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星际（三十四）
第三百三十一章
众所周知，猫猫的毛发是长是短，带来的可爱程度是不一样的啊啊啊啊啊啊。
蓝星的猫猫有布偶、缅因、巴厘猫，它们的毛发长长的软软的，抱在怀里的时候，就像在抱着一个小狮子！
还是会‘喵呜’叫的小狮子。
猫猫套装是穿在人身上的，全部都是长毛的会有些可怕，于是设计师们非常克制的在猫耳朵、手臂、手腕、小腿、脚腕这几个部位，加上绒毛。
猫猫套装上的小饰品也添加的各不相同，各有各的特色。
4种款式x6种颜色x4种图案x3种毛绒量
总共288种搭配。 如此一来，怎么在短时间拿下1万亿的目标？
他希望基地能在蓝星覆灭钱赚到钱，可有的首长则在担心。
“他们合作的对象其实是蓝星的原生物种，芝麻。”
此时已值深夜，狭窄的楼道内伸手不见五指，更有股老旧楼房特有的潮湿霉味在弥漫。
但在这片漆黑的狭小空间内，更为明显是一股血腥气，浓烈得让人心底生寒。
季蕴愣愣地站在大反派的家门口，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可惜这片刻的垂怜终是惊鸿一瞥，季蕴转了个弯，他就再也看不到了。
季蕴根本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专心赶去女配季渔的学校。
系统666有些迟疑地问道：“宿主，刚才那位男士似乎需要帮助，咱们要不要……”
季蕴摆了摆手，随意地说道：“不要，跟我又没关系。”
“再说了，万一他赖上我怎么办？好麻烦的。”季蕴小声嘀咕道。“你要挣钱的话，不就得工作吗？”666疑惑道。
对于她的决定，666不做评价，只是心悄悄凉了半截。
他的这位宿主……好像是个很冷漠的人。“小六，我严重怀疑，季渔黑化值窜的那么快，还有她家里太穷的原因。”
季蕴语气幽怨：“我刚来这儿一天都有点想黑化了，更何况季渔在这儿过了十几年呢？”
系统666：“……”
哪里不对，但好像又有点道理。
“宿主，这好像也是一个思路！季渔确实很自卑，如果你能想办法挣钱改善一下家境，说不定能让她变得阳光一点。”
他越说越兴奋，“我这就帮你搜索适合你的工作！”
季蕴诧异地反问：“我还要去工作？”
这样一个没心没肺的人，她真的能扮演好妈妈的角色吗？真的能用爱感化女配吗……666不由得有些心虚。
季渔只是个高中生，此时近距离接触传闻中的煞星，紧张得只会吞口水，连质问的话都忘了说。
男人缓缓站直身体，高大的身躯几乎挡住了阳光，季渔就被笼罩在他极具压迫感的阴影下。
他转头，毫不掩饰地朝屋内望去，鹰隼般锐利的眸光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季蕴。
季渔如临大敌，几乎要被这极具攻击性的眼神吓得尖叫。
但出乎意料的是，男人并没有像刚才那般强势凶狠，他神色平静，随意地抹了把脸上的血迹。
他像堵墙一般立在季家门口，存在感和压迫感都很强，他不动声色地朝屋内的季蕴看去。
季蕴正坐在沙发上，细嫩的脖颈处有明显的红痕。
是他刚才下意识的“杰作”。
男人狭长的眼眸中涌起一抹暗色，英挺的眉不自觉皱了皱。
他随即克制地垂眸，手掌摊开递到季渔的面前。
季渔还以为他又要打人，惊得后缩了一下，见男人克制地保持着距离，且没有过激的举动，才慢慢冷静下来。
季渔迟疑地低头看去，瞬间愕然地瞪大了眼睛。
男人伸出的那只右手修长而宽大，关节处有厚茧，还蹭的满是灰尘和鲜血。
但那掌心处却躺着一只小小的药膏，有种莽汉捏绣花针一样的微妙诡异感。
季渔愣愣地不知该作何反应，气氛就这般僵持住了。
她有些僵硬地低头，能隐约看到有个高大的身影正倒在自己身前，微颤着发出沉重的喘息声。
谢凛似乎受了伤，强撑着来给她开门后，就再也支撑不住，脱力般半跪在地上。
他一只手撑着地，垂头低喘着，汗水沿着下颌流下，一滴一滴砸到地板上。
过了一会儿，谢凛单手扶住门框，缓缓站起身来。
一旦他站起身来，一米九的身高和结实的身形在黑暗中极有压迫感，仿佛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刚才的脆弱似乎只是错觉。
黑暗中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见他嘶哑的声音：“什么事？”
季蕴有些无措，原本的话竟有些说不出口，支吾道：“没……没什么大事。”
谢凛沉默片刻，竟漠然转身，有些踉跄地回房了。
季蕴愣愣地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敢相信——
就这么不管她了？
不过……季蕴若有所思地瞥了眼身前大敞着的房门。
谢凛转身回屋的时候，竟然没顺手把房门关上。
季蕴眉梢微挑，唇边勾起一个了然的弧度。然后她便摸索着踏进了屋内。
“宿主，要不咱们先回去吧！”666紧张地说道，“大反派今天不知道发什么疯，在地下拳场一连打了好几场，简直挑战极限。”
“现在他受伤很重，情绪也不稳定，我怕他伤害你……”
季蕴已经踏进了大反派的家，正饶有兴味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她心不在焉地应付666：“没事，我心里有数。”
谢凛的家只开了一盏昏黄的灯，但足以让季蕴看清他家中的摆设。
格局跟季家一模一样，但比起季家那堆得满满当当的屋子，谢凛的家显得格外空旷。
客厅里除了一张沙发和一张桌子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东西。
谢凛正斜靠在沙发上，他上半身赤裸，健硕的腰腹处缠绕着绷带，雪白的绷带上洇出血迹，似乎受伤很严重。
听到季蕴走近的脚步声，谢凛睫羽微颤，却并没有抬头看她，自顾自给自己处理伤口。
他的左上臂同样有一道很深的伤口，血肉模糊，季蕴只瞥了一眼就不敢多看。
谢凛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先是简单用棉球清理创口，又上了些药，最后竟然单手拿着绷带包扎。
他微微低头，牙齿咬住一侧绷带，一只手很利落地缠绕，系紧，动作熟练得仿佛已经做过无数次。
季蕴默默地看着，目光在他身上流连。
赤裸的上半身强健有力，肌肉并不夸张，十分流畅有美感，时不时因为疼痛而紧绷，皮肤上些微的汗意更显得诱人。
而那些伤口更为这具强壮的身体平添几分野性。
季蕴默默地看着他随着呼吸而不断起伏的蜜色胸肌，眸光微微闪烁。
她突然在心里问666：“你能不能测出反派……胸围多少啊？”
系统666下意识地答道：“110……不是，你问这个干嘛？”
季蕴倒抽一口凉气，真心实意地感慨道：“好大！”
然后，季蕴眨了眨眼睛，主动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道：“我帮你吧。”
她半蹲下身体，拿起桌上的一瓶伤药，就要往谢凛胸口的一处擦伤上涂，但她还没来得及触碰到谢凛，就被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箍住了手腕。
谢凛一手攥着她的手腕，狭长的眼眸中溢满了危险的冷光，像野兽的眸子一般极其迫人。
他嗓音嘶哑，一字一句冷声道：“我说过了，不要随便靠近我。”
两人的距离很近，季蕴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蓬勃的热意，那股浓烈得惊人的血腥气更让人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的动作明晃晃地表示了对季蕴的抗拒，配合他冰冷的话语，很难不让人退却。
季蕴的脸上适时地露出一丝害怕的神情，一双眸子变得水盈盈的，雨打娇花般惹人怜惜。
然后，季蕴明显感觉到，谢凛攥住她手腕的力道松了一些。
季蕴咬了咬唇，故作委屈地开口道：“哦，那我现在就走。”
说完，季蕴站起身来，毫不拖泥带水地转身就走。
在她转身离开的一瞬间，谢凛漆黑的瞳仁狠狠一颤，呼吸也重了几分。
他一手捂着伤处，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用力到伤口崩裂，刚系好的绷带又染上了鲜红的血。
谢凛轻轻闭上眼睛，强迫自己不听不看，也……不要挽留。
毕竟……
明月再美，也不是他这种刀口舔血的人能肖想的。
那颗因季蕴的到来而微微躁动的心，终于再次冷了下去。
谢凛闭目躺在沙发上，他因伤势重而头脑昏沉，竟没有察觉到，那道本已远去的脚步声，又轻轻走了回来。
突然间，蕴软细腻的手抚上他伤痕累累的胸口，微凉的触感激起一阵战栗。
谢凛猛然睁眼看去，正对上一双笑盈盈的眼眸。
那双眸子如秋水般潋滟，盈着的温蕴几乎能将人溺毙。
季蕴睫羽轻垂，轻声道：“我还是不放心你，就又回来了。”
这一刻，谢凛眼瞳微颤，怔怔地望着她。
眼底的寒冰似乎也无声碎裂，在那娇羞动人的浅笑面前毫无抵抗力。
两人默默对视着，他们的呼吸都几乎交缠在了一起，寂静的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异样在酝酿，一触即发。
季蕴一边望着他的眼睛，一边试探着伸手帮他处理伤口。
果然，这次谢凛没有再推拒，只怔怔地看着她，幽深的眼眸中全是她的身影。
季蕴眼睫微垂，不动声色地勾了勾唇角——
看你还敢不敢嘴硬。
她低下头，轻轻地将药抹在谢凛的伤口处。
莹白的指尖轻点那结实的胸口，季蕴能感觉得到，手下的胸肌瞬间绷紧了，硬得像石头一样。
连头顶的呼吸声都更重了两分。
季蕴对他的异样恍若未觉，一本正经地为他上药，手指在他的胸口处涂抹、揉捏，轻蕴得仿佛一根羽毛，透过身躯直接搔到人的心坎上。
不知为何，越是上药，谢凛流的汗便越多。
他转过头，根本不敢去看季蕴，粗重的呼吸声中透着股隐忍。
等到药上的差不多了，季蕴便故作不经意地说道：“谢先生，谢谢你今天给我做的饭……”
谢凛眼皮轻颤了下，抿着唇并未回应。
季蕴也不觉得尴尬，幽幽地低声道：“其实我一直吃不惯父母做的饭，最近也瘦了好多……”
季蕴期期艾艾地抬眸，潋滟的眸中似有百转千回的蕴情，她轻咬下唇，略带羞涩地笑道：“还好有你……”
轻飘飘的几个字，却让谢凛那铁打般坚实的身躯微微一颤。
他近乎狼狈地扭过头，耳根处竟泛起一片薄红。
空气寂静，呼吸黏稠，有暧昧在涌动。
季蕴正在酝酿下一句话，却听见666问道：“宿主，你大晚上来找反派，又特意提起他做的饭好吃……该不会是想让他继续给你做饭吧？！”
季蕴理所当然地说道：“废话！”
“他不给我做饭的话，我明天拿什么卖给谈瑾瑜啊？一顿饭五万块呢！”
系统666：“……”
大反派伤得连站都站不稳了，还要被你惦记着当免费厨子。
季蕴你还是人吗？！=皿=
“甜籽果的前车之鉴就在这里，饶是星球主，也没办法阻止原生新物种的流失，我们如何能保证在合作过程中，我们蓝星的珍贵物种不被外星人窃夺。”
索玛莎靠甜籽果成为星际最受欢迎的营养液，难道他们是自愿让其他营养剂公司也生产出甜籽果，推出同口味营养剂和他抢市场的吗？
非也。
季蕴看到成品图册的时候，噗的一声。
买不完，根本就买不完啊！
要是想集邮，单个人就得花57.6万信用点，才能将这所有款式都收入囊中。
偏偏，九九洲洲推出的新品，因其新奇的风格、丰富的款式，在星网上小有热度。
又因为进群购买有门槛，成为许多小改造人用来炫耀的工具。
在福柏星域的初等学校、中等学校、高等学校里，掀起了一波又一波的热潮。
这对于猫猫套装的忠实顾客——学生来说，那简直是甜蜜又崩溃啊。
第332章 星际（三十五）
第三百三十二章
研究所里有很多个小组，每个小组都由一名高级研究员管理，小组的老大即为迪马的老板，并不是索玛莎老板的意思。
他好奇的看着季蕴的面部，“你和直播间的主播长得好像啊。”
季蕴礼貌微笑，“那是我阿姆。”
迪马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啊！难怪！”，他嘿嘿笑道，“你们直播间的食物都很好吃，而且实物比直播间里的还好吃。
我是专职做食品研究的，全息投影里会削弱五感的敏感度，好多直播间里吃着不错的食物，买回来就变得难吃了，你们那个芝麻汤圆，现实里比直播间还好吃！
我吃完就知道，这款要是做成营养剂，那肯定会卖爆！”
迪马很热情，带着他们进入转乘口乘坐飞船前往索玛沙011的路上，嘴巴子就没停下过。
“所以我们其他项目，也可以围绕这一整个九州品牌来打造。”
正常人可没法承受住每次死亡后都要带着现有的所有记忆与情感又穿越到另一个世界里开始一段本不属于自己，并且要反反复复从逆境里开始努力的人生。但季蕴已经持续这样的人生超过一千年了。
在某些世界，季蕴还得到了神格。虽然她不止一次地舍弃掉了作为神的权柄与位格，但那些世界的人对她的信仰不变，她的位格仍会一点点涨回去。
结果就是季蕴的精神力被强行激发时，过于强大的精神力洪流狂喷而出，淹没了整个特警总队，并向特警总队外蔓延开来。
季蕴的精神体漂浮在空中，以上帝视角俯瞰着一切。
医疗中心的检查室内，给季蕴做检查的医护人员在地上艰难地爬行着。她脸色难看，像傻了一般喃喃自语几句：“向、向导的能力……对、对普通人……也有、有用吗？不可能……不可能啊……”跟着把头转到一边呕出些胆汁来——季蕴的精神力还在外泄，并且外泄得越来越多。
人在训练场的特警状况更糟，绝大多数特警躺在地上微微抽搐。能够勉强维持神志，仍有行动能力的特警只有一个头戴棒球帽、脖子上挂着狗牌的青年。
整个文职楼完全乱了套，原本正给特警进行诊疗的向导抱着头哀嚎不已，她诊疗的对象已经昏倒在地。
从季蕴的精神力被激发到她的精神力力场如同横冲直撞的泥头车狂飚出去创飞所有路人，前后不过就几秒钟的时间。然而四处都是狼藉，到处都是晕倒的人。
季蕴对此感到有些抱歉——她的知识、记忆、情感全部化为了讯息的洪流，冲进了不相干的人的脑子里。而这个世界的人的大脑无法解读她的知识、记忆、情感，就好比丁点儿不兼容的系统打开同样的内容只会看到乱码。于是乎乱码导致这些人的神经系统处于宕机的蓝屏状态。
可原主没有留下记忆，原作小说里也没有提及向导该如何关闭自己的精神力影响，季蕴一时间还真没法轻轻松松就“收了神通”。
季蕴的精神力不光向外扩散让她看到了周围的道路与建筑，还向上向下疯狂渗透。
当她的精神力渗透到一个看上去像是单人牢房的地方时，她猛然瞧见一双鲜红的眼睛。
那是一个青年。青年戴着手铐与脚镣，半张脸笼罩在嘴笼之下。他有着黑色微卷的头发，刘海长到遮住整个后颈与一双眼睛。然而当触碰到她精神力的一瞬，青年猛地抬起眼来，瞧向了虚空，像是看到了季蕴。
季蕴认出了青年。陈莎莉买在市区的公寓出人意料地是个十分正常的家。家里有新风系统，还有按照定时计划自动充电、自动工作的扫地机器人。哪怕房子的主人十天半个月不回家，家里依旧干净、整洁，不说是纤尘不染，但也窗明几亮。
陈莎莉的衣品鞋品也很好，季蕴也就完全沿用了陈莎莉衣帽间里的东西。
比较让季蕴失望的是陈莎莉没有留下日记或者是类似日记的东西——也是，又不是恐怖游戏里的NPC，谁会没事写一堆日记等着别人来看呢？
陈莎莉留下的唯一记录，是写着各种网站密码的小本本。这倒是可以理解，毕竟网站三天两头就提示用户密码不安全，要求用户改个新密码。这改来改去的，就是习惯只用一个密码的人也免不了改出一堆密码来。有意识地区分每个网站用什么密码的人就更不用说了。
陈莎莉的电脑密码不在本子上，但季蕴用她本子上出现的密码推断出她最常用的一些密码组合，轻松地就打开了陈莎莉的电脑。
陈莎莉的电脑上同样没有多少和她自身相关的资料。不过季蕴倒是翻出了一些培训向导的视频课程。
从这些课程都堆在接收资料的默认文件夹里，电脑播放器的播放历史里不存在这些课程来看，陈莎莉是否点开过这些课程都比较存疑。
季蕴倒是饶有兴趣地抱着零食一边吃一边看，一晃眼就在补课里度过了一星期。
这一星期里她了解到：特殊能力者刚出现的时候，各个国家都还对特殊能力者没有了解。有中小国家因为害怕对哨兵有着强烈影响的向导唆使、煽动哨兵发动政变、颠覆国家，因此对向导格杀勿论。这直接导致大量一般人开始效仿模仿这一举措，向导遭到围杀，人数因此骤降。有那么接近十年的功夫，向导大多是不敢被人发现其向导身份的。
但事实上，哨兵不会无条件地服从向导的命令。
虽然向导只要待在哨兵的身边就能稳定哨兵的精神，向导对哨兵进行轻微的身体接触就能带给哨兵幸福感，因此哨兵对待向导有宽容的倾向，但，哨兵大多会渴望征服、独占向导。
另外就是，女性哨兵的精神通常都比男性要稳定许多，所以女性哨兵的就业前景远远比男性要好，且是好得多。
事物都有两面性。女性哨兵得到更好待遇的同时，特警总队这样的地方也就没有了女性哨兵的身影。
当然，这不是因为没有女性哨兵愿意加入特警的队伍，事实上愿意做特警的女性哨兵不在少数。
但，特警是消耗品。
要知道不是每一个哨兵都能有幸找到一个合法的正常工作，也不是每一个哨兵都会为了正义使用自己的特殊能力。也有一部分哨兵堕落成为了犯罪者，仗着自己的特殊能力到处行凶犯罪。
特警不用去调节家长理短，但在暴乱发生时，特警必须在第一时间赶往第一线。他们的敌人可能是手持冲锋枪的疯子，也可能是能力不明的哨兵。特警在任务中有所伤亡是不可避免的。
精神状态更为稳定女性哨兵无疑是稳定、安全，并且十分宝贵的长线战力。国家哪儿肯让这样的战力去干消耗品就能够干的事情？女性哨兵要么被分配给政府要人充当护卫，要么进入军政系统，在国家级的危机爆发时出动。
向导在精神层面与一般人相差无几。比起精神不稳定、更难伺候的男性哨兵，向导当然更倾向于与容易维护其精神状态的女性哨兵合作。于是有限的向导更多地流向女性哨兵聚集的地方，特警总队这种三天两头就要去跟特殊能力犯罪者厮杀一回的地方，吸引不到多少向导来任职。
特警总队的薪水很一般，向导的薪水也就比高级文员高那么一丁点儿。原主陈莎莉之所以愿意到只有男性哨兵、等同于地雷环绕的环境里工作，却又不学习任何专业知识，怠慢磨练心理诊疗的技术，只是依靠着向导对哨兵天然的影响能力去给特警们做“诊疗”……
季蕴想，这或许是因为她有性瘾。也唯有这样，才能解释她在宿舍里的房间为什么会是一间炮房。
给江开宇发一封辞职信，跟着拎包走人另谋高就很简单。可事到如今，季蕴并没有要从特警总队辞职的意思。
这不光是因为江开宇是个好说话的上司，季蕴顺口就为自己争取到了升职加薪。也不光是因为季蕴穿越的第一天就用精神力创飞了整个特警总队的所有人，还没法公布能力暴走的事情，向众人道歉。
对季蕴来说，最重要的是：她对特殊能力者、对特殊能力者的能力充满了兴趣。她很想弄清楚这个能力的源头是什么，原理是什么，这个能力还能做到些什么事情。
满足自己的好奇心，做自己想做的事，这是季蕴最大的本能，也是季蕴活到现在仍然没厌倦活下去这件事的理由。
在特警总队，她能查看特警内部的资料，还可以仗着向导的身份对身为特警的哨兵进行部分调查、检查。
没有处罚楚潇，江开宇到底欠了季蕴一份人情。季蕴自然会好好利用起这份人情，保证自己不会吃亏。
这是原作里的男主攻，楚潇。也是杀了原主的人。
楚潇这会儿还不完全是个疯子。他之所以会杀死原主，是因为原主对他进行长期性虐待，断句是长期、性虐待。
是的，从原作小说隐晦的描写来看，陈莎莉不光鞭打楚潇、用绳子系紧楚潇的脖子和楚潇玩窒息play，还强迫楚潇进行了第四爱。
楚潇本来就是个异能特别强、精神很不稳定，又很难受到向导治疗的哨兵。被长期这么虐待，他的精神崩溃到了甚至违背哨兵的本能——一个向导和哨兵的全部家人同时遇袭，哪怕哨兵不认识这个向导，也会丢下全部的家人先救向导，这就是刻在哨兵DNA里的本能。
能够逼得一个哨兵违背本能，陈莎莉某种意义上也是个无药可救的疯子。
楚潇是抱着和陈莎莉同归于尽的心杀死了她的。结果等着他的不是死刑，而是“配合研究异能”这样的处罚。
“配合研究”说得好听，实际上就是楚潇给科学家们当小白鼠。三年的有期徒刑让楚潇过得生不如死，也让楚潇的心灵、人格日渐崩坏。
三年后，时局动荡，不明生物的出现致使国家不得不暂停对特殊能力者的研究，楚潇也作为超强战力回归特警总队。男主受谢南枫则被派遣到湖城，成了楚潇的同事。
楚潇在接触到谢南枫之后他才发现世界上居然存在给他舒适感受的向导，他开始认为自己和谢南枫是命中注定的一对，就这么死缠烂打上了谢南枫。
相比起原作里那个妖孽气质强烈、会用笑容掩饰杀意的楚潇，现在这个楚潇显得十分稚嫩。他看上去也就将将二十出头的样子，满脸写着的都是不加掩饰的好恶。
“为什么活着？居然还活着！”
“九州风格的机械套装，九州风格的史莱姆猫眼、轨迹喷雾”
其中，机械套装这四个字被她加粗加亮。
“目前我们的机械套装的风格是可爱挂的。”
大屏幕上弹出了一张地图，上面标记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点，哪个星球卖的多，该星球的哪个位置，都标记的清清楚楚。
“我们的订单有85%发送到学校，装饰套装的购买主力是学生，并且大多还都集中在安托则斯，而非联邦。”
联邦有四个星域，人口规模占全星际的45%，除了智械人，最多的就是机械改造人，仿生人。
这部分的比例在80以上，剩下的才是基因改造人和普通亚人。
安托则斯的人口规模占全星际的25%，各种族混杂，机械改造人在里面的比例不过40%。
而这类可爱风的机械套装竟然在联邦不受欢迎，这就很要命了。
第333章 星际（三十六）
第三百三十二章
光幕上闪过一行大字，白色的光幕上出现一个个小框。
驾驶着各色机甲的军校生们出现在赛场各处，他们神情警惕。
有的运气好，被送到了安全地带，平稳落地。
有的霉到极点，直接掉到了两头原始兽的战场中间，“啊啊啊啊啊——”
每个队伍都是指挥、机动、压制、防御、维修的配置。
驾驶的机甲根据个人身体素质的需求，可以为轻型机甲、重型机甲、防御机甲、工程机甲。
杰瑞驾驶的机甲便是一台他亲手制作的工程机甲，在队伍中负责维修、爆破、急救等等等辅助性工作。
当然，可能他现在的这个队伍不太需要一个攻击力为0的机甲师。
他摸了摸鼻子，在降落到赛场的那一刻，便将队友抛到脑后跟，找了一个隐蔽又安全的树洞躲了起来。
比赛开始前三天的赛制，为跑毒，不定时刷新毒圈，将参赛者赶到一定区域内，淘汰敌方队伍。
淘汰敌方队伍的1人，+1分。
现在这个陈sir让人感觉太舒服了，他们一点儿都不想惹火了她，让她变回原来的那个陈sir。
下午四点，距离勤务结束还有一个小时，季蕴准备和云驰、梁一鸣再跑一趟医疗中心。
“陈sir，你休息一会儿吧。我和一鸣两个人去就行了。”
云驰这么说着，拉上梁一鸣就跑了。
是要说什么悄悄话么？季蕴笑着坐回办公桌边，重新点开云驰和梁一鸣的资料。
特警身上的抑制装置能够实时监控特警的精神状况。从云驰和梁一鸣的精神状况评估来看，他们之前始终有小幅度波动的精神都已经稳定了下来。
待会儿只要两人的特殊能力测定数值刷新出来，她就能确认——
“我说了她在吧？”“一鸣，我觉得挺对不起陈sir的。”
“别那么想。就算我们今天一整天都跟着陈sir，那些人明天、后天也会向陈sir动手……不，说不定陈sir今天下班之后他们就会跟上她。”
蹲在地上云驰抬起眼来瞧靠在墙壁上的梁一鸣一眼：“可你不是也睡不着？”
被戳穿了愧疚的梁一鸣撇着嘴不说话了。
“平心而论，其实陈sir人不坏。”
云驰说。棒球帽不笑的时候浑身高冷酷盖感，笑起来才会让人发现原来他有一双眼尾下垂的狗狗眼。
“我以前一直以为我没有哨兵的本能。”
“今天看到你我才知道，不是我没有哨兵的本能，而是其他向导不足以激发我的本能。”
“困扰我很久的一个问题被你解决了，谢谢。”
没有被棒球帽的笑容魅惑，也没有被棒球帽这一番“认主”般的宣言激起心头波澜。季蕴两指扶腮，歪着头思考了几秒。
假设棒球帽的话是真的，他之前确实没有哨兵的本能，那现在他为什么又有这种本能了？他对着陈莎莉和他对着她有什么不同？她用的可是陈莎莉的身体。等等——
“你的特殊能力是几级？”
季蕴问棒球帽。
棒球帽并没有问季蕴她问这个做什么：“一级。”
原来如此。
季蕴有些明白了。
在原作中、也就是三年后，研究者们发现向导和哨兵之间存在“相性”。相性好的向导与哨兵，向导能更好的安抚哨兵的精神状态，还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哨兵能力的上限。楚潇正是凭着这一点，能力经历多次提升，最终达到进化。
但追根究底，这个“相性”究竟是什么呢？是性格？是爱好？是眼缘？还是命中注定？
不，都不是。
“相性”多半只看向导与哨兵之间的精神力差距。简单来说就是：精神力强度更为接近的两者，相性更高。精神力强度差距太大的两者，若是向导的精神力大幅低于哨兵，则哨兵难以将向导认知为向导，向导的能力难以作用于哨兵身上。
若是向导的精神力大幅高于哨兵……这一点季蕴目前还没法得出结论——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法则。这个世界有特殊能力这种东西，因此她的位格在这个世界也得以部分显现。
郑雷等人在她面前使不出特殊能力，这当然有她精神力压制的原因在其中，但也有可能掺杂了她位格的影响。以特例当参考，得出的结论必然是偏颇的，所以季蕴不把自己的际遇当结论。
“你今天杀的鸡至少要到明天才能让一部分的猴子看到。在所有猴子都理解你不是他们能碰的人以前，你仍然需要一个保镖。”
“我跟着你，就不会有人再来袭击你了。”
哦？看来这还是个聪明人。
他已经看出她今天出手这么残暴为得是什么，也清楚要对她说什么才能打动她。
不过她不会白占人便宜。
毕竟世上最贵的，就是毫无缘由的好意。
“你想要什么？”
季蕴俯视着棒球帽。
为季蕴扶着自己的肩头换好高跟鞋，棒球帽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荡出一片溺人的笑意。
“我想要贴近让我感到舒适的向导。我的本能在对我说：留你的身边，完成你给我的命令，为你派上用场，我自然会获得成就感、幸福感与满足感。”
“要是没有她，总队都不知道该出几个自爆猝死的了。”
梁一鸣低低地“嗯”了一声。
云驰和梁一鸣都经历过能力暴走，也都是因为能力暴走过，所以才被家里抛弃。
云驰是在他弟弟三岁的时候显露出能力的。当时弟弟又又又一次抢走了他的玩具车模型，还在沙坑里弄得脏兮兮的。云驰气得直哭，跑到父母面前告状，哪想父母除了嫌他烦之外没有别的想法。
“你是哥哥！他是你弟弟！弟弟还那么小！你一个当哥哥的，和弟弟计较什么！”
云驰的玩具在弟弟出生的那一刻变成了“弟弟的玩具”。云驰父母在弟弟出生的那一刻也变成了“弟弟的父母”。体悟到这一点的云驰，暴走了。
他周身半径五米以内的东西全部突然消失又突然闪现。乱七八糟的各种东西都从空中砸落下来，有些还砸伤了云驰的父母与他的弟弟。
梁一鸣的情况也好不了多少，他的心灵感应让他想说的话直达他家所有人的脑海，让他的亲人们头痛、恶心、晕眩、呕吐。他父母、爷爷奶奶、姥姥姥爷都因此视他为怪物。
可就算如此，云驰和梁一鸣也是幸运的。他们被特警总队收留，而更多力量暴走的孩子，他们甚至撑不到被收容就因精神力耗尽而死。那些孩子凄惨的死状，至今都会出现在云驰和梁一鸣的梦里。
“为什么我以前会看不起她呢？”
看不起一个其实延长了许多哨兵生命的向导。
梁一鸣没有回答云驰的问题。不是他答不出来，而是答出来他会觉得羞耻。
有人拧开了季蕴办公室的门，跟着几人鱼贯而入。从他们身上的制服可见他们都是总队的特警。
“郑哥、这样不好吧……？”
最后一个进门的特警看起来不满二十岁，他说话时结结巴巴的，还带着一些外地口音。
“陈sir今天已经有诊疗任务了……”
和医院挂号看病是一个流程。特警如果需要诊疗，就要向向导预约，等排到了自己的号才能进入向导的办公室里。而这一切，特警内部的内务系统上都是有显示的。
江开宇把云驰和梁一鸣托付给季蕴，自然也让人用给云驰和梁一鸣诊疗为由，锁定了季蕴今天的行程，以免季蕴的行程里接到新的诊疗预约。
江开宇这么做是为了给季蕴一个适应期，以免季蕴还不清楚要怎么完成向导的工作就被塞一堆活计，手忙脚乱不知从哪里开始着手。
“哈哈，你怕什么？陈莎莉什么时候拒绝过我们？不如说——”
把门口的小特警抓进门来，为首的寸头特警锁上了季蕴办公室门。
这让季蕴微微皱眉。
向导给特警进行诊疗时是不能锁门的。这是因为向导不一定能安抚得了特警紊乱的精神。一旦特警表现出无法被安抚、精神力开始暴走的端倪，向导就要在第一时间夺门而出，跟着把特警反锁在自己办公室里。
包括窗户在内，向导办公室的内部都是用特殊材质建造的。把暴走的特警反锁在向导办公室里，约等于用保险箱控制住炸弹，限制炸弹的损害范围。
这些人把门锁起，还让人守住门，他们要她奉陪的事情，绝对不是什么诊疗。
“这个小女表子应该挺期待的吧？”
寸头男轻佻地抬起季蕴的下巴：“旷十天了，身体难不难受？是不是已经痒起来了？还是……这十天里你找别的野男人给你止痒了？”
淘汰敌方队伍中的全部5名队员，+10分。
也就是说，单个单个淘汰，最多只能+5分，可若是养肥了，等到队伍齐了，到了小毒圈整个淘汰一网打尽，能得双倍分，10分。
这对于强势军校来说，攻击更为谨慎，选择大于吭哧吭哧攻击。
这需要决策者拥有全局视野，对情势的超强把控力。
这对于菜鸡军校来说，那简直就是耻辱，例如莱昂阿瑞斯的五名。
他们身后空无一人，遇到危险了别想着朝队友求救，聚在一起就是猪猡圈里猪猡，还是自己走上刑台的那种。
在某个不中不外的区域，不高不低的地势，植物不多不少的地方，杰瑞突然窜出了一个小脑袋，左转、右转、再前后左右转。
动作那叫一个灵活。
明明穿上了高大严肃的机甲，套在他身上，都衬得跟个猴精似的。
和光幕主屏上威猛的机甲兵相比，他孤零零一人趴在小角落，极不引人注目。
比赛开始的第一天，一般是各个队员集合的时间，对于他的好处是，第一天是平安日，一般不会出现大规模战斗。
第334章 星际（三十七）
第三百三十四章
星球的位置在桑塔尔星域的边缘，是一颗界域星。
它的存在，是星域界定范围的实体化标志，若是没有，便会出现很多麻烦。
又因为桑塔尔星域和虫族的圣松伊星域交壤，常有战火纷飞，这颗星球常被选中。
星球半边郁郁葱葱，生机盎然，另半边，焦土一片。
在东半球，赤道偏上的位置，有一颗被虫族穿梭舰发射/出来的星际航导给砸中的超大弹坑，弹坑足有几百公顷，波及范围如此之大，差一点点，就让整颗星球破碎。
在那大深坑的最中间，最深的地方，甚至有地心岩浆在流淌。
它暴露在空气中，表面结出了一层黑壳，然后壳在皲裂，又有崭新稚嫩的岩浆在翻滚。
岩浆深坑的对面，那另外半边星球，是生机盎然的原始森林。
这里似乎安然无恙，一切都那么生机勃勃，那高大的仿佛能支撑整个世界的巨树，奔跑穿梭在丛林中的凶猛动物。
这些生物，全部都是外星物种。
这颗星球不稳定到了极点，在大气层中，将整颗星球牢牢的锁在一起的，是联邦深蓝研发出来的星体束缚器。
他们都一样。因为那群特警瞧不起靠陈莎莉，所以他们也跟着瞧不起陈莎莉。哪怕陈莎莉的职务比他们高，他们在陈莎莉面前只有服从她命令当家具的份儿，他们不敢对着陈莎莉顶嘴也不敢出声质疑陈莎莉，他们仍然是瞧不起陈莎莉的。
无能的人看不起有能的人。明明自己都是被帮助的那个，还要对帮助他们的那个人指指点点说她动作不够优雅、仪态不够好看、行为不够有道德。这或许不到农夫与蛇的那个程度，但说句“白眼狼”却是不为过的。
喉头堵得慌，再回到床上躺下，云驰和梁一鸣仍是没有睡意。于是俩半大小子四只眼睛从天黑大睁到天亮，第二天青着眼圈一大早就等在了季蕴办公室的门口。
幸好季蕴来得也早。
她身后的棒球帽给她提着早点。也难怪特殊能力者刚出现时会有国家针对向导发出格杀令了。要是所有哨兵都对着向导冒出这样的本能，国家上层不动摇才怪。就算国家上层不动摇，向导在发现自己有这种能令哨兵倾倒的能力之后会不会产生什么可怕的想法也未尝可知。
季蕴吐出一口气：“让我给你诊疗，我就答应你。”
棒球帽正把塑料拖鞋装起来的手顿了一下。
季蕴看见了就再补上一句：“不做身体接触的那种。”
拿诊疗付保镖费，不用欠下人情。拿一级哨兵随意练手，还有助于加深对向导能力的掌握与理解。一石三鸟，季蕴账算得清楚。
时间回到现在。
“韩、韩队？您怎么在这儿？”
季蕴开门进门走在前头，后面云驰和梁一鸣对着棒球帽嘴巴都张大成了O型。
“我给你们陈sir当保镖呢。”
湖城特警总队的特警们作战时通常分为四队。棒球帽、也就是韩卫，他身为一级哨兵，自然经常担任其中一队的队长。
“你们呢？”
说话的韩卫没等两个未成年回答，就跟着季蕴走进了办公室，把季蕴的鸡蛋灌饼放到她办工作上，然后去给季蕴泡咖啡。
“我们……”
云驰和梁一鸣讷讷几声，转头看向季蕴。
“我们是来对陈sir道歉的……”
好久没吃鸡蛋灌饼，拿起来就咬了一大口的季蕴眨巴眨巴眼睛。
两个未成年酝酿了一晚上，道歉的话还是说得有些结巴。好在季蕴也不催他们，他们想说就说，季蕴始终听着。
等两个未成年终于结束了他们漫长的忏悔，季蕴也吃完了早点，抹了抹嘴。
“我不认为你们有什么好道歉的。首先，让你们去做测试的人是我，你们不是故意玩忽职守导致我遭遇袭击。要说有错，那得是没有自主跟上你们的我有错。”
“其次，虽然我失去了过去的记忆，不知道我是出于什么心态让你们给我当家具做椅子的，但这毋庸置疑不是什么正确的行为。我做错了，你们因此怨我恨我也没什么不应该，这同样不是你们的错。”
见云驰和梁一鸣一脸紧张地想要反驳，季蕴立刻抬手示意他们不用继续：“一码归一码。我很高兴你们来对我道歉，你们没有因为我过去做错了事就否定现在的我，否定我的全部。但同样的，我也不希望你们只因为我做对了一件事就肯定我的全部，为我的所有行为都找出‘这么做是正确的’的借口。”
“人不是二极管，也不是非好即坏。人总有做对和做错的时候。你，你们，还有我，都一样，所以就事论事就好。”
拿湿纸巾一根指头一根指头地擦过，季蕴又转向缩在角落里的那团影子。
那团影子比云驰和梁一鸣来得还早。他一见季蕴来了就小心翼翼地躲在一旁，这会儿云驰、梁一鸣和韩卫都坐下了，还仍然缩在靠近门边的角落里。
“你呢？”
“啊、啊？我？我……”
昨天替郑雷等人望风守门的杜博川结结巴巴半天，最后低下头去：“我也是来道歉的……”
眼泪轻易地就从眼眶里渗了出来。杜博川喉头滚动，只觉得自己真的是个废物。
一个连道歉都赶不上趟的废物。
昨天季蕴和江开宇谈完……或者说是她单方面逼着江开宇做下决定以后，她前脚走出江开宇的办公室，后脚就看到棒球帽还站在门口。
“江sir在与人通电话。你找他有事的话，我建议你等上五分钟再进去。”
棒球帽摇了摇头，他抬起脸来，季蕴这才第一次看清了他那被帽檐遮住了大半的容貌。
色素稀薄的浅黄色头发，灰蓝色的眼睛。棒球帽的五官并不特别精致，但这些五官长在一张脸上却格外有味道。一种名为“费洛蒙”的味道。
“我是在等你。”
不知道对自己容貌的杀伤力有没有自觉，棒球帽对季蕴说话时嘴角下意识地往上微勾，眼睛里也流淌着细碎但勾人的光。
季蕴连魅魔都见识过了，棒球帽这种仿佛只把她一个人看进了眼中的目光也撼动不了她的心灵。
此刻，她只是略感困惑：原作中似乎没有棒球帽这样一号人物——谢南枫是万人迷受，作品里有名有姓的帅哥全是他的裤下之臣，无一例外。棒球帽的容貌比起楚潇也不逊色，体格更是高出现在的楚潇老大一截，这种英气勃发的高规格酷哥怎么会是谢南枫后宫里的漏网之鱼？
“是要谈郑雷他们五个的事情？”
“不是。”天不亮云驰就已经绑着负重绑腿开始在训练场跑步了。有晚上出警、这会儿刚回的特警看见他，忍不住打了个呵欠说：“年纪小就是精神啊……”
“哈哈哥，你也才二十三好吧？”旁边同僚揶揄：“还是说你周末把体力都花在女朋友身上了？”
“去你的！”
被揶揄的特警一脚踢同僚屁股上，两人打打闹闹地回宿舍休息去了。至于云驰后面一晃而过的那什么……那应当是他们眼花对吧？
几天后，差不多的时间，这名特警执完巡逻的晚班回来，又看见云驰在跑步。
就着路上买的豆浆用油条敷衍了自己饥肠辘辘的肠胃，这名特警饶有兴趣地看着锻炼的云驰。
云驰这样的未成年辅警在不上学的日子都有训练要做。训练通常是早上八点开始，这一训就要训到中午饭点。十二点到下午两点是午休，吃饭休息都要在这两个小时里完成。两点一到，未成年辅警又要开始训练，训到下午五点结束，接下来又是两个小时的休息。
是的，未成年辅警就连晚上都要训练，七点到九点的训练结束之后，训练场上多的是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的年轻人。
就这还能额外加练……
瞧着做俯卧撑挥汗如雨的云驰，特警心中不无感慨：这么小就当卷王，这是要卷死他们这些老前辈啊。
云驰并不知道自己在前辈们的口中已经成了“卷王”。他只是太想、太想、太想做出点成果了——
“你的能力并不是传送一百公斤以内的对象，而是你体重两倍以内的对象。”
半个月前，季蕴对着在场的四位哨兵点开了云驰两次测试的数据，并把这些数据投屏出来。
“看到了吗？你两次测试出来的数据有差异。”
云驰作为拿到数据的第一人，当然清楚自己的两次数据有差异，但他以为那只是一点小小的误差，是他的发挥不稳定，也可能是他精神力有所波动的原因。
季蕴像是在云驰脸上看到了他想说的话，她笑了一下，又投屏出其他的资料。
“这些是我整理的，之前你每次测试时的体重，以及你当时的能力数值。”
标红的数据进一步放大，这下云驰看到了两个数据之间的关联性。
韩卫昨晚是在季蕴那里过的夜。他一洗澡出来就看见季蕴正用外置键盘噼里啪啦地对着平板电脑输入什么。
当时韩卫没问季蕴在做什么，季蕴也当他不存在，专注得连眼睛都没抬起来看他一下。
坐在办公椅上的季蕴翘起一条长腿：“你中午刚吃下的东西还没有变成你的血肉，理论上是不能算在你的体重里的。但两次测试，午饭刚结束后就去测的那次，你的能力强于下午你们两个再去测试的第二次。这也就是说，左右你能力的不是你的体重，而是当时你身体的重量。”
“你是不是在想只要在出警之前拼命吃东西喝水增加身体重量，就可以暂时性的提高自己的能力？”
棒球帽从脚边拎起一个纸袋，从里头拿出一个鞋盒。
鞋盒里装的是一双新的高跟鞋。
“我想把这个给你。……之前那双鞋，你应该不会再穿了。”
棒球帽蹲下比季蕴高近三个头的身躯，将新高跟鞋放到她脚边。
想到其中一只被自己焊别人脸上，另外一只被自己留在更衣室里的高跟鞋，季蕴没有推辞。
她坦然地脱下脚上的塑料拖鞋，把脚伸进了高跟鞋里。
作为淋浴间的配套物资，特警总队的更衣室里都备有公用的塑料拖鞋。季蕴不会矫情到看拖鞋丑就不穿，也不会矫情地拒绝他人的好意，晾着一双看起来合脚合眼的新鞋，非要穿又大又不合脚，走路时还会发出难听声音的丑拖鞋。
“我转账给你。”
“不用。”
棒球帽就着蹲在季蕴面前的姿势笑：“让我跟着你就行。”
“哦？”
季蕴挑起一边眉毛。
光是在这颗星球上花费的资金，便高达十万亿，比买下一颗生命星球要贵得多得多。
“要是没有前头那两人还好，啧啧啧，这下可说不定咯。”
光幕检测到了这一块的看点，属于杰瑞的那一小块屏幕被放大了那么一点点。
杰瑞闭了闭眼睛，冷静下来，这座机甲是他自己制造的，他对上面的构造、功能、作用，比谁都清楚。
这座机甲的攻击力和防御力，几乎没有。钱款和材料全被他拿来堆在敏捷上面。
身型比轻型机甲还要纤细。
后来有了九州提供的设计图，他灵感爆棚，在原有的基础上又增加了好多小巧思。
就算是排名前十的赛奥，也不一定能注意得到。
赛奥和他一样，同为轻型机甲，在队伍中的定位是侦查
底下的人动了。
于此同时，他也动了，脚尖点在叶片上，带动的他整个身子往上一弹，他轻飘飘的，如同一根羽毛般落在了更上面的那根树杈。
也就是这时，赛奥出现在他先前站着的那个位置。
杰瑞吸取上次教训，没再往下看，可赛奥的动作，早已通过插在枝叶间的那个凤翅交交，看得清清楚楚。
第335章 星际（三十八）
第三百三十五章
弹幕上出现了零星几句鼓励声。
外界这些纷纷扰扰的声音都传不到杰瑞的耳里。
他目光死死盯着飞下来的那道光刃。
光刃，超高温等离子体，是用力场将其束缚而成特定的剑刃形状的。
这其实是一种偷懒的做法。
这样束缚成的光刃，能够减少实体剑对机甲造成的负担，是整体动作更加轻盈。
那超高温度的等离子体，能无视一切，可是同样的，当它蒙头朝着他飞来的时候，同样也使不出实体剑那本大力挥下时，劈开空气，那种强烈的粉碎一切的压迫感。
他的手掌用力地拍向地面。
让自己的整个身体往上弹，随后脚尖点地，那双金属藕丝步云履，融入了云朵星的材料，能够减轻身体的负重，使动作更加轻盈。
他就那么狠狠地一踩，身体跳到半空中，再猛地踏向周围。
周围没有能给他借力的东西，可是他不需要多么稳固的东西，只需要某片叶子，某根茎叶，就那么一点点的作用力，就足够他扭转身子。
砰。
光刃与他擦肩而过，劈在了地上，地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焦痕与裂纹。
香是真的香，唯一不好的是某个人回家后看到油壶立马炸了。
“哎哟我的老天，你们也太能造了吧？！”许英霞直接往儿子肩膀上“啪啪”两下，“一顿饭造这么多油，你可真有能耐！”
“不是……”季小舟嘟囔着，但没继续往下说。
都已经挨了两巴掌了还有什么好说得，惹得二姐生气还得再挨几下。
“你就说香不香吧。”季蕴将一面红烧鲫鱼的肚皮夹到许妈碗里，跟着翻过鱼身夹走另外一边的肚皮。
“又是油又是酱油，还是这么大一条鱼，怎么可能不香。”许英霞瞧着碗里的鱼肚，到底没夹出去。
没分到最好部位的小儿子一点都没放心上，这会正埋头苦吃。
“那就多吃点。”季蕴干着饭，“吃完了我还得再去一趟。”
“大晚上去？”许英霞看了看外面的天色，“会不会太晚了点？”
“晚点好。”季蕴解释着，“晚上人少不太容易引起注意，而且也就涨几天的水，水退了还得等明年。”
一年就这么几天，她当然想着抓紧时间。
“要不我跟着一块？”许英霞有些不放心。
“你放心，小舟跟着我一块。”
季小舟总算是抬起头，连连点头保证着，“我肯定照顾好阿姐。”
季蕴跟着道：“要实在是太晚，我就请草蜢叔叔送我们回，你放心吧，我不会拿我自己去冒险。”
重活一世，谁知道有没有第二世，她还是蛮珍惜自己的这条命。
晚上捞鱼比她想象中要顺利。
大晚上阴冷，这边没光又没亮，就算有鱼从身边经过也不一定能找得到，大概率就是白忙活一场，几乎没什么人跑这边来，相当于包场了。
倒是方便他们几个捞鱼了。
因为是晚上，草蜢叔叔们没让他下水，他和季小舟两个少年一人拿着一个手电筒，对着水面的方向，给他们亮起唯一的亮光。
“别动，再等等。”
“没想到这里的鱼还真多。”
“一条条养得可真够肥。”
虽然是第二次在水底用篓子捞鱼，但他们晚上特意早点过来，在水里反复练习了好多次，这次再动手，比头一回利索多了。
没一会，就将水里的鱼抄到篓子里。
直到一饭盒的饵料用完，他们这边也收获了将近二十条鲫鱼，最小的一条都有两斤多，本来还有更小的，被他们又给扔进了水里。
季蕴拿了五条回去，她屋子后面有个廊子，很小的一条廊子，两头都被封住，只能从后窗爬出去，一般晒衣服晒菜干最好不过。
现在正好可以晒几条鱼干，留着以后吃。
至于其他的，还是让草蜢三叔帮着换布料和棉花。
第一天收获不错，紧跟着就是第二、第三天，小廊子里晾晒着将近二十来条鱼，每回许英霞上下班都得看两眼，感叹着他们家居然能攒下这么多家底。
除此之外，也换来了一些布料和棉絮。
一下子换来这么多，想来草蜢家里也是出了大力气。
他们家的情况和原先的季家也差不多，都是人口多但进项少，不然几个成年人也不会天天往沟子这边跑，就为了试试运气。
现在收获这么多鲫鱼，自己留着吃也能拿去换其他日用品，家里一个个是喜笑颜开，对草蜢嘴里的季蕴姐是感激的不行。
这天晚上，几人在岸边歇口气时，草蜢三叔突然道：“季同志，你的饵料换不换？这两天好多人都找我们问呢。”
晚上在沟子这边忙活，白天里他们也没闲着。
只不过白天全凭运气，三兄弟忙活几天就捞了两条鱼。
他接着道：“也不是没人拿饵料过来试试，但都没你自制的饵料来得猛，有几人就托我们来问问，想拿东西和你换。”
季蕴想了想，“算了，你们以后要用可以让草蜢跟我说一声，在外就别换了。”
挣个外快无所谓，但长久的生意她还是不打算沾。
说是交换，但真要计较起来很容易出事。
草蜢三叔没劝说的意思，平来就不是特别熟悉，家人也是看在草蜢的份上才和他们合作，真要再多嘴讨人嫌就不好了。
“休息的差不多，我们把最后一点饵料用了吧。”
三兄弟起身，相继下了水。
这几天摸清了规律，他们每天下水三次，得将时间拉长一点，等水面平静后再来下一次诱来的鲫鱼会更多一些。
饵料投入水下，三人静等着鱼儿“上钩”。
等着等着，草蜢三叔却发现岸上有些不对劲，他眯了眯眼去看，不是很确定道：“是不是来人了？”
另外两兄弟也跟着望过去，因为天色的缘故看的不是很清楚，但确实是有几个人影朝着季蕴那边走去。
“是来捞鱼的？”
“嘶，感觉不对劲啊，我……狗东西都给我住手！”草蜢三叔说着说着，就见那几个人影弯身在抢夺什么，他哪里还顾得上水里的鱼，和兄弟拼命往岸边去游。
沟子不宽，但稍微的地方鱼儿更多。
离岸边怎么也得二十几米，想来那些专门来抢鱼的人就是等着他们下了水，岸上现在就只剩下一个女同志和两个半大的小子，正是抢的好时机。
草蜢三个叔叔拼命往岸上游，但还是没能马上赶到。
才游到一半，就听到那边打起来的声响，看人影一个个高瘦高瘦，以季同志和两个半大的小子，哪里能打得过？
快点！
还得再快一点！
其实这段时间也没想象中那么长，二十几米游上岸最多就两分钟，再一路跑到季蕴那边也就一分钟左右，整个过谈还不到四分钟。
可当他们赶到现场时，入眼一幕让他们有些傻眼。
“这……这是……”
来抢东西的一共四个人，这会全趴在地上不能动弹。
季小舟一脚踩在一人的后腰，扯下自己的腰带熟练将人捆绑起来，嘴上还哼唧着，“不长眼的狗东西，还敢抢劫我们的鱼，也不看看我的厉、也不看看我阿姐的厉害！”
草蜢有样学样，虽然没捆过人，但架不住他学得快，裤子在腰间松垮垮，腰绳也被他拿出来捆人，一张黑黝黝的脸蛋上显得格外兴奋。
“你们没事吧？”
“没事！”草蜢咧着嘴，“二叔你是没瞧见，季蕴姐老厉害了，唰唰几下全都倒地上动弹不得。”
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季蕴姐出手，但每次都看不厌，眼里满是崇拜的神色。
草蜢叔叔们算是明白侄子原先说得那些话。
起初还以为有些水分，但瞧瞧这些瘦高个的胳膊，一看就有几分力气，他们要是对上了，也不一定能在三四分钟之内拿下他们。
“这几人逮住了该怎么搞？”草蜢小叔皱着眉头，“怕是早就盯上我们了。”
“直接送公安局。”季蕴抬着下巴示意了一下丢到边上的竹刀，刀刃特别锋利，“都敢动刀子了，这些人不送去改造改造以后还不指不准烂成什么样。”
她也是有原则的，不是什么人都扭着往公安局送。
但这种动刀子抢东西的人是绝对不会放过。
趴在地上的几人本几疼得直哼哼，听到公安局都顾不上疼痛，一个个连连哭求。
“别别别，我们不敢了，我们下次绝对不敢了。”季小舟不知道为嘛，心里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季蕴勾起嘴角，白得一个保洁。
昨天分家，以后许妈的工资全由自己分配，一个月能拿四十多块钱，她怎么可能不舍得给家里儿女置办套新衣？
根本就不需要她这边掏，许妈就能给季小舟从里到外换身新衣服了。
当然，肯定也不会少了她和大姐的份。
在这种事上，许妈还挺公平，力所能及的情况下该有都有。
至于她想买料子和棉絮，无非是为了过冬打算，她想将家里的几床旧棉被都换了。
厚实的被褥必须备上，不然一个冬日实在是太难熬了。
两人回到家还不到下工的点，季蕴先弄了一整盒的饵料，跟着让季小舟去清理灶台，等收拾完差不多快到饭点，她又指使他将鲫鱼给杀了。
鲫鱼当然得红烧！
而且得过一遍油才香。
季蕴当了甩手掌柜，一步一步教着季小舟去做。
等他拎起油壶时，语带惊恐道：“倒、倒那么多？妈回来会骂人吧……”
“尽管倒。”季蕴语气坚定。
季小舟犹豫了一下，反正是二姐让他倒，妈回来骂人也不是骂他吧？
咬咬牙，狠心倒了小半壶。
油热下锅，那香味扑鼻而来。
季小舟这下不心疼了，心里想着自己说不定能吃上这辈子最美味的食物呢！
“都是误会，那刀是用来杀鱼的，我们不敢伤人啊。”
“求求了，我家上有老下有小，求求你们别把我送到公安局……”
一个个哭着喊着，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可当他们意识到没人心软时，那张扮着可怜的面容瞬间变了，变得凶神恶煞，嘴里还不住威胁着，“小娘皮，你要干把我送到公安局，信不信我杀你……啊啊啊呃……”
一脚下去，没了两颗门牙。
季蕴半蹲，微笑看着他们，“说，尽管说。”
杰瑞抬头。
赛奥飞身压了过来，近身了！
杰瑞抬起金箍棒，用力的打在赛奥的身上。
他机甲使用的材料，没有赛奥机甲上的好，攻击力也极低，连他金属外壳上的油皮都刮不破，根本破不开赛奥的防御。
赛奥冷冷一笑，又再度逼近，让他无法逃窜，挥出那个光刃就要往他胸口上劈去。
他这是瞄准了驾驶舱，不把杰瑞弄死不罢休。
可是杰瑞打在他身上的金箍棒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借力。
金箍棒卡在他胳肢窝处的金属接口处，他死死用身体压住另一端，棒身出现了弯曲。
又因为金属本身的抗弯特性，那弯曲在快速回直，他手死死抓住另一端，随后利用这个弯曲回弹的作用力，用力的向上飞起。
也就是这时，他脚下的步云履释出了一团白雾。
此时，杰瑞的身形已经飞到了赛奥后上方，赛奥眉头一皱，反手，光刃向上，直接劈向了杰瑞的背部。
那坠的长长的斗篷，呲啦一声，变得残破不堪。
而他内里的机甲背部，也被狠狠地削出好大一块。
第336章 星际（三十九）
第三百三十六章
联赛直播上，惊叹声刷屏了所有。
所有人都为这一个来自落后军校的炮灰学生的反击而喝彩。
战斗影像被截了出来，如带着翅膀的小鸟一般，瞬间传遍整个星网，刷屏了所有网站上的首页.
特别是他的学校莱昂哈瑞斯.
所有师生抱头，然后举手，欢呼！！！
“啊啊啊啊啊！！！是我学长啊，是我学长啊！！！！”
“我靠我靠，杰瑞！！！！”
比赛前，骂他骂得最狠的那批人，在此刻跳的最高，欢呼的声音也最大。
有人面目铁青，冷哼一声，“哼，现在喝彩，早了点。”
“一送一算什么黑马，切，自杀式袭击谁不会？”
周围人对他投来愤怒的目光。
他们看联赛看的是什么？难道看的是那一群富家子弟拿着光刃来回砰砰砰打着玩吗？
云驰立刻点头如捣蒜。
用看小狗电风扇式摇尾巴的眼神怜爱地看了云驰一眼，季蕴道：“在一定的程度上，那是可行的。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小狗的尾巴耷拉了下去。“莎莉！！”
日历翻到七月，这天季蕴一到办公室门口就叫人抱了个满怀。
“我听说你失忆了！？你怎么会失忆呢？算了，肯定都怪楚潇那个该死的畜生……！”
抱住季蕴的是个看起来有点神经质的美男子。他怨毒地咒骂了楚潇几句，接着就忧心忡忡地捧起季蕴的脸，贴近到季蕴的面前。
“莎莉你还记得我吗？仔细看看这张脸，你对这张脸有没有印象？别告诉我你连我也忘了……”
神经质的美男子有着一头卷曲的墨蓝色头发，眉眼细长，鼻梁高挺。他右眼斜下方生着一颗小痣，嘴角的左边也点着一颗美人痣，皮肤白净无暇，就是在这种脸贴脸的至近距离下，季蕴也没瞧见他脸上的毛孔。可以说是貌若好女雌雄莫辨。
“您是……林督察林景晖？我听江sir提起过您。”
林景晖一听季蕴这话就知道：完了，莎莉是真失忆了！她竟然管他叫“林督察”！
“我果然还是应该去杀了楚潇！！”
林景晖说着一跺脚就真的要去找楚潇，季蕴干脆地抓住了林景晖的衣袖。
还记得原作中楚潇杀死陈莎莉后有人开门进来的那个场景吗？那个场景里看到陈莎莉被楚潇杀死的不是别人，正是林景晖。
林景晖和陈莎莉关系很好，但两人不是情侣关系，甚至林景晖是特警总队里罕见的没和陈莎莉发生过肉体关系的男性——原作里描写这二人关系的内容非常之少，总结起来大致就是：林景晖是个美男子不错，可他身材瘦长高挑，又是个爱俏爱打扮的男大姐。然而双开门冰箱才是陈莎莉的那杯茶，陈莎莉就只是吊着林景晖。林景晖也傻乎乎地甘当备胎，等着成为接盘侠，平时只像闺蜜一样和陈莎莉相处。
但要季蕴说，她不认为陈莎莉是把林景晖当备胎接盘侠，也不认为陈莎莉是在吊着林景晖。
看过陈莎莉的部分记忆之后，季蕴就明白了。为了证明自己的价值，陈莎莉不会对“工作”挑三拣四。没有她睡不下去的哨兵，只有她不想用肉体玷污的人与关系。
林景晖应该就是这个后者，陈莎莉是故意和他保持距离，这样她和他才能一直做“朋友”。
陈莎莉不知道的是：看到她尸体的那个瞬间，林景晖就疯了。他明明只是个二级哨兵，却直接对着一级哨兵的楚潇动了手。要知道林景晖的能力是“力场盾”，楚潇的能力是“气流操控”，楚潇的能力可攻可守，但林景晖的能力却完全偏向于防御。林景晖对上楚潇，那是半点赢面都不可能会有。
林景晖不会不清楚自己的能力被楚潇的能力全面克制，自己攻击楚潇只会有挨打的份儿。可他为了陈莎莉，当真是毫无保留。
在陈莎莉死去的原作里，林景晖攻击楚潇也没有受到处分，但这半点都不能让林景晖释然。从听说楚潇没有被判死刑的那一天开始，林景晖就琢磨着要怎么弄死楚潇让他给陈莎莉偿命。
可楚潇是谁啊？人是男主攻，是这个世界的最强战力。林景晖身为配角，怎么可能弄得死一堆光环加身的男主攻呢？
于是林景晖转向折磨楚潇的最爱、身为男主受的谢南枫。
整个原作里，林景晖都是搅屎棍那样的存在。
有一次林景晖趁着楚潇出任务时抓走了谢南枫。他搞了一堆虐身虐心的花活也没让谢南枫屈服。倒是楚潇一回来就用能力炸了他的公寓，英雄救美带走了谢南枫。
所谓偷鸡不成蚀把米，这次之后谢南枫发现楚潇真的很重视他、很爱他。攻受感情爆炸式升温。林景晖囚禁向导的行为被曝光，先是被撤-职丢了工作，后是被向导工会告上法庭，所有身家都被强制赔给了谢南枫。
留给林景晖的后路只剩下最后一条：去当佣兵。
林景晖去了一个港口城市，在那里会有接应他的佣兵。
然而来接应林景晖的是死神。办公室里鸦雀无声。别说一众领导都瞪大了眼睛，就连林景晖都倒吸一口凉气。
“交、交给你？”
江开宇的秘书指着季蕴，就差说出一句：“你想出风头想疯了吧？”
更有高级警司直接把心底话喊了出来：“荒谬！！”
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向导在说什么呢！
“陈督察！你知不知道你究竟在说些什么？你是不是以为只要你自告奋勇，就算结果你没能救下一人也不会有人怪你！？我问你，如果你没能阻止T10次列车脱轨坠湖，你打算怎么向媒体、向外界交待！？你又要让我们怎么向媒体、向外界交待！？”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姑娘提出一个荒唐的主意，觉得这样就能救人，结果不出意料地失败了。这事情里，这个莽撞又无脑的小姑娘固然是该骂的，但把事情交给她去办、批准了她荒唐主意的上司才会是媒体和大众攻击的焦点。
望着这一办公室把“明哲保身”写脑门儿上的领导们，季蕴鼻子里发出一声短促的笑音。
“那么各位就在这里争论到那一千乘客无一生还吧。”
瓜子脸，大眼睛，一张很符合白瘦幼审美、哪怕成了年也依然有些稚气未脱的脸。
身材婀娜、前凸后翘，包臀裙下一双长腿白得像是在发光。
这是一个任何男人见了都会觉得很美、很适合当玩物的女人，偏偏她的眼神……
“确实，结果很重要。但在我看来，与其为结果出来时谁去背锅而争吵，不如行动起来，并将这种行动展示出去来得更重要。”
平静中透出一丝冷淡，冷淡里夹杂着不加掩饰的嘲讽。
“诸位请不要弄错了。我在这里不是请求你们给我一个立功的机会，而是让你们抓住眼前唯一一条能够救下你们政-治生命的蛛丝。”
带着上位者的威压，带着俯视蠢物的鄙夷。季蕴神情自然得不像是在对上层的大人物说话，她嘴里的话也是与其说是劝诫，不如说是威胁。
“诸位不妨想想看，你们现在在做的是什么，或者说你们现在在做的如果被媒体看到了、被民众看到了，会被当作是什么。”
“呵呵，毫无疑问地会被当作是‘浪费宝贵的救援时间’吧。这种情况下，还会有媒体、有民众相信你们真的想过要去救那一千多人吗？”
都还不到身居要职的地步，只是在体制内当上了一点小官，得到了一点权利，就已经自认与普通人不同。
对眼前这些人来说，普通人的恐惧、痛苦根本算不上一回事。他们嚷嚷着吵吵着争论不出一个解决方案就是因为谁都不想担下拍板的责任。
用那一千多名乘客的生死存亡是没法说服这些人对她立即下达行动许可的。再去花时间详细解释她设想的作战方案，这些人也只会吹毛求疵地挑出一些细节来质问她如何应对，如何解决。
他们只会想围攻她，考倒她，让她这种小卒子滚一点去，别来搀和他们这些大人物才有权置喙的重要问题。
这个会议室里的人每耽搁一秒，列车上的乘客就更接近死亡一分。所以季蕴会这么说：
“这是公信力的问题，诸位。”
“重要的不是结果，而是我们做了努力这个事实。”
两个哨兵为一个向导大打出手不是什么什么少见的事情，因此整个事件里的当事人都没有受到什么特别严重的处分。“斗殴”中先动手的楚潇吃了五天的禁闭处分，之后就正常出勤。林景晖连禁闭都没吃，只是被罚到特警分队工作两个月，等于变相降薪。
“比起那些无所谓的事情来，我更希望林督察能跟我说说我们是什么样的关系，以前的我是个什么样的人。”
听到季蕴说楚潇是“无所谓的事情”，林景晖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他“嘤”一声重新抱住季蕴，激动道：“只要莎莉你想听，我什么都告诉你！我们是好朋友哦！世上仅此唯一的好朋友！”
“啊对了！我这两个月不是故意不来看你的！只是分队鸡毛蒜皮的事情太多，我连回家敷个面膜、做个头发保养的时间都没有！我又不好意思蓬头垢面的来看你！”
想到自己灰头土脸的那两个月，林景晖抓狂地尖叫两声。末了他又一次捧起季蕴的脸，仔仔细细地看她：“我去分队的这两个月你还好吗？我听说你升了高级督察？是不是江开宇那老狐狸拿升职堵你的嘴？你脖子没事吗？为什么——”
林景晖对着季蕴有说不完的话，季蕴也打算好好和林景晖聊聊。
但，警报声在此刻响彻整个特警总队。
“东城区发布红色四号警情，请警衔为督查以上的警务人员前往作战会议室。重复一遍，东城区……”
“但，能大幅度提高你能力的方法是有的。” 现在韩卫知道了，季蕴受了袭、受了伤也不去休息是在做什么。
“可是、可是——”
云驰有点懵，空白的脑袋让他难以组织好语言，他光是故作老成地强忍住自身的激动就已经消耗掉了自身所有的理智。
“你想说我的结论不对是吗？”
“而且翅尖尖那么一点点，跟头发丝一样细，极其隐蔽。”
“别说了，我觉得他那个金箍棒才是天才设计。”
“我也觉得，他想法也太好了，居然还可以缩小。而且你们瞧，刚才对战的时候，捅到赛昂机甲的那一下，那造成的破坏，那棍子的重量绝对非同一般。”
“哎，那这么一说，他这不是运气，靠的是实力啊。”
“我就说了吧，他肯定是这一届最大的黑马，瞧瞧你们，因为他的原生学校，就看走眼了吧。”
莱恩哈瑞斯的师生们，看着新闻上出现的言论，挠头。
啊是这样吗？杰瑞平时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星网上的讨论越来越火，越来越热，越来越爆，直接把他送上了星网头条，热搜榜第一。
直到有人突然爆了一句，“我靠你们快看光幕！！”
只见杰瑞躺在筋斗云上，他伸出金箍棒朝着周围，那看不见的观众，摆了摆手。
那个动作配上他凄惨的模样，平添了几分滑稽。
那问题不在这儿，在他那个金箍棒上啊。
那金箍棒的侧面竟然刻着一行字，旁边还有一串数字。
第337章 星际（三十九）
第三百三十七章
他们看的是，军校生抱着一腔热血在赛场上为了学校的光荣而厮杀，拼搏！
那少年意气，让他们心生向往。
这名军校生也是如此。
面对强敌，不顾两者间的悬殊，不畏困难，再三反击。
无论他最后能走到哪里，都是他们眼中的英雄。
杰瑞还没被淘汰。季蕴的神情依然没有任何剧烈的改变，她就像一个不会反抗的精美木偶，带着一种认命妥协般的呆滞。
大约是看多了同样的场景，寸头男不以为意。他回头，朝着门口的人道：“喂，把门给我守好了。要是外面有人想进来，你就把人打发回去。”
“郑哥——”
门口的青年刚一张嘴，他太阳穴旁边的空气就“噗！”的一下炸开了。就像有人在那里放了个肉眼不可见的透明的鞭炮，鞭炮一炸就炸掉了他一搓头发。
“守好你的门，没让你吭声你就闭嘴。但凡你呼吸声大一点，吵到了我，今天晚上我就削死你！”
威胁让青年把嘴里的恳求咽回去，他低下里头有一圈泪花在乱转的眼睛。
“漂亮！不愧是郑哥！把人吓傻了又没伤到人，真是厉害！”
“啧啧，名不虚传啊郑哥！”
“郑哥的控制真不是盖的，绝了！”
小弟们一个个又是吹口哨，又是围着寸头男放彩虹屁。寸头男面上有光，忍不住朝着季蕴挤眉弄眼：“哥帅吧？”
季蕴没有要恭维寸头男的意思，她扑扇一下睫毛，柔声道：“今天可以换个诊疗的方式吗？我还在生理期。”
寸头男一听就笑了，干脆地扯开季蕴衣领的扣子作为回答：“小母狗装什么矜持？有月经不是更好？都不用润滑。”
旁边的跟班补上一句：“是不是我们的小女表子看今天有新人在，所以害羞放不开啊？”
男人们又哄笑起来，一双双脏手开始往季蕴身上伸。
作为一个刚通过中级向导考试的向导，季蕴在收拾打扫陈莎莉办公室的时候就发现了，陈莎莉办公室里那些积满灰尘的字面资料，都是中级向导的教辅。
由于是早年的教辅，这些教辅中没有那么多一目了然的结论。更多的内容集中在描述具体的案例与讲述事件本身之上。
纸面教辅的量说不上多，很多还不连贯，看来是被人随手扔了不少。但留下的这些纸面教辅，只要拂掉表面的灰尘与赃污就可以看到上面有用铅笔做的标注与记号，且是每一页都有。
这就是说，这些教辅的主人仔细认真地研读过这些教辅最少一遍。
季蕴想过这些教辅会不会不属于陈莎莉，而属于这个办公室上上个主人。所以她调出了湖城特警总队的人事异动表，从中提取出向导相关的内容。
结果是陈莎莉来到湖城特警总队之前，这里只有两个向导。这两人都是年过四十，能力已经出现了明显的下滑。季蕴想他们应该是无法找到比特警总队更好的就职地点，所以才这样待到了现在。毕竟在陈莎莉后入职的其他年轻向导来来去去，基本都人往高处走了。
和云驰还有梁一鸣聊天时，季蕴得知湖城特警总队建立之初特意在文职楼里留了两层给向导当办公区。然而因为愿意来这里的向导太少，两层办公楼连半层都没用上。
于是季蕴可以下结论了：陈莎莉办公室里的教辅，只能是她自己的东西。
如果说季蕴之前还不明白陈莎莉身上的矛盾，那么现在，在这群男人把手伸向她之后，她明白了。
陈莎莉不是没想过做一个正常的向导，用正常向导的方式去进行诊疗。她为此钻研过，为此努力过，然而——
“是不是楚潇给你吹了什么风？”
寸头男笑着解开裤带，拉下拉链：“那小子怪人一个，你不要理他。”
男人们的气息粗重，动作粗暴，言语更是不堪入耳的粗鲁。
“和我们一起玩不好吗？你爽我爽大家爽，这叫winwin。”
“是啊。按部就班的多无聊啊。效果也差。”
“这里年轻漂亮又不假正经的向导就你一个，小母狗怎么可以浪费自己得天独厚的优越条件呢？”
寸头男拉起季蕴的手，往自己贴来：“你那么笨，能力也弱得可以。除了这个，你还能做什么？”
陈莎莉没有在她的身体里留下任何的记忆与情感，可这一刻，季蕴眼前浮现出双眸逐渐失去高光的陈莎莉。
钻研专业那么久，却比不上躺下当一滩死肉。
无论她多么认真地去为人诊疗，都比不上她放开自己的身体任人使用来得效果更好。
每个人都在告诉她她是多么的没用，每个人都在诉说她的肉体是多么的有价值。
作为向导，作为能力只能用在哨兵身上的向导。如果她不能满足这些向她寻求诊疗的哨兵，那她算什么？她还算是向导么？……她这样的人，还能找得到别的栖身之处么？
她早就已经破破烂烂的了，再被人用几次又有什么区别？
所以算了。躺下吧。只要躺下了，就能轻松地帮助到哨兵。只要躺下了，就能成为一个派得上用场的好向导。
为什么要去艰难地学习呢？为什么要去拼命地抵抗这些体力比她好、力量比她强，双手一合就能掐死她的哨兵呢？就算她逃得过这一次，那下次、下下次呢？她还能抵抗多久？
抵抗能换来什么，她不是早就知道了吗？献出自己，或许还能让那群哨兵对自己手下留情，毕竟哨兵的本能摆在那里……
小老鼠就算是被砍断了身体，也会在地上扭曲地爬行。
他趴在筋斗云上，笑得很是灿烂。先是被杀，后是能力暴走，江开宇给季蕴申请了十天有薪休假后还不放心地问她这点休假够不够。
季蕴并没有江开宇想象的那么脆弱，实话是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她已经缓过来了。比起自己的身体状况，她更担心江开宇。
江开宇也是哨兵，并且是初代哨兵。尽管他的能力在他步入中年的某一个时间点开始大幅退化，但他仍受向导的影响。季蕴暴走时他是距离季蕴最近的哨兵，也因此他连话都没能说上一句就直接栽倒到了地上，之后昏迷了好几个小时。
不过江开宇的好意季蕴还是领了。她需要时间了解这个世界，还需要时间调查一下原主的背景——不知怎么的，她直觉地对原主的身世生平感到在意。
“最后还有一件事。我能力暴走造成的影响……您打算怎么解释？”
虽说是被动的，可她穿来的第一天就用精神力把湖城特警总队给创了个遍是事实。季蕴不打算为自己开脱，她已经做好受到处罚的准备了。
江开宇的脸色仍是青中发黑，显见他还没完全恢复过来。但他神情并不凝重，听见季蕴的问题也只是摸着下巴道：“这个嘛……就当是集体食物中毒吧。
季蕴好笑：“会有人信吗？”
江开宇摆了摆手：“信不信都无所谓，反正我不会把你能力暴走的事情上报上去，也不会让任何人上报。”
季蕴微微一愣，她眨了眨眼，旋即勾唇。
不愧是能做到总警司的人，这就向着她提出了交易。
向导的暴走十分罕见，是很有研究价值的东西。况且季蕴的精神力不仅仅是影响到了哨兵，还影响到了其他的向导与一般人。江开宇一旦上报季蕴的暴走，季蕴可以想见等着自己的是无尽的调查与茫茫多的测试。
这对季蕴来说无疑是个麻烦。
“那么，交换条件是什么？”
其实季蕴已经知道江开宇想用什么和她进行交换了。
很简单，那就是让她闭口不谈自己死过一次。
哨兵的能力根据强度、应用范围被划分为一到五级。通常特警的能力在二到三级之间，而楚潇，他的能力是一级。并且在原作里，他的能力最终进化到了一级之上，被归类为特级。
瞒下楚潇拧断原主脖子的事儿不光能保住楚潇这个珍贵的一级战力，还能避免传出哨兵杀死自己向导这种会引起社会恐慌的丑闻。
“这个……”
江开宇有些难以启齿，但他总归还是没有隐瞒地对季蕴透露了陈莎莉的死因。
“我不会说两件事情就此一笔勾销，如果小陈你还有别的要求，大可以提出来，我尽可能做到！”
这上司还蛮讲理。还是说，这是因为哨兵对向导特别宽容？
季蕴想着，也不客气：“那么江sir，我想要更优渥的待遇、更多的薪水，还有更高的权限。”
“你、你不打算追究楚潇的责任吗……？”
筋斗云载着他，朝着他预先就想好的那个地方飞快的窜了过去。
他下半部分空空荡荡，只剩下暴露在外面的丑陋的电线，和那些残破的零件碎块。
随着筋斗云的飞窜，那些零件还在哗啦哗啦的往下掉。
“你们想想，如果我们特警不向警方求助，那整件事情就等于是我们独断。事件得以解决，那是我们特警应该做的。但如果事件没能解决呢？那就变成了特警这边不光独断专行，还对局势判断不足，轻视了恐怖分子的能量。”
“你们真的想让事情变成那样吗？”
喉头滚动，先前骂季蕴“荒谬”的高级警司率先咽了口唾沫，额上渗出细汗。
“反之，让我带人出动，不论结果如何，我们特警总队不都能这么说吗？‘我们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健康已不惜一切努力’。”
“媒体一看，也会说：‘特警总队连向导都派出去了，可见是真的能用的都用上了！’吧？”
勾起唇角，季蕴的笑容里掺入了一丝恶劣。
“要是我没能成功完成任务，那我会给T10次列车陪葬。这样就不会有任何的媒体和群众能指责特警总队了。毕竟我可是重要的、特警总队里也只有五个的向导之一。”
“一千多名乘客丧生又如何？特警总队也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和令人寒心的不作为不一样，这是努力了仍力有未逮。力有未逮又有谁能苛责？”
林景晖多活一天，他就会对谢南枫造成威胁一天。打从楚潇知道谢南枫的失踪是林景晖造成的那一刻开始，楚潇就决定要亲手了结林景晖的性命。
于是就在林景晖面朝大海等着人来接应的这一刻，楚潇给林景晖开了个膛。林景晖最后的结局是成了鱼饲料。而在家里做着饭等楚潇回来的谢南枫并不知道还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林景晖这个恶毒男配完成了他的任务使命，就此消失在了原作的字里行间。
季蕴穿来的现在，事情被江开宇处理成了“楚潇与林景晖在陈莎莉的办公室里斗殴”。
他爬起半个身子，回头望了望。
这不行啊，这都是钱啊。
再往前爬了爬，把那半截身子盖在云朵里，防止零件继续往下落。
他要横跨整个森林，去到另外那个半球，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那里有裸露的岩浆，嗯方便他做陷阱。
虽然他没了双腿，不代表他的比赛就此结束了，他可是机甲师啊。
筋斗云载着他，将他的整个身子都给盖住，
它又飞得极高，在底下的人看来，那不过是一团云罢了，极其不引人瞩目。
观众席上的人若有所思，随后恍然大悟。
“啊，原来他设置成这个形状，这个颜色，是因为这个原因啊！”
“他预判能力还挺强的。”
“他头上的那两根翅也很不错啊，侦查性能极好极好，赛奥都没察觉出来呢。”
第338章 星际（四十）
第三百三十八章
宣传组原先做猫猫套装的宣传方案的时候，每推出一个新品，都要绞尽脑汁想宣传方案。
可是神话套装不用，每个故事里都有其他人物的身影，一带一，带多。
单个神话人物火了之后，会自动带热其他的神话人物，这便是独属于九州的神话宇宙。
感谢老祖宗！
星网上火了之后，九州开始搞线下活动。
贝尔步行街，从此改名为西游记商业街。
上面那一层商业街，嫦娥商业街，哪吒商业街，还有独属于大圣的孙悟空步行街。
这几个商业街都聚在一起，成为独属于九州的，九州区。
虽然这个区还挺小。
“说要不是特警能稍微为公共安全事业尽一份力，他们才不要拿自己的税金养这些人形怪物呢。”
会议室里有一瞬的沉默。这一瞬之后，有高级警司嘴里飙出了脏话。诸位领导们继续分为特殊能力者与一般人的两派打着激烈的嘴仗。
在场不是没有中立派，只是这些中立派之所以中立，那是因为他们的身份两边都开罪不起。
眼见分裂成两派的领导们越吵越激烈，其中有人连忙转移炮火：“等一下！等一下！各位！请大家都停一停！”
这人转移炮火的方法也简单，就是把枪口调转向季蕴：“各位难道都不觉得奇怪吗？陈督察怎么会这么确定这两起警情之间就一定有关联？陈督察，你有什么特殊的情报来源是我们不知道的吗？”
这问题表面上像是在问季蕴是不是掌握了什么线人。但一个向导，既不会被安排外出巡逻执勤的任务，也不会被介绍给线人认识。哪怕背着一个“高级督查”的头衔，向导能够接触到的也不过就自己办公室里那一亩三分地。论起对案件的了解，向导只怕比派出所里的协警辅警还要无知。
换句话说，季蕴手里不该有任何的情报。除非……
除非她已经被人收买，在作战会议上抛出这样的言论炸-弹就是为了扰乱作战计划的制定。
尖刻的目光带着不怀好意的探究与像是要剖开人体森冷朝着季蕴凝聚过来。
季蕴并不生气。在她看来，领导们怀疑她站出来的动机是应该的。他们不怀疑她，她反倒要为这些领导的智商感到担忧了。
“我想江sir已经明白我会这么说的理由了。”
季蕴点了下一直没开口、只是面露深沉之色坐在一边的江开宇，江开宇没有回避她的眼神，却也没有为她圆场——他知道季蕴不需要他的圆场。
“我的判断来源于那个勒索电话。”
“首先，恐怖分子为什么要打电话给市长？如果他是想制造恐怖袭击，借此展示某种目的，那么他不仅不应该打电话提醒市长自己一方的人劫持了T10次列车，反而应当在恐怖袭击完成前对袭击的内容三缄其口，以免袭击被我方特警阻止。”
有人没礼貌地打断季蕴的发言：“难道不是恐怖分子想拿列车上的上千条人命来交换什么吗？比如钱！或者是已经被收监了的罪犯什么的！”
“那就更不对了。”
季蕴的嗓音还是那样温和。她就像一个耐心的幼儿园老师，哪怕自己带的孩子又调皮又没礼貌，她仍是温柔地将他们该学的内容掰开了、揉碎了教给他们知道。
“如果恐怖分子真的有心用那一千多人的性命来交换金钱或是罪犯，那他们应该会留出让政-府去准备金钱和罪犯的时间。”
“T10次列车再过二十分钟就要到湖城大桥的断裂处了吧？然而他们到现在都没有提出任何的要求。”
“如果我是恐怖分子，是啊……现金我是不会要的，毕竟难带走是一方面，难用出去是另一方面。现金上的编号注定现金一在市面上现身，使用这现金的人就会被锁定，现金的来源会被溯源。想要钱的话，我会提出要加密的电子货币。”
加密的电子货币追查不到来源，销起赃来方便。但就算是加密的电子货币也有漏洞。
“但电子货币的价值并不是恒定的。以国家级别的手段进行干涉的话，今天还能值十个亿的电子货币，明天就可能只值十万了呢。这对恐怖分子来说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国家干涉电子货币价值的手段也并非只有金融手段。
加密的电子货币虽然有匿名性，但电子货币的制作者、发行人大多都是公开的。这是由于电子货币的特性所致——电子货币不具有实体，无法用于物物交换。要使其可以作为货币来流通，就必须赋予其价值。而这个价值最开始基本都是由电子货币的发行人、制作者来赋予的。
知晓电子货币的人越多，选择投资这个电子货币、用金钱来买入这个电子货币的人越多，电子货币才越有价值。许多新型电子货币的制作者、发行人在货币诞生的初期都曾经找过网红做代言、做推广。而藏头露尾的制作者、发行人很难说服人们相信这个电子货币值得投资，可以保值，有经济价值。
不需要动货币本身，只要拘留电子货币的制作者、发行人，甚至是为其做过推广的网红，并大肆把事情宣扬出去，宣扬得越可怕越好。持有电子货币的人就会恐慌性抛售自己手里的电子货币。这时持有电子货币越多的人反而越难将电子货币兑换为金钱，只能看着自己账户里的数字渐渐变得没有意义。这比看着手里的钱变成纸还惨，纸好歹还能卖卖废纸，没了经济价值的电子货币代码就只是一串无意义的代码。
黄金等贵金属比纸币更难带走。珠宝虽然可以改头换面，但一些名贵的珠宝，其切割的方式方法与切割的次数都被记录在案，这就好比珠宝有了指纹。不改这种“指纹”，珠宝就是被拆分成一颗颗地卖仍会被鉴定家认出。
想要大幅度改变珠宝的“指纹”也不是不行。但那样就必须重新切割珠宝。珠宝的价值许多时候不仅仅在于其本身的品质，切割的手法、次数，以及切割带来的火彩也是左右珠宝价值的巨大参数。况且再度切割已经切割过的珠宝，势必会让珠宝变得更小。如此一来珠宝的价值仍会下降，这对于恐怖分子而言仍是不划算的买卖。
就结论而言，恐怖分子的目的如果是钱，挟持一千乘客换取赎金倒不如去做电信诈骗。
“如果恐怖分子想要的不是钱，而是罪犯，那他们更应该早早指定好想要交换的罪犯。”
“部分重罪犯的管理权并不在我们本地，就算市长亲自出面，狱方也未必会听话地把人交出来。一旦T10次列车驶到了湖城大桥，那一千多名乘客丧命，恐怖分子手里也就没有能威胁我们的材料了。”
人命大过天。特警总队之所以被设立起来，就是为了保障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在那一千乘客活着的时候，特警也好、政-府也罢，都需要将乘客们的生命放在第一位，处处小心行事，以免恐怖分子鱼死网破。
然而一旦乘客们丧生，特警就再没有留手的道理。彻底清扫恐怖分子将成为特警们唯一的目标。
“基于以上理由，我认为恐怖分子致电市长本身就是为了让我方产生混乱，像现在这样因为拿不定主意而自乱阵脚。”
“要知道就在诸位这样无意义的争吵时，时间也在一点一点地流逝。留给我方的行动时间，已经没有多少了。”
“你说什么！？”满面愕然，季蕴直白且毫不遮掩欲望的发言让江开宇一整个呆住。他还以为陈莎莉在得知杀了她的犯人后一定会跳着脚地要他严惩楚潇。
“既然要隐瞒真相，那就要当事情一开始就没发生。既然让我受伤致我死亡的事件没发生，那您又有什么理由给楚潇处罚呢？就算您打算在背地处罚楚潇，这也不现实。楚潇作为特警队的一员，没有特殊情况就要一如既往地执勤、出警，他不能长时间地离开他的岗位。想要处罚他又不让他的同僚起疑，这很难。”
对楚潇复仇……这种想法季蕴没有。倒不是说季蕴觉得横竖死的是陈莎莉，和她没有关系，她不需要替陈莎莉讨一个公道。而是种瓜得瓜种豆得豆，陈莎莉算是自取灭亡。她死后她的灵魂也古怪地没有在她的身体里留下对楚潇的怨毒与愤恨，就像是她本也不恨楚潇夺走她的生命一样。
再说季蕴现在是失忆设定，就算听人说是楚潇杀了她，她也不该对此有任何的实感。
追究楚潇不是个明智的选择，所以季蕴转而提出对自己有利的条件。
“关于楚潇，我的要求只有一条，那就是请您栓紧楚潇的狗链，以免他再来咬断我的脖子。这次我不知道为什么能复活，但我未必能复活第二次。”
“接受暴走调查对我来说确实是个麻烦。但只要我接受了调查，上面就会知道我的能力较为特殊。”
“物以稀为贵，即使我没有记忆也知道这一点。从给我做检查的那位女士说的话来判断，精神力可以影响一般人的向导多半没有几个。您说，上面会不想要这样的我吗？我又凭什么留下来呢？让我升一阶职应该算不上什么狮子大开口。”
只占特殊能力者百分之五的向导人数本来就少，加上一些国家与政治上的原因，活着的向导人数甚至不足特殊能力者的百分之一。
对于特警总部这种必须要有向导才能存在的机构组织来说，任何一个向导都是宝贝。如果向导的能力够强，那更是宝贝中的大宝贝。
季蕴的话等于清晰地告诉江开宇，她知晓自身的价值。
江开宇感觉自己被拿捏到了七寸。这是季蕴第一次这么近的直面变异人。
从背影看，他们和正常的人类很像，正面看，也不像丧尸片里那么奇形怪状，除了脸上糊了很多污血，他们与普通人最大的不同是眼睛。
他们的黑眼珠特别小，只中间一个小点，其余部分全是眼白。
他们还没学会使用武器，或者是觉得自己的手就是最好的武器，手指比正常人类要长，指尖十分锋利，感觉很轻易就能将人的血肉撕开。
随着季蕴和平头哥的加入，围在变异人身边的人变成了五个。变异人低吼一声，季蕴注意到他的牙齿也不像正常人类，反而更接近野兽。
本来季蕴还有点担心面对变异人时，因为他们像人类，下手时会有心理障碍，现在真正看到，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了。
它们已经不是他们。正在帮季蕴处理伤口的女人手上一个不慎，戳到了手臂上的伤口，痛得她嘶了一声。
齐学真冷冷地看了女人一眼，女人垂着眼，神色好像有点委屈。
迟峰沉默了一会儿，说：“因为没有水源？”
齐学真点头：“这是最大的问题。”
大乱一开始，他们这帮人算是反应最迅速的那一批，很快就近抢占了这家规模不算小的生活超市，乱战时死了不少人，后面两个月里，也陆续有人死亡，不过也有新人在不断加入，总人数大致持平，在120人左右。物资方面，他们也不断派人出去搜罗，把附近能拿到的东西都收了回来。
可是这里最大的问题是没有水源。
一百多人在这里生活了近两个月，消耗最大的，就是饮用水。
迟峰：“新源河边有几家不小的超市，还有个批发市场……”
齐学真摇头：“都被其他势力抢占了，想夺过来，不容易。”
“如果加入呢？”
吴诚已经处理好伤口，正轻轻地活动着手臂。
“我们这里还有物资，车不能开，也没办法带走，放这里就浪费了。再说到了别人地盘，就要看别人脸色了。”
“所以你的脸比命重要是吧。”
说这话的，不是迟峰，而是季蕴。
众人一起看向她，只觉得这家伙说话是真的不中听。
迟峰见气氛尴尬，转移了话题。
“你们的车也都不能开了吗？”
李文乐一脸无奈：“不能。发电机也不能发电，跟电有关的都不能用，现在手中唯一的电器就是手电筒。”
这个消息让季蕴愣了一下。
这样说的话，现在岂不是相当于回到冷兵器时代？
没有手机，就无法即时传递消息；没有车子，就不能运输东西，不宜出远门；没有热武器，人类就完全处于劣势，加上其他所有物种都拿人类当食物……
怎么感觉有人想将人类赶尽杀绝啊？
季蕴再次想起她的养殖计划。
而要施行这个计划，她最需要的，是一个安稳的场所。这是最基本的要求，甚至重要过水源。
毕竟饮用水她可以从系统买。
想到这，季蕴在脑中问：“如果大量买某一种东西，有没有优惠？”
系统：“有。”
“最大折扣是多少？比如说，饮用水。”
系统：“购买时自动显示，现在无法告之。”
季蕴：……好吧，有优惠就好，总比一点都不便宜要强。
然后，安稳的场所，还需要人来维护，所以她还需要很多的人。不过这个不能急，她现在最先要抓住的，就是迟峰这几个已经知道她一些秘密的人。这些人，以后可以成为她的养殖大业的最基础班底。
当然，这些全都是后话，只是一个长远目标。
短期目标是，暂时在这里落脚，多赚一点钱，多熟悉一些人，看看哪些人可以发展一下，再慢慢寻找最合适的场所。
五个人都冷着脸不吭声，倒是旁边那群人跟一群小怪物杀得热火朝天。季蕴看得眼热，那些大橘小黑可都是她的最爱啊。
感觉亏了一个亿。那就好，那就好。
季蕴长舒一口气。
系统总算还没那么丧心病狂。
其实说起来，这个技能非常不错，只是现阶段，它真的只会让她血亏啊！
按照价值计算，要赚回成本，需要在五分钟内杀大橘小黑3只，或者老鼠30只，蟑螂60只，不是季蕴看不起身边这些人，可是就她身边这些人，哪怕是迟峰，也做不到。
除非，她办一个养殖场。
穿越过来不到一天，季蕴不是在杀杀杀，就是在想着怎么杀杀杀，都快要变成一个莽夫杀坯，可是她始终没有忘记，她的初心是办一个养殖场。
然后再设计一个什么工具，比如一个大锤子，一锤子下去就锤死上百只蟑螂，一分钟锤10下，不，哪怕只锤5下3下，五分钟也有几百点。
血赚啊。
关键是还不用她自己亲力亲为，安排一些小孩老人按开关，一天就算只做一小时……
季蕴是学过数学，可是此时已经快要算不过来了。
不算了，不算了，反正暴富就对了。
季蕴的身边，那些满身带伤的人，本来看季蕴的眼神里是带着崇拜和感激，此刻她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脸上露出迷之微笑，不由一脸懵逼。
她在想啥？
“兄弟……”平头哥刚叫了一声，忽然门内传来一声低啸，然后他们身边，无论是蟑螂还是老鼠或者猫，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似的，全部往四周散开。
门内，随着散开的，还有好几条蛇和三个变异人，两个男性，一个女性。三人肩头都扛着一具尸体，不，有一具应该还没有死透，知道变异人要扛走他，还在微弱地挣扎着。
可是没有人救他。
不知道是因为胆怯还是没有反应过来，那些人都没有动。
季蕴也没想过救那个人。她刚穿过来，这里的人对她来说，不过只是一群陌生人，她没可能为了根本不认识的人去冒险。
那些变异生物莫名其妙的全部退去，要不是这些人身上的伤，地上的血，还有伤者的哀鸣声，真看不出这里曾经有过这样一场恶战。
门内走出一帮人，全部带着伤，为首的是三个男人，平头哥和光头哥见到他们，顿时脸上露出恭敬之色。
“齐哥，吴哥，李哥……怎么没见赵哥？”
看样子他们就是这里的话事人。
三个男人脸色冷漠，瞅了眼四周，其中一个国字脸开口道：“老赵伤得有点重，让人给他上药包扎一下，还有，把血弄干净。”
光头哥和平头哥忙点头称是。
“是，李哥。”
那三人这才把目光落到季蕴身上，最年轻的那个男人刚要开口，季蕴拎着刀，一声不吭地走了。
那人一愣，看着季蕴的背影，问：“这个人很眼生。”
平头哥忙笑道：“这兄弟是忽然冒出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他从哪里来的，不过齐哥，这兄弟真特么是个狠人，放着手臂不顾，硬是一刀差点儿把那个变异人砍成两截。”
齐哥点了点头，又摇头。
“她是女人，你没看出来？”
平头哥一愣，瞅了瞅其他人，见到有人在笑，顿时尴尬了。
“女的？”
“陈老三，你什么眼神，明显是一个姑娘。”光头哥哈哈笑。
平头哥陈良摸了摸脑袋，讪笑道：“真看走眼了。不过这女人可以啊，猛的一逼。齐哥，我们要不要把请她留下来，是个好帮手。”
齐哥微微笑了笑：“她应该不是单身一个人。现在这世道，没有哪个单身在外还能活得长久。等等吧，说不定会来投靠我们。”
大概是光头哥浑身浴血，一看就比较好捏，变异人低低的咆哮一声，几步就冲到他面前。
好快！所有人都处理好伤口，迟峰说想看看赵远，众人刚起身，外边跑进来一个小弟。
“齐哥，外面又来了一拨人，想投靠我们。”
季蕴第一反应是，那帮人可能就是他们那个小区的。
他的每一步都跨得很大，脚底好像装了弹簧一样，几个纵身，就已经到了猎物面前。
只这一个照面，季蕴就感觉打不过，可能得跪。
光头哥大惊失色，拎着斧头，刚做了个横砍的动作，变异人已经扑到他身前，一把扭住他的手臂。
眼看着光头哥一边手臂不保，季蕴欺身而上，双手握刀，狠狠一刀砍下。
她的刀砍的是变异人的手臂，为了脱困，变异人飞速松开了光头哥，转头手臂一扫，一爪就抓向季蕴的手腕。
他的反应真的很快，季蕴有了那1点敏捷度的加持，才勉强避开，没被他抓住手腕，但是手背上还是被抓出几条血痕。
旁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抓住了间隙就齐齐上阵，季蕴得空喘息，稳了稳心神，悄悄后退一步，没有立即杀入战圈。
变异人不止反应敏捷，力量上也比正常人强很多。那双手已经脱离人类的范畴，季蕴眼睁睁看着有个人不小心被他抓了一把，手臂上立即少了一大块血肉。
那人大声惨叫，手上的刀咣当落地。
就是这个时候！
季蕴放松脚步，几步跳跃到他的身后，做了个捅他后背的动作。变异人身体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往旁边一偏，伸出右手抓向季蕴，季蕴飞快向左挪了一步，手中的刀忽地变了方向，一刀砍到他的右臂上。
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刺后背不过是虚晃一招。
系统出品的刀果然没让人失望，一只手臂直直地跌到地上，手臂断口处，黑色的血狂喷。
变异人一下子发了狂，失了理智一般撞向季蕴，仅存的手臂接连挥向季蕴，带起一阵阵劲风。
季又连续后退好几步，在他再一次伸手时，刀峰一横，狠狠切过他的腹部，而她的手臂上瞬间被撕掉一大块皮肉。
只要不是一招被秒，以她的自愈能力，应该就没有大问题，所以以伤换伤，这就是季蕴最后的杀招。
1点力量加持，让季蕴的这一刀十分凶狠，差点儿将变异人斩成两截。季蕴趁机双手握刀，砍断那人的脖子。
高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四周忽然陷入短暂的死寂。
季蕴心脏狂跳，手臂痛得差点儿脱力，止不住的颤抖。
下一秒，系统冷冰冰的机械声响起。
立刻就有领导对着季蕴狠狠拍起了桌子。
而江开宇，他依旧沉默。
季蕴说的都是他隐约想过的内容，只是这些内容还没被人用嘴巴说出来前，江开宇难免会抱着一种侥幸——万一事情还没那么糟糕呢？
可现在，季蕴一针见血的剖析让他明白他已经没有时间再去回避现实了。
闭眼镇定了下心神，江开宇再睁开眼睛时，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小陈，你的意见是？”
“我的意见是请求警方协助，双方一同加强市内巡逻。这次的恐怖分子很可能还有别的后手。”
“找人要帮助？荒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身为哨兵的一名领导露出被羞辱了的表情，他脸膛赤红口沫横飞地怒道：“我们特警怎么会有去求普通人帮忙的一天！？”
季蕴没有理会他。她声音平稳、话都没中断一下：“另外，通知刚换班下来的特警为应对紧急事态，暂时只能让他们交替着休息三小时。没轮到的休息的特警就先再撑个一到两小时。”
“最后，T10次列车请交给我来处理。”
种类之丰富，衣食住行全部都囊括，各种营销招式百花齐放。
原本那些不知道联邦爆火的九州品牌，来到了商业街，偶然的逛了起来，也会被这里丰富的业态吸引的去了解。
于是，在商业街建成开业的二十天后，季蕴的余额迎来了快速增长期，每天那个数字咻咻的往上蹿
围观看贴的星际人：？？？？
为了佐证自己说的都是真的，季蕴还把古籍原文附了上来，旁边还附了一张古籍原文和原图。
那泛黄陈旧的纸页上，有一根手指在比划，下面还有贴心的星盟通用语翻译。
不仅如此，为了证明自己真真正正拿着的是五百年前的书，古籍旁边还放着一个碳分析时谱检测仪。
物种中心拿来收集数据的通用版，从侧面说明，官方机器，100%保真。
原本义愤填膺的古人类狂热粉丝：？？？
这是在讽刺昴日人的祖宗是鸡？？？
第339章 星际（四十一）
第三百三十九章
争论自己的古人类身份和文明的由来，又或者是那莫须有的帝国间谍的阴谋论，只会让己方陷入自证陷阱中。
说到底，那主播叽里呱啦说了那么大一长串，还有那昴日官方发的鬼里鬼气的声明。
其实都只在质疑一个事情，九州文明存在的真实性。
季蕴冷笑一声。
她只用展现给这群孤陋寡闻的星际人看就行，展现他们九州文化到底有多深厚。
“之前选出来的老手艺人恢复的怎么样？”
首长愣了一愣，他看着季蕴发了这么一长串，把狂热粉气得，直接盖出了5000万+评论的帖子，默了几瞬。
他反复的看了几眼季蕴，“嗯恢复的都挺好。”
“行。”
北方卖场周边的居民区的某一个方格子小楼里。
徐政委坐在凳子上看报纸，闻言抖了抖报纸，抬眼看向气得不轻的媳妇，责怪她：“这你就不懂了，季蕴是为了明辉好才送他这本数学题的，你也不看看明辉数学有多差，学校老师都不想管他，季蕴能给他出这么一本帮助他学习的题，是他小子的福分。”
现在是1959年，十年动/荡还没开始，但凡是希望孩子学习上有成就的，哪一个不想要季蕴手上的练习题？
谈瑾瑜也没了和她说话的心思，丢下她转身和王团长他们去了团里，季蕴悠哉的去了食品站，本来想称点猪肉，食品站的人说想买猪肉得每天早上早早来排队买，每天猪肉都有定量销售，卖完了就没了。
回去的路上，谈瑾瑜看了眼季蕴：“那些题是你一上午时间写出来的？”
徐明辉：你故意的！
王团长和吴副团长羡慕的看了眼徐明辉，王团长说：“明辉，你这外嫂子对你是真好，费精力给你写了一整本的数学题，不像我们家，一家子文盲，孩子写的作业我们都看不懂。”
他脸都快气绿了，早知道季蕴给他准备的是数学题，他就不问了！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脚，徐明辉苦着脸起身接过季蕴递来的本子，连过生日的心情都没了。
季蕴：“嗯。
季蕴：笑呀，怎么不笑了？是天生不爱笑吗？
徐政委连忙附和：“对，明辉，你还愣着干啥，起来收着。”
一个是因为数学题，一个是因为不能黏着谈团长。
她态度冷淡，又变成了之前那个难以相处的女人。
眉眼间充满了明媚的笑意：“嫂子知道你今天过生日，写了一整本子的数学题，这里面有你以前学的和现在学的知识，后面是你下半年要学的，可以提前预习下。”然后看向徐政委：“徐叔，这份学习题外面找不到，是我专门写出来帮助明辉学习进步的，您没事了可以多监督监督他，对他学习有很大的帮助。”
谈瑾瑜说：“明辉，这是你嫂子送你的礼物，你收好了，到时候写完了让你嫂子帮你看看。”
徐明辉咬牙：“够了！”
徐政委手指隔空点了点张春荣：“你啊你啊，妇人之见，小肚鸡肠。”
徐明辉回屋里哭鼻子去了，徐夕妍也坐在屋里生闷气。
张春荣：……
别说徐明辉脸绿了，张春荣脸也没好看过，等所有人走后，张春荣气的踢了下凳子，冲徐政委发火：“你看看那季蕴办的是人事吗，哪有人在孩子过生日的时候给人送数学题的！”
徐政委乐的眼睛都笑眯了，对徐明辉说：“还不接过去谢谢你嫂子。”
中午这顿饭，徐明辉就没笑过，偏偏王团长他们还在饭桌上讨论孩子们学习的问题，让徐明辉郁闷的都快哭了，他气呼呼的看了眼季蕴，当事人这会吃得正欢，察觉到他的视线，还抬头笑眯眯的问他：“明辉，这本题够不够？不够嫂子再给你写一本。”
这年头想吃个肉还得早起。
她买了几样菜回去，等到了晚上做了点热乎乎的猫耳朵，季蕴本来想着只做一份，也让谈瑾瑜自己看着办去，但想到她现在吃住都靠着谈瑾瑜，就多做了些，天麻麻黑时谈瑾瑜回来了，一到家闻到了香喷喷的味道，这味道是张婶做不出来的。
隔壁袁家，袁老太太赵桂兰往饭桌上一坐就拉着脸，阴阳怪气道：“也不知道那小媳妇天天在家做啥好东西，照她那样霍霍下去，谈团长一个月的工资都不够她吃的。”
“奶奶，我们啥时候能吃一次啊？”
“奶奶，我也想吃。”
袁大山和袁小山嘴里吃着饭还堵不上他们的嘴，袁小花坐在唐彩凤边上默默地吃饭，在饭桌上，只要她不和两个弟弟抢着吃菜，奶奶都当看不见她。
“吃吃吃，半大小子吃穷老子，你们这么能吃，你爹能养得起你们吗？”
袁秀英说这话时，抬头看了眼唐彩凤和袁小花，两人低头吃饭，压根没理她，袁秀英哼了一声，说道：“嫂子，今天下午我在文工团听徐夕妍说隔壁谈团长的媳妇今天中午给徐明辉送了一本数学题，我看你没事就往隔壁跑，怎么没让她也给大山和小山送两本数学题啊？”紧跟着又嘟囔一句：“我还以为你跟她关系挺好的，原来也就那样。”
唐彩凤夹菜的动作顿了一下，头也没抬的说：“那是徐明辉今天过生日。”
赵桂兰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吓了所有人一跳：“过生日又咋了？你不会主动找她要吗？大山小山是不是你儿子？你看看，秀英一个当姑姑的都比你这个当亲娘的上心。”
唐彩凤：……季蕴这一觉睡得特别沉，醒来后感觉右手臂麻的没知觉了，她睁开眼，望着白的有些发黄的天花白和上方挂着的玻璃输液瓶，眨了眨眼，又眨了眨。
他抱着季蕴离开了婚礼现场，小姑娘生前最喜欢漂亮，每次看见喜欢的新衣服都会穿上在他面前走一圈，扬起精致的小下巴，傲娇的问他：小叔，我好看吗？
谁爱要谁要，她才不要。
袁大山和袁小山两人眼睛骨碌碌转着，他们到希望娘别去要，他两才不想写数学题呢。
这边，季蕴吃过饭洗完锅碗，再把自己简单洗了下，然后回屋关门。
谈瑾瑜丢下一句让季蕴云里雾里的话就走了。
季蕴抱着空饭盒回到家属区，经过徐家的时候，听见徐明辉哭唧唧的声音传出来，好像挨熊了，她走到自家门外，空气里好像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季蕴取出钥匙开锁，一开门，看到晾晒在绷绳上的被褥烧的乱七八糟，地上还有被烧焦的棉絮。
季蕴：你天天早上吃独食就算了，还挑衅我！
季蕴脸色一变，上前掀了掀被子。
火是被人为扑灭的，但门锁是上锁的，总不能是谈瑾瑜闲的回趟家烧被子。
郑丞，我死了，你会不会为我守寡！
在现代，她生活的城市离大海很远很远，从小到大也就去过几次海边，每次去，海滩上都是人，不像现在，大海边只有寥寥几人，季蕴看着打过来的浪花，朝着大海尽情的喊了几嗓子。
季蕴吃过早饭，感觉今天没那么冷，独自一人去海边走了走。
赵桂兰捏着针搓了搓头皮：“没看见，我就闻着烧焦味，熏的我鼻子难受。”
谈瑾瑜避开她的视线：“我会尽快把人找出来。”他大步出了家门，临走前把院门关上了。
“那就对了。”邮递员从包裹里取了一封信递给季蕴：“这是从运泽市寄来的信，收件人是谈团长，您是谈团长的爱人？”
让她跟谈瑾瑜生孩子，这辈子都不可能。
季蕴铺好被子后，在院里待了一会，目光一直落在角落烧成破烂的被褥上没移开过。
季蕴什么也没问出来，现在就等着谈瑾瑜给她一个答复。
暮色将至，每家每户的院里都亮起了暖黄色的灯，烟囱的烟袅袅上升，一条条巷道里都是下
苦谁都不能苦了自己，冻谁也不能冻着自己，季蕴的人生名言里：一切以自己舒服为主。
季蕴回屋取出里面的信，是季旭寄来的，他那天坐上船，在路上奔波了两天才到家，一到家就给爹娘说了海岛这边的情况，爹娘知道女儿在这边过着好日子，这才稍稍放心，他们老两口还交代了，要是谈瑾瑜欺负了她，就拍电报告诉他们，他们一定赶过来为她撑腰。
谈瑾瑜看了眼支着下巴望着门外的季蕴，低头顿了片刻，把饭盒里的剩饭几口扒拉干净，然后收拾饭盒的时候说：“不就是一床被褥吗，有什么可生气的，你把我的被褥抱过去用，我回宿舍把我的那一套被褥抱回来。”
气过以后，季蕴平复好心情，去谈瑾瑜屋里把他的被褥抱过来。
季蕴：……
这是小叔在她小时候就教给她的一句话，不论在哪里，首先不能苦了自己，那些没苦硬吃的人都是自我感动的愚蠢行为，被子没了她盖谈瑾瑜的，谈瑾瑜的被子要是再烧了，她就盖他宿舍的那套被褥，至于他盖什么，他自己想办法，身为一名军人，一个家的男人，如果连这点安全感都无法给予妻子，那这个男人就当的太失败了。
谈瑾瑜打了午饭回来，季蕴没胃口，吃了几口就不吃了。
得了吧。班回家的干部和斜挎着缝补的书包往回家跑的孩子们，徐政委看到徐明辉挎着书包，和袁大山袁小山边跑边玩，他叫了一声：“徐明辉，天都快黑了，不知道回家？！”
是对他们发布的声明做的反击，不是真的说昴日人的祖先是鸡！！！
跟这群没文化的星际人就是难沟通。
底下立即有昴日的拥趸反驳道：
在屏幕后面暗暗窥屏的昴日人，被气的咬牙，这也是个蠢货。
相比于初来乍到的九州，昴日在星际扎根更深，比起前者真假问题，普通民众更好奇这个上过教科书，德高望重，声名远扬的昴日文明的真假。
眼见风向彻底偏向了‘昴日人到底是不是古人类’，官方实在是忍不了，当即发了声明，甩出自己的基因证明，98.9%。
可偏偏就是这个98.9%，反而坐实了坊间传闻。底下讨论的声音更多了。
这群星际人到底有什么毛病，怎么什么好赖话都听不进去。
与其说星际人听不进去，倒不如说他们是故意胡搅蛮缠。
只能说，昴日平日在星际里的行径，所有人都有目共睹。
那股高傲的谁也看不上的劲，进餐厅吃饭要先被服务员挑剔一番的羞辱，普通星际人忍了好久好久，敢怒不敢言，当这颗圆溜光滑的蛋面上，出现了那么一小条裂缝，就全部都叮了过来。
眼见事态不受昴日期待的方向发展，官方直接请出了法律大锤，凡是随意编排的，直接发律师函。
原本以为强硬的手段，能够压制住这些对他们的质疑，却没想到反而在暗处滋生了起来。
第340章 星际（四十二）
第三百四十章
相比于不断涌进来的这百万号人，发出来的弹幕很少，大多都在观望，都没有将整个全息空间全部都刷屏，可光是这一点点疑问和质疑，都足以让刚出场的裘正德应接不暇。
幸好没给他全息眼镜。
裘正德还在盯着面前的桌案，干事微微松了一口气。
只见他干巴巴的说道：“额，你，咳”，“你们好，那我这就开始了。”
他把手里的核桃放到桌面的一角。
那核桃被他盘的圆润，小小一个，颜色又深，若是有人好奇的凑过去的话，会发现那核桃里面一层套着一层，层层叠叠，这是以鬼斧神工而著名的鬼工球。
裘正德手上还沾着点碎屑，他拍了拍手，这才掀起桌面上的那块红布，只见里头是一块白色的石头。
他说：“我是裘式玉雕第五代传承人，裘正德，各位观众们，你们好，谢谢你们来看我的直播。”
玉雕。
他裘家雕的是玉。
小林从兜里拿出同样的一张纸递给季旭：“这是谈团长昨天帮你开的介绍信，坐这班船去东峰岛码头得有部队开的证明，你到了东峰岛自己倒轮船走，我和嫂子就送你到这里了。”
季蕴凝重的加重了语气：“二哥，你别问那么多，就按我说的做！”
三个人连早饭都没吃就去了码头，海岛的码头有士兵站岗值守，码头上停靠着两艘船，有人陆陆续续的上船，但是在经过铁皮栏杆过道时，都会出示一张纸给穿着藏蓝色军装的士兵过目一眼。
“二哥， 等一下。”
季蕴眼角浸出湿润，她微微仰头，吸了吸鼻子，转身往回走。
二月份的天，外面是大太阳，屋里面却跟冰窖似的。出来看到小林，打了声招呼。
她这一觉睡的断断续续，越睡越困，头又疼又晕，迷糊间听见外面的推门声，睁开眼就发现天已经暗了。
屋里面黑漆漆的，季蕴爬起来刚走出里屋，外面光线骤亮，季蕴不适的眯了眯眼，等适应了光亮才注意到谈瑾瑜提着饭盒进来，他一看季蕴的头发就知道她又睡了一下午，也不知道她怎么这么能睡，睡了一天，晚上还睡得着吗？
“去洗洗脸，洗完过来吃饭。”
谈瑾瑜将饭盒放在桌上，眼角的余光扫到了地上放着两个铁皮桶，厨房的门开着，锅台上放着一口铁锅，他转头看了眼季蕴，她正弯着腰洗脸，热水打湿了她额角的碎发，氤氲的热气衬的她脸蛋透着红润。
从季蕴的皮肤和手指上就能看出她从小没干过什么活，被家里惯着长大的孩子脾气也不好，从她来到海岛后，就没见她心平气和的和他说过两句话。
“你今天去供销社置办东西了？”
等季蕴坐到饭桌上，谈瑾瑜问了一句。
季蕴点了点头：“嗯，花了四块钱。”
两人无言的吃过晚饭，季蕴把饭盒收到厨房洗干净，装到网兜里想着拿出来给谈瑾瑜，谁知一出厨房就看见谈瑾瑜在季旭之前睡过的屋子铺被子。
季蕴一怔：“你今晚睡家里？”
谈瑾瑜：“嗯。”
季蕴：……
题外话
谈团长：我睡家里你很不情愿？
季蕴：是
谈团长：……
对谈瑾瑜来说，爹娘就想让他给谈家延续香火，但他做不到对一个还没有感情的妻子做出夫妻间才该做的事，其实他想要的妻子不是季蕴这种脾气差嘴巴不饶人的，他想要的是回到家妻子能笑脸相迎，桌上有一口热乎的饭，两人有精神上的共鸣和共同话题的妻子。
谈瑾瑜上前蹲下，手掌抓住女人的肩膀扶起她，那张熟悉的小脸毫无预兆的暴露在谈瑾瑜的视野里，男人呼吸刹那间停滞了几秒，抓着那消瘦肩膀的手指都绷紧了，露出手背上交错凸起的青筋。
“小蕴。”
破旧，冰冷，还有陌生女人的咳嗽声。
谈瑾瑜就穿着工字背心和竖条纹短裤，像是感觉不到冷似的，卫生员的地址他知道在哪，每晚出去跑步，他已经把海岛的地形差不多摸清了。
谈瑾瑜恍惚了一下，抬手轻轻拍了拍季蕴的脸蛋，昏迷的女人毫无意识的倒在谈瑾瑜怀里，浑身烫的惊人。
夫妻两分房睡觉，不用询问对方的意见，已经在无形中达成了某种默契。
卫生所二十四小时开门，红色十字上面挂着一个喇叭罩子，里面的灯泡照亮了门前的地方，
她在发烧。谈瑾瑜抱着季蕴冲进去，声音嘶吼着：“有人吗！有人发烧晕倒了！医生呢？医生人呢！”
谈瑾瑜这一嗓子惊动了卫生院的人，不仅护士过来了，就连值班的梁主任也带着听诊器从看病室跑出来，几人一看是谈团长，再看谈团长怀里抱着的女人，八九不离十，应该是谈团长的媳妇。
梁主任先一步转身走：“到这边来。”
谈瑾瑜抱着季蕴跟着梁主任走进看病室，将季蕴放在小床上，他没走，而是半蹲在床边，双手紧紧握住季蕴的小手，季蕴闭着眼睛，眉心却紧紧皱着，人都烧糊涂了。谈瑾瑜这会脑子里都是眼前的季蕴，他没时间思考这个年代为什么会有季蕴，也没时间去想这人是不是季蕴。
他只想眼前的人儿不要有事。
梁主任看了眼大冬天只穿着背心和短裤的谈团长，再看谈团长在乎媳妇的紧张样子，顿时觉得外面的谣言全是扯淡。
谈团长这么疼媳妇，怎么会和徐政委的侄女纠缠不清？
梁主任给季蕴检查了一番，然后给护士开了一张单子，没一会护士带着输液瓶过来了，梁主任说：“这位女同志着凉感冒引起的发烧，也有水土不服引起的反应，我先给她输液，谈团长，你把她抱病房吧。”
谈瑾瑜抱起季蕴，她很轻，比现代的小蕴还要轻。
病房里有两张床，里面没有人，谈瑾瑜将她放在里面那张床上，等梁主任给她扎针，他静静的坐在床边陪着她。
梁主任：……
他咳了一声：“谈团长，有护士在这看着，你先回家穿件厚衣服再过来，你妻子已经病倒了，你要是再病倒了，谁照顾她？”
谈瑾瑜垂眸看着季蕴昏睡的小脸，“嗯”了一声。
谈瑾瑜走出卫生所，冷风呼啸在身上，使得他脑子逐渐清明。
他养了十七年的小姑娘在结婚那天，死在他亲手布置的婚礼现场，她身上的白色婚纱被血染
谈瑾瑜感觉自己要走了，他握住季蕴的手，近乎贪婪的的描绘着季蕴手指上的纹路，低沉的嗓音透着几分嘶哑。
他不知道这个季蕴是属于这个年代的人，还是跟他一样，也经历了玄幻的事，穿越过来的。
成了红色，她脸上还绽放着临死前的笑容，那天的婚礼现场彻底乱了，他听不到任何声音，看不见任何人，眼里只有那一抹刺眼的红。
那天，他没让任何人碰季蕴。
季蕴动了动手指，感觉不到右手的存在，她转头看去，便见床边坐着一个穿白色军装的男人，趴在床边，手心攥着她的右手，睡得很沉。
“昨晚的事你听说了吗？”
一直到凌晨四点，季蕴也没有醒来的迹象。
在他眼里，季蕴是世上最漂亮的珍宝，无人能比。
一切答案，都要等这个季蕴醒来才能揭晓。
季蕴用左手抓住右手的小臂，轻轻的从谈瑾瑜手心里脱离，她的动静似乎吵醒了谈瑾瑜，男人皱了皱眉，睁开眼看向病床上的季蕴，季蕴发现谈瑾瑜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眉宇间都是疲倦，她捏了捏麻的没知觉的右手，说了一句：“谢谢你送我来医院。”
“你昨晚没值夜班真是亏大了，你知道吗，昨晚谈团长抱着他媳妇来卫生院大喊大叫，紧张的不得了，他媳妇发烧昏迷了，把他急的棉衣服都没穿就跑来了，也不知道他冷不冷，大晚上的风跟冰刀子似的，冻死人了。”
谈瑾瑜：？？？
他下意识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军装。
外面的护士震惊道：“真的啊？！谈团长对他媳妇这么好？！”
另一个人说：“我昨晚亲眼看见的，谈团长回去穿上衣服就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她媳妇，抓着他媳妇的手都不舍得撒开，外面还有人说谈团长不喜欢他媳妇，我看她们就是在放屁。”
水房里，谈瑾瑜接了一手的冷水扑在脸上。
对于‘他’昨晚做的事他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到底中了哪门子的邪，一到晚上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上次他走后，本想着第二天晚上过来搞清楚这件事，结果这具身体去了海岛，一连四天都在海岛待着，好不容易回来，季蕴却睡熟了，谈瑾瑜无事可做，出门跑了一圈，将家属院的路线和周围地形摸清楚，回到家时胃饿得抽疼。
他去厨房转了一圈，做饭的地方只有一个灶台，谈瑾瑜翻出家里仅有的面粉大葱和鸡蛋，做了一份酸汤葱花面，卧了一个荷包蛋，吃过饭在院里转了一圈，无意中往窗户一瞥，看见了窗户里的季蕴，她翻身正对着窗户，被子包裹着全身，露出一个脑袋。
不论是从哪个角度看，她长得和小蕴一模一样。
“小叔，这是我男朋友，郑丞。”
“小叔，我要结婚了。”
季蕴带郑丞回家的那天，谈瑾瑜真切的感受到季蕴要彻底离开他了，她的后半生要交给另一个男人，由另一个男人去守护，在她以后的人生里，他再也不是季蕴的唯一了。
在外人眼里，他是她小叔，是她的监护人，他们之间的亲情无人能比。
但无人知晓，谈瑾瑜心里藏着一个永远无法对外公开的秘密。
他喜欢季蕴。
他对她的感情随着她的年龄增长逐渐转变，谈瑾瑜将这份感情藏在心底，藏在无人窥见的角落，他的爱对世人、对朋友、哪怕对季蕴来说，都是卑劣可耻的。
在季蕴带着郑丞回家的那一刻，他用尽了生平最大的忍耐力，维持着仅剩不多的和善，跟一个未来会陪伴季蕴一辈子的男人商量他们结婚的事宜。
夜里的风冰冷刺骨，谈瑾瑜终于感觉到冷了。
他搓了搓脸，看了眼腕上手表的时间，快凌晨四点了，他该走了。
谈瑾瑜回屋给季蕴做了一份葱花酸汤面，卧了一个荷包蛋放在面上面，放在锅里温着，忙完这些他才回屋躺下。
他再一动，手伸进去，灯光从另一头照，簌簌簌，内里被完全雕空，那些挡在中央的凸起来两下，桌椅摆件出来了。
垂莲柱，美人靠上的靠枕，条案上的插屏，八仙桌，花架，羊角灯，博古架，
还有那博古架上摆着的一件件精妙的玉雕，家具摆件上的精致木雕，都雕了出来。
样板房做了隔音，他敲的群情激昂，可是对面的霍竹轩中指持针，右手在上，左手在下，捻着丝线，在绣台上一戳、一捻、一挑。
她动作慢条斯理，可是来回几下，一幅绣图就出来了，她绣的也极有意思，绣的是方舟，还是花团锦簇的方舟，正朝着初升的旭日航行。
金绣里在技法上分为绒绣和盘金绣，她现在用的便是前一种，顺丝顺线，丝线折射出光线，上面泛起一股柔顺的光。
金绣是宫绣，专为宫廷而生，自带皇家威仪，色彩浓艳，大量使用了金线、银线。
只见霍竹轩用丝线勾勒出一幅雍容华贵的龙凤图后，就用金线缠绕在针线上，做盘金绣。
她安安静静的坐在绣台盘，靠墙的几子上放着一炉熏香，如团云般的烟雾飘飘袅袅的散在空中。
那香不似香水般特别清透的味道，带点沉，带点厚重感，很特别。
配着清丽婉转笛声和琴声，仿佛被绣娘带回了那个朱墙红瓦的宫殿。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