来方媛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七十层的翼膜丧尸退了，它们都飞走了。”
紧接着，宋池的声音也传了过来：“队长，底层的尸潮也在退，顺着缺口往外涌了。”
楼道里瞬间响起压抑的欢呼声。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熬了大半夜，死伤惨重，眼看就要撑不住了，终于等来了胜利。
苏暮靠在冰冷的墙面上，缓缓吐出一口气。她低头看着手里那颗沉甸甸的母体晶核，指尖能感觉到里面澎湃的水系能量。
这凶险的一关，总算是闯过去了。
“所有人，检查四周，清除余下的丧尸。”苏暮下令道，“小心谨慎，别被胜利冲晕头脑。”
“是。”大家齐声应道。
天光大亮时，塔内的战斗余波才彻底平息。
浑浊的积水顺着缺口慢慢退出去，楼道里散落着丧尸残肢和碎裂的混凝土块，血腥味混着咸湿的水汽弥漫在每一层。
队员们三三两两地清理战场，受伤的人互相搀扶着往医疗区走，没人说话，气氛沉得像压了块石头。
这是进入暴风海啸副本的第八天。
最凶险的尸潮总攻过去了，深潮母体被斩首，群龙无首的丧尸四散退去，可距离副本强制结束的二十一天期限，还有十三天。
现在只是取得阶段性胜利，谁也不知道后面会不会有更大的难关。所以大家抓紧时间为下一场战斗做准备。
赵雅云带着后勤组和新收的医护NPC连轴转，绷带、止血药流水似的送出去。
两个退休建筑工带着人蹲在底层缺口处，拌水泥、钉钢板，把撞裂的墙体一点点补上。
那些普通NPC也没闲着，拎着水桶清理楼道积血，帮着搬运物资，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苏暮换了身干净衣服，从六十五层医疗区走出来。
她腰侧被触手扫中的地方青紫了一大片，敷了药膏仍旧隐隐作痛，却没放在心上。
走廊里碰到丁岳，对方胳膊上缠着厚厚的绷带，走路还一瘸一拐。
“苏队，统计出来了。” 丁岳声音还有些哑，“这次一共牺牲了八个兄弟，轻重伤二十三个。底层缺口快补好了，各层防线也在重新加固。”
苏暮脚步顿了顿，微微颔首：“牺牲的人，遗物都收好，积分和物资折算出来，统一记在公账上。受伤的好好养着，后勤那边优先供药供食。后面还有十几天，得养足精神。”
“放心吧，赵副队都安排好了。” 丁岳道。
苏暮没多说，转身往八十八层走。
刚走到楼梯口，就撞见陈劲松靠在墙上歇着，左胳膊吊在胸前，脸色还有些发白，却没躺平休息，正盯着手里的深潮晶核出神。
“不好好养伤，站这儿干什么。” 苏暮开口。
陈劲松抬头笑了笑，把晶核攥紧：“躺不住，寻思着趁这会儿吸收了，好歹涨点体质。后面日子还长，总不能一直吊着胳膊。”
“先别急着吸收，江凌峰不是能提纯晶核吗？你问问他能不能帮你提纯。”苏暮道。
陈劲松眼睛一亮：“你帮问，他能不能帮提纯。”
战前江凌峰发下来那些提纯过的晶核，是真香。
只不过他不知道提纯这些晶核，需要江凌峰付出多少心血，没好意思提。想等苏暮来了问问，没想到苏暮主动提起。
想了想他又补充道：“我愿意用四枚晶核，换两枚提纯了的晶核。”
说完他挠挠后脑勺：“我也不知道这样换，江凌峰有没有吃亏。反正我的意思是，我愿意用溢出原价格的晶核兑换。总不能让江凌峰白忙活不是？”
苏暮道：“我帮你问问。”
她到八十八层，推门进去，就看到江凌峰在设备前忙活。
“你来了？”以江凌峰的精神力和监探设备，他早就知道她上来了。
苏暮也没绕圈子，直接问道：“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队员把晶核提纯一下？价格你开，他们能接受就接受；不能接受不提纯就是，也没损失。”
前面江凌峰提纯晶核，是他作为第一梯队战力对队里的贡献。现在队员私下里让他提纯，自然要报些报酬。
“自然没问题。不要费用就不要了。反正你也看到了，就是放进仪器里提纯，也不用我太费心。”
“那不行，技术也是有价值的。白送的东西并不受人重视与尊敬。”苏暮摇头，“况且，现在咱们是一个团队，有规矩在这里压着，有些人不敢动歪心思。”
“下一个副本万一你落单呢？被一个队伍盯上，哪怕你战斗力强，也好拳难敌四手。把门槛提高一点，难度说大一点，对你也是一种保护。三枚同等级的晶核，兑换两枚提纯好的，这个价格你可以接受吗？”
江凌峰盯着苏暮看了一眼，英俊的面庞变得十分柔和，声音也格外低沉好听：“行，都听你的。”
苏暮被他看得不自在，瞪他一眼，转身道：“行，那我走了。”
这事也是不好在对讲机里说，否则她也不会特意跑一趟。
“等一等。”江凌峰叫住她，“便携模块最后调试完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他把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递过来：“净水、基础监测、小型力场、晶核提纯都能用。里面的动力装置是低级晶核, 你打开开关，在晶核插槽插入晶核就能用，放背包里占一格, 不占地方。”
苏暮惊愕地望着他：“什么意思？”
江凌峰笑了：“送给你。”
“这……太珍贵了。”苏暮接过金属盒。
这盒子分量很轻，外壳做了防水处理, 摸上去冰凉顺滑。
她从背包里掏出那枚深紫色晶核：“这个给你。”她举了举金属盒，“换你这个。”
江凌峰敛起了笑容，严肃地看着苏暮：“我以为，以咱们的交情，送点小东西不用搞等量交换。”
苏暮避开他的眼睛，就想收回手中的晶核：“不要算了……”
可没等她说完, 手中的晶核就不见了。
苏暮愕然看去, 就看到江凌峰脸上那灿烂得有些恍眼的笑容。
“我帮你提纯。”他道，“提纯后再给你。”
没等苏暮说什么,他就说起了正事,转身回到监测大屏面前：“外面尸潮散得差不多了,水里只剩零散小丧尸,构不成威胁。水位也稳了，暂时不会再涨。你好好休息，有事我盯着呢，有异动立刻通报。”
苏暮走到大屏前, 目光扫过平静的水域光点，心里稍稍松了口气：“走吧, 一起下去。赵队那里应该把晶核和战绩都统计出来了，正好在把晶核发给大家的同时，提一提晶核提纯的事。”
苏暮跟江凌峰一边下楼，一边用对讲机询问赵雅云。得到确切消息后, 又通知了各组组长。
他们到六十层时，除了宋池和袁星程外的所有玩家们都等在那里了。
NPC出了力，自然也是要奖励的。但晶核对他们无用。
所以赵雅云安排了宋池和袁星程，组织他们在第六十五层开会，按贡献给他们进行物资奖励。
吃食、衣物，这对NPC来说才是迫切需要，实实在在的。他们拿到这些，比任何东西都高兴。
苏暮这边，仍然是老规矩，大家报数，赵雅云和林晓核对，确认无误后，按规定给大家分发晶核。
苏暮和江凌峰是第一梯队一档，那枚深紫色母体丧尸晶核自然归苏暮。
丁岳是第一梯队二档，分到了不少晶核。
拿到晶核，他乐呵呵地说了一句：“你们继续，我老丁要去吸收晶核了。”
苏暮连忙喊住他，把江凌峰能帮大家提纯晶核的事说了。
“晶核吸收多了，就像修仙世界的人嗑多了丹药一样，有杂质和暴虐因子存积在身体里，以后对身体会有影响的。提纯的晶核就不会。”
她顿了顿，补充说明：“战前下水前发的那二十枚，是公账统一出的战备配额，算紧急特供，不算日常福利。平时要提纯的话，三枚同等级普通晶核，兑换两枚提纯好的。一来是提纯过程本身有能量损耗，三枚才能凝出两枚纯的；二来技术也有价值，不能总让江凌峰白忙活。”
“每天能提纯的数量有限，要提纯的先找赵队登记，按顺序排队。”
苏暮说完，对赵雅云道：“赵队，这事你操心一下。公账里的晶核要提纯也走登记流程，一视同仁。”
赵雅云笑眯眯地点头：“没问题。”
丁岳把晶核一股脑递到赵雅云面前：“我先排队。”又转头对江凌峰道，“江老弟，这事就麻烦你了。”
这事各人有各人的想法。
队里高层战斗力强、分到晶核多的，都到赵雅云这里登记排队。
而那些普通队员，分到的晶核本就不多，而且看着登记表上一长溜的晶核，他们还是决定直接把晶核吸收了。
散会后，苏暮又随江凌峰去了八十八层，不久后，她拿到了那枚提纯后的深紫色晶核。
晶核颜色已由深紫转成了接近紫黑色，表面流转着淡淡的水纹光晕，比原来更晶莹剔透。
温热的水系能量顺着经脉蔓延开，最先滋养的是体质。原本三百六十三点的体质稳步往上攀升，筋骨皮肉都像是被温水反复浸泡，之前战斗留下的暗伤也在慢慢修复。
等能量彻底吸收完毕，体质稳稳停在了三百八十九点，皮肤对水系腐蚀的抗性又强了一大截。
力量、敏捷、精神力也都上了一个新台阶。
她点开个人属性面板，字迹清晰，浮在半空。
【个人属性】
【姓名：苏暮】
【力量：87】
【敏捷：84】
【精神：73】
【体质：389】
【当前总积分：5450】
苏暮其他晶核都没有提纯。
她有江凌峰给她的提纯装置，可以抽时间找地方自己慢慢提纯，不用去挤占队员们提纯的时间。
接下来的十三天，大家都以为会面对越来越多的麻烦，毕竟前两个副本都是这样，越到后面，面对的丧尸级别越高，危机越大。
大家都做了继续战斗的准备。
两个退休建筑工带着人把整座电视塔从头到尾加固了一遍，开裂的承重墙补上了钢筋水泥，破损的窗口全钉上了双层钢板，底层进水口加装了过滤栅栏，原本岌岌可危的高塔，彻底变成了一座稳固的水上据点。
净水系统全天运转，浑浊的海水抽进去，流出来就是干净可饮用的清水，再不需要省水。玩家们还轮流好好洗了个澡。
公仓里的大米都做成了热粥，面粉则做成了馒头，四十多号人一顿一碗热粥和两三个馒头，吃得饱也穿得暖，新老队员、玩家和NPC 之间的界限渐渐模糊，拧成了一股绳。
队员们吸收完提纯的晶核，实力也稳步上涨。
丁岳的力量又涨了一截，砍刀舞得更虎虎生风；方媛的远程精准度再上台阶，百米外能精准射中丧尸眼睛。
赵雅云的战斗意识提升最快，苏暮闲下来就陪她喂招，短斧劈砍越来越果决，再也没有当初的手软迟疑。
可日子一天天往前滑，窗外的潮水涨了又退，灰蒙的天偶尔放晴，洒下几缕稀薄的阳光。
中间又过境了两次小型风墙，卷来零星的翼膜丧尸和肿胀尸群，都没掀起什么风浪。
队员们守在各自防区，配合默契，轻轻松松就挡了回去，连轻伤都没几个。
江凌峰的监测网络越铺越全，还教了两个年轻NPC 基础的设备维护，八十八层的中控室再也不用他寸步不离。
“也不知道游戏结束后，这些NPC是化作了数据消散，还是继续守在这电视塔上。反正这些仪器我们也带不走，能教会他们使用，也是尽一点心。”江凌峰对苏暮道。
苏暮嘴唇蠕动了一下，特别想告诉江凌峰关于修仙者创造这个世界，为现实世界天灾来临做预演的事。
但她不知道修仙者的意识在不在这个游戏空间里，万一知道她这么个特殊存在，那她就危险了。所有玩家出游戏后没有记忆，意味着修仙者并不想提前暴露天灾的事。
一个意念，人家就能抹杀她。她没必要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
再说，江凌峰回到现实，就完全没有游戏中的记忆。她这会儿告诉了他，又有什么用？
宋池每天最忙，跑前跑后地跟NPC唠嗑，把城西基地的旧事、沿岸的灾情、各个NPC的家世手艺摸得一清二楚，回头就一股脑说给苏暮听。
“姐，你想知道什么，我都能帮你打听来。”他兴致勃勃地道。
“你觉得，他们是活生生的人，生活在一个真实的世界，还是游戏的一团数据？”苏暮问道。
“怎么说呢？他们特别真实，每个人都有祖上传承和自己悲欢离合的故事。但他们似乎生活在一个封闭的地图里，除了附近几个基地，并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怎样的。”
“当然，他们也能自圆其说，说天灾来临后，他们就失去了与外界的联系。除了断断续续能听到附近基地的广播信息，其他都接收不到，也发不出去。”
苏暮有些失望。
她道：“行，你继续打听着，有什么有效信息，你再来跟我说。”
反正没事做，她转身去了八十八层。
“这段时间，能接收到外界信息吗？”她问江凌峰。
“没有，我试过无数次。”江凌峰道。
他找了个借口支开两个NPC，然后打开设备，调试无线电，搜索江北幸存者基地的频段信号，设备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大概率，那是副本阶段性的提示。”江凌峰道，“苏暮，你想过没有，如果那天你没有杀死那个母体丧尸，我们会面临什么局面？”
“死亡！”苏暮道，“万幸把它逼退，所有人集中退守八十八层，也会面临每天被丧尸围攻的危险。存活到现在的，怕是只有寥寥几人。”
江凌峰道：“所以，我猜想，母体丧尸就是我们游戏里遇到的最大BOSS了。你的实力，在游戏里是顶尖的存在；而我们这支队伍，实力不错，又上下一心，听从指令，无一人退缩，才能取得胜利，获得这十三天的宁静时光。其他玩家，怕是不好过。”
苏暮摇头一笑：“我们能取胜的关键，是有你。要不是有你提前预警，我们会非常被动。绝对不会那么利索地把母体丧尸解决掉。”
“不过你说的对，众心成城。万众一心。咱们这队伍，缺了谁，哪怕是那些做后勤的NPC ，也不能取得现在这样的局面。”
时间就这样波澜不惊地到了第二十一天。
第二十一天的清晨，天刚蒙蒙亮，整座电视塔忽然泛起柔和的白光，所有人心底同时响起了系统提示音。
【恭喜玩家苏暮成功存活】
【综合评价：完美】
【基础奖励：初级体质增强液×1】
【完美评级奖励：积分+ 3000】
【当前总积分：8450】
【背包：40 格】
【物资：高温隔热防护服×3，唐刀×5，压缩饼干×1980，瓶装净水×3120，医用灼伤药膏×87，医用抗菌药膏×42，密封保温集装箱×5，防水密封箱×3，普通高温晶核×124，普通深潮晶核×187，高温母体稀有晶核×1，深潮肿胀母体稀有晶核×1，多功能便携模块（净水/ 监测/ 小型力场/ 晶核提纯）×1，晶核提纯装置（残片）×1……】
【第四游戏世界，将于现实时间七天后开始】
苏暮眸光微动。
和她预想的一样，满周期坚守+ 击杀首领+ 救助NPC，三项全中才拿到了完美评级。
周围的景物开始飞速虚化，楼道的轮廓、窗外的汪洋、身边的人影都渐渐淡去。
白光彻底吞没视野的前一秒，苏暮似乎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苏暮睁开眼的时候, 意识还停留在暴风海啸副本最后一刻。
滔天巨浪拍在防波堤上，咸腥的海风裹着雨水砸在脸上，深潮肿胀母体最后的嘶吼还在耳边震荡……
而眼前,一缕阳光透过双层窗帘，在地板上投下一道浅金色的光带；空气清新里带着一股好闻的花香；盈耳是婉转的鸟声,低低的虫吟。
她坐起身，指尖微微收紧，感受着肌体里澎湃的力量。比进入副本前又沉了几分的力道，更敏锐的听觉。
精神力像一张缓缓铺开的网，悄无声息地覆盖了整栋别墅，每一处角落的动静都逃不开感知。
捕捉到一股强烈的波动,她转头看向,就对上母亲那双幽深的眼睛，她眼里似乎还遗留着副本里的情绪。
“感觉怎么样？”苏暮问道。
赵雅云愣了一下, 茫然地眨了一下眼, 想起她们坐在这里, 是准备进游戏。
她问道：“咱们这是从游戏里出来了？”
“对。”苏暮道。
赵雅云脸上的表情顿时丰富起来。
她拿起进游戏前特意放在手边的一根直径五厘米的实心钢管。
这钢管进副本前她得运足力气、咬着牙才能勉强掰弯一点。可现在,她指尖微微用力，钢管就顺着她的力道弯成了一个规整的U型，再反手一拧，管身直接拧出了螺旋纹路,轻松得像拧一根粗铁丝。
“这……” 赵雅云看着手里变形的钢管，有点哭笑不得, “怪不得你总说副本里涨属性，原来涨这么多。我这手劲，超乎常人了吧？”
苏暮道：“你们公司的保安队长，力气可没你这么大。”
“还真是。”赵雅云笑了起来。
她正要说话, 就听她的手机响起，是公司副总打来的。
她接起电话，听到那头的声音，她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等电话挂断，她道：“林美娟进去之后，他家几个亲戚暗中动林美娟以前藏的几笔隐匿资产。 ”
苏暮精神力高，哪怕没特意去听，也把电话那头的话听了个清清楚楚。
她问：“查到多少了？ ”
“国内有几处房产。境外还有一条资金链，跟林伟之前的账户有牵连，数额倒是不大。 ”
苏暮知道母亲想放长线钓鱼，好把苏建宏和林美娟这条线下的所有人清乾净，所以一直派人盯着。这是母亲做生意一惯的手段。
但她实在不愿意让母亲再在这两人身上费心力。
“不用留手，直接提供证据，移交司法机关。境外那条线，让黎坤那边配合掐断，资金能追的追回来，追不回来的也冻死，别让他们留一分钱在外面。 ”
赵雅云点头：“放心，三天之内，我会把这些人全都清乾净。 ”
第二天一早，苏暮穿了一身深色冲锋衣，背上双肩包出门。
今天要去N 市近郊的安全堡垒，做暴风副本后的第一次专项检查。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每次从副本出来，都要亲自去堡垒走一圈，把副本里踩过的坑、吃过的亏，一一对应到现实堡垒的改造上。
极端环境里，任何一个微小的漏洞，都可能变成致命的死xue。
越野车驶出市区，往西北方向的山区开。路越走越偏，最后连柏油路都变成了碎石路，两侧是茂密的松林，人迹罕至。
苏暮在距离堡垒两公里的地方停了车，背上包徒步进山。
她沿着山间小径慢慢走，绕着堡垒所在的山体转了一整圈，仔细观察着路面的脚印、草丛的倒伏痕迹，确认最近没有陌生人踩点，这才走向西侧的隐蔽入口。
厚重的伪装石门缓缓滑开，老周已经等在里面了。
这位退伍工程兵穿着灰色工作服，手上沾着机油，看见苏暮进来，立刻迎了上来：“苏小姐，您来了。按您上次的吩咐，通风系统和排水系统都整改过了，正想请您过目。 ”
“带路吧。 ” 苏暮点头，往里走。
堡垒里光线偏暗， LED冷光灯沿着通道排布，空气里带着混凝土和柴油混合的味道，通风系统运转的低鸣声持续不断，却并不吵。
老周一边走一边介绍，语气里带着几分自信：“主通风系统全部换成了军用级滤网，三层过滤，抗风等级八级。进风口做了挡雨檐，排水渠也拓宽了一倍。按山区往年的天气来看，就算遇上暴雨台风，也绝对没问题。我们几个老兵一起核对过方案，按野战指挥所的标准来的。 ”
他干了几十年工程兵，对自己的手艺很有底气。之前苏暮提的几次整改意见虽然都准，但在他看来，终究是个年轻小姑娘，实战经验肯定不如他们这些老兵。
苏暮没说话，一直走到主通风口的机房才停下。
她抬头看向巨大的进风管道，伸手摸了摸滤网的孔径，又顺着管道走向看了一圈进风口的角度，指尖在管壁上敲了敲。
“挡雨檐角度太平了。 ”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很清晰，“ 山谷里有狭管效应，真遇上十级以上的暴风，雨水会顺着涡流卷进进风口，光靠挡雨檐挡不住。 ”
老周愣了一下，随即摇头：“苏小姐，这您放心。山区有气象记录以来，最大风力也就八级，到不了十级。而且我们这滤网密度够，就算进点雨水也没事，后面有干燥层。 ”
他语气中带着点不以为然，觉得苏暮是小题大做了。
苏暮侧过头看他，眼神平静：“八级是常规天气。极端天气下，山谷风速会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两到三级，暴风裹挟着雨水和碎屑，重量是普通风的三
倍。滤网孔径两毫米，碎屑堵死之后，通风量会在半小时内下降七成，内部正
压系统直接失效。到时候毒雾、酸雨都能顺着缝隙渗进来。 ”
她走到管道焊接处，指尖点在一道焊缝上：“这里是受力点，八级风能
扛，十级风持续吹十二个小时，焊缝会开裂。上次暴雨的时候，这里是不是已经渗过水了？ ”
老周脸上的笑意一下子僵住了。
还真被说中了。
上个月一场大暴雨，主通风口确实渗了点水进来，他以为是挡雨檐没装好，让人补了补，没当回事，没想到苏暮直接把这个点给指了出来。
他心里有点犯嘀咕，嘴上却还硬着：“渗了点水，不影响使用。再说极端天气哪那么容易遇上…… ”
“不要心存侥幸。咱们打造这堡垒，就是为了防极端天气的。 ”苏暮打断他。 “通风口是堡垒的呼吸系统，一旦堵了，里面的人都得闷着。 ”
她伸手比了个角度：“把进风口往上抬十五度，外面加一道弯折的导流
槽，雨水顺着导流槽走，不会卷进去。滤网换成零点五毫米的高密度款，外面再加一层可拆卸的初滤棉，堵了直接换，不用停机拆管道。焊缝全部补焊一
遍，用三角加固板。 ”
每一句话都精准踩在问题点上，解决方案简单直接，可操作性极强。
老周听得脸色越来越郑重，到最后已经是心悦诚服。
他干了一辈子工程，一听就知道这不是纸上谈兵，是真见过极端环境下通风系统崩盘的样子，才能想出这么对症的办法。
他之前还觉得小姑娘不懂施工，现在脸都有点发烫。
“是我考虑不周。 ” 老周彻底服了，立刻掏出对讲机，“施工队马上过来，按苏小姐说的改，今天就动工！ ”
“不用急，三天内改完就行。 ” 苏暮摆摆手，又往排水渠方向走，“还有东边那几个排水口，位置太低，暴雨倒灌会淹进物资区。加一道半米高的挡水坎，旁边装两台备用抽水泵，双保险。 ”
“好！都听您的！ ”老周跟在后面，一一记在本子上，态度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点半点。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苏小姐看着年轻，对极端环境下的工事理解，比他们这些老兵还透彻。
走到物资区的时候，苏暮停下脚步。
巨大的仓库里，货架整齐排列，最前排已经码上了一排银灰色的标准集装箱。每个箱子都贴了标号，里面分别装着压缩干粮、瓶装净水、常用药品，品类统一，封条完好。
“按您说的，标准集装箱分装，一箱占一格背包空间，标号对应物资清单。目前先装了二十箱，后续的还在陆续装。 ”老周汇报。
苏暮走过去，抬手敲了敲箱壁，又核对了一下封条和标号，微微颔首：
“继续装，优先装高价值、易保存的物资。每箱重量控制在两吨以内，方便搬运。 ”
“ 明白。 ”
检查完所有项目，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苏暮谢绝了老周留饭的提议，独自沿原路返回停车的地方。太阳偏西，山间的风带着松脂的味道，吹在脸上很舒服。
她拉开车门刚要上车，忽然听见弯道那边传来动静。
她抬头望去，就见一辆军绿色越野车停在前方的碎石路上，三个穿着便装的男人围着一台测量仪器，似乎在调试设备。
苏暮放慢脚步，拉开车门坐进去，却没立刻发动车子。
她的目光落在最前面那个男人身上。
那人个子很高，肩背挺得笔直，哪怕穿着普通的户外夹克，也站出了军姿的笔挺感。
他正低头调试仪器，侧脸线条利落，下颌线紧绷，英俊的面容熟悉得让苏暮指尖微微一顿。
是江凌峰！
刚从游戏里分别不到一天，她不会不认得他。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不过, 眼前这人不是游戏里那个江凌峰，而是现实里的江凌峰。
玩家当初进游戏时是实名制的，容貌也跟现实一模一样。
苏暮玩了这么多个副本,才遇到母亲一次，出了游戏后她又不怎么出门,实在没想过会在现实中遇到游戏里的人。
苏暮坐在车里看了江凌峰一会儿，随即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脚步声惊动了那边的人，三人都朝这边看向。
站在江凌峰身后的中年男子似乎是负责这一块的，他很主动地朝苏暮微笑颔首，迈开步就要往这边来，
忽然瞥见身边的江凌峰也朝这边来。步子不急不徐, 却似乎一下子就跨出去两三米远。他错愕地停住了脚步。
等到江凌峰快到苏暮面前时, 他才小声对身边人道：“江参谋，他不是不爱跟人打交道吗？”
江凌峰走到苏暮面前, 摘下头上的棒球帽, 露出整张英俊的面容。
他朝她微微点了点头：“前面做地质勘测, 临时占了半幅路。马上就好, 稍等几分钟。 ”
“不急。 ” 苏暮点头，目光扫过他身后的仪器，“你们是地质局的？ ”
“ 中部战区作战指挥中心，江凌峰。 ”江凌峰掏出工作证递过来,证件照上的人穿着军装，眼神比眼前这人更冷几分, “负责这片山区的地质数据采集。 ”
苏暮接过工作证看了一眼，看到上面的职务是参谋。
“你好，我叫苏暮。”她把证件递还给他，指了指堡垒方向, “在前面那一片，负责一个项目。”
那一片山被赵雅云公司买下，申请了一个建造项目。苏暮挂了个项目负责人的名头，也算是出师有名。
她抬眼看向他：“北坡那片裂隙带，最近冻融频繁，表层岩土松动得厉害。你们勘测的时候小心点，滑坡风险比往年高两个等级。 ”
江凌峰的眼神瞬间变了。
北坡裂隙带是他们这次的核心勘测点，属于内部数据，根本没对外公布过。这个独自进山的女生，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
他打量着苏暮。
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深色冲锋衣，背着普通双肩包，脸上表情平静，眼神却异常清亮，神色笃定，不像是个信口开河的。
“你也做地质相关工作？ ” 他忍不住问道。
“不做。 ” 苏暮淡淡地道，“常走这条路，看多了。 ”
江凌峰显然不信。
看多了能看出冻融等级？能精准说出滑坡风险？这不是普通人能看出来的。
但对方明显不想多说，他也不好追问。
他沉默了两秒，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山里信号不好，如果发现地质异常，或者遇到麻烦，可以联系我。 ”
名片是军用制式的，纸质偏硬，上面印着他的姓名、单位和办公电话。
苏暮伸手接了过来。
“谢了。 ”她把名片随手放在冲锋衣口袋里，抬眼一笑，“说不定以后，真要找江参谋请教。 ”
她说的是真心话。探测技术、晶核提纯，这些以后都要借军方的平台落地，江凌峰是最好的切入点。
江凌峰看着她平静的眼神，心里莫名动了一下。
这个女生太特别了。独自进山，冷静笃定，一眼就能看出专业的地质问题，面对他的军人身份也毫无怯意，大方得很。
他还想说点什么，苏暮已经点了点头，转身上了车。
越野车发动机响起，缓缓从勘测点旁驶过，车窗升了上去，看不清里面人的表情。
江凌峰站在原地，看着车尾灯消失在弯道尽头，站了好一会儿。
“老江，人都走没影了。 ” 同事凑过来打趣，“这女生可以啊，一个人跑山里来，还懂地质。你认识？ ”
“不认识。 ” 江凌峰收回目光，淡淡地吐出两个字，转身继续调试仪器。
“不认识你还跑那么快。”队友嘀咕，“莫不是红鸾心动了？”
以江凌峰的精神力，自然听到了同事的话。他没理他，低下头去认真调试仪器。
说实话，他自己对自己刚才的举动，也感觉莫名其妙。
他就不是一个会主动去跟陌生女孩子搭讪的人。因为相貌的关系，他还有些反感那些女孩子主动来找他搭讪。不胜其扰。
江凌峰带着勘测队赶回中部战区驻地时，已经是晚上八点多。
山路上跑了一整天，队员们都带着倦意，唯独他脚步依旧沉稳，刚进办公楼就先去数据室递交了当天的勘测样本，笔记本电脑夹在臂弯里，袖口沾着点山间的泥土，也没顾得上拍。
“江参谋，可算回来了。 ”
数据室的干事抬头看见他，立刻递过来一份加密文件。
“上午刚转下来的，上级情报部门转发的匿名邮件副本，一共七封，
都是从境外不同节点发过来的，内容涉及极端气候和地质异常预测。主任说让你先看看，明天小组会讨论。 ”
江凌峰接过文件袋，指尖触到冰凉的加密封条。
他眉峰微微动了一下：“知道了。 ”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他拆开加密文件袋，把七封邮件的打印稿逐页摊开在桌面上。
第一封是大气环流异常模型，第二封是酸雨成分模拟推演，第三封是山体冻融灾害预判……
越往下看，江凌峰的眼神越沉。
他指尖顺着邮件里的一组坐标划过，指尖微微顿住，眉头皱了起来。
那组坐标，怎么刚好是今天他去勘测的北坡裂隙带？
邮件里预判的冻融深度、滑坡风险等级，竟然和他今天实地测出来的数据，吻合度高得惊人。
不只是北坡。
邮件里提到的几处地质薄弱点，有一半是他这半个月跑过的勘测点，数据偏差不超过百分之五。
剩下的一半，是还没来得及勘测的区域，但按照地质规律推演，结论完全站得住脚。
江凌峰靠在椅背上，抬手按了按眉心。
这些数据绝不是随便编的。普通的末日论爱好者，拿不出这么精准的实地参数；民间科研团队，更不可能同时拿到四个国家的气象监测原始数据。
发件人要么有顶级的信息渠道，要么…… 真的预判到了什么？
他想起下午在山路上遇到的那个女生。
她也是张口就说出了北坡裂隙带的冻融风险，等级和邮件里写得分毫不差。
是巧合吗？
江凌峰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和他画图时的习惯一模一样。
他很快把这个念头压了下去。世上懂地质的人不少，单凭一句话就把两者联系起来，太牵强了。
他重新坐直身体，打开自己的电脑，把今天的勘测数据全部导入模型，再和邮件里的参数一一叠加比对。
屏幕上的曲线不断重合、修正，最终形成一条持续走低的风险预警线。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办公室里只有主机运转的低鸣声。江凌峰盯着屏幕，眼神专注得像在盯着战场沙盘，连水都忘了喝一口。
等他把初步分析报告写完，抬头看墙上的挂钟，已经是凌晨一点多了。
打印机缓缓吐出几页纸，他拿起笔，在报告末尾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刚劲有力。
【建议：提高山区地质灾害与极端气候威胁评估等级，提前启动基层避难所加固预案】
第二天上午九点，作战参谋小组的讨论会准时召开。
不大的会议室里坐了八个人，有工程兵出身的老参谋，也有情报部门的分析员。
主持会议的是张副主任，五十多岁，资历很深，做事一贯求稳。
“今天就两件事。 ” 张副主任敲了敲桌面，“第一，上周转下来的匿名邮件，大家都看过了，谈谈看法。第二，江凌峰那边的山区勘测有了新数据，一起碰一碰。 ”
话音刚落，坐在左边的老陈先开了口：“我的看法很明确，就是民间末日论者搞的噱头。这种邮件每年都有几十封，危言耸听，博眼球而已。真要是有依据，为什么不署名？为什么不敢光明正大提交给科研机构？ ”
“我同意老陈的说法。 ”另一个参谋接话，“数据看着像模像样，但支撑不了这么极端的结论。就凭几组异常波动，就说要上调威胁等级，太草率了。
真要是误判，浪费的人力物力谁负责？ ”
质疑声此起彼伏，占了大半。
张副主任看向江凌峰：“小江，你说说。你一直在跑一线勘测，数据你最熟。 ”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来。
江凌峰坐在会议桌末尾，手里攥着笔，神色平静。
他翻开自己的报告，语速平稳地开口。
“我对比了十七个实地勘测点的数据，和邮件里的预测参数，平均吻合度百分之九十二。其中北坡裂隙带、西沟断层带两处高危区域，预测结果和实测完全一致。发件人的地质模型和气象推演逻辑，没有明显硬伤。 ”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众人：“我的判断是，这不是恶作剧。哪怕只有三成概率成真，提前做好预案也比临阵慌乱强。建议先把威胁等级上调一级，同步推动山区基层加固工程。 ”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静了两秒，随即反对声更响了。
“百分之九十二又怎么样？巧合而已！”
“江参谋，你这也太危言耸听了。就凭几封匿名邮件, 就要动整个战区的工程预案？动静太大了！”
“就是，真要是传出去, 引起社会恐慌，这个责任谁担得起？”
老陈靠在椅背上，语重心长地劝：“小江啊，我知道你做事认真，但也不能太钻牛角尖。数据这东西，怎么解读都有道理。稳一点,没坏处。”
江凌峰听着众人的质疑,脸上没什么表情。
等大家都说完了，他才淡淡补了一句：“数据不会说谎。真到出事那天, 再准备就晚了。”
“行了。”张副主任抬手压了压,结束了争论, “匿名邮件的事,存档备案，继续监测，暂时不上调等级。”
他看向江凌峰：“江凌峰，勘测工作继续做, 数据再细化。加固预案可以先做草案，但暂时不落地。都散了吧。”
这是典型的折中方案——不否定,也不采纳，先放着观望。
众人纷纷起身离开，老陈路过江凌峰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会议室里很快就空了，只剩下江凌峰一个人。
他把散落的文件一一整理好，又把自己那份报告拿出来，翻到加固预案那一页，指尖在“基层工程兵培训”那行字上停了很久。
上级不批正式预案，没关系。
他可以先做参考手册。
下午，江凌峰办公室的灯亮了一下午。
他把自己这些天勘测的所有数据、邮件里可落地的预判，还有工程加固的实操要点，全部整理成了一本薄薄的《山区地质灾害加固参考手册》。
手册既没有红头文件，也没有正式编号，就标注了“内部参考”四个字。
下班前，他把手册电子版发给了下属几个基层工程连的连长。
“闲着可以看看，有备无患。”
消息只有短短一句话。发完消息，他收拾东西准备下班。
同办公室的小李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江哥，你这又是何必呢。上面都定调了，你还费这劲。真要是出事了，也怪不到你头上。”
江凌峰拿起外套，动作没停：“怪不怪得到头上，是一回事。做不做，是另一回事。”
“可是……”
“数据摆在这里。”他打断小李，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万一真用上了，能救人。”
小李张了张嘴，没再劝。
他跟江凌峰共事两年，太清楚这位参谋的脾气了。话少，认死理，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别人争名夺利的时候，他永远闷头做事，哪怕不被理解，也照样做。
江凌峰走出办公楼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晚风带着初秋的凉意吹过来，他下意识地按了按左肩。旧伤又有点隐隐发痒，很奇怪，最近明明没下雨，也没高强度训练，总时不时犯一下。
他走到停车场，拉开车门，手刚碰到方向盘，忽然顿了一下。
下午整理手册的时候，他脑子里莫名闪过山路上那个女生的脸。
冷静，笃定，说起地质问题时眼神亮得很。
他鬼使神差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备用名片。
上午去勘测点带的备用名片，剩下最后一张，和今天递出去的那张一模一样。
名片上只有姓名、单位和办公电话，干干净净。
他看了两秒，又把名片塞回了口袋里。
萍水相逢而已，说不定以后都不会再遇上了。
江凌峰发动车子，驶出了大院。
路灯一盏盏向后退去，他脑子里还在转着手册里的加固节点，盘算着明天再去复核两个勘测点。
车汇入晚高峰的车流里，很快不见了踪影。
作战指挥中心的档案室里，那份署名江凌峰的分析报告，被盖上了“非主流意见”的戳记，归档进了厚厚的资料柜。
没人知道，这份此刻被束之高阁的报告，会在不久后的将来，被人连夜从档案柜里翻出来，成为扭转局面的关键。
上午的阳光透过书房的百叶窗，在红木办公桌上投出一道道平行的光影。
苏暮坐在书桌后，指尖划过平板电脑上的资产清算报表，屏幕上的数字一行行跳过去，清晰明了。
信息部门凌晨发来的最终报告，苏家涉案的七个人全部移交司法，隐匿的十二个账户全部冻结，连同境外那条被掐断的资金链，一共追回赃款一千两百七十万元，已经全部转入堡垒专项物资账户。
连带着林伟在T国剩下的最后一点隐秘资产，也被黎坤的人顺手清了个干净，折合成人民币一并打了过来。
从头到尾，没费多少力气，就像蹍死几只蚂蚁。
“都清乾净了。”赵雅云端着两杯刚泡好的热茶走进来，将其中一杯放在女儿手边，自己拉过对面的椅子坐下。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深灰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一丝不苟，刚和海外船队开完视频会议，脸上还带着一点谈判后的锐利。
“一共一千两百多万，刚好够付下一批防寒建材的尾款。这点钱，也就够塞个牙缝。”她又补充道。
她看向苏暮：“对了，海外来的消息，第三批极地防寒服和防冻管材已经到港了，一共十二个集装箱，下午就能运去西郊仓库。我让他们直接按标准分装封条，不用拆箱，到时候直接入堡垒。”
苏暮抬眼，神色有些凝重：“妈，有一批物资我本想在游戏里囤的，但目前看来很难囤到，得在现实里囤。”
赵雅云挑眉：“是什么物资？”听苏暮说过，游戏里很多玩家有像随身空间一样的储物背包，有飓风海啸，还有各种各样她听都没听说过的怪物丧尸。
她倒是好奇了，还有什么物资是游戏里囤不到，得在现实里囤的？
“最大型号的40尺高柜海运集装箱，要六千九百三十个。”苏暮道。
看母亲不解地眨巴眼睛，她解释道：“游戏储物背包有堆叠规则，同规格的物品，一格可叠放九十九件。如果咱们把物品装进集装箱中，再把集装箱叠放进储物背包里，这样就能最大容量地储存东西。”
赵雅云端茶杯的动作顿住，抬眼看向她，眼中带着明显的诧异：“堆叠？
一格放九十九个集装箱？ ”
她完全没有游戏里的记忆，自己有个储物背包，还是听女儿说的。至于这背包能放些什么东西，有什么使用规则，她自己是一概不知。
“对，必须完全统一型号，规格丝毫不差，才能触发堆叠规则。”苏暮点头。 “目前我有五十格背包，你有三十格，后面游戏副本还能扩容。我俩可以拿出七十格来放集装箱，七十乘九十九，总共可囤六千九百三十个。”
赵雅云张大了嘴：“六千九百三十个最大号集装箱，那得囤多少物资？”
苏暮苦笑：“也许上辈子末世后物资缺乏缺怕了吧，我总想把物资放在自己身上，而不是放在堡垒里。放在自己身上才放心。”
“确实应该放在自己身上。”这一点赵雅云十分赞同。
她又问：“就六千多个集装箱吗？这倒没问题。就是订货需要点时间。”
如果只需要六千多个集装箱，几天内就能把货调全。但要同一型号的就得订货。
“你既然问了，那我就说。我想要重型集装箱半挂车，你我各三格，每格九十九辆一共就是五百九十四辆。有了这些车，就能足够支撑一整个基地的陆路运输周转。你我再各装一格顶级装甲越野车，一共一百九十八辆，这车可作应急突围和探路用。”
说完，她赶紧补充道：“我就这么一想。我也知道，想要购买这些东西，得花不少钱。花太多钱买车，不划算。还不如多囤些物资。”说着，她皱起了眉。
赵雅云就知道，女儿是为这事纠结，拿不定主意。
一方面是想把钱花在刀刃上，多囤些末世必须品；一方面又觉得囤再多物资，如果不能都放在自己的空间里，没有安全感。
“你先别急，咱们先算一算。”她安慰道。
“40 尺全新高柜集装箱，统一型号的采购价一个四万左右，六千九百三十个，就是差不多三个亿。重型半挂车头加挂一套四十二万，五百九十四辆，大概两个半亿。这两项加起来五个多亿。”
她顿了顿“重点是越野车。最顶尖的凯佰赫战盾溢价太高，批量采购也不现实。换乔治巴顿重装甲定制版，原厂B7级防弹标准，扛7.62毫米□□，底盘防雷，座舱带生化密封系统，防御等级完全够用。批量拿车二百八十万一辆，一百九十八辆，五个多亿就能拿下。三项硬件加起来大概十一个亿。”
赵雅云指尖在桌面敲了敲：“如果不动用堡垒的物资，而是把集装箱和车子填满，压缩干粮、瓶装净水、常用药品、极地防寒服、防冻建材、柴油燃料、武器弹药，粗算也要二十个亿。”
她抬起头来：“那么，总预算就是三十亿出头。”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这账一算, 苏暮就直叹气：“算了算了，有这钱，不如多囤些物资。”
她知道家里大概有多少钱, 这些钱，她根本不想花在购买集装箱、车辆上。
购买大量的食物和水、衣物、燃料, 它不香吗？就算自己吃不完，用去救助军队和灾民，也是大功德一件。集装箱、车辆这些东西，到了末世根本不值钱。
所以她一直想在游戏里囤积这两三样东西，零元购买。
可已经历了三个副本了，除了在高温副本里得到几个集装箱, 其他副本里根本没看到这玩意儿。暴风海啸副本, 更是所有的东西都被水泡坏了。
最重要的是，集装箱、车辆都要同一型号、规格一样才能叠加。就算她在下一个副本里找到这些东西, 不是同一型号、同一规格, 也不好放进格子里。
一个集装箱或一辆车放一个格子, 就失去了格子叠加存放的意义。
苏暮指尖点着桌面,指尖微微用力，声音也沉了下来：“我怕的就是末世来临后，储物背包变成的随身空间规则不变，还是需遵守叠加规则。到时候明明有机会囤够物资,却因为提前没准备，白白浪费了珍贵的储物空间。”
赵雅云看着女儿愁眉不展的样子,指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忽然笑了：“愁什么，钱的事不用你操心。”
苏暮抬眼看她：“可我重生回来后，你把旅游、餐饮、零售这些线下实体产业都清得差不多了,能卖的早都换成物资了，现在能动用的自由现金流，加上海外刚回笼的那批，满打满算也就二十个亿。还差十个亿的缺口。”
“傻孩子，你以为妈这些年在外面打拼，就只留了这点资产？”赵雅云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姿态从容。
当初苏暮说末世来了，让她变卖家产，她虽然相信了，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舍不得，所以还是留了一些家底子，想着就算陪女儿赌输了，还有一点钱，能东山再起。
“咱家还有一些房产，市中心三栋甲级写字楼、城东商业综合体、沿海度假酒店，我找黎坤牵线，对接手里有灰色收入、需要洗白资产的地下金主。”
“这些人急着把见不得光的钱换成固定资产，不介意折价，不查资金用途，全款打钱快，保密性也好。咱们要求他们七到十天内付完全款，走正规过户流程。”
她语气很笃定：“我们要的是快，是保密。这些人手里的钱来路不正，能换成合规的固定资产，对他们来说是捡便宜；我们拿了现钱换成保命的物资，各取所需。真等末世来了，楼是死的，黑钱更是废纸，谁也不亏谁。”
苏暮听得连连点头：“对，这事绝对不能碰国企和普通民企。这种时候甩卖重资产，传给正经生意人手里是坑人。给需要洗白的人，才是各得其所。”
赵雅云又道：“第二笔，我手里持有的七只股票、三只海外基金，全部找机构大宗交易平仓，不纠结点位，五个交易日内清完，大概能回笼三个亿。”
“第三笔，我手里持有的十几项供应链专利、区域独家代理权，全部打包转让给同行，能卖多少算多少。还有家里收藏的珠宝、名画、限量腕表，除了几件有纪念意义的，其余全部找拍卖行私下出掉，折成现金或者直接置换硬通货物资。”
“加起来算一算。”她自己盘了一遍，“二十亿现金流，加八亿地产，三亿金融资产，两亿大宗存货，再加专利和藏品凑两个亿，总共三十五亿左右。三十亿砸进物资和载具，剩下五个亿留作流动资金，撑到天灾降临完全够用，应付日常运转和人员薪资绰绰有余。”
苏暮愣了一下，没想到母亲还留了这么一笔后手，心里悬着的那块石头一下子落了地，鼻尖却微微有些发涩。
先前她说末世来临，母亲估计根本就没相信。却仍然是把很多资产给抛售了，花重金打造了安全堡垒。
赵雅云道：“我明天就让秘书联系厂商，直接按你说的规格下单，统一型号出厂，半个月内就能全部交货。”
既然钱有了着落，苏暮还有想买的：“除了这些，还要订购一批标准尺寸的加厚防弹钢板，到时候叠放在集装箱底部，既能当储备建材，关键时刻还能拿出来应急加固工事。”
“这没问题。”赵雅云道。
“还有一件事。”赵雅云指尖在桌面上叩了叩，语气郑重，“真要是几千个箱子、几百辆装甲车运进内地，动静太大，肯定有人找上门。体制里已经有几个人旁敲侧击问我是不是囤了应急物资，话里话外有索要、有打探。给了，家底空了；不给，明面上得罪人，处处掣肘。”
这是她经商二十年最头疼的事——明着伸手要的，最难办。
“所以不运进内地。所有货全部发到香港青衣的私人保税仓，黎坤的人守着，安保全是自己人，消息漏不出去。”她道。
“西郊仓库只留几十箱常规物资当幌子，遇到官方问询、募捐，就捐一批出去换名声，足够应付。核心家底全放境外，没人能伸手要，也没人知道我们到底囤了多少。”
她顿了顿，补了时间节点：“等天灾爆发前一天，我们直接去香港码头，把所有货收进背包。神不知鬼不觉。”
苏暮眼睛都亮了。
她能说，姜不愧是老的辣吗？她妈妈真是什么都思虑周全了，不用她操一点心。
“还有下单的节奏。”赵雅云很享受女儿崇拜的目光，“不用等钱全部凑齐再下单。先付15%的订金，用现在的现金流就够。锁定产能和货期，约定分批次生产，交货前一周付清尾款。生产周期控制在四十五天左右，刚好赶在天灾前全部到港入仓。”
说到这里，她问了一句：“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离末世来临，还有四十五天吧？”
“对，是的。”苏暮点头。
“我会用海外壳公司分开下单，找三家不同的供应商，别把订单集中在一家。”赵雅云继续补充细节，“签订最高级别的保密协议，不让任何人知道采购总量和真实收货方。”
“妈，你太厉害了。”苏暮对母亲竖起了大拇指。
赵雅云笑了起来，当即拿起内线电话，拨给海外采购部，语速极快地下达指令。
这边电话刚挂断，书房的内线电话又响了。
赵雅云接起，听了两句，眉梢微挑：“老周来了？让他进来吧。”
挂了电话，她看向苏暮：“堡垒通风系统整改完了，老周特意过来汇报，
说要当面给你看测试数据。我看他那样子，是彻底服了。 ”
做生意，苏暮不如母亲；可提起通风系统整改的事，她就自信了。
她站起来：“我去看看。”
“一起吧。”
两人下楼走到会客厅时，老周已经等在那儿了。
这位退伍工程兵手里攥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裤腿上还沾着点水泥灰，显然是从工地直接过来的。
看见苏暮进来，他立刻站起身，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又带着几分实打实的敬佩。
“苏小姐，赵董。”老周把文件夹递过来，语气比之前恭敬了不止一点，“通风系统按您说的改完了，进风口抬了十五度，加了导流槽，滤网也换成零点五毫米的高密度款。今早做了十级风压模拟测试，这是数据报告。”
苏暮接过文件夹翻开。
里面是完整的测试曲线，通风量、进水量、滤网承压能力，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十级风压下持续吹了两个小时，内部通风量稳定，没有雨水倒灌，滤网只堵了不到一成，完全符合预期。
“焊缝加固呢？”她翻到最后一页，头也不抬地问。
“都补焊完了，加了三角加固板，又做了疲劳测试，十二级风都裂不了。”老周语气里满是服气，“说实话，干了三十年工程，我头一回见这么精准的整改方案。之前我还觉得您小题大做，现在看来，是我见识浅了。”
他是真服了。
之前觉得小姑娘年轻，不懂实地施工，结果人家随口指的几个问题，测试下来全中。
按原来的设计，真遇上十级暴风，通风口不出三小时就得瘫痪，到时候里面的人连气都喘不上。现在改完，别说十级，十二级都能扛住。
苏暮合上文件夹，抬眼看向他：“排水渠的挡水坎和备用抽水泵装了吗？”
“装了！半米高的混凝土挡水坎，两台大功率抽水泵，一用一备。”老周拍着胸脯保证，“就算遇上百年一遇的暴雨，物资区也绝对淹不了。”
“对了，您说的集装箱分装，我们又赶出来十五箱，全是防寒装备和防冻建材，标号都贴好了，清单在后面。”
他说着又递过来一张清单。
现在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苏小姐看着年轻，肚子里是真有东西。说的每一句话、提的每一个整改点，全是极端环境下保命的关键。跟着这样的人干，心里踏实。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苏暮扫了一眼清单,微微颔首：“做得不错。接下来几天，重点做外围防冻层加固。气温会越来越低，普通混凝土扛不住极端低温,要加防冻剂，再铺一层保温板。尤其是物资区的外墙,必须做双层保温。”
“哎，好！我回去就安排！” 老周连声应下，记在本子上，一点质疑都没有。
又聊了几句施工细节，老周才心满意足地告辞，走的时候脚步都比来时轻快。
会客厅里重新安静下来。
赵雅云靠在沙发上,看着女儿,眼底带着笑意：“行啊，现在老周对你是心服口服。之前还跟我念叨说小姑娘不懂施工,现在张口闭口都是苏小姐说得对。”
“他只是没见过极端天气下的工事崩盘而已。”苏暮语气平淡,没觉得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 “见过一次,就知道轻重了。”
赵雅云笑着摇头。
说得轻巧。可不是谁都能在没见过的情况下，精准说出每一个隐患点和整改方案。她女儿这哪里是“见过”，分明是在鬼门关前踩过无数次坑，才能记得这么清楚。
她心里发酸,面上却不显，话锋一转,说起了另一件事：“对了，商界圈子里有传闻，说军方内部最近吵得厉害，有人在推动提高极端天气威胁等级。好像是个年轻参谋,拿着一堆数据硬往上顶，顶着不少压力。”
苏暮端茶杯的动作微微一顿。
江凌峰。
她几乎立刻就想到了这个人。
“ 叫什么名字？ ”她装作随口问了一句。
“好像是姓江，叫江凌峰。中部战区的作战参谋，搞地质和极端环境研究的。”赵雅云瞥了她一眼，慢悠悠道，“说起来，上次你在山里遇上的那个军人，不也叫江凌峰吗？”
想起赵雅云跟江凌峰在副本里合作过，以后没准还能在游戏里遇上，苏暮回来后，就跟她提了一嘴江凌峰的事。
苏暮神色不变，放下茶杯：“应该是同一个人。他在做山区地质勘测，确实在跟进这块。”
“倒是个人才。”赵雅云评价了一句，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着，“敢顶着压力往上递报告，有胆子，也有韧劲。就是不知道，他能坚持多久。毕竟上面求稳，没有实锤的事，很难松口。”
“他会坚持的。”苏暮语气很笃定，“数据不会骗人。等极端天气再多来几次，上面自然会重视。”
她了解江凌峰的性子。
不管是游戏里还是现实里，这个人对技术都极为认真。一旦在这方面他认准了，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有他在军方内部推着，预警体系落地，只是时间问题。
赵雅云看着女儿平静的侧脸，心里不由得多想。
女主在重生前一直没谈过恋爱，那些人似乎都入不了她的眼。重生之后，她就更没谈恋爱的心思了。事关生死存亡，谁还愿意儿女情长？
更何况，苏建宏对婚姻的背叛，想必对女儿还是有影响的。
可这次女儿主动去认识一个小伙子，提起他也一副熟稔的样子。就算他们在游戏里做过搭档，她对他信心似乎也太足了些。这是足够了解、足够亲近才会这样啊！
也好。
末世来了，面对一波一波灾难的绝望，有个人陪着，总比一个人硬扛强。
她没点破，只是顺着话题往下说：“我已经让信息部门盯着军方的动向了。等他们再松口一点，我们从西郊仓库捐赠一批普通防寒装备和净水设备出去，换个官方合作的身份。以后物资运输、仓库安保，都能方便很多。”
“可以。” 苏暮点头，“捐常规物资就行，核心的别动。捐之前先做一批旧，别太新，免得引人注意。”
“放心，我心里有数。”赵雅云笑了笑。
这点分寸，她拿捏了二十年。
下午，苏暮去了一趟西郊仓库。
巨大的库区占地极广，目前只码了几十箱常规物资，银灰色的箱体沿着库区边缘排成一列，在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箱子大小，以及里面的物资，和订购的六千九百三十个最大号集装箱比起来，这点货连零头都算不上，却足够当明面上的幌子。
管仓库的负责人跟在她身后，边走边汇报：“苏小姐，目前到货的三十五箱全部验过了，封条完好，品类数量都对得上。西侧库区已经全部清空了，地面做了硬化，预留了很多空地，就是…… 不知道那些货什么时候能到？ ”
“不该管的事别问。”苏暮瞥了他一眼，“没听说过好奇心害死猫吗？”
要不是这人只是纯纯的好奇，并没有别的想法，她就要把人拎出去审讯一番了。
她叮嘱：“西侧库区保持干净，定期通风。”
感觉到对方内心的挣扎，她好心地解释了一句：“放心，不会放什么违禁物品。我和母亲都是遵纪守法之人。”
“是，是是！”仓库负责人的心情顿时放松下来，不再多问。
苏暮走到一个标准箱前停下脚步。
冰冷的箱壁在阳光下微微发热，她抬手按在上面，意念微动……
箱子纹丝不动。
她叹了口气。看来，出了游戏后，背包一如既往地锁定，只有游戏副本全部通关后，它才能打开，自由存取物品。
要是能提前打开就好了。香港码头上六千九百多个集装箱，还有几百辆卡车和装甲车，早一日收进背包，她就早一点安心。
物资牢牢攥在自己手里，不管末世哪天降临，也不管外面乱成什么样，她都不用担心惶恐了。
从仓库出来，天色已经偏晚了。
苏暮开车回别墅，路过市区的时候，特意绕了一圈。
街道上车水马龙，行人熙熙攘攘，奶茶店门口排着长队，写字楼的灯一盏盏亮起来，到处都是太平盛世的烟火气。
没人知道，一个多月后，天灾会接踵而至，这片安宁美好不复存在。
苏暮不爱喝奶茶，却还是把车停下，去排队买了两杯奶茶。
回到别墅时，赵雅云已经在餐厅等她了。
餐桌上摆着四菜一汤，都是苏暮爱吃的。没有山珍海味，就是家常口味，冒着热气。
苏暮把一杯奶茶递给她：“给你买的。”
“你不是知道妈不喝这种东西……”赵雅云嗔怪的话说到一半，就意识到了什么。
她苦笑一声，将吸管抽入奶茶入口处：“也是。末世来临，以后想喝也喝不到了。所以，别管什么健不健康，胖不胖的了。”
这话说得苏暮又惆怅起来。
要是早一点能打开储物背包，她就可以把市面上母女俩想吃爱吃的冷热食都打包起来，放进储物背包里。
貌似，好像，那储物背包是静止的，食物放进去不会腐烂过期吧？
苏暮拼命回想那位大佬的话，却怎么也没想起他提过这方面的话题。
算了。
她打开手机：“妈，你爱吃什么，告诉我。末世来临后仍有人做生意的，到时候我去采购一波你爱吃的东西。”
赵雅云笑了起来。
她就爱看苏暮孩子气的举动。
“先吃饭，吃了饭我慢慢告诉你。”她坐到餐桌旁，给苏暮夹了一筷子菜。
“有些东西，平时不觉得有什么。可真到了吃不到的时候，又特别想念。你这几天没什么事，不如到处跑一跑看一看，看到什么想吃的就帮我带一份。”
还有五天才进下一个副本。她这段时间忙，没空陪女儿。女儿身体数值高出常人太多，无论去练什么都没有效果，反而会引起别人的注意。
因为囤物资的事，她们母女俩都被有心人注意着。这时候言行都要注意。
苏暮作为一个年轻女孩子，逛逛街，就很正常。而且赵雅云也希望女儿能多享受一下这末世前的宁静与安详。
苏暮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
她点头道：“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可等苏暮第二天逛了两个小时回来，就又有事忙上了。
“妈，你手下还有什么人可使唤的，让他们去收购纸质书。”她打电话给母亲。
电话这头的赵雅云恍然：“哦，对，得保存纸质书，尤其是技术方面的。”她道，“行，妈知道了，妈安排人去做，你放心。”
挂掉电话，苏暮望着市图书馆，盘算着要腾空多少个集装箱，才能把这整个图书馆的书籍装下来。
末世后各种极端天气会破坏掉电力、通讯等设施，电子设备直接停摆。
到时候，这些纸质书籍就是宝贵的财富。
接下来几天，书店的人都特别繁忙。
这年头，纸质书已快被淘汰掉了。要不是国家支撑，书店都得直接闭门倒闭。
可这两天来了个年轻女孩儿，直接把他们部门的人叫来，指着一排排的书，叫他们直接打包。
“你说，她这是做什么？”
“你管她做什么。这些书能卖掉，咱们好歹多些奖金。”另一个店员道。
他们现在主要靠卖教辅书有些利润，而且他们算是国企员工，工资有保障，且缴纳六险二金，工资不多算是旱涝保收。平时清闲是清闲，但谁会跟钱过不去呢？忙碌几天，能多发些奖金，他们还是很乐意的。
在苏暮把市里几个新华书店差不多搬空时，第四游戏世界即将开启了。
母女俩面对面坐在单人沙发上，看到对方，两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因为游戏有了提示，知道下个副本是冰天雪地的副本，所以母女两人都穿得跟只熊一样。
市面上最好最保暖的防寒衣物穿在里面，外面套了一身灰白色半旧的防风衣裤，衣兜裤兜里还放着无数的保暖贴，帽子、护目镜、手套、口罩一整套齐活。
游戏在结束前做了温度提示，大概也是担心玩家穿着单薄，猝不及防下落入低温环境，瞬间被冻死。
经历过几次副本，两人也没什么好互相叮嘱的了。
苏暮看了一眼墙上的电子钟，只对赵雅云说了一句：“时间到了。”
那股熟悉的眩晕感，从意识深处慢慢涌上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下一秒, 冰冷机械的系统提示音精准响彻脑海。 【欢迎进入第四游戏世界：冰封寒渊】
【世界核心设定：全域极寒寒潮，气温持续跌破极值，长期裸露将造成不可逆冻伤；地表冰层不断增厚,土地冻裂坍塌频发；冰雾周期性笼罩，能见度不足五米,可短暂削弱精神感知。野外游荡大量冰甲丧尸与冰刺蠕虫，低温环境下丧
尸行动力未受明显衰减】
【主线任务：连续存活21天】
苏暮猛地回过神，双脚稳稳踩在冻得发硬的水泥地面上。
寒风卷着细碎的冰碴子扑面而来，像无数把小钝刀割在裸露的脸颊上，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刮过气管的刺痛感。
哪怕她体质高达389点，也能感觉到刺骨的寒意顺着衣缝往骨头缝里钻。
她立刻抬手点开悬浮的游戏面板。
【个人属性】
【姓名：苏暮】
【力量：87】
【敏捷：84】
【精神：73】
【体质：389】
【当前总积分：8450】
【物资：高温隔热防护服×3, 唐刀×5, 压缩干粮×1980……】
她没细看物资列表，指尖直接点向游戏商城。
【中级背包升级卡, 2000积分】
苏暮眼疾手快点击“购买并使用”。
【积分：6450】
【背包：50格】
苏暮松了口气。
忽然, 她精神力探知远处有人走过来, 而且步伐沉重, 还骂骂咧咧地抱怨好冷，似乎不像是玩家，倒像是NPC。
她环顾了一下四周，这里像是一个煤矿的样子。
她赶紧把身上的护目镜、手套等东西全都收进背包里, 再拿了一把生锈的短刀在手里，做了个农民揣的动作。
“新来的,站那发什么呆？”粗哑的呵斥声从侧面传来。
两个裹着厚棉袄、手里攥着铁棍的守卫模样的人大步走过来，
为首的男人满脸横肉，棉帽檐下压着一双浑浊的眼睛，上来就伸手要往她身上搜。
苏暮侧身半步避开对方的手,眉头微蹙：“干什么？”
“进基地都要搜身，私藏武器、私带物资一律没收。”守卫撇了撇嘴，目光扫过她腰间凸起的短刀鞘，“把身上的武器交出来，基地不准私人持有管制刀具。老实点，不然直接把你扔外面喂丧尸。”
情况不明，苏暮没跟他们硬碰硬，把手里那把短刀递了过去。
冷硬的刀身入手轻飘飘的，守卫掂了掂，满脸不屑地扔给身后的同伴：“先扣在检查站，等你哪天能进战斗队了再过来领。姓名，以前干什么的？”
“苏暮，以前在货站搬货的。”苏暮随口编了个符合底层劳工的身份。
另一个守卫低头在登记本上唰唰划着，头也不抬：“编进采煤三队，今天给
你算半天休息，明天一早六点下矿。一天三顿按采煤量算煤票，煤票换吃的换取暖炭，干得多拿得多，干得少就饿着。 ”
他顿了顿，抬眼斜睨着她，语气带着威胁：“规矩就一条，听指挥，别私下串联，别私藏物资。犯了规矩，不用丧尸动手，我们直接把你扔出去。”
苏暮点点头，没多话。
守卫押着她往基地内部走。脚下的水泥地结着一层薄冰，走上去滑溜溜的，两边是临时搭起来的土坯棚子，棚布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偶尔有几张脸从棚缝里探出来，麻木地扫她一眼，又很快缩回去，像一群躲在洞里过冬的老鼠。
路过矿道口时，两个拎着煤筐的劳工正缩在背风处抽烟，声音压得极低。 “昨晚二队的老李没回来，夜班的人说他去趟厕所就没影了。”
“今天早上在矿道岔口发现半只胶鞋，上面全是牙印……”
“嘘！你不要命了？头头都说了是矿难塌方，你乱嚼舌根，小心被当成造谣的扔出去。”
“什么塌方能咬出牙印来……”
声音随着风飘过来，又很快散在寒气里。
苏暮精神力微微铺开，能闻到空气里裹着一丝极淡的腐臭味，混在煤烟和寒气里，稍不注意就会被忽略。
她眸光微沉。矿道里有问题，而且绝不是塌方那么简单。
劳工棚是个大通间，土坯墙漏风，屋里架着个锈迹斑斑的铁炉子，烧着劣质煤，飘着呛人的烟味，勉强比外面高个几度。
通铺上铺着薄薄的干草，几个劳工裹着打补丁的棉袄缩在上面，见她进来，没人说话，只是麻木地扫了她一眼，又重新闭上眼。
苏暮找了个靠墙角的位置放下东西，悄悄从背包里摸出厚防风外套裹在身上，动作隐蔽，没引起任何人注意。
她刚坐下没多久，外面就传来哐哐的敲锣声。
有人扯着嗓子喊：“开饭了！都去食堂排队！晚了就没热的了！”
棚子里的人立刻动了起来，纷纷摸出搪瓷碗往外走。
苏暮也拿了个不锈钢饭盒跟在后面。
食堂是个更大的窝棚，里面挤了几十号人，排着歪歪扭扭的长队。窗口里站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手里攥着个大铁勺，面无表情地往碗里舀玉米粥。
队伍前面忽然吵了起来。
“凭什么我的粥这么稀？我昨天挖了三筐半煤，就给这点？”
一个瘦高的劳工攥着搪瓷碗，脸冻得通红，声音带着怒意。
打饭的胖子嗤了一声，大勺在锅沿上磕了磕：“今天煤炭配额少了，所有人都减量，爱吃不吃，不吃滚后面去，有的是人等着。”
“你明明就是故意克扣！前面那个人的粥就比我的稠！”
“你他妈找茬是不是？”胖子把大勺往锅里一摔，就要起身往外走。
旁边的人赶紧拉住瘦高劳工，低声劝：“算了算了，张厨子是周头的远房亲戚，你跟他闹，回头给你派最险的矿道，得不偿失。”
瘦高劳工咬着牙，指节都攥白了，最后还是端着那碗稀粥，愤愤地退到了一边。
周围没人敢说话，队伍依旧往前挪，仿佛刚才的争执从没发生过。
苏暮排在后面，神色平静。
这种弱肉强食的规矩，她在前三个副本见得太多了。底层劳工的命不值钱，掌权者随便安个罪名就能拿捏。
很快轮到她。胖子抬眼瞥了瞥，见是个新来的女人，眼神里闪过一丝轻蔑，大勺一歪，舀了小半勺稀粥，就要往她饭盒里倒。
苏暮指尖轻轻敲了敲窗口的木板，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盖过了周围的嘈杂：“基地规矩是按劳分配，还是按脸分配？”
胖子愣了一下，随即骂道：“哪来的臭娘们，给你吃的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不想吃就滚！”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了过来，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面露同情，都等着看这个新来的女人怎么收场。
苏暮没跟他争执，抬眼看向不远处正在巡查的队伍。
为首的男人个子很高，穿着洗得发白的旧作战服，肩上临时别着个“二队”的布制袖标，侧脸线条硬朗锋利，正带着人往这边走。
苏暮一愣。
这人，不是酸雨副本里跟在她身后的小弟林宇吗？
她心里微微一动。
她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到巡查队的方向：“刚好巡查队在，不如问问这位兄弟，领导定的规矩里，有没有食堂可以私自克扣口粮这一条。”
胖子脸色骤变。
他敢欺负普通劳工，却不敢得罪战斗队的人。
他刚要开口辩解，脚步声已经停在了窗口旁。
“吵什么？”
林宇的声音低沉，跟酸雨副本里似乎有些不一样了。
他扫了一眼胖子，又看向窗口前的苏暮，目光在她脸上一顿，不过很快就移开了，仿佛不认识她似的。
胖子立刻换上谄媚的笑脸：“没事没事，新来的姑娘不懂规矩，我正跟她解释配给制度呢。”
说着赶紧大勺一沉，舀了满满一碗稠粥，连带着两块红薯一起放到苏暮碗里：“是我刚才手滑了，对不住对不住。”
苏暮接过饭盒，温热的触感透过金属传过来。
她抬眼看向林宇。
林宇朝她眨了一下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收回目光，转头淡淡地看向胖子：“按规矩来，下次再有人举报克扣，你就自己去矿上挖煤。”
“是是是，放心，绝对不会了。”胖子点头哈腰，额头上都冒出了汗。
林宇没再多说，带着队员转身继续巡查。
跟苏暮擦肩而过的瞬间，他垂在身侧的手极轻地点了两下，幅度小到几乎看不见。
苏暮端着饭盒，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玉米粥熬得算不上好，有不少糠皮，但热气腾腾的，在这零下几十度的冰天雪地里，就是最实在的安全感。
她慢慢喝着粥，余光扫过林宇离开的方向，心里稍稍安定。
看来老队友挺能干，这么快就找到了立足的位置。这比她预想的开局要好得多。
趁着喝粥的间隙，她不动声色地扫过整个食堂。
几十号人挤在窝棚里，大多面黄肌瘦，眼神警惕又麻木，有人狼吞虎咽，有人小口抿着省着晚上吃。
苏暮73点的精神力缓缓铺开，她能清晰地感知到，人群里藏着两三道异常的气息，体温比常人低一截，气息里裹着极淡的冰腐味，像裹着人皮的冰块。
苏暮握着饭盒的手指微紧。
这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基地里应该混进了别的东西。只是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变异丧尸，还是别的什么感染体。
她更不知道，到底混进来了多少。
喝完粥，苏暮把饭盒收好，跟着人流往劳工棚走。
外面的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冰碴子，打在脸上生疼。远处的主矿道黑洞洞的，像一头蛰伏在冰原上的巨兽，张着嘴等着人往里钻。
回到劳工棚，同屋的人都躺着养神，没人说话，只有炉子偶尔发出煤块爆裂的轻响。
苏暮也靠在墙角闭上眼睛，看似休息，实则在快速梳理当前局面。
这个副本，显然跟前几个副本不一样。
这里有现成的基地权力囚笼，军管高压，矿道藏险，物资紧张，还有身份不明的诡异感染者混在人群里。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天还没亮透, 矿道口的敲锣声就炸响了。
苏暮睁开眼，棚子里的人已经窸窸窣窣地起身，个个裹着棉袄缩着脖子,脸上带着没睡醒的疲惫与麻木。
她不动声色地收好东西，跟着人流往矿道口走。
寒风比昨夜更烈, 吹在脸上像刀子刮。
矿道口站着个脸上带疤的男人，穿件油亮的皮袄，手里攥着一根皮鞭，正斜着眼清点人数。
“都给我听好了！”王疤脸的声音又粗又哑，皮鞭抽在空气里啪地一响，“今天西岔子工作面缺人, 三队抽五个过去。新来的那个, 你打头阵！”
周围的劳工都低下头，没人敢说话。
西岔子是矿道最偏的支巷, 顶板不稳, 煤质又差, 之前已经塌过两次, 死了两个人，是所有人都避之不及的险地。
同队的老周走在苏暮身边，趁王疤脸不注意，低声提醒：“姑娘, 等下进去离顶板远点儿，那地方邪性, 上个月老李就是在那儿没的。头头说是塌方，可我听说……”
他话说到一半就咽了回去，警惕地扫了眼四周，没再往下说。
苏暮微微颔首：“谢了。”
她心里清楚, 王疤脸是故意针对她。
昨天食堂的事虽没闹大，却也扫了张厨子的面子，这俩人本就是一伙的，今天给她穿小鞋是意料之中。
领了镐头和矿灯，一行人顺着斜坡往矿道深处走。
越往里走越阴冷，潮气混着煤尘往肺里钻，矿灯的光柱在黑暗里只能照出短短几米，周围全是煤壁冰冷的影子。
西岔子支巷比主道窄一半，头顶的岩层裂着细细的缝，偶尔有碎煤渣掉下来，砸在安全帽上嗒嗒响。
王疤脸把五个人往这儿一扔，撂下一句“今天必须出两筐煤，出不完别想上去吃饭”，就带着守卫转身回了主道。
支巷里只剩五个劳工，大家各自找了位置，闷头挥镐挖煤，没人说话。
老周就在苏暮旁边，挖了没一会儿就喘得厉害，咳了两声。
见苏暮手里的镐头挥得又稳又快，煤块哗哗往下掉，他不由瞪大了眼：“姑娘，你以前真在货站干活？这力气可比我们这些挖了好几年煤的还大。”
苏暮手里动作没停，语气平淡：“以前干惯了重活。”
她刻意收了力道，只拿出普通壮汉的水准。可即便如此，效率也远超旁人，半个时辰不到，脚边就堆了小半筐煤。
老周叹了口气：“你悠着点，干太快，王头下次该给你加量了。再说这顶板不稳，别闹出动静把上面震塌了。”
苏暮刚要应声，精神力忽然微微一刺。
头顶岩层深处传来极细微的碎裂声。这声音不像是普通煤块脱落的脆响声，倒像是岩层受力崩裂的闷响，顺着煤壁传过来，微不可察。
与此同时，一股极淡的腐臭味混在煤尘里，从支巷更深处飘了过来。
她立刻停下手里的动作，抬头看向头顶的裂缝：“别挖了，顶板要塌。”旁边几个人都愣了。
“啥？”一个年轻劳工嗤了一声，“姑娘你别吓唬人，这昨天刚查过，好着呢。”
“就是，哪儿那么容易塌。”另一个人也跟着摇头，“完不成任务，中午饭都没得吃。”
老周也有些犹豫：“不能吧……早上刚巡过巷。”
话音未落，头顶猛地传来“咔嚓”一声脆响！
碗口粗的裂缝瞬间扩开，碎石煤块哗啦啦往下掉，尘土瞬间迷了眼。
最前面的年轻劳工吓得僵在原地，眼看着头顶一根小臂粗的工字钢顺着岩层往下坠，带着呼啸的风声，正对着他的头顶砸下来。
“躲开！”
苏暮低吼一声，几步冲了过去。她一把将年轻劳工拽到身后，双臂抬起，硬生生架住了下坠的工字钢。
“哐！”
沉闷的巨响撞在臂弯里，巨大的力道顺着骨骼往下压，苏暮脚下的煤地都陷下去两分。
凭她的体质与力量，顶住没问题。但她还是做出咬紧牙关的样子，甚至腿部肌肉绷紧，细节做得十分到位。
在别人看来，她就是凭着自己的一腔孤勇和比常人大的力气，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冲力。
工字钢在她头顶稳稳停住，再难下坠半分。
尘土落尽，支巷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四个劳工都傻了，睁大眼睛看着苏暮，像在看什么怪物。
那可是工字钢！连矿车都能砸扁的东西，她一个女人，徒手接住了？
“还愣着干什么！”苏暮的声音带着几分压抑，“赶紧往主道撤！上面还在掉渣，撑不了太久！”
老周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在抖：“走！快走！”
几个人连滚带爬地往支巷口跑，年轻劳工腿都软了，被老周拽着才没摔倒。
苏暮架着工字钢，能感觉到岩层还在持续施压，金属梁身微微变形，发出咯吱的声响。
她没硬扛，等几个人都跑出了支巷口，才看准时机，双臂猛地发力一推，工字钢顺着倾斜的断面往侧面一滑，重重砸在煤堆上，溅起漫天黑尘。
她纵身往后一跃，稳稳落在安全区域。
几乎是同时，更大范围的顶板塌了下来。碎石、煤块、断裂的木支柱轰然砸落，整个西岔子支巷瞬间被堵死，尘土顺着巷道涌出来，呛得人直咳嗽。
主道里的守卫听到动静，带着人赶过来时，正看到四个劳工瘫坐在地上喘气，苏暮站在最前面，脸上沾着煤灰，正拍着身上的尘土，神色平静得像是刚挖完一筐煤。
“怎么回事？！”守卫队长脸色铁青，“谁让你们私自停工的？王头呢？”
老周喘着气，指着坍塌的巷口，声音发颤：“塌了……西岔子塌了！要不是这位苏姑娘，我们四个今天全得埋在里面！”
“她？”守卫队长扫了苏暮一眼，满脸不信，“一个女人能救你们四个？别是你们违规作业，把巷弄塌了，想找个由头脱罪吧？”
“真不是！”年轻劳工急了，脸涨得通红，“工字钢掉下来了，是苏姐伸手接住的！不然我早成肉饼了！队长你可以去看，工字钢还在里面呢！”
几个人七嘴八舌地佐证，个个语气急切，不像是撒谎。
守卫队长半信半疑，往前走了两步，借着矿灯往坍塌处看。果然，断裂的工字钢斜插在煤堆里，巷口堵得严严实实，看坍塌规模，埋进去几个人绝无生还可能。
他心里咯噔一下，再看向苏暮的眼神就变了。
这女人看着瘦，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恰在这时，脚步声从主道深处传来。林宇带着两名战斗队员赶了过来，身上还沾着冰碴，显然是接到消息就立刻下了矿。
“林队长！”守卫队长立刻迎上去，“您怎么来了？”
队长？林宇这小子可以呀，这么快就升队长了？苏暮挑眉。
“听到塌方警报，过来看看。”林宇目光扫过现场，落在苏暮身上时，目光顿了顿，很快移开了，“伤亡情况怎么样？”
“万幸，没人伤亡。”守卫队长指着苏暮，语气复杂，“说是这个新来的劳工接住了下坠的工字钢，把人都救了。”
林宇看向苏暮，语气公事公办：“怎么回事，你仔细说。”
苏暮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语气平淡，没添油加醋，也没刻意表功。
林宇听完，又去坍塌处看了一眼，回来时神色沉了几分：“听说西岔子顶板早就有裂隙，之前报过两次维修，都被压下来了。这事不是你们的责任，所有人先上地面，后续安排等通知。”
守卫队长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林宇的眼神，又把话咽了回去。
一行人顺着主道往地面走。出矿道口的时候，外面已经围了不少人，听说西岔子塌了，还没人死，都在议论纷纷。
王疤脸也在人群里，看到苏暮完好无损地走出来，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快步走过来，指着苏暮就骂：“是不是你违规操作？我就知道新来的不懂规矩，好好的巷弄塌了，你赔得起吗？”
“王头，话不能这么说。”老周立刻站出来，“是顶板自己塌的，苏姑娘还救了我们四个的命！”
“救了命？”王疤脸嗤笑一声，“她一个娘们能有多大本事？我看就是她瞎挖弄塌的，想找借口脱罪！我告诉你，今天这两筐煤的任务完不成，还弄坏了矿道，你今天别想吃饭！”
他嗓门极大，摆明了要当众给苏暮难堪。
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看着这边，有人同情，有人等着看笑话。
苏暮抬眼看向王疤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矿道坍塌是顶板裂隙失修，不是我挖塌的。你要是觉得是我的问题，可以叫人去查坍塌断面。至于救人……”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旁边那根刚被人从侧巷拖出来的、微微变形的工字钢：“你要是觉得容易，也可以试试接一下。”
王疤脸看着那根粗重的工字钢，嘴角抽了抽，没敢接话。
他再蠢也知道，这东西砸下来，十个他也接不住。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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