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的身子骨…”曹舒窈面色凝重,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我们只能将希望放在太子身上。”卫如华坐了起来,她看着曹舒窈,“可太子身边那个御侍...”
“太子对她太过依赖了,”卫如华起身,心里已经有了想法,“她毕竟是谢氏后人。”
“你想怎么做?”曹舒窈抬头问道。
卫如华的眼里渐渐涌出杀意,“宁可错杀。”
曹舒窈听后,忙拉住她的手,温柔劝道:“我知道你不喜谢氏一族,但这是她祖父所犯下的罪,她又何其无辜。”
“即便不是谢氏,就凭她能够左右国家未来的储君,也留她不得。”卫如华道。
“你若实在不放心,遣人将她送走就是了。”曹舒窈向卫如华提议道。
卫如华思索了片刻,曹舒窈不等她回答,便又道:“这件事我来办,你不要插手。”
卫如华看着她的脸色,自己若是再不应,恐是要惹她生气,“好好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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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化二十二年,四月一日,于大庆殿举行册礼,册立皇长女卫琪为皇太子,改名为珩,大赦天下。
以左丞相刘妙仪为太子少师,枢密院使卫如华为太子少傅,参知政事何文英兼太子宾客,翰林学士承旨曹佩茹兼太子詹事。
“滚。”
“我不要你们!”
册礼当天,卫珩因没有见到谢微,在东宫大吵大闹,发了好通脾气。
“阿微呢,怎么没有看到阿微?”
“谢御侍在内廷陪着太皇太后呢,殿下乖乖行完册礼,就能见到谢御侍了。”卫如华走到太子身侧,耐心的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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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人直舍——
“你们真的放我走?”宫人居住的直舍内,谢微拿起沉甸甸的金锭,不敢置信的问道。
“自然,今日皇太子殿下册礼,大赦天下,谢氏,你的罪免了。”为首的内官向谢微回道。
谢微攥紧金锭,泪水夺眶而出,“是太皇太后的意思吗?”她跟随内官走在出宫的甬道上,心里满是疑惑,“不对...”
太皇太后萧幼清于开春时就大病了一场,已经好久不曾露面了。
而且她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放自己走。
那么这又是谁的意思呢?
权势滔天的魏国大长公主?
可如果是她的话,应该就不是赐金放她离开了。
谢微想到大长公主看自己的眼神,便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
是皇后殿下吗,可皇后殿下应该会不舍得。
谢微又想了想,皇太后殿下?
好像最有可能的,就是皇太后殿下了。
“谢御侍是个聪明人,有些话不该问的,不要问为好。”内官瞥了一眼谢微,好言提醒道。
谢微的思考就这样被她打断。
管它的呢,反正自己要的只是自由,至于宫中那些争斗,便随她们去吧。
只要出了这道门,她就能重获新生了。
经过层层勘验后,谢微被送出了宫,在踏出厚重宫门的那一瞬间。
谢微张开双手,大吸了一口气,“宫外的空气,真是好啊!”
心情也好到了极点。
正当谢微揣好金锭,准备离去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喊住了她。
“谢御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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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殿——
太子三少作为导从官陪同着皇太子乘马,抵达大庆殿门外更衣的幄次。
卫如华亲自拿着皇太子受册时要穿的远游冠与朱明衣,可卫珩却说什么也不肯换。
“怎么回事?”李傅进入更衣的幄次,“枢相,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卫如华皱起眉头,再次劝道:“殿下,等册礼结束,臣就带您去找谢御侍。”
可无论她怎么哄,卫珩都不肯听话。
“我现在就要谢御侍!”卫珩在幄次内大声喊道,“我要谢御侍陪着我。”
喊着喊着,卫珩的脸色便开始泛白,甚至有些喘气,“谢...御...侍...”
身侧众人都紧张了起来,“殿下。”
卫如华冷不丁的站在案前,脸色阴沉。
太子患有心疾,若不依着她,今日这礼怕是完不成了,她只得抬眼看向一旁候着的东宫内官,主管左右春坊事王守谦。
王守谦意会,便从幄次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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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主管?”谢微回过头,吓得连连后退。
王守谦从门内走出,笑吟吟的说道:“谢御侍,太子殿下召您。”
谢微顿步,心中的惊恐转为疑惑,“此刻宫中不是应该在举行册礼吗?”
王守谦点头,“是呢,可殿下在闹脾气,见不到谢御侍,便不肯行册礼。”
谢微听后,瞬间握紧了藏在袖子里的拳头,不过至少王守谦是来叫自己的,而不是杀人灭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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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庆殿——
王守谦将谢微带进了大庆殿,卫珩这才停止哭闹。
“阿微。”
谢微踏入幄次,见魏国大长公主也在内,一颗心紧了又紧,“殿下。”
“殿下,现在可以更衣了吧。”卫如华向太子喊道。
谢微于是拿起礼服,“阿微,你去哪儿了?”卫珩一边穿衣一边问道。
“小人起晚了。”谢微回道。
更换完礼服之后,卫珩又抓着谢微,让她跟着自己一同入殿行礼。
幄次内的几个东宫属官,都只想着让册礼顺利举行,别再出什么岔子,便也纵容了太子的行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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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宫——
册礼结束之后,皇太子卫珩回到东宫,谢微也一并跟了过来。
“今日是殿下的册礼,小人本不能随同的,曹詹事应该与殿下说过吧。”回到内殿,谢微替卫珩换下厚重的礼服,“殿下怎么又召小人...”
“因为今日起来没有看见阿微。”卫珩回道。
“兴许我是在太皇太后哪儿呢。”谢微道。
“可是阿微和我说过,如果有一天阿微不见了...”
【“公主,如果有一天阿微不见了,那一定是有坏人把阿微藏起来了,不管她们说什么,公主都不要信。”】
谢微听后,简直气得连牙都要咬碎了,她今日本可出宫,就此脱离苦海。
却因为自己的教唆,又被拉了回来。
而与太子的这番话,是谢微先前替自己想到的自保之法。
毕竟几次在德寿宫,那魏国大长公主对自己的敌意,都明在脸上了。
而在这深宫里,能在意自己死活的,好像就只有太子。
却没有想到,成了作茧自缚,“我真的是...”谢微抬手扶上额头,随后便笑出了声——气笑的。
“阿微姐姐,你怎么又哭又笑的?”卫珩看着她好像有些不太对劲。
谢微抬手抹了抹泪,“小人是在哭,殿下对小人太好了,所以小人高兴。”
“阿微你放心,只要有我在,一定不会让坏人把你带走的。”卫珩听到谢微的话很是高兴,便拍了拍胸脯保证道,“我现在可是太子了。”
正当谢微要回答时,卫珩却突然昏了过去,“殿下!”她慌忙将之接住。
东宫的典医一直候着,很快就为皇太子诊了脉。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谢微陪在榻前,看着典医问道。
“殿下是伤了心气。”典医将银针收回,向谢微回道。
“殿下今日没有看到谢御侍,不仅在东宫闹了一场,还在大庆殿前大哭,可见谢御侍在殿下心中的分量。”一旁的王守谦开口道,话里话外都是在提醒谢微。
谢微自然听得懂,待典医走后,她便伏地拜道:“小人是罪人之后,卑贱之躯,今日得太子殿下所重,惶恐至极。”
王守谦听着谢微的回答,低头撇了她一眼,“想活命?”
“想!”谢微回道。
“那就不要忘了你是卫氏家奴的身份。”王守谦道。
谢微埋头于地,紧紧咬住牙关,“小人,不敢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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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化二十二年冬,太皇太后萧幼清撤帘归政,并从福宁殿搬至离元曜阁最近的宁寿宫休养。
宣化二十三年初春,将作监丞、通判升州卫寻任满召回,入馆阁授直集贤院。
同年二月,太皇太后萧幼清下了最后一道旨意,罢右丞相欧阳朴,出任汝州,拜参知政事何文英为右丞相,拜户部尚书赵晨参知政事。
宣化二十三年,二月十九日,太皇太后萧幼清崩逝,与宪宗合葬永兴陵,谥号“仁孝章德”皇后。
宣化二十三年冬,皇后萧瑾宁诞下皇女,赐名琬。
宣化二十四年春,皇帝下旨,迁直集贤院卫寻为著作郎,兼东宫侍讲,为太子进读经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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