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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猫猫能通关怪谈RPG吗》现代言情小说_有饭吃谁自己做啊

    第21章


    反正仗助也听不懂我说话, 我就干脆偷懒,无意义地喵喵了几声,只是用了安慰的语气, 实际上什么话也没说。


    这才是猫嘛!我满意地想。


    老实说人类的这种感情让我感到了些许困惑, 因为如果是一只一直跟在妈妈身边长大的小猫,即使有一天偶然看见爸爸了,也不会有任何感情的吧, 甚至都不一定会知道谁是自己的爸爸。


    按照猫猫的思维, 或许我也根本不是在意仗助,只是因为自己将来也会成为厉害的首领, 所以关心自己的下属罢了。


    我在仗助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仗助有一搭没一搭地轻轻抚摸着我, 沉默地吹着海风。


    奇怪的是,明明这段时间跟着露伴在邮轮上不是捣乱就是睡觉, 偏偏一到仗助怀里, 感受着人类身上源源不断的热气, 还有名字就叫“仗助”的味道, 我突然有了一股安心的困意, 行动和思维都迟缓了起来。


    微带点凉意的海风吹来,我下意识地又往怀里缩了缩,仗助扯开他的外套帮我挡住,顺便埋头猛吸了我一口。


    他竟然夸张地咳了两声:“唔啊, 在外面玩得味道都变得不一样了, 臭臭小黑。”


    狗鼻子狗嘴, 我眯开一只眼睛, 不屑地看着他。


    仗助又咧嘴笑着, 变回了熟悉的样子, 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谢谢你陪我。”


    我突然有点隐秘的庆幸,还好是今天回来了。


    仗助一撑栏杆,帅气地抱着我跳了下去,他侧头看着大海,挺拔得像是一棵小树:“现在的心情Great到像是一出门就抓齐了御三家还都是自己想要的性格和特性一转头还看见一只稀有的闪光。”


    别老惦记你那破宝可梦了!


    “走吧,妈妈要下班了,今天机会难得,要好好宰她一笔!我们去托尼欧的餐厅吃饭!”


    我恍然大悟,原来仗助只是在海边调整心情等族长下班啊!


    看来不管猫猫我今天有没有回来,仗助都会在去吃饭之前恢复正常。


    感觉意外地好养?我作为仗助可能的未来饲主,忍不住认真地评估了一下。


    晚上,又回到了熟悉的床上,我毫无睡意,忍不住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安静地观察着仗助。


    仗助的脸部线条锋利,五官又硬朗,睡着的时候反而看起来脸很臭,脾气很不好。


    我出门玩了一圈,独自一猫见识到了更多的人类,好像逐渐知道了仗助应该放在人类图谱中的哪个位置。


    首先,仗助不是尼奥,虽然把仗助和这种垃圾放在一起比较有点怪怪的,但是东方族长一个人执管族群,仗助获得的爱也并不让人轻松,但他从来没有逃避或者懦弱过,而是诞生了一个强大的替身去保护身边的人。


    仗助的爱也不像布加拉提,慈悲地总是给予“弱者”,在之前的各种事件中,无关强弱,仗助有不少自己的私心,而且猫猫我的优先级还蛮高的!


    笨蛋仗助浑然不觉地翻了个身,明明没有睁开眼睛,但是长手一揽,精准地直接把我抱在了怀里。


    我磨了磨牙,原来我每天早上都在仗助怀里醒来是这个原因!


    我努力收缩成一个长长的猫条,从仗助的怀里挣脱了出来。


    但是第二天早上,我依然在仗助怀里醒来,久违地一起床就被傻狗狠狠揉了一通。


    牛排头趴在床上,一双温暖的大手捧着我的脸乱搓,语气黏黏糊糊地自问自答:“傻小黑,懒小黑,乖小黑,谁家小猫天天在床上睡懒觉不起床啊?哦,原来是我们小黑啊!”


    我心如止水地检查着系统,从认识布加拉提之后稳步快速上升的完成任务数量之中获得了一点慰藉。


    生活不仅有眼前的狗助,还有远方可爱的布加拉提。


    用不了多久,我就将顺利通关,彻底成为一只自由的小猫,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虽然……努力完成任务的布加拉提看起来并没有好好地晒晒太阳、吹吹风、发发呆……


    我突然有点迟疑——是不是因为最后一句话我没有亲自对他说,所以他并没有理解到晒太阳的重要性?即使露伴模仿我语气模仿得再像,也有无法通过他人传达的东西。


    打住,这个思路有点危险,不能再继续往下想了。


    我伸了个懒腰,准备出门转一圈,转换一下心情。


    我优雅地在墙壁上行走,经过一栋房子旁边时,有一个温柔的声音招呼我:“咪呜嗷,进来陪我聊聊天吧。”


    我低头望去,是Police在喊我。


    Police是康一家养的狗,按照年龄来说已经是老奶奶了,但是身体依然很健康。我认为这和她每天都要出门散三次步有关,经过我的观察,早上是康一的姐姐负责遛她,中午是妈妈,而晚上是放学的康一。


    聪明的饮食造就聪明的大脑,健康的生活塑造健康的身体。


    总而言之,是生活非常幸福的狗奶奶,而且脾气也很好,说话狗味不重,猫猫很喜欢和她窝在一起晒太阳。


    但是Police最近有点心烦意乱,因为康一家最近遇到了很多事情,比如有陌生人上门敲诈啦,康一的体重莫名其妙突然变轻、人也变得很虚弱啦,康一被绑架消失了好多天啦……Police奶奶并不能理解这些事情。


    通过仗助每天缠着我单方面聊天,以及我的任务系统,我模模糊糊地知道坏人会上门找康一是因为仗助之前制止了试图在大街上骗钱的他,康一的体重变轻是因为露伴对他使用了天堂之门,并且为了收集素材撕掉了他的几页记忆,康一被绑架是因为有个叫山岸由花子的控制狂爱上了他。


    可怜的康一,被一狗一猫一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静静地听Police奶奶说了很多话,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下午,我和Police告别,懒洋洋地趴在高墙上,努力晒一晒今天最后的太阳。


    学生们成群结队地一边聊着八卦一边往回走。


    “喂喂,你们听说了吗?据说最近学校旁边的那个废弃室内体育馆晚上会闹鬼哦,总是能听见若有若无的乐声,听说是有幽灵在演奏呢……”


    “哈?那个方向是不就是墓地的方向,不会是有人像‘无耳琴师’芳一那样,被鬼魂招去弹琴了吧?”


    “哇啊啊,那这个人也会像芳一一样,最后失去耳朵吗?”


    “芳一是谁啊?”


    “就是古代的一个琴师,传说因为他弹琴弹得太好,被鬼魂召去演奏,和尚为了保护他,给他全身写满经文,偏偏漏了耳朵,于是他的耳朵就硬生生地被鬼撕了下来。”


    我无聊地打了个哈欠,起身离去。


    无知的高中生,墓地还在更远的西边,远得很呢,哪里会有什么幽灵。


    远离了这片叽叽喳喳的人类,我突然被一头闪耀着迷人光泽的黑色长发吸引住了视线。


    乌黑如墨的长卷发,在下午温和的阳光下,如瀑般倾泻,被柔和的夕阳勾勒出一圈漂亮的金边,而波浪般起伏的卷发,正随着少女的步伐,充满生机地层层跃动。


    好……好漂亮的毛发。


    可是,怎么会是你,山岸由花子!


    我突然对自己是不是杜王町最漂亮的小猫这件事情产生了疑问,因为如果由花子也能变成猫,那她应该是一只漂亮又帅气的大缅因,毛发可能比我还要好看。


    我悄悄地跳了下来,小心翼翼跟在了她的后面。


    还没跟着走上几步,由花子突然敏锐地回头。


    她的眉峰高高上挑,眼刀恶狠狠地扫了过来,看见是我,才放松了下去,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嘛,莫名感觉到灼热的视线,还以为是什么尾随的变态,原来是一只小猫。”


    我选择试探着朝由花子的方向走了几步,随时准备着转身就跑。


    她有点惊讶地又看了我几眼:“仔细一看,你这只小猫还挺好看的。”


    被漂亮的大猫夸奖了!看起来由花子性格也蛮好的嘛!传闻不可以全信,这其中一定有点什么误会。


    我受到鼓舞,开心地蹦蹦跳跳着继续接近她。


    由花子蹲下来,伸手摸了摸我,我跟着她的手,从耳朵舒展到了尾巴尖,得到了身心的双重满足。


    但是她突然强硬地把我抱了起来,手劲大得吓人。


    我呆呆地看着她,由花子的神情变得很扭曲:“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一个人的小猫,我不许你和其他人还有猫见面和说话!”


    哈?


    她的神色很严肃,她是认真的!


    结合她之前做过的事情,我毫不怀疑她真的会把我关起来,让我只做她一个人的小猫!


    我打了个寒颤,拼命地挣扎起来,狠狠地抓了她的手背一下。


    她吃痛地松手,隐隐有发怒的迹象,我赶紧飞快地跳到地上逃跑。


    “不!准!逃!!”


    我惊恐地回头看了一眼,由花子正以恐怖的速度在向我接近,她漂亮的头发此刻竟然像有生命一般,扭曲地在空中蠕动,仿佛也要伸过来把我紧紧缠住。


    我赶紧把头扭了回去,不管不顾地埋头猛跑。


    前面出现了个废弃的建筑物,可以躲进去!只要随便钻进什么角落,由花子就找不到我了!


    由花子果然跟了进来,但是进门之后,她反而停下了脚步,悠闲地转身把大门关紧。


    “小猫,跑到这个废弃的体育馆里,你就逃不掉了,乖乖跟我回家吧。”


    这这这……这是个废弃的体育馆?不会就是今天他们讨论的那个闹鬼体育馆吧!


    【新任务:调查场馆幽灵(0/1)】


    我还没来得及仔细思考,由花子突然停下了脚步。


    她侧耳仔细地倾听:“这是什么声音?谁在那里?”


    无人应答。


    哪有什么声音?我疑惑地又往黑暗深处缩了缩,怀疑这是由花子在用计谋诱惑我出去。


    由花子勇猛地直面恐惧,对着黑暗深处大喊:“谁在里面?别在这里装神弄鬼!”


    我高高地立起耳朵,但依然什么也听不见。


    等下……我的身体!为什么……动不了了!


    不知为何,突然之间,我好像失去了对四肢的控制,不管我怎么努力,身体都完全无法动弹。


    我的爪子开始冒汗,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听见由花子也在厉声对着黑暗中的不知什么东西质问:“你做了什么?为什么我的身体动不了了?”


    作者有话说:


    本集标题特别鸣谢@鸢


    第22章


    就在由花子发声质问的一瞬间, 我的大脑突然找回了和四肢的连接,我立刻屈下身体,隐匿身形, 仔细地扫视起了黑暗的场馆。


    由花子明显也抓住了这个空隙, 她的头发遽然暴长,宛如尖刺,铺开天罗密网, 一齐有力地向黑暗深处扎去。


    但好像什么也还没找到的时候, 我就听见由花子小声惊呼:“声音又变了!”


    她说的到底是什么声音?为什么我什么都听不到?


    不会真的有什么失去耳朵的幽灵乐师,在这里悄悄演奏吧?


    难道被夺去耳朵的琴师芳一回来复仇了?


    我突然觉得猫猫的耳朵立在空中凉飕飕的, 只能努力地把耳朵贴着脑袋,避免黑暗里伸出一双鬼手来把我的耳朵揪掉。


    我缩头缩脑地小心观察起了四周。


    但是可恶的四肢又不受控制, 自己动了起来,带着我往外走。


    由花子也和我一样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的头发无力地缩回身边, 柔软地垂了下来, 而她也在以一种僵硬的姿势, 缓慢地前行着。


    我们像两具僵尸, 面容狰狞,大脑和身体努力抵抗着,但最终还是缓慢地走入了黑暗深处。


    一个高大的黑影矗立在黑暗中,尊贵又平静地等待我们觐见。


    随着我们靠近, 她的轮廓变得清晰。


    是一个身形高大、五官硬朗的成年女性, 她的左手扶着一把乐器, 乐曲尾端连着一条长长的电线, 接着音响, 而她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正在轮流拨弦。


    我悄悄松了一口气, 呼,还好,看起来不是幽灵。


    由花子诧异地问道:“吉他手?”


    女子的手停了,她怒目看了过来:“再把我们贝斯认成吉他试试?”


    就在这一瞬间,由花子的头发又行动了起来,像数道绳索向女子缠去,她狰狞地大笑着:“哈,我难道还不知道吗?我就是故意要激怒你——”


    但头发无论如何也快不过音速,贝斯手只是又拨了两下弦,由花子的所有攻势都硬生生停住,像时间静止一般,凝滞在了空中。


    贝斯手的半张脸隐在黑暗之中:“对不起,我并没有什么恶意,我也就是普通地在这里练习曲子而已,是你先攻击我的。”


    由花子恶狠狠地说:“能控制人的阴间音乐?这算什么普通的练习?”


    我的大脑飞速运转,逐渐明白发生了什么。


    能控制人的乐声是这个女子演奏出来的,但是贝斯是低频乐器,因为猫猫的耳朵对于高频比较敏感,所以我刚刚一直什么都听不见,其实偶尔还是能听出一些“■■■■”的声音的。


    女子依然自顾自地演奏着,贝斯发出“■■■”的低沉声响,但如果不仔细听,几乎微不可闻:“我叫浅津铃,你听过我们乐队的歌吗?没听过也无所谓,前段时间,我们的电吉他手音石明突然带来了一根箭,通过这个,我获得了替身能力‘荣耀俯首’(La gloire à mes genoux),也就是能够通过贝斯控制别人的能力。”


    随着她说话,她的身后浮现了一个像虫又像蛇的替身,亲密地缠住了她。


    我逐渐放松了下来。


    首先是她看起来确实没有恶意,其次,猫猫也有可以通过声音控制别人的技能,只要等她停下演奏,抓住瞬间的机会占得先机也并不算难。


    我只希望由花子能反应迅速一点,和我配合起来,先制服这个浅津铃再说。


    但是由花子好像已经被这似有若无的乐声弄得精神失常。


    她突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比幽灵一般环绕的低沉乐声还要恐怖:“真是可笑啊,一个贝斯手竟然想要荣耀向你俯首,通过替身操控得来的观众是留不住的……”


    等下!由花子你好像就曾经因为控制欲太强,强制把康一囚禁起来过吧!你有什么资格说别人!


    浅津铃充耳不闻般地,只专注于自己的演奏。


    我的身体一直不能动弹,说明确实是这乐声在控制着我们,但具体是怎样的乐声,我又听不清楚。


    可恶,这猫猫的身体,果然还是太局限了。


    浅津铃沉稳地开口:“只是因为做了贝斯手,就要做别人的衬托吗?观众的目光和喜爱,就没有我们的份了吗?在你们赞叹的完美乐曲之中,少不了贝斯铺下的基础,贝斯掌握着乐队的灵魂,创造出乐曲律动的力量,就算没有替身,音乐的力量自然也会控制你们。”


    由花子冷笑一声:“所以乐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


    浅津铃罕见地打断了她,手上的动作不停,开始了高难度的炫技,手指快速击勾弦、点弦、滑动,制造出更加丰富的节奏和声音:“从获得替身以来,我从来没有这么快乐过,因为讨厌的音石明被抓进了监狱,再也没有一个自信膨胀又恶劣的吉他手来控制我们乐队了。”


    她的替身亲热地围着她的身体,仿佛和她融为一体,让她像是传说中的女妖。


    刚硬的五官配合上柔和的替身线条,看起来倒也不突兀,她继续说道:“本来我被强制赋予了可以控制别人的能力,让我不得不来到远离人群的废弃场馆练习,本以为我以后都要远离舞台和观众了,但是今天我下定决心——我就要借助替身的力量,创造出有独特力量的乐曲,打造一支以贝斯为核心的乐队,这是我要自己走出来的路!”


    她说得缓慢又坚定,即使冷硬的神情半隐没在黑暗中,眼睛也闪闪发亮。


    “我是不是说太多了?”铃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猫猫我都有点被触动了。


    “啪啪啪”,空荡的场馆里突然响起了掌声。


    我和浅津铃的神情同样惊讶和困惑,我们一起转头看向了掌声的来源——


    由花子!


    也就是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竟然可以转头,也就是说我的身体可以行动了!


    由花子带着笑容鼓掌:“非常不错的想法,我以后会去看你的演出的。”


    浅津铃震惊地低头拨了几下弦,又抬头看向由花子:“你——什么时候——为什么——我的替身对你没用?”


    她的替身“荣耀俯首”不再亲密地缠着她,而是高高地直立在她的肩上,警觉地防备着,随时准备着攻击。


    由花子优雅地拢了拢头发:“该从哪里说起呢?首先,我发现你的替身能力只会在琴弦震动,也就是有声音发出的时候能够控制人,但是不知是出于演奏习惯还是谱子的要求,你每弹完一小段,就会用手指‘制音’,让琴弦停止多余的震动,不发出杂音,再加上你说话的时候,注意力会分散,让你乐段之间的空隙拉大,虽然也只有一瞬,但也足够让人有所行动。”


    干得好啊由花子!以敏锐的听力捕捉到可以行动的空隙,然后……可是,由花子是怎么让铃的替身失效的呢?


    由花子步步向浅津铃逼近,高大的成年女人反而被一个穿着学生制服少女的气势吓得动弹不得。


    由花子悠闲地伸出手指,戏弄般地在她的贝斯弦上胡乱拨弄了两下,琴弦震动着发出沉闷的声响:“第二点嘛,就有点赌的成分了。似乎根据乐曲的不同,控制效果也是不一样的,你现在在弹奏的这首能让我们停止行动,之前还有一首能让我们向你移动,所以在你不注意的时候,我就用头发丝缠上了你的琴弦,改变了每一根的粗细……而这,会影响震动的频率,也就是你的音高,曲子自然也就不成调子了。”


    不愧是你!由花子!在这几乎听不见的乐声中,还能分辨出旋律的差别。


    猫猫我之前竟然还希望由花子能机智地和我配合,没想到只用由花子一个人就把对手解决了!


    由花子轻轻轮流划过贝斯上的四根粗弦,露出了胜利的微笑:“你现在无论如何也无法用这套琴弦演奏出你想要的旋律了,头发就是我的替身能力,我可以随时控制改变,琴弦每一瞬间的粗细都不相同,发出的声音都会不一样,现在——再敢用替身控制我试试?”


    她俯视着铃,手威胁般地放在铃珍视的贝斯上,局势两极反转,在黑暗的体育馆之中,现在反而是由花子比较像个反派。


    【任务完成:调查场馆幽灵(1/1)】


    我佩服地想,在这场先天自发控制狂和后天被迫控制狂的较量中,果然还是天生自发控制狂的由花子夺得了胜利!


    女王!


    我忍不住激动地叫了出来。


    浅津铃惊讶地看过来:“这里竟然还有一只小猫?”


    由花子也看了过来,神色又变得狰狞:“你不出声我还忘了,快!浅津铃!帮我控制住它!我要把它抓回家!”


    糟了!她们俩要成为互相配合的控制狂好搭档了!


    浅津铃的手指又要往弦上挪去,由花子需要先把紧紧缠绕在弦上的头发抽出来,而这让我抢占了先机。


    我使出“猫叫”。


    两个人不由自主地一齐看向我,身体也不受控制地向我走来。


    就在这一瞬间,我也迎着她们而上。


    之前出门完成了一大圈任务,我早就升到了8级,现在我拥有了更加强大有力的大猫猫形态——剑齿虎!


    今天就让你们好好见识一下!


    我化身为巨大的剑齿虎,在她们难以置信的眼神中,把两个人都扑倒在地,我们三个在地上滚作一团。


    浅津铃尖叫着去保护贝斯,由花子破口大骂,头发漫天飞舞着,想要伺机进攻我,我不知为何,忍不住发出胜利的大笑。


    但是在她们眼里,我应该在可怕地吼叫。


    如果只是普通的扑倒,她们倒也可以很快爬起来继续反击,但这是我剑齿虎的“技能”,会让她们进入“倒伏”的控制状态,一段时间内无法行动。


    虽然过段时间就能自己站起来,或者只要有人来协助她们,就可以提前解除。


    无法行动的时间取决于她们的身体素质,一般来说,控制狂都是高攻低防的玻璃大炮,我自信地在把她们扑倒在地之后就立马变成小猫,转身快速离开,找了个小洞钻出了体育馆。


    想不到吧!最厉害的控制狂还是猫猫我!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道浅津铃有没有继续尝试用贝斯的声音控制我,但是我都走很远了,还能听见由花子在对我骂骂咧咧。


    可是猫猫心里并没有愤怒。


    我的心跳加速,奇妙地感到既畅快又激动。


    我愉快又着迷地边跑边想——有着漂亮头发的由花子真的聪明又强大,而铃坚定又有野心。


    猫猫我也好想和由花子一起,去看铃的演出啊。


    作者有话说:


    RPG补丁,不看也不影响理解:


    【倒伏】


    当角色受到足够大的冲击力时被击倒在地并处于倒地状态。在这种情况下无法移动、做出动作或者反应,花费一半移动速度可以自己重新站起来,或者队友靠近并提供帮助使其站立起来。


    第23章


    猫贪心, 猫什么都想要。


    想要不需要露伴转述,直接就能跟别人说话,完完全全传达我想表达的意思。


    想要人类第一眼见到我的时候, 不会只觉得我会是一只好宠物。


    想清楚地听见贝斯的声音。


    想理解人类那些复杂的情感。


    想变成人。


    变成人可是一件大事, 我本来准备直接回家的,只是犹豫了一下,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来到了那个神秘的小巷。


    真希望这个时候能见到妈妈……


    我闭上眼睛, 在心里大声呼喊着妈妈, 慢慢走了进去。


    还没走几步,我就悄悄睁开一只眼睛偷看, 果然看见了路中间趴着一只巨大的白色枭熊。


    好奇怪,枭熊是天性凶猛血腥的怪物, 妈妈一般只有需要战斗或者庇护什么的时候才会变成枭熊,为什么我每次在这里遇见妈妈都是枭熊的形态。


    但是我很快把这点疑虑抛之脑后, 毕竟我没听妈妈的话, 又来这里找她了。


    不过我想, 妈妈见到我肯定也非常高兴, 不会责怪我的。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准备吓偷懒睡觉的妈妈一大跳。


    虽然妈妈作为我们德鲁伊最强大的战士,总会敏锐地提前发现我,但妈妈今天可能是太累了,一直闭着眼睛呼呼大睡, 直到我把她摇醒。


    “咪……呜……嗷……”妈妈明明被我大力摇晃得声音都在抖, 却少见地露出了不赞同的神情, “你为什么又来了?”


    我生气地往后跳了一步, 哈了她一口气:“妈妈不想见我!”


    我的威胁在强大的妈妈眼里就像撒娇, 妈妈微微直起前肢, 伸了个懒腰,才无奈地跟我解释:“不是的,妈妈也很想见你,但是这个地方不太安全,位面的链接可能不稳定,或者很容易发生什么意外……你就会被永远地留在谁也找不到的不知道什么地方了。”


    我讨好地舔了舔她:“但我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想找妈妈才来的。”


    妈妈又趴下了,只是立起了她的耳朵。


    我凑到她的耳边:“妈妈,为什么我从一出生就不能变成人啊?如果我现在想要变成人该怎么办呢?”


    妈妈扭头斜了我一眼,眯着眼睛,很是意味深长的样子:“咪呜嗷想变成人啦?”


    “嗯嗯。”


    妈妈突然笑了出来:“谁说你一出生就不能变成人啦?咪呜嗷出生的时候也是人类啊,只是咪呜嗷很有天赋,在很小的时候就能根据自己的想法变成小猫。”


    “嗯??!”我吃惊地瞪大了双眼,“不是因为我一出生就是小猫,所以才从来都没有办法变成人吗?”


    妈妈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又笑了起来:“谁跟你说的?我知道了,肯定是爸爸又在骗你,每个德鲁伊怀孕之后,到了宝宝身体成型的阶段,就不能再变形了,因为肚子里的宝宝可不会跟着妈妈一起变形啊。”


    我咬牙切齿,果然又是可恶的爸爸,他总是看起来一副学识渊博、高深莫测的样子,结果最喜欢一本正经地捉弄人。


    “那……那为什么从我有记忆开始,我就是小猫啊,我不可能忘掉这么多事情,甚至……甚至连怎么变成人都忘了,我……我记忆力可好了!”我期期艾艾地问着妈妈,爪子在地上划来划去。


    妈妈笑着舔了我一口:“我知道咪呜嗷的记忆力最好了,毕竟咪呜嗷最爱说的口头禅就是‘我之前说过’和‘我记得’。”


    “妈妈你不要逃避我的问题!”


    妈妈微收下巴,好像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开口说道:“唔……咪呜嗷是自己选择要一直做一只小猫的。”


    我立起了耳朵:“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你还记得蕈人王斯伯叔叔吗?”


    “记得啊。”


    斯伯叔叔是幽暗地域里一个蕈人圆环的首领,脾气很好,又很喜欢小猫,尤其喜欢我。


    蕈人据说是非常古老的种族,是一种有智慧的人形真菌生物,既是动物也是植物,非常爱好和平。


    在同一个圆环的蕈人会共享首领的思想,意念相互连接,因为斯伯叔叔喜欢我,所以我很喜欢去他统治的圆环玩,动作慢悠悠的蕈人们总是很友好,而且每个人都喜欢我。


    蕈人的身体就像软软的蘑菇,是世界上最柔软的怀抱,斯伯叔叔还会吐出能够镇静安抚心神的孢子云,在蕈人圆环里只有宁静、快乐、美好的回忆……


    但是,妈妈问这个干嘛?


    妈妈也回想着过去:“那时的咪呜嗷应该才两三岁,就已经会自己变成小猫了,都说咪呜嗷是非常有天分的德鲁伊。”


    “爸爸妈妈在蕈人居住的幽暗地域做任务,就把咪呜嗷托付给了蕈人王斯伯,没想到当时还有一对游商夫妇也租住在圆环里。”


    “等到爸爸妈妈回来的时候,咪呜嗷就变成了小猫的样子,躲在蕈人王斯伯的怀里发抖,连斯伯放出来安抚你的孢子都失去了效果。咪呜嗷说自己不想做人了,只想做一只小猫,之后也就再也没有变成过人。”


    我听自己的故事都听入迷了,忍不住问妈妈:“那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


    妈妈心疼地皱了皱眉,说:“是那对租住在圆环的夫妇,我们后来才知道,商店的老板家暴他的妻子,咪呜嗷那个时候应该刚好在跟老板娘玩,可能这是咪呜嗷第一次直面人类的恶意和暴力吧,所以大脑自己忘掉了痛苦的回忆,也挺好的。”


    我听了之后根本掩饰不住自己的失望:“也就是说,小时候的我看见这种行为,竟然只是害怕地躲在一边甚至变成猫逃跑吗?”


    太逊了,就算只是力量不强大的小猫,也该狠狠地抓上一爪子,或者咬他一口才对!


    原来我也有这么弱小懦弱的时候吗……


    而且……这个故事怎么听起来就像是在说,我是逃避做人,所以才变成了小猫……


    我皱了皱鼻子,一点也不开心。


    妈妈宠溺地看着我,目光里只有自豪:“打不过的时候当然要逃跑啊,而且咪呜嗷现在已经很强大啦,不管是做人还是小猫,都充满勇气,又有智慧,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也生活得很好,不管有没有在妈妈和爸爸身边,都在好好地长大。”


    尾巴自己摆了摆,不小心暴露了我被妈妈夸奖的得意:“那老板最后有得到惩罚吗?”


    “有哦,”妈妈今天心情很好的样子,想起什么都带着怀念的微笑,“蕈人王斯伯气得都扭曲了,爱好和平的他用折磨心灵的孢子狠狠惩戒了带来暴力的老板,而且第一次默许我们在他的圆环里制造冲突,所以我给了老板娘一瓶毒药,可以让她老公失去记忆,从此以后变得安静又听话。”


    “可是老板娘会给她老公下毒吗?”


    “早就下了,”妈妈的笑容变得坏坏的,“而且后来我们又去幽暗地域的时候,还碰到了她老公,天天被老板娘支使着赶出门,傻乎乎地在圆环附近采蘑菇,我把他丢到了一大群满满当当的■啪砰里面,爸爸还用法术把他的背包扔得远远的,又在附近丢了支火把……”


    我听得目瞪口呆。


    ■啪砰是一种稍微靠得近一点,就会释放出易燃易爆有毒气体的绿色蘑菇。


    所以这个人只能待在蘑菇中间一动不动,除非有人来救他,不然,只要他稍微动一下,走一步,就会被毒死,或者被火把引爆炸死。


    和爸爸妈妈比起来,猫猫的小坏心思简直不值一提!看来我要学习和成长的地方还有很多呢。


    但总而言之,我是可以变成人的,这算是个好消息,让我的内心又稍微雀跃了不少。


    而且……在可以变人和变猫之间选择做猫,比起逃避做人所以变猫,听起来要强大多了。


    尽管如此,我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另一个疑惑:“妈妈……变成人真的是件好事吗?”


    妈妈无奈地看着我:“不是你先说想要变成人的嘛?怎么自己又怀疑起来了。”


    我有点支支吾吾,羞于开口:“因为……在想象自己变成人的样子的时候……我突然会觉得……大家喜欢我,可能只是因为我是只小猫,所以做什么都会被原谅……如果我变成人了……可能就……”


    话还没说完,我就眨着眼睛看向妈妈。


    本来说出这种话就是想让妈妈哄哄我,没想到妈妈竟然赞同地点了点头。


    我气得嘴巴高高翘起,又突然想起来这个动作是仗助经常做的,赶紧把嘴抿了回去,继续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妈妈。


    妈妈懒洋洋地活动了一下身子,无所谓地说:“有人因为你是小猫喜欢你,就有人会因为你是人类喜欢你,也会有人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都喜欢你。”


    这么好哇!我快乐地跳过去,轻轻把头贴在妈妈脸上,慢慢地陷进妈妈的羽毛里,感到了一阵安心。


    妈妈肯定就是不管我变成什么样子都会喜欢我的。


    “咪呜嗷是为什么想变成人呢?”妈妈问我。


    “唔,有很多原因啦。”我含糊地说。


    “那变成人之后要做什么呢?”


    “这个……还没想好,但是不管怎么样,我才不要随随便便地就变成人,然后很逊地走出门,和大家打招呼说‘嗨我是咪呜嗷也没啥别的事情就是想跟你说一声我变成人类了哦’,我要像传说故事里一样,在战斗最关键的危急时刻,突然变成人类,施展人类形态才能使用的强大法术,英雄登场,拯救大家!”


    虽然还不知道要怎么变人,但不妨碍我已经陷入了幻想。


    妈妈忍不住笑:“但是用人类的语言就不能跟别人说你叫咪呜嗷啦,你不会连自己的名字都忘了要怎么说了吧?”


    “我当然记得!都说了我记忆力很好了!”我不满地斜了妈妈一眼。


    妈妈伸过来一只巨大的翅膀,盖住我叛逆桀骜的眼神,一副眼不见心不烦的样子。


    我笑着在羽毛中钻来钻去,玩得气喘吁吁。


    妈妈突然把翅膀拿开,我看见她严肃的表情:“你该回去了,咪呜嗷,不能在这里待太久,而且走的时候千万不要回头。”


    “哦,那我走了,等我想起来怎么变成人类了再回来找妈妈。”


    妈妈抿了抿嘴,好像有点触动,但也就是一瞬间,因为她的表情马上变得甚至更加严肃了一点:“我最后跟你强调一遍,以后不要来这里了。”


    我随口答应了妈妈,心里却漫不经心地想着,我要来妈妈也拦不住。


    我自己和自己玩着后脚踩前脚的游戏,蹦蹦跳跳地往外走,没走两步,我突然逆反地想,为什么不能回头呢?


    妈妈不会超级俗套地害怕看见女儿一回头就不忍心让她走吧!


    我要不要故意回头逗她一下?


    我停下脚步,低头看向自己的前爪,默默屈腿蓄力,准备猛地一弹射回头,吓妈妈一跳。


    突然,一只手揪着我的后颈皮把我提了起来。


    我大叫一声,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强迫着对上露伴明显还带着薄怒的脸。


    好可怕!


    看来是上次抛弃他选择了混蛋仗助的怒火在看见我之后又重燃了起来!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身后的巷子,拧起了眉:“你怎么老是往这跑?”


    我在空中拼命扭动挣扎着想要回头,妈妈妈妈妈妈!救救救救救命!你的女儿当着你的面被欺负成这样了你都不来管一下吗?


    偏偏露伴牢牢地抓着我的后颈,让我全身上下就只有头扭不回去。


    我放弃挣扎,翻了个白眼狠狠瞪他:“我是来见我的妈妈啦。”


    露伴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你的妈妈出现在了这条巷子里?”


    作者有话说:


    补丁:


    蕈(xun四声)人,也就是蘑菇人


    第24章


    我抬起头看露伴:“对啊!要是你来得早一点, 说不定还可以见到我妈妈。”


    虽然为了保持神秘,我并没有跟露伴讲过我妈妈和爸爸的身份和任务,但我也经常跟露伴炫耀我的妈妈很厉害, 并且告诉过他, 等我也和妈妈一样厉害的时候,我就可以自豪地回去见她了。


    露伴一定也很向往能够见到我妈妈那么强大的德鲁伊吧!


    露伴听了之后啥也没说,只是就这么拎着我, 动作僵硬地倒退了几大步。


    走出了巷子, 他才把我抱回怀里,把我掉了个头, 让我面朝着看起来又空空荡荡的小巷。


    严肃的声音从头顶传来:“你知道这个巷子是什么地方吗?”


    看不起谁呢?


    我努力用低智地球人也能理解的方式跟他解释:“这里是连接不同世界之间的一个通道。”


    露伴似乎也被我的博学震撼住了,他声音有些古怪地接着问我:“那你知道……你的妈妈出现在这里意味着什么吗?”


    我满头雾水, 露伴问这个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我迟疑地开口:“意味着……我的妈妈很厉害?”


    虽然空间类法术确实很高深,但是对爸爸妈妈来说都不是问题。


    露伴又哽住了, 深吸了几口气, 像是不知道从何开口。


    他突然又提起另一个话题:“你还记得吗?在我们去那不勒斯的飞机上, 在我的意识完全主宰了梦境之后, 你说你听到从黑暗深处传来了奇怪的声音。”


    “记得啊。”我迷惑地眨了眨眼, 不知道露伴又提这个做什么。


    露伴叹了一口气:“这其实不是梦,是我的记忆。”


    他继续说道:“梦是潜意识的反映,这些声音是我心理最深处隐藏起来的回忆,因为被大脑丢到了意识的深处, 所以就忘掉了, 但是后来我全想起来了。”


    “哦……”


    虽然我很是捧场地接他的话, 但我依然满头问号, 不知道露伴提这个做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轻而易举地道出了这个小巷的本质, 让露伴觉得自己被博学多识的我比下去了, 非常不服气,所以一定要想出一些别的知识,来和我一较高下?


    露伴你也未免太好胜了吧!


    岸边露伴抬脚向巷子里走去,一边走一边平静地叙述:“十五年前,在我四岁的时候,有一天晚上,我的父亲母亲有事不得不出门,让我去邻居姐姐家玩。”


    “当晚有一个变态杀人狂潜入了进来,把姐姐的爸爸妈妈全杀了,铃美姐姐的狗一直在阻拦凶手,而姐姐让我先从窗户逃走——”


    “这些就是你当时听到的声音。”


    “姐姐全家都死了,只有我活了下来,这个回忆太痛苦了,所以大脑启动了自我保护机制,让我把这件事情完全忘记了。之前你带我来到过这个巷子,我那个时候就见了姐姐一面,心里开始模模糊糊地有一些影子和声音,在去了意大利之后,就慢慢地全记起来了。”


    被抱在怀里,我看不见露伴的表情,但是他的语气低沉,让我觉得他的面色也应该是沉郁的。


    露伴小时候的经历……和我好像啊……


    而且也像小时候的我一样,在弱小的时候,面对暴力只能逃跑……


    但是露伴所经历的事情……比我还要危险血腥得多……


    不过如果是现在的露伴,大概也会喊着“天堂之门”,直接冲上去吧!


    露伴的步履不停:“在经历过飞机上的事件之后,这些回忆好像都被翻了出来,一直痛苦地纠缠着我,让我每天晚上睡觉都会惊醒,到了后面,甚至根本睡不着。”


    我倒吸一口凉气,恍然大悟地抬头看向他,却只能看见露伴尖尖的下巴。


    猫猫突然想明白了。


    在邮轮上的那么多个晚上,露伴总是把我叫醒,让我陪他去冒险。


    他站在深夜的甲板上,百无聊赖地扶着栏杆,走了一圈又一圈,最后也就是平静地倚在栏杆上,沉默地注视着一片漆黑的海。


    ——然后我们被紧张的安保赶走。


    有些清晨,我在睡梦中感到有人在一下一下地抚摸我,被迫睁眼醒来,看到露伴,我解恨地看到他绿眼下挂着青幽幽的黑眼圈,但是露伴开口,却只说想去看看厨房。


    白天猫猫都在睡觉的时候,露伴依然醒着,拍拍照,画画速写,构思漫画。


    原来他是因为睡不着。


    我心虚地小声问他:“那你后面有没有好一点呀……”


    露伴微微点了点头,下巴蹭到了我的耳朵尖,我垂头丧气地把耳朵耷拉下来,贴着脑袋。


    他说:“我发现想要走出这些痛苦的回忆也很简单,因为我下定决心要抓住凶手,不再逃走了。”


    就是这样!露伴!给凶手狠狠地用天堂之门写下最残酷的惩罚!


    我又雀跃地挥舞着拳头为露伴加油。


    露伴在一栋房子面前停下了脚步,我听见里面传来阿诺德的叫声:“小露伴来了!”


    大门旁边的一扇窗子打开,一个粉色头发,看起来只有十几岁的少女探出身子,开心地笑着对露伴挥了挥手,然后指了指门的方向,又消失在了窗前。


    猫猫懂,她这是告诉我们她现在就去开门。


    这就是阿诺德的主人吗?露伴今天是来这里找她的吗?她看起来果然和露伴很熟呢。


    露伴的声音很轻,很小心:“她就是我十多年前的邻居姐姐。”


    啊??!


    这……明明……看起来……是这么鲜活的一个女孩子……


    “她的狗叫阿诺德,当时帮我们拦着凶手,所以脖子上被砍了一刀,伤口一直留到了现在。他们都是还有执念,所以游荡在这条小巷的亡灵……”


    我吃惊地瞪圆了双眼,原来阿诺德也已经……


    怪不得……我记得阿诺德说过……很多人和动物都因为他丑陋的伤口而装作看不见他……原来有可能是真的看不见啊……


    露伴的声音已经轻得几乎听不清了,好像说得稍微再重一点,都会打破什么易碎的东西一样:“所以……你的妈妈出现在了这里,这究竟意味着什么?”


    呃……


    我好像终于明白露伴绕了这么一大圈,究竟是想表达什么了……


    露伴不会傻乎乎地以为,我的妈妈也死掉了吧……


    我陷入了思考。


    要想和露伴解释清楚我的妈妈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这件事情,就难免要说到什么费伦大陆,德鲁伊,空间法术,位面,另一个世界……


    还有最重要的,得告诉他我的爸爸妈妈都会死者复生术,背包里也总会准备着死者复生卷轴以防万一,所以死亡是距离他们最遥远的东西。


    但是这么一解释,我的身份就全暴露了。


    更何况我不但已经在努力研究变成人的方法,还打定主意要好好利用这个契机,秀他们一手,用超强的实力震撼他们,所以自然是不能现在就暴露的。


    我只好含糊地说:“嘛,这个事情跟你说不清楚,但是我的妈妈很厉害的,她出现在这里不会是因为死了。”


    露伴的手臂紧了紧,我感到一句“傻猫”都在他的嘴边呼之欲出了,但他还是沉默地什么也没说。


    怎么办,好像还是被误解了……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误解就误解吧……这实在是没办法的事情。


    粉发少女一步步靠近,露伴今天穿着蓝色的衬衫,搭配了同色系的发带,依然扎了一条腰带,勾勒出他劲瘦的腰线,我听见露伴少见的温柔声音,他喊她:“铃美。”


    哼哼,明明刚才跟我讲故事的时候,一口一个姐姐,现在装起大人来了。


    铃美的双手背在身后,好奇地俯身观察我:“哦?这是小露伴的猫吗?”


    “不是,铃美,你有在这条巷子里见到过别的什么幽灵猫或者人吗?”


    当着铃美的面,我不好意思揍露伴,但是,拜托,我的妈妈真的不是幽灵!


    “没有哦。为什么问这个?”铃美摇了摇头,歪头看他。


    “没啥。”露伴抿起双唇,似乎也是突然发现自己的提问有点突兀,所以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垂眸低头摸了摸我,缓解尴尬。


    “咪呜嗷,你果然带着小露伴来见我们了。”阿诺德也跟了出来,开心地跟我打招呼。


    “哼哼,不止呢,上一次露伴来这里也是我带他来的。”我得意得摇头晃脑。


    摸着我的手突然停了下来。


    坏……坏了……露伴现在,是能听懂我说话的。


    听懂就听懂吧,这又不是什么坏事,猫猫立了大功。


    露伴却像终于找到了一个话题来打破沉寂一样,把我托起来给铃美看,语气少见地有些孩子气:“说起来,都说黑猫能通灵,是沟通阴阳两界的使者,也是死神的宠物和助手呢。”


    漂亮的铃美永远地停在了十六岁,还在时间里继续长大的露伴已经比她高很多了,即使露伴只把我举到了自己的胸口,我也和铃美的视线平齐。


    是一个有着温柔粉色眼神的,勇敢又伟大的姐姐。


    在我们的世界,亡灵分为幽灵和幽魂,幽灵是邪恶魔法的产物,只有仇恨与痛苦,而幽魂是未竟的执念,只不过大部分也只会记得怨恨和复仇,思想会越来越偏激。


    但是少女的脸庞柔和平静,右手还轻柔地抚摸着凑到她腿边的阿诺德。


    坚韧又宽容的灵魂,带着笑意注视着我。


    露伴让铃美好好地看了我一圈,才说:“就是这家伙带我来见你的。”


    铃美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哇,小猫真厉害呢。”


    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慢慢软了下去,变成一颗流泪猫猫头。


    呜呜呜,铃美真好……我会和露伴一起完成她未竟的执念,让她获得安息的。


    露伴把软成一滩的我抱回了身边,不自然地扭开头看向一旁:“就是这样,今天就是让你见一下这个家伙,没有别的事了,我先走了。”


    喂喂喂,我们明明是在巷口偶然相遇的好不好,既然已经找回记忆想起人家了,就好好说出来啊!你这么嘴硬可是要吃苦头的!


    阿诺德独自开朗地跟我道别:“再见了咪呜嗷,谢谢你!”


    铃美依然微笑着,温柔又俏皮地说:“再见了小露伴,出去的时候不管听见了什么都别回头,不要像上次那样差点被地狱里伸出来的手抓走哦。”


    诶,这就是妈妈也总是叮嘱我不要回头的原因吗?


    好险好险……今天差点就回头了……还好露伴……


    等下,所以刚刚露伴在巷口看见我,一把捏住我的后颈把我抓起来,不是在生我从意大利回来就抛弃了他的气,而是因为看见我蠢蠢欲动地准备回头吗?


    我抬头看向露伴,又怀疑是自己想多了,这张好看却总是挎着的臭脸明明不管怎么看都很任性薄情嘛。


    作者有话说:


    目前可以公开的情报:


    本文的原创替身名字都来自于音乐剧,已经有读者在评论区猜到啦!


    以后会在作话提一下出处。


    目前已经出现的三个是:


    幽灵航班怪谈:我曾有梦(I Dreamed a Dream),出自《悲惨世界》


    意大利任务:正面对峙(Confrontation),出自《悲惨世界》


    场馆幽灵怪谈:荣耀俯首(La gloire à mes genoux),出自《摇滚红与黑》


    第25章


    最终我和露伴还是在巷口道别, 我们一个往南,一个往北,各自回自己的家。


    我从窗子跳进了房子, 刚好族长和仗助都在客厅, 族长喝着水,歪头看了我一眼:“小黑又跑出去玩了啊?”


    仗助从沙发上站起来,去关上为我留了一条缝的窗子, 边关边回头说:“把小猫关家里多可怜啊, 小黑喜欢出去玩就出去玩呗。”


    族长把水杯放下:“我不是说这个,我的意思是, 你之前带它去体检的时候,医生不是说小黑已经到年纪可以绝育了嘛?不如这周就赶紧去做了吧。”


    我的脚步顿住了。


    绝育?是我理解的字面意思上那个绝育吗?


    仗助摸了摸鼻子, 讪笑着说:“可是,总感觉小黑还很小呢……绝育……好疼……”


    族长皱了皱眉:“都会打麻药的, 也不会太疼吧, 绝育也是为了它好。”


    大……大事不妙啊!


    这个绝育, 听起来是要做什么了不得的手术!应该就是我理解的那个绝育吧!!现代社会已经进化成如此工具理性了吗?!!


    我心神不宁, 摇摇晃晃地跟着仗助上楼, 看见床就准备跳上去躺下思考,被仗助在半空中抓住去洗爪子。


    我盯着仗助纤长的睫毛发呆,心里盘算着,要不然明天开始就搬到露伴家去吧。


    都没注意在我失魂落魄的时候, 仗助的大脸早就凑了上来。


    他坏坏地笑着, 故作惊讶地问我:“哦?小黑怎么看起来一直在走神?是不是在思念外面的什么野猫呀, 这下真的要被送去绝育了哦。”


    怎么连仗助你都!


    我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气得抽回了我被握在他手中的爪子, 踩着一地湿哒哒的脚印回房了。


    我挪到离仗助远远的床角生闷气, 仗助披散着头发回到房间,还浑然不觉地问:“你今天怎么睡这边?离我这么远?”


    我直接把头扭开,根本不理他。


    仗助掀开被子,顿了一下,看了我一眼。


    仗助钻进被子里,坐在床上,看了我一眼。


    仗助躺下,又突然坐起来,拍了拍身旁,看了我一眼。


    我依旧稳稳趴在床的另一头,只盯着墙壁。


    仗助大概知道是惹我生气了,他小心翼翼地躺下,缩手缩脚地往旁边挪了挪,只占据窄窄的一条床沿,努力地给我留出空间。


    我揣着手,盯着面前的床单,大脑飞速运转——族长为什么会想要我绝育?


    这个世界为什么有这么可怕的制度?这下我要怎么办?但这可是族长的命令啊!我知道族长的性格,她做的决策一定是为了族群的良好发展。


    如果我去露伴家住,这不是又在逃避问题了吗!


    另一边的仗助听起来已经呼吸平稳,毫无心理负担地呼呼大睡,而我揣着爪子,忧心忡忡地思考着未来。


    在芜乱的思绪中,突然,我感觉身体好像在起着变化。


    我的身体在变大,爪子上的毛发在慢慢消退,皮肤慢慢变得洁白光滑,耳边好像有某种毛发在变长垂下,我身下柔软的床垫也正在因为我的体重增加而下陷……


    不……不好!


    怎么好像要变成人了啊!!


    竟然是在这种时候?!


    只是因为焦虑要被绝育这件事吗?!!


    这何止是不酷!!这简直是逊中逊中逊啊!!!


    我的梦想呢?我的形象呢?我在危机时刻大变活人拯救大家的英雄登场剧情呢?


    我绝望地快速跳下床,在事情变得更糟之前冲向仗助衣柜的方向,胡乱地扯着他最宽松好穿的t恤裤子就往身上套。


    按照爸爸妈妈变形的规律,必须要以人形穿着衣服变身成其他形态,变回人形的时候才会穿着衣服。


    床上的黑影已经看起来没有往日那么庞大了,仗助翻了个身,嘟囔着:“你在干嘛啊小黑,怎么在半夜去翻衣柜……”就要伸手去开灯。


    还好我的人形动作也一样敏捷,趁着仗助意识还模糊,我三步并作两步跑了过去,跳上了床,从背包里掏出我唯一的一瓶毒药,一手大力地掰过他的头,瓶口对准仗助的嘴就灌了过去。


    “小——唔!”


    仗助的话被我硬生生堵了回去,而他的手早已放在了灯光开关上,此刻刚好按下。


    灯光一开,我面前是长发凌乱,瞪大了双眼的仗助。


    他的瞳孔紧缩,并且微微颤动,在看清我样子的时候,他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让瓶子里的药水撒了一身。


    晚了,我毫不在意地把药瓶甩在床上,抱腿蹲在床上,近距离好奇地观察着他。


    仗助剧烈地咳嗽着,手指伸入喉咙抠挖,努力想把刚才的药水吐出来,但只能痛苦地干呕。


    他青筋暴起,坐在床上,一把抓住了我的领口:“在我床上的猫呢?你给我喂了什么?!你究竟是谁?!”


    “是我啦!”我轻轻把手抚上他攥紧的拳头。


    第一次听见自己人类形态的声音,我自己都有点不习惯。


    但我还是凑近了仗助,和他鼻尖贴着鼻尖,想让他从熟悉的气味中认出我:“是我啦,小黑。”


    近得不能再近的蓝色眼睛骤然睁大,流动着震惊和迷茫。


    我稍微离远了一点,让他可以看见我的全脸,我还穿着他的t恤和短裤呢。


    老实说我自己都不知道我的人类形态是什么样子,但总归会和猫形态有很多相似点。


    更何况,现在轮不到仗助来选择相不相信。


    我拍了拍他的肩:“你等着哦,我去厨房拿把刀。”便起身离去。


    仗助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阻止我,却完全无法动弹:“等下!你要拿刀做什么?你刚刚喂了我什么?为什么我的下半身都动不了?为什么疯钻也不见了?”


    我握住门把手,回头看他:“安心啦安心啦,只是一种让人精神和下半身麻痹的毒药,过会就好了。”


    说完我就出门下楼去厨房找趁手的工具了。


    我一边挑选着大小合适的刀,一边庆幸地想,还好之前有一个和善的老奶奶给了我一瓶药水,说是对小猫好,我拿回去给妈妈看了一眼,妈妈却严肃地说那个老奶奶是专门骗人的鬼婆,这是一瓶让人精神和半身都麻痹的毒药,叫我赶紧丢掉。


    但我还是悄悄收回了包里。


    这不就用上了吗!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我提着刀回到房间,仗助脸上已经沁出了汗水,正单手捂着嘴紧张地思考。


    听见我进房间,他抬头向我看来,紧咬着下唇,目光中全是戒备。


    我扫了一眼,仗助手里并没有悄悄藏什么武器,和我离开前相比,唯一的不同也就是床铺又乱了点,可能是仗助刚刚自己尝试着挣扎了一下吧。


    没有用的,鬼婆可是魔药高手。


    我叹口气,好声好气地跟他说:“我真的是小黑啦,你和东方族长今天晚上还说要带我去绝育的,你忘啦?”


    仗助慢慢地松开下唇,依然难掩震惊,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嘘。”我把刀背贴上他的嘴,轻轻划过他刚刚咬出来的清晰齿痕。


    感谢我的高魅力属性值,让我在进行“威吓”“表演”“游说”“欺瞒”这些行为的时候很有效果。


    虽然变成人的原因很逊,但猫猫我还可以用帅气的行为来挽救一下,毕竟有些事情确实用人类形态做起来更加方便。


    我继续一脸高深莫测地讲了下去:“我今天一直在想,东方族长为什么要让我去绝育呢?毕竟族长提出一项重大的决策,一定是为了我们族群的发展。”


    仗助的表情看起来有点一言难尽,他想开口说些什么,但双唇却被我手中的刀抵着。


    “我想了好久,才大概明白了,前段时间,你不是为我购入了很多生活必需品吗?一定是我们领地的资源目前已经不足以支撑抚养更多的幼崽,所以族长提出了暂时性的绝育政策。”


    “唔——”仗助终于忍不住想开口,却又被我阻止了。


    “嘘……听我说。”


    我微微调整了刀的角度,仗助柔软的下唇已经被压出了一条刀辙,而锋利的刃部只要再侧一点点,就能划破他的嘴唇。


    “既然目的是控制数量和开□□不管是我绝育还是你绝育的效果都一样吧。族长选择让我来绝育,可能只是觉得小猫的手术不会为族群带来更多的经济负担,而人类的手术价格要更昂贵一点。”


    “不过没有关系,你的绝育手术我们自己在家里就可以做,不是吗?现在我就把你绝育了,免费的哦,你的下半身已经被药物麻痹了,一点痛觉都不会有的。”


    仗助的眼神越来越惊恐,凌乱披散着的长发让他有种平时难得一见的脆弱。


    我忍不住开口安慰了一下他:“虽然我还没有割过什么东西,但是我看过不少次爸爸妈妈割下任务对象的头呢,我保证切口会很整齐漂亮的。”


    我起身把刀放到仗助够不着的桌子上,又蹲在床上,准备掀开他的被子,做一下准备工作。


    就在我手拎起被子的一瞬间,一只有力的大手瞬间抓住了我的手腕。


    切,只有上半身能动,还想挣扎吗?


    我不屑地抬头望去,准备借助他推开我的力道甩开他的手。


    但出乎我的意料,仗助并不是为了制止或者推开我,反而一把把我拉向了他的方向。


    我还在小心提防着他推开我,结果力道的突然变化让我一个重心不稳,就往他的身上栽去——


    他的另一只手摁住了我的后脑勺。


    我呆呆地看着仗助的眉眼越来越近。


    也就是一瞬间。


    在我们要贴上的时候,他微微侧头,半闭上了眼睛。


    我的嘴唇接触到了什么柔软的东西。


    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有温热的液体涌进了口中。


    不好!这味道,是魔药!


    我立马挣扎着推开仗助的肩膀,但仗助的手依然大力地摁在我的脑后,他不容反抗地欺身前压。


    我的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后倒去,药水顺着重力流入了我的喉管,无可挽回地顺着食道一路向下。


    坏,坏了!


    可恶,我怎么没早点发现——只是稍微凌乱了一点的被子,褶皱刚好盖住了我刚刚顺手丢在床上的药瓶,现在终于随着我们的动作露了出来。


    刚刚还有一点魔药残留的瓶子现在已经全空了。


    而仗助在我进门的时候就捂着嘴,之后更是一句话也没有说过,想必早就把剩下的魔药含在了嘴里。


    但是我的下肢已经可是渐渐僵硬,精神也逐渐懈怠……


    近在眼前的仗助微微睁开了眼睛,里面闪烁着戏谑的光芒。


    确保魔药都灌过来被咽下去了,仗助才松开我。


    他用手背擦了擦嘴角的水痕,狡黠地笑:“现在,你也中毒了。”


    作者有话说:


    原作剧情小剧场:


    康一:仗助,康一,我和由花子同学接吻了


    仗助:(坐在教室窗沿上喝牛奶)(突然意识到什么)(满脸通红)(向后倒下)(被疯钻拉住)(吊在空中)(放弃思考)


    第26章


    我也像仗助一样, 尝试用手指催吐来挽救这一切,但药水早就顺滑无比地直驱胃部。


    也不过就是一个呼吸之间,我能动的部位几乎只剩下头和双手。


    药水不但让我们腰部以下都仿佛失去了知觉, 还使得我们下半身像冻住了一般僵硬, 连想换个姿势躺一会儿都做不到。


    我的精神也钝化了,想变成猫,想变成其他形态的念头仿佛被一道无形的阀门堵住, 只能在大脑里打转, 无法变成实际的指令。


    可恶,这个药水竟然这么强大吗?早知道就不在今天用了。


    我和仗助两个人面对面坐在床上, 谁也动弹不得,互相怒目而视, 看向对方的眼睛里都冒着火焰。


    只用上半身对打会显得我们很搞笑,所以我们都聪明地偃旗息鼓, 只是用眼神互相攻击。


    “这个药水要多久才能失效?”仗助射过来一记锋利的眼刀。


    “我又没有喝过, 我怎么知道!大概就明天早上吧!都怪你!先是说什么要带我去绝育, 后面又暗算我, 真搞不懂狗脑子在想什么!”我恶狠狠地瞪眼回击。


    仗助露出了尴尬的神情, 举起双手低头投降:“对不起,我是不该开要带你去绝育的玩笑的,我错了,但我真的没想过要带你去绝育……”


    他苦恼地撅起了嘴。


    “骗人!”


    “我说的是真的, ”仗助嘟囔着, 低头挪开视线, “你一看就不是一只普通的小猫, 谁要带你去绝育啊, 比起这个, 你才比较可怕吧!竟然真的提着一把刀过来,想用这么粗暴原始的手段来给我绝……绝育。”


    仗助这么一解释,我的气焰也小了不少,嘴里嘟嘟囔囔地说:“谁知道绝育这种事情在你们这个奇怪的世界究竟正不正常,我看你们这里什么变态都有……”


    说着,我也忍不住低头把视线移开了。


    我心虚地撒着谎:“我也不是真的要给你绝育啦,只是想吓一吓你。”


    “哦。”仗助明显是不信的。


    气氛尴尬地沉默了一会。


    “你——”


    “你——”


    我和仗助同时抬头看向对方。


    “你先说。”仗助笑得弯了弯眼睛。


    “你为什么看见我变成人也没有很惊讶,竟然这么快就接受了。”我努力找他茬。


    仗助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耳朵微微泛红:“要说的话,其实我早就感觉到你不是普通的小猫或者豹子什么的了,就是因为你平时的表情和反应也太丰富了,所以逗起来才特别有意思。”


    混蛋仗助,我磨了磨牙:“那你为什么从来不问我是不是替身使者,或者是不是受到了什么替身攻击或者诅咒,也从来不说要帮我变回人这种话。”


    仗助手停了下来,他略微吃惊地瞪大了眼:“诶,其实你很想变成人吗?我就是看你做小猫做得挺开心的,才觉得没有什么必要去改变啦。”


    在我还没意识到的时候,我就也忍不住笑得眼睛弯弯了。


    什么嘛,这个回答实在是太仗助了。


    仗助突然呼吸一滞,满脸通红地快速把视线挪开,不敢看我的脸,反而埋头盯着床单:“那……那个,轮到我问你了……”


    “你应该有自己的名字吧……肯定不叫小黑什么的……”他抬起头,眼睛湿漉漉的,礼貌克制得仿佛我们是初次见面,“请问可以告诉我吗,你叫什么名字?”


    我想起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仗助也确实是这样一双友好清澈的蓝眼睛,一直都没有变过。


    “芭丝特,我的名字用人类的语言说出来,意思是芭丝特。”


    我说得很缓慢慎重,博学的爸爸为我精心选择了这个名字,或许他们早就看出了我和猫的缘分,或许这一切都是命运的指引,据说是因为妈妈在怀孕的时候说感觉就像是怀了一只调皮捣蛋、有点小坏的猫咪,爸爸追溯到猫之女神夏芮丝在其穆罕默德神系中的原名,给我取名为芭丝特。


    保护谷物与粮食,警戒黑暗与毁灭之神的蛇蝎,伟大的猫咪们的女神芭丝特。


    “芭丝特,”仗助笑着重复了一遍后又问我,“那你以后的寿命就是人类的长度了吗?”


    “当然啦,”我边说边想,他在意的重点都好奇怪,又是名字又是寿命的,“而且这和我变不成变成人类形态都没有关系吧,从理论上来说我本来就是人类,是我自己选择要做猫的。”


    仗助的眼睛亮晶晶的:“哇,Great!”


    剑拔弩张的气氛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这种友好交谈的样子,好怪,还有仗助不知道在害羞什么,耳尖一直红红的,更怪。


    他视线飘忽地看了我几眼:“说起来,不如……我们挪到墙边?这样可以背靠着墙坐着,说不定还能在天亮前睡一会儿。”


    好主意!


    我和仗助两个人开始吭哧吭哧地努力用手撑起自己,万分艰难地让自己屁股能脱离柔软下陷的床垫那么一两厘米,然后一寸一寸地向着墙壁挪动。


    事情变成这个局面,当然也都是仗助的错。


    终于靠上坚实的墙壁了,我松了一口气,突然想起自己也没见过自己的人类形态,转头去问仗助:“喂,我长得怎么样?”


    “啊?呃,嗯……很,很可爱,很好看啊。”仗助连头都没扭过来看我一眼,就红着脸结结巴巴地说。


    “不是问你这个啦!”我撇了撇嘴,“我是要你客观地描述一下我长什么样,因为我也没见过自己的样子,你给我把头转过来好好看看!”


    仗助无奈地侧过头来看我,即使坐着,他也比我高上不少,此时披散着长发,纤长的睫毛温驯地下垂,半盖住他蓝宝石般的瞳孔。


    他仔细地打量了很久,用目光描摹着我的每一个五官。


    我也期待地回望他,努力从他晶莹剔透的蓝眼睛里照出一点自己的影子来。


    仗助严肃地说:“你看起来有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没有长胡子,也没有猫耳朵,头发是黑色的,长度到下巴,微微卷曲……”


    我带着心已经死了的眼神捂住了他的嘴。


    期待仗助能说点什么有用的东西,我大概是真的困得意识不清了。


    被我捂着嘴,只露出一双忽闪的眼睛,仗助的神情却柔软专注,眼睛里泛着细细的波纹,说话时嘴唇蹭着我的掌心,声音闷闷的:“快睡吧,明天我们就去见山岸由花子,拜托她带你去买点衣服和必需品——顺带一提,给小猫绝育是为了预防将来的疾病,不是因为缺乏经济资源。”


    我松开捂着他嘴的手,把头扭了回去,说不上是什么心情,但就是不想看着仗助:“虽然我也想明天就去见由花子,但我也不是以后都要保持人形了……我还是喜欢做小猫——但是不准给我绝育!”


    “那很好啊——而且当然不绝育,不是早就解释过了我从来没准备带你去绝育嘛……”耳边传来的声音无奈又温柔。


    “那我还要做恐龙呢?”我可不是吹牛,等到10级我就可以变恐龙了,到时候还可以喷射毒液,第一个就喷牛排头。


    “哈?好厉害,你还可以变恐龙啊,太Great了!”


    “这算什么,我以后还可以变元素执政官呢,可以控制水火风土这些元素——”说到帅气的地方,我忍不住抬起下巴斜了他一眼。


    结果仗助竟然一直侧着头在看我,从刚才描述我的长相开始就没有把头扭回去,眼睛像海一样深邃又包容。


    我们的目光刚撞到一起,他挑了挑眉,我又赶紧把视线收了回来,疯狂眨了眨眼睛。


    耳边却传来真诚又羡慕的“诶?!听起来好厉害!”


    不用看仗助我都知道他在用怎样亮晶晶的眼神看我。


    我的心里酸酸的,又涨涨的。


    妈妈,你怎么又说对了,真的有人不只是因为我是猫或者是人而喜欢我,也不会只希望我是猫或者是人。


    “我要睡觉了!”我大声对着正前方的空气宣告,掩饰自己的慌张。


    墙很硬,我端端正正坐着,头靠着墙,其实并不能睡着。


    但我还是强行闭上眼睛,只听见仗助伸手关了灯。


    又过了好一会儿,有个肩膀凑过来,和我的肩膀并排贴在了一起,一只手小心又绅士地想把我的头摆在他厚实的肩膀上,但是半天都对不准的样子,手扶着我的下颌轻轻调整角度,迟迟都不敢松开。


    好笨。


    我在黑暗中睁开眼睛,人的夜视能力并没有猫好,我也只能通过触觉去感受,我慢慢转动着脑袋,脸颊不可避免地轻轻蹭着仗助的手心。


    他像我的脸上长了嘴巴在咬人一样,“嗖”地一下就把手收了回去。


    最后我终于找到了一个头枕着不难受的地方,大概在手臂上端肌肉最厚实的部位,而且还没有到肩膀骨骼的转折处。


    我就像之前是小猫的时候,总是自顾自找个舒服的地方窝在仗助怀里一样,自己在他的身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就这么侧头靠上去,轻轻蹭了两下。


    头靠着的肌肉遽然紧绷,又过了好一会,我才感觉到自己身边这个笨蛋的身体终于放松了下来。


    突然变成人,又兵荒马乱地闹了一通,现在静静地靠着仗助,一个念头突然涌进我的脑袋——


    我竟然就真的这么变成人了?!


    说不慌乱和迷茫是不可能的……


    为什么变成人和变成其他物种的感觉就不一样呢?做人究竟意味着什么呢?这些问题好像并不能傻乎乎地去问别人,也没人给得出一个可靠的答案。


    但是和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不一样,我已经不是自己孤零零躲在灌木丛里的一只小猫了,身上的衣服,身边的人,都是熟悉的气息,好像和做小猫的时候也没什么不同。


    这么想着,仗助突然也往我这边侧了侧,身体的重量轻轻压了上来回靠着我,只让我感到更加安心。


    我们就这么温馨又凄惨地互相依偎着,准备囫囵地睡上一觉。


    ……


    根本就睡不着嘛!


    我忍不住忿忿地想,希望明天早上我们就能恢复,不过如果恢复不了,或者仗助明天起来发现手臂被我压麻了,那也是他这个混蛋自找的!


    作者有话说:


    小剧场:


    仗助:承太郎先生,小黑的名字原来是芭丝特啊!


    承太郎压下帽檐挡住了自己的表情,回想起一些年轻时在埃及的不妙冒险……


    *埃及篇那个控制磁力的替身就叫芭丝特女神,然后让二乔和阿布嘟嘟在大庭广众之下以很不妙的姿势贴在一起gay来gay去


    第27章


    最后还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睡着了。


    正是周末, 没有闹钟喊我们起床,当有阳光照在我的脸上时,我才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和无数个早晨一样, 在安心的环境里, 我毫无防备地侧躺在床上,右边是仗助坚实的胸膛,左边是他有力的手臂。


    混蛋仗助!又半夜把我揽到了怀里。


    我翻了个身, 准备趴在床上伸个长长的懒腰就起来。


    嗯?!不对劲, 我的身体怎么这么长!


    等等等等等下,我现在是人不是猫!


    昨晚的记忆迅速复苏——我和仗助不是因为魔药只能坐着睡的吗?什么时候药效消失我们倒下来躺着了?!我怎么一点都没察觉到?为什么我又在仗助的怀里?!


    我不由地僵住了, 并且发现和我紧贴的那具身体也格外僵硬。


    我像脖子上长着机关,一顿一顿地“■”“■”“■”抬起了头。


    仗助自以为成功地掩饰了他早就清醒的事实, 正紧紧闭着眼睛,但是在阳光的直射下, 他的睫毛都在紧张地颤抖。


    哼, 你装, 我也装。


    我赶紧装作并没有醒来, 只不过是在睡梦中翻了个身罢了。


    我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 想要不经意地翻个身滚出去。但是仗助的手臂就像一座小山,挡住了我的退路,让我无法借助翻身的动作脱离他的怀抱。


    可恶,人类的身体果然还是没有猫咪灵巧。


    我们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僵持半天, 我无聊地研究起了仗助睡衣上的纹路, 眼睛都要看花了, 紧贴着的胸腔里终于传来了低沉又无奈的声音:“药效好像半夜就消失了, 不如……我们还是先起床吧。”


    演戏演全套, 我立马装作才悠悠转醒:“嗯……啊?哦哦……”


    一抬头, 对上了仗助忍不住咧着嘴笑的脸。


    笑什么笑,我冲他龇了龇牙。


    我跳下了床,两只脚站立确实不如四只脚稳当,但我只是小小地晃悠了一下,马上就调整好平衡站稳了,不由地还有点小得意。


    即使变成人了,猫的尊严还在,我的动作依然要优雅,步伐也要轻巧。


    精彩的表现需要捧场的观众,我状似不经意地看向仗助,发现他虽然刚刚收回了想来扶我的手,脸上却是收不住的笑意。


    怎么一大早的就心情这么好,看了真是让人不爽。


    我抛下他,猫猫祟祟地拉开门,弯着腰探头去观察外面的情况,另一个高大的身形罩在我的正上方,也跟我一起探出头去观察走廊。


    头顶上故作严肃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笑意:“别担心,老妈今天和她朋友们有约会,一大早我就听见她出门了。”


    谁问你了。


    而且你刚刚不小心暴露了你很早就醒了的事实哦。


    反正仗助也看不见我的表情,我撇了撇嘴,从他身下钻了出去。


    身后一直有非常近的脚步声传来,是仗助亦步亦趋地跟在我后面,我猛地一回头,逮住了他眼神里没来得及收回去的新奇和忍俊不禁。


    “你这是什么表情啊!我只是变成人了,又不是变成了什么新的物种!”我忍不住皱起了鼻子。


    “是这样没错啦,”仗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回避我的杀人视线,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但是你变成人之后的神态和动作还是很像小猫,看起来……怪可爱的。”


    烦人,不是说狗是人类的好朋友吗,怎么我变成人之后还感觉狗更讨厌了。


    要不是为了习惯人类的身体,方便等会和由花子见面,我巴不得马上变回小猫。


    终于站在洗手台前,我照到了镜子,开始仔细地观察起了自己。


    这么一看,仗助的描述好像也没错,我有着长及下巴的黑色卷发,不过并不像由花子一般纤长浓密,反倒有点像东方族长或者布加拉提,我的眼睛依然是金色的,耳朵似乎比这个世界的大部分普通人类都要尖一点,但也可以藏在我蓬松的卷发里。


    也就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和仗助最明显的区别就是我站着只到仗助的肩膀,唉,人类的形象果然都很无聊而且大差不差,不像猫猫,光凭毛发花色就有很多不同。


    仗助给我拿了新的毛巾和牙刷,现在成了我一步一步地紧跟在仗助身后,悄悄用余光观察他,努力自然地模仿着他的动作。


    他接水我就接水,他挤完牙膏递到我手上,我就学着他的样子,小心地控制着力度把牙膏挤上,我们动作整齐划一地上下左右刷牙,一起咕噜咕噜地用水漱完口,然后同时吐到洗手池里。


    我对着镜子照了照牙齿,又忍不住得意了——我学得真快,模仿得真像。


    这次不用扭头就能看见——镜子里和我并排站着的仗助欲盖弥彰地单手把垂在眼前的半长发撩到了脑后,然后反手握拳遮住忍不住上翘的嘴角,却遮不住他弯弯的眼睛。


    他的耳朵又红了。


    不会鬼婆的毒药里面有什么破坏大脑的毒素吧?我看仗助今天依然怪怪的。


    看见我质疑的视线,仗助战术性地咳了两声,一边拿起梳子开始打理他的头发,一边从镜子里看向他身后的我,问道:“除了由花子,你还想见谁吗?或者还想告诉谁你从猫猫变成人了?”


    我思索了一圈,在经历了这么失败的初变人事故之后,我对于“震撼所有人”这个目标倒也没那么热衷了。


    毕竟不得不承认,我当时最想如传说中的德鲁伊英雄盛大登场帅到的人,就是眼前这个傻乎乎的仗助。


    我摇了摇头:“你帮我去跟康一亿泰他们说一声吧,还有承太郎先生,哦对了,千万不要告诉露伴,我要自己去跟他说。”


    我摸着下巴,想象了一下露伴被我吓一跳的精彩表情,这个乐子倒是不可以错过。


    仗助的双手没停,却收回了视线抬着眼睛看他自己的发顶,嘴里小声嘟囔着:“这个特例真是让人不爽。”


    我的耳朵敏锐地捕捉到了这句话,这有啥不爽的?我想单独告诉露伴只是想捉弄他,要论我最喜欢的人类,那还得是布加拉提。


    我看着镜子里仗助的脸,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是东方族长知道了我变成人会怎么样?”


    仗助的手停了下来,眼角下垂着,可怜巴巴地从镜子里看过来:“拜托千万别说,老妈可能会觉得我玩游戏把脑子玩傻了,然后没收我的全部卡带、漫画还有小说吧。”


    不没收这些东西你的脑子也不太行,这下轮到我的嘴角压不住了,我故意逗他:“那我现在就去说!”


    仗助的头发梳好了,他转过身来无奈地看着我:“坏猫。”


    猫猫我突然意识到一个尴尬的事实。


    在还是小猫的时候,现在正是我的拉屎时间,因为早上不管是仗助还是东方族长都在家,他们会马上帮我铲掉。


    确保屎刚拉出来就被铲走,能稍微拯救一点我所剩无几的廉耻之心,这也就养成了我定时且规律的习惯。


    几乎是我的视线刚开始飘忽,忍不住往马桶瞥去,仗助就马上面色通红、手足无措了起来。


    “啊!那个,我,我先去老妈那里帮你找几件合适的衣服,然后下楼去做早餐!你慢慢来!”他落荒而逃。


    几乎是身体刚走出门,仗助的脑袋又马上探了回来,他的眼神游移,不确定地问:“你……应该会……那个……使用吧?”


    “会啦!”声音大得都吓了我自己一跳。


    在露伴家,我可是一直被要求自己上厕所的,费了好大劲才学会的呢。


    牛排头悻悻地下楼了。


    等我换好衣服收拾好下楼的时候,仗助已经把早餐的盘子摆上了餐桌,看起来还挺吸引人的——绿的生菜,红的番茄,嫩黄的蛋,滋滋冒油的肠,还有两片焦焦脆脆的面包。


    “咖啡还是牛奶?”围上了围裙的牛排头举着热水壶问我。


    “牛奶。”我坐下之后,纠结地看了半天刀叉,决定直接用手。


    “等下。”从旁边伸过来一双骨节分明的手,捏住了我的手腕。


    仗助把我的盘子拉到了自己面前,熟练地用刀叉摆弄几下,就组合成了一个像模像样的三明治。


    盘子被推了回来,“这样拿着吃吧。”


    我扭头看他,仗助已经在自然地切着自己盘里的香肠,“啊呜”一口送入口中,察觉到我在看他,他回看过来,挑了挑眉:“说起来,小芭,你为什么总是叫老妈东方族长啊。”


    我看了一眼仗助:“因为族长就是族长啊。”


    仗助眨了眨眼:“这么说倒也没错。”


    “反倒是你,为什么到了周末也要穿学生制服啊?我看露伴每天都会穿不一样的衣服。”


    “我还是学生,当然要穿学生制服啦,”仗助理所当然地说,“这么说起来,承太郎先生当年还是学生的时候,也是穿着学生制服去埃及打败迪奥的。”


    承太郎好歹都在读博士了,肯定很热爱学习的吧!你平时上课也不认真听,作业也懒得写,也没看你有多在意自己的学生身份啊!真是莫名其妙。


    但我只是默默收回视线,把三明治里讨厌的生菜和西红柿扒拉出来,边吃边想,完全不对劲啊,怎么和我想得完全不一样。


    没有闪闪发光的英雄登场,没有状况百出的和人类身体以及身份磨合的笑料,甚至和仗助的相处都没有太多的生疏,没有无话可说的尴尬,日常自然得仿佛我已经以人类形态和他相处了很久了。


    我一股脑把最后几口面包塞进嘴里,把牛奶喝光。


    仗助探过头来,嘴里说着“诶,小芭不喜欢吃蔬菜啊,这可不行”,却自己把我盘子里的生菜和番茄叉走,囫囵一口吃掉,又把盘子都收去洗了,才取下围裙,微笑着看向窗外:“哇哦,刚刚就想说了,今天的天气真是Great!很适合出门呢。”


    他的侧颜立体,线条清晰,还被阳光勾一道金边,看起来暖暖的,姿态和神情都熟悉得像是无数个我们共同经历过的早晨。


    和窗外天空一样湛蓝的眼神落回到我的身上:“走吧!我们去找由花子。”


    第28章


    “这是?”


    眼神锐利的由花子站在我面前, 只是视线一扫过来,我就抖了一抖。


    有点理解老鼠见到大猫的感觉了,当然我指的是普通的老鼠, 不是杜王町特有的变异老鼠。


    我求助的目光看向仗助——


    仗助收到信号, 走上前来:“由花子同学,这是我从乡下来暂住的妹妹,叫小芭, 她一来到这里, 行李箱就被抢了,老妈今天又有事出门了, 所以想麻烦你带她去买点生活必需品。”


    说完,他恭敬地双手呈上钱包:“用我的钱就行。”


    喂喂, 这画面怎么看起来像是仗助这个不良少年被由花子大姐头给敲诈勒索了啊!


    由花子没动,有些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我, 似乎还在思考。


    仗助直起身来, 惊讶地说:“咦, 怎么就到了我和康一约好要见面的时间了, 真是苦恼呢……要用什么理由跟他解释我为什么迟到了呢?”


    一听见康一的名字, 由花子立刻看向了仗助,还没听完她就面色通红,一把夺下了仗助的钱包,气势汹汹地看着我说:“你……小芭是吧!走, 我们去龟友百货逛!”


    仗助背过身来, 悄悄对着我眨了下左眼, 比了个大拇指, 神情中满是得意。


    我用眼神表达对他的鄙视, 利用少女纯洁的爱意, 真是不要脸。


    尽管是一个突如其来的请求,由花子做事却意外地认真,她一路上都在仔细询问我的需求。


    也就是走到龟友百货门口的短短十几分钟内,她就制定了最高效的采购计划——“我们先去三楼买衣服,四楼买内衣,五楼买鞋子,最后下到负一层去超市买生活用品,你觉得如何?化妆品你有习惯的牌子吗?没有就暂时先用开架的吧?仗助给的预算也不算充足,你没有什么过敏的成分吧?……”


    早上在仗助面前的怡然自若大概是我做人类的新手保护期,现在独自一人面对算不上熟悉的由花子,我得努力遏制住当着她的面变回小猫的冲动。


    人类的发声系统想必比猫猫的复杂多了,在她机关枪式提问下我几乎只能支支吾吾地点头赞同。


    由花子似乎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刚从乡下来的妹妹”设定,眼神闪烁了一下,不由分说地一把抓住我的手腕拖进了龟友百货,强势发言:“你就跟着我吧,我来帮你决定。”


    站在三楼,由花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眼,我穿的是仗助从东方族长那里搜刮来的运动套装,尺码看起来并不合适,她笃定地问:“你平时喜欢穿运动休闲舒适的风格?”


    虽然我平时不穿衣服,但是我的毛皮确实挺休闲舒适而且便于运动的,所以姑且算是吧,我点了点头。


    由花子锐利的目光在店铺、模特和衣架之间扫视,她只用一个冷冰冰地眼神就可以吓退想要上来推销的售货员,让人家讪笑着说:“这位客人您慢慢挑选,有事可以找我哦。”并默默退下。


    由花子把挑出来的衣服拿在手上仔细研究:“唔,这个款式还行,但是布料看起来不是很好打理,还是买耐穿一点的吧。”


    说着又要放回去。


    我突然鼓起了勇气:“由花子!”


    美得很有气势的少女挑眉看过来:“你还是喜欢这件吗?倒也可以先试穿一下……”


    我打断了她:“其实我不是仗助的妹妹。”


    由花子的眉毛挑得更高了。


    “那个……你……还记得……你前几天……在路上……遇到了一只小猫吗?后来……还一起去体育馆,还一起遇到了浅津铃……”我开始还磕磕绊绊的,后面越说越流畅,“我就是那只小猫,变成猫是我的替身能力。”


    终于说了出来,我松了一口气,谢谢你,替身系统,让我解释起这些东西真的方便不少。


    “哦。”由花子镇定地点点头,沉默地把衣服挂了回去,然后神情严肃,直勾勾地盯着我。


    “什么?!!”她突然用双手捧起我的脸,上下左右地搓揉,难以置信地皱起眉头,“你竟然就是那只小猫?!!怪不得还可以变成剑齿虎,哈?!戏弄我很好玩吗?!!嗯??”


    “没有想戏弄你啦!我也是前两天才学会控制替身能力的,之前都很不稳定,”我脸都被搓变形了,说话也含含糊糊口齿不清,“我变成人也是因为想和你们做朋友。”


    由花子脸红了一瞬,马上收回手恢复正常,神情依然很冷艳:“那你可要考虑好了,和我做朋友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要是之后又突然后悔了,我可不会轻易放过你。”


    她的头发又隐隐开始如同有生命一般无风自动。


    真不懂仗助和康一他们觉得这头发哪里恐怖了,唉,多么令人羡慕的美丽毛发啊,我满眼艳羡地看着她,认真地点了点头。


    “真是的,”由花子把头扭开,突然又红了脸,“我这双眼睛看人还是挺准的,我当时就觉得你是一只值得喜欢的小猫,现在我也觉得你是个值得一交的好朋友。”


    “嗯嗯!”


    “那你……还需要买东西吗?”


    “需要!”我突然觉得做人也没什么难的,说出自己的愿望也很简单,“我还想和你一起去看浅津铃演出!”


    “喂喂,哪有这么快就能演出的,”由花子有些无语,“但是我们可以先去看他们练习……反正明天也是周末,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明天倒是可以去仗助家接你……”


    真好哇,由花子。


    控制狂的另一面是周到和贴心。


    我穿着崭新、柔软、舒适又耐穿的运动服,提着大袋小袋走出龟友百货。


    由花子撑开仗助空空荡荡的钱包往下倒了倒,鄙夷地说:“真穷啊。”


    她抬起头来,突然红着脸顿住了。


    门口站着熟悉的身影,有仗助、康一、还有——


    “Police!”我丢下袋子飞奔过去,一把抱住了我亲爱的Police奶奶。


    “Police你走这么远来见我吗?不累吗?要喝水吗?”我小声问她。


    Police和蔼地说:“可不要小看我啊,区区这么十多分钟的路程,也就是我一个早上不到一半的运动量,说起来,咪呜嗷,我听仗助说了你的事情,你变成人类了也很好看呢,真好哇。”


    “喂喂,”仗助去提了我丢在地上的东西走过来,懒洋洋地抱怨,“好心来接你回家,怎么看到Police比看到我还激动啊。”


    康一牵着Police的绳子,抬头笑着说:“也是呢,听妈妈说,经常看到小黑……芭丝特来找Police玩。”


    “康一君。”由花子也红着脸走过来了。


    康一也有点脸红:“由花子同学也在啊,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我挑剔地评判着面前这幅画面,虽然康一确实是个好人,但是看起来未免太弱小了一点,感觉反而需要由花子去保护他。


    嘛,但是就像我的妈妈会喜欢动物形态没她高大的爸爸,爸爸其实在辅助系法术上比较精进一样,可能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好和擅长的地方吧。


    ……


    “哈哈哈,你们继续遛狗,我和小芭先回家了。”仗助开朗地笑着,中断了我的思索还有这粉色的暧昧氛围,牵起我的手就走。


    我向他们挥手告别之后,抱着仗助的胳膊,用力地把他扯向我这边:“喂喂。”


    仗助顺势微微弯腰侧头,把耳朵凑了上来。


    我在他的耳边咬牙切齿地说:“真是一手好计谋啊,先用康一钓由花子,然后又真的把康一给骗过来了。”


    仗助也学着我的样子,凑到我的耳边,神神秘秘地伸出一只手挡住,压低声音用气声说:“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看这两天康一和由花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又开始冷战了,在给他们创造机会。”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比起这个,你竟然把我的钱花得一分都不剩了,真是厉害啊,芭,丝,特。”


    他一字一顿地用气声念我的名字,莫名正经起来的声音低沉又沙哑,温热的吐息喷在我的耳朵上,我感到一阵热流上涌。


    一个激灵,我捂住耳朵往旁边跳了一大步,躲开了他,我的身体和脸颊开始奇怪地开始发烫,大脑好像也有点晕乎乎的。


    怎,怎么回事,我的身体和大脑怎么了,都怪仗助!


    我忿忿地看过去,只见仗助故意避开我的视线,漫不经心地活动了一下肩颈,调整并且平衡了一下两手购物袋的重量。


    突然,他的神情变得严肃,充满决心般坚定地盯着前方。


    我一下子就忘记了刚刚自己身体的奇怪反应,只感到莫名其妙,忍不住好奇地问他:“怎么了?”


    仗助一本正经地说:“从这里开始,回家的路就是一条直线了,我们要不要比谁先跑到家,即使提着这么多东西我也不会比你慢哦。”


    好胜心突然被激了起来:“比就比!”


    仗助慢吞吞地说:“好——我数——一!喝啊!”


    只数了个一,他就冲了出去,身后竟然开始浮现出紫色的替身气焰。


    连这两秒的便宜都要占吗?真是狗啊!!


    我快速跟着他跑了两步,确认了周围没有别人之后,转眼之间就变回小猫。


    回到了熟悉的形态,我边跑边活动着身体,感到舒适又畅快,马上就开始四肢并用地加速。


    四条腿果然就是跑得比两条腿快嘛,还是小猫的身体最好用,我很快就超过了仗助。


    我得意洋洋地回头,对着他晃了晃尾巴。


    仗助挤眉弄眼地抱怨:“诶,好狡猾!”。


    声音中却一点也听不出来有什么不满,仿佛他早就料到了我要变回小猫。


    哼,嘴硬,我加快了脚步,胜利终将属于小猫,我一定会赶在仗助之前到家!


    说起来,我们是为什么突然就比起了跑步来着?


    不管了,反正总之就是要比仗助先到家!一定要赢过他!!


    第29章


    比赛当然是我赢了。


    即使买了一堆人类用品回家, 我还是不想做人,从变成小猫跑回家之后,就自己找了个舒服的地方窝着, 仗助又回到只能和我单方面沟通的状态。


    他一局游戏结束, 跑过来玩懒洋洋趴在旁边的我,一下一下地戳着我的额头:“真是的,我都帮你想好了借口去糊弄老妈了。”


    烦人, 我伸出爪子去抓他的手指。


    仗助玩心大发, 直接用手指当做逗猫棒勾引我,我突然也莫名坚定地觉得这个手指就是我的猎物, 兴致勃勃地和他追逐打闹了起来。


    追着追着,我被仗助捏着爪子抓到了怀里, 他垂眸,一下一下地捏着我的肉垫, 问我:“小芭, 你是希望我把你当成是一只猫咪还是人类呢?”


    这还用问吗, 我希望你把我看作你的主人。我不屑地说。


    “这可不行。”骨节分明的手指离开了肉垫, 轻轻点了点我的鼻子。


    喵喵喵?


    我惊讶地皱眉打量起了仗助, 他到底是真的听懂了我在说什么,还是像往常一样,只是在自说自话地逗我?


    仗助却没什么反应,又松开我回去打游戏去了。


    我打了个哈欠, 今天仗助玩的游戏没有那些满屏飞舞的光点, 对于猫猫的吸引力就小了不少, 有点无聊, 我站起身来, 慢悠悠地走到电视面前, 把爪子放到了开关上,扭头看他。


    仗助恶劣地嘲笑我:“电视只是个显示屏,关了也没用,笨蛋小芭。”


    这可是你教的!


    我又走到他的游戏机面前,把爪子威胁性地悬在空中。


    仗助依然笑眯眯地看着我不说话。


    有问题,我眯起眼睛仔细打量了一下游戏机,原来猫猫的爪子对于这个开关而言实在是太粗了,根本按不下去。


    也就是一念之间,回过神来的时候,我作为人类大小合适的食指完美地放在了开关上。


    我带着挑衅的微笑,看着仗助,按了下去。


    电视屏幕闪烁了几下。


    已经是深夜,屏幕跳到了电视台的调试画面,满屏都是花花绿绿的条纹和色块。


    仗助无奈地甩开手柄,挑起眉毛看过来。


    看什么看,是你自己教会我的——要关游戏机,而不是关显示屏。


    突然,屏幕又自己闪烁了两下,发出刺耳的滋滋电流声,我转头看过去,电视变成了满是黑白噪点的雪花屏。


    我马上举起双手,以证清白——和我无关,我只动了一下游戏机!


    也就是我和仗助交换了一个眼神的功夫,屏幕开始疯狂地闪烁。


    一会是电视台调试画面,一会是黑屏,伴随着古典乐,有向上滚动的白色字幕,密密麻麻的看不清楚,似乎都是一些人名,一会是一个眼神空洞,像具干尸一样的男人,嘴一张一合地说着什么,但是只能听见滋滋的电流声。


    “呃呃,半夜电视机产生这个样子的故障有点吓人了。”仗助往电视机方向爬了两步,伸手准备去把电视屏幕关上。


    突然,一切画面都稳定了下来。


    【新任务:电视怪谈(0/1)】


    屏幕变成了黑色,在悲切、沉重、迟缓的古典乐中,我和仗助的名字以一种平直僵硬的白色字体出现在了屏幕上,并且缓缓向上滚动。


    仗助吃惊地停了下来,往后退了两步,扭头惊恐地看了我一眼,我缓缓摇了摇头,表示我也完全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那个干尸一般的男子出现在了屏幕上,皮肤苍白,脸颊深陷,眼神依然空洞,直直地看着我们,他用低沉的男声播报着:“芭丝特,东方仗助,以上是今日的牺牲者,请安息。”


    话音还未落,似乎有一股巨大的吸力从电视里传来,周围的空间都因为这巨大的引力而变得扭曲。


    眼前的一切变成了向着某个中心坍缩的漩涡,我向四周看了一圈,但是什么也看不清,我低头一看,连我自己的手和身体都被怪异地拉长变形了,慢慢向电视延伸。


    我头晕目眩的,分不清究竟是我真的在被电视吸过去,还是一种视觉和大脑的错觉,也分不清我究竟是坐着还是在移动,一股呕吐的欲望从胃里泛了上来。


    不对,确实有一股强大的力道,在拉扯着我往电视机方向移动,而且力度还在逐渐加大。


    在强烈的呕吐感干扰下我完全不知所措,周围的物体全都变形了,我咬紧牙关,凭着记忆向大概是沙发的方向伸手,却只能看见手臂滑稽地变成了螺旋环绕的肉色弹簧,向着远方延伸,从视觉上根本无法判断我的手具体伸向了什么方向。


    我好像能听见疯钻喊着“嘟啦嘟啦嘟啦”,在用力捶打着什么东西,但是随着世界的变形旋转和拉扯,这个声音也显得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不出具体的方向。


    就在这天旋地转之中,我的手明明还在徒劳地试探和抓握着空气,突然,一只有力的大手稳稳地拉住了我。


    我怔愣地抬头看去,螺旋般诡异变形的世界中,可以辨认出有一抹耀眼的蓝色。


    “呃啊啊啊啊啊!”


    仗助手上青筋暴起,发出力竭的吼声,他扯着我,疯钻扯着他,想把我们两个人一齐扯离这个诡异变形的世界。


    但是疯钻的力气明显越来越不够用,而我的身体看起来还在跟随着漩涡,往深处缓慢滑去。


    在我的眼里,我的下半身甚至已经变成了圆锥状的螺旋条带,在漩涡的深处坍缩成了一个小点。


    仗助的手逐渐握不住我,他有疯钻拉着,我深吸一口气,准备松开手——


    只是稍微动了一下,那只大手却更加有力地回握,捏得我手指疼痛,骨节都被紧紧挤压,好像要碎裂。


    我从未听过仗助的声音里蕴藏着如此大的怒火,他咬牙切齿地喊我:“芭——丝——特——”


    连这声音仿佛都被黑洞吸了进去,快速地从我的耳边划过。


    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那只手又更加用力了一点,突然之间,一切和黑洞吸力所抵抗着的力道消失了。


    同时又有另一只手伸了过来,抓住我的手腕,两只手上下交叠着,一起紧紧握住了我,虽然力度大得让人疼痛,但无论我如何挣扎就是不肯松开。


    额啊啊啊这个傻瓜仗助,竟然松开了疯钻来抓我,真是疯了!


    也就是转念之间,我感觉自己像是在空中打了好几个转,一阵晕眩过去后,我们被吸进了一个全然黑暗的空间。


    好消息是吸力终于消失了,头也不晕了,也不想吐了。


    坏消息是这个空间实在狭窄黑暗,四面八方都是坚实的边界,分不清是什么材质,但是锤打起来,连响声都被这怪异的材料吸了进去。


    我们像是被关进了一个小盒子里,但是这个空间的边界可以隔绝一切声音和光线,让我们什么也看不见。


    我能感受到我和仗助的身体还有四肢纠缠在一起,但除了他的手依然死死抓着我,我分辨不出任何东西。


    我脸前抵着的关节十分坚硬,应该是他的膝盖,我的腿好像踩着他的肩膀,而我的背部紧贴着这个空间坚硬方正的边缘。


    这个空间窄小得不但让人无法行动,甚至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我想变成猫,为我们腾出点空间,但我发现竟然完全变不了。


    RPG系统也消失了,我就像一个普通人,无能为力地被困在一个全黑的小盒子里。


    一股恐惧从内心深处升起。


    在这恐惧中还夹杂著一些懊悔——如果我不是这么懒散,如果我在变人之后立刻把当前等级能学的德鲁伊法术都给学了,说不定能召唤个藤蔓出来把我们拉住,或者施个飞行术什么的……


    “芭丝特!”我听见仗助急切地喊我,打断了我的忏悔,“你没事吧?”


    “没事……”我闷闷地开口,根据声音的方向努力辨认着仗助的头大概在哪个位置。


    他松了一口气,深呼吸了几口,镇定地安抚我:“没事了。”


    如果他的手不是依然攥得那么紧的话,还能稍微有点说服力。


    “你先松手!我们得调整一下姿势。”我不满地动了动腿。


    “■——”攥着我的两只手都松开了,转而抓住我的脚腕,不让我踢他,“小心点,疯钻从我进入这个空间开始就消失了,如果你在这里受了什么伤,我没办法治疗。”


    先担心你自己吧傻瓜!


    我和仗助开始摸索着调整姿势,不时磕碰着发出小声的惊呼和闷哼。


    “别故意踢我头啊小芭!”


    “是你自己在用头撞我的腿!”


    在调整姿势的过程中,我把这个空间又探索了一遍,这个空间似乎是方形的,但是能触摸到的边界都很平滑坚硬,没有一丝空隙和接口,有可能就是仗助家的电视,也有可能是另一个虚幻的空间,不管怎么说,现在最理想的姿势就是两个人插空坐着。


    历经千辛万苦,终于变成了他下我上,我们头脚方向一致,不会动一下就拳脚相向的和谐姿势。


    仗助背抵着空间的一个角落,通过占据最长对角线来获得一点宽裕的容身之处,他屈起腿给我腾了一个空间,我跪坐着撑在仗助身上,忍不住小心地去摸他的脸。


    这是下颚线,这是嘴唇,这是唇峰,这是鼻梁,这是眼睛,这是眉骨,这是厚厚的牛排头,这是耳朵,都摸了一遍,大概确定了是那个熟悉又讨厌的仗助,我才放心地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


    依然有些不放心地在他身上寻找着熟悉的味道,我小声地问:“仗助,你是仗助吧,这里好黑,我什么都看不见,我还变不回猫了……”


    仗助温柔低沉的声音离得很近,是熟悉的哑哑的尾音:“我也什么都看不见,也没办法用疯钻,应该是这个空间的问题。”


    他抓着我的手又放回了自己脸上,让我感受他因为正在说话而不断张合的柔软嘴唇,灼热的吐息喷在我的手上,声音里有和往常一般的笑意:“不是都摸了个遍,还不能确定我是不是仗助嘛。”


    我生气地把他的嘴唇捏成扁扁的鸭子嘴,不让他笑我:“你为什么要松开疯钻,现在我们两个人都被困在这里了。”


    “嗯唔唔唔噗噗。”鸭助用奇怪的语言辩解道。


    我知道是自己无理取闹,恹恹地松开了手,埋头把仗助抱得更紧了一点,把忍不住从自己嘴边溢出的、微不可闻的“怎么办啊……”捂死在他的肩膀上,不让任何人听见。


    没有RPG系统,只有熟悉了不到一天的陌生人类形态,被困在这个没有一丝光明和突破口的密闭空间里……


    仗助却浑然不觉地伸手过来捏了捏我的手,像是捏着肉垫教训把杯子拨下桌子砸碎的小猫:“以后都不准松开我了。”


    我小声地解释:“我想你被疯钻拉着,不会被吸进来,留一个人在外面可以想办法。”


    仗助无奈地说:“没有办法的,疯钻有一定持续时间,不能一直拉着不放,电视播报的牺牲者名单上也有我的名字,总归是要被吸走的,不如抓紧点不松手,保证我们不分开,还可以一起想想办法。”


    “所以你想到什么办法了吗?”这段话让我燃起了一丝希望,从他肩膀上抬起了头。


    如果是仗助的话,也许——


    “没有呢。”牛排头朗声即答,回答得干脆利落,毫无心理负担。


    顿了一顿,他苦恼又崩溃地开口:“呃啊啊,这下可怎么办啊——!”


    ……


    你怎么还好意思说得这么大声!


    ……


    但是,明明他是真的很绝望,我也很绝望,却让我莫名地突然获得了一点力量。


    我悄悄地想,什么嘛,原来做人类还有和替身战斗经验更丰富的仗助也很害怕啊。


    原来恐惧和无助也可以这么大声说出来,而不是自己小心地藏住。


    第30章


    我调整了一下姿势, 转了个身,背靠着仗助的怀抱坐下。


    这个姿势也很让人安心,想着仗助其实也很迷茫, 我突然有种要站出来承担这一切的责任感, 开口分析起了现在的情况:“我们应该是在电视播报完牺牲名单之后,被吸进了电视里。”


    “嗯,是的, 而且替身这些能力也都消失了。”


    仗助很是讨厌地把下巴抵在我的头顶, 说起话来的时候,我的头顶被他的下巴一下又一下地戳着。


    我有点不舒服地往上挪了挪, 坐直了一点,想和他的头侧开一点距离。


    “别乱动。”仗助无奈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我继续认真地分析:“虽然你离电视比较近, 但先被吸进来的却是我,应该是因为在名单里, 我的名字在你上面。”


    “或者是因为那个男人先念了你的名字。”


    我想起进入这个空间前让人头晕目眩的诡异变形, 突然脑海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想:“有没有可能, 我们并非真的被吸了进来, 而是一种视觉上的错觉, 让我们以为自己在被吸进这里?”


    就像在某些地方,明明是向下倾斜的坡道却让人觉得向上倾斜,明明是直线却会让人以为是曲线,明明是静态的线条却让人感觉在移动一样……


    仗助也陷入沉思:“这么一说, 好像是这样的, 我当时似乎是先看到自己被变形吸进来的画面, 再亲身感受到自己被引力拉扯着。”


    我的人类大脑也动得和小猫一样快:“但也并不完全是视觉上的错觉, 我能感受到确实还是有力量在拉着我们的。”


    仗助又开始天马行空:“也不一定, 人的大脑不但能创造很真实的幻觉, 也会在完全没有察觉的情况下被植入深刻的暗示,有过那种怪谈吧,广告商家在电视节目里插入快速闪过的广告词,比如‘我好想喝可乐’什么的,人类的视觉根本留意不到这种信息,但是确实会在大脑里留下暗示,最后就真的跑去喝可乐,还以为是自己想喝的,说不定我们就是这样被植入了什么暗示。”


    “暗示我们会被电视吸进去吗?难道我们两个的身体现在其实正在外面躺着……有点糟糕啊……等族长回来了……看看我们两个人躺在地上……”我陷入了沉思。


    “唔,如果是这样的话,老妈应该会以为我们看电视或者打游戏导致光敏感性癫痫了吧……”


    “光敏感性癫痫?这又是什么?”


    “也就大概是一年多以前吧,在有一集《宝可梦》中,因为有红蓝颜色快速闪烁的爆炸场面,很多观众的视觉和大脑受到冲击,就陷入了昏迷……这就是光敏感性癫痫。”


    我强烈怀疑这里的“很多观众”指的是仗助自己,但是——“等,等下!这样子族长不就会以为我们只是普通的昏迷,而把我们送进医院吗?可是这明明是替身攻击!”


    ……这下可麻烦了。


    看来还是得我们自己想办法出去。


    我不由自主地弓起了身子,摆出安全的防御姿态,用手摸索着,小心地感受了一下地面,试图在这一片黑暗中获取更多信息,身体却因为高度紧张而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小芭。”


    有个温暖的怀抱从背后贴了上来,仗助的十根手指分别插入了我的指缝,整个人从背后罩住了我。


    他斟酌了一下词语,最后无奈地说:“怎么还是像个小猫一样……在野外流浪的话,遇到危险确实只能自己保护自己,或者用威吓的姿势和声音把自己的恐惧掩藏起来,尝试把敌人吓跑……”


    “但现在你身边有我,就算害怕也可以说出来,而且人类有社会生活的节奏,就像康一突然不去上学的时候,我和亿泰会去找他一样,他们也是一样,最晚最晚,明天下午,康一和亿泰就会发现不对来找我了。”


    “明天……”我迷茫地重复着,突然有了一丝隐秘的希望,“不,是今天……我昨天和由花子说了要一起去看铃练习,她说要来家里接我,她会不会——?”


    说到最后我也不是很确定,毕竟我变成人之后也就和由花子见过一面而已,而且这不过就是一个口头的承诺。


    再说,就算由花子来了,敲了敲门之后发现无人应答,大概也会觉得是我先失信的,于是失望地走掉吧。


    无法得到救援和被朋友误解的难受交杂在一起,说不上哪个更让我难过。


    “哦?你有和由花子约好一起出门啊!”仗助突然明朗地笑了,边说边轻轻把我摁回他的怀里,“真好呢,还好是由花子,别人就不好说了,但如果是由花子的话,她要是以为你忘记了约定,哪怕把我家门砸了也要冲进来,气势汹汹地质问你一通吧?”


    ……好像是诶!


    如果都来到家门口了,却像是被完全遗忘了一样无人应答,由花子女王一定会勃然大怒,气得把门都砸了。


    反正之后仗助的疯钻一定能修复的。


    我的身体随着精神而逐渐放松,背后的胸膛震动着,耳边传来仗助喜悦又庆幸的声音:“太Great了,这么说的话只要睡一觉我们就能出去了——不如小芭你先睡,我来守着,嗯?”


    “好哦。”


    本来就是深夜,我早该睡了,但是这难受的姿势,和不管是睁眼还是闭眼都是一片黑暗的空间,都让我毫无困意。


    我烦躁地睁开眼:“我睡不着。”


    “睡不着就闭着眼睛休息一会。”


    我听话地闭上眼睛,脑子里又忍不住开始思索这个诡异的空间,我想起了仗助之前说过的话:“仗助,你除了看《宝可梦》看得晕了过去,以前还发生过什么别的有趣事情吗?”


    “喂喂,谁说我看晕过去了——不过我小时候的故事还蛮多的。”


    “讲给我听。”我回头去看他。


    “好好好,你先好好躺好,”仗助把我的头扭了回来,“就从我记忆最深刻的事情说起好了。虽然我从小就是远近闻名的好孩子,从来不让老妈操心——”


    “哪有人这么夸自己的!”


    “好好听故事,不要说话,不然等下更睡不着了——继续说回我小时候的故事,有一次,当时还是冬天,我深夜突然发起了高烧……”


    我竟然真的越听越迷迷糊糊,在仗助的气息包围之中,安心地感到了困意。


    什么也看不见倒也没有那么可怕嘛,还可以闻得到仗助的气味,听得见仗助的声音,感受着他的胸膛一起一伏……


    还有他的手垂下来和我十指交握,他也轻轻把下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睡吧。”他低声说。


    我的好朋友不久之后就会像战神一样英勇地登场,狂暴地眼冒凶光,挥舞着触手般的头发来拯救我们。


    ……


    不知道睡了多久,我突然惊醒,在这一片连光都被吸走的黑暗中伸出手去摸身后人的脸,急切地呼唤他:“仗助!”


    “在呢在呢,”他无奈地把我胡乱拉扯着他脸皮的手摁住,“疼疼疼……轻点。”


    “我睡了多久?”


    “也没多久吧……唔,还可以再睡会。”


    “我不睡了,”我十分可靠地拍了拍他的大腿,“我来守着,换你来睡。”


    “睡不着啊……”他嘟囔着,亲密地用脸颊蹭了蹭我的耳朵,结果反而是他自己却突然僵住了。


    他怎么突然变得奇奇怪怪的,我微微侧头问他:“要我给你讲故事吗?我睡着的时候你在干嘛?不会也悄悄睡了一觉吧?”


    仗助的声音懒洋洋的:“没睡,在发呆和想事情。”


    “想什么事情?”


    “将来的事情。”


    “你将来想做什么?”我锲而不舍地继续追问。


    “将来……”仗助一定要贴着我耳边说话,“想快点毕业,希望谈一次恋爱就和初恋结婚,偶尔解决几个小镇上的罪犯,大部分时间过着悠闲的生活,花很多时间和家人待在一起,最后一定要死得比老婆晚一点——有疯钻应该倒也不难——要帮这个冒冒失失没什么常识的家伙处理完身后的所有事情,然后马上去陪她。”


    他不好意思地笑了一声,又黏黏糊糊地蹭了蹭我:“有点担心这个家伙一个人会害怕啊……”


    你对未来的幻想也太没志气了!


    而且对伴侣的要求好低,起码要像猫猫我一样聪明能干吧,不要随便地从外面带回来一个笨笨的伴侣给主人增加负担啊!


    真是莫名地感到不爽。


    一股无名火升上心头,我撇了撇嘴,拉着他的胳膊吐槽他:“你就没有什么伟大的梦想吗?”


    仗助把手臂从我的手下挣脱出来,反手握住我的手,慢吞吞地说:“梦想就是保护这个小镇和老妈——还有你。”


    这还得了,我也挣开他,翻身而起,居高临下地跨坐在仗助身上,拍了拍他的肩膀,对着黑暗中应该是他脸的方向,气势十足地说:“不用保护我,不管是东方族长还是以后你和你的‘伴侣’,都受我保护。”


    我咬牙切齿地把“伴侣”说得又重又夸张,听起来格外阴阳怪气,希望他能明白我并不喜欢宠物还带一个拖后腿的伴侣回来这种事情。


    “喂喂,你,你这家伙,都说了不要乱动啊!”仗助变得超级慌乱,手脚并用地想推开我。


    空间内的温度似乎是越来越高了。


    似乎是因为体温升高了,心脏也不争气地加速,我努力掩饰慌乱地大吼:“好好叫我的名字!别老是这家伙那家伙的!刚刚说起未来伴侣的事情也一口一个这个家伙的,现在又你这家伙你这家伙地命令我!总是装什么酷啊!真是讨厌。”


    仗助的一切动作都突然停了下来。


    又是一阵衣物摩擦的窸窣作响,我感到他稍微前倾了一点,把脸贴到了我的面前。


    他高挺的鼻梁轻轻摩挲着我的鼻尖,离得实在是太近了,我们同样急促的呼吸都纠缠了在一起。


    仗助声音里带着让人不爽的痞痞笑意:“哦?你在因为我讲了未来老婆的事情而生气吗,嗯?”


    乱抓什么重点啊,我开口想要反驳:“才不是,我——!”


    仗助的嘴唇却轻轻含住了我的,把我想说的话都给堵住了。


    我瞪大了眼,一瞬间什么都忘记了。


    我想说什么来着?我们是为啥吵起来了?我们在哪?现在是什么情况?


    我的心里冒出来一个可怕的猜想——


    仗助不会是被关疯了,一时急火攻心,现在想吃掉我吧?


    还好,仗助还在像猫戏耍猎物一般逗弄我的嘴唇,并没有继续吃下去,而是用唇瓣温柔地蹭着。


    我满耳都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在乱七八糟的大脑中努力辨认着身体新奇的反应。


    这是什么感觉?是对突然变陌生的仗助感到害怕吗?还是对可能被吃掉的恐惧?我怎么心跳加速,好像每一寸肌肤都在充血,而且全身的汗毛都直立了起来。


    快喘不过气的时候,仗助稍稍后退了一点,若即若离,只有依然亲密无间的呼吸在告诉我他并没有离得太远。


    这似乎是要给猎物一个逃跑的机会。


    要逃吗?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心脏却猛烈地跳动着,直觉告诉我,这不是恐惧,因为我不但不想反抗和逃跑,反而觉得非常舒服。


    直觉说,还想要更多。


    这种时候当然是相信直觉,我把仗助拽了回来,用手按住他的脸,把自己的嘴唇贴了上去。


    我学着他的样子一寸一寸地蹭过去,甚至伸出舌尖好奇地舔了舔。


    好像没什么味道,又不如说都是仗助的味道,温柔、包容、偶尔有点小讨厌,但总的来说是很让人喜欢的味道。


    “唔——”仗助的喘息突然加重,放在我背后的手掌把我紧紧按向他。


    我们的身体在这窄小的空间里紧贴着,仗助更加用力和热情地回吻我,甚至用牙齿咬了咬我的下唇。


    那自然是仗助丰厚性感的下唇更适合作为目标,我不甘示弱地咬了回去,学着他那种戏弄猎物的方式,并不用力,只是威慑般地把牙齿抵在上方,轻轻噬咬。


    直到最后一丝氧气耗尽,我不得不推开他,把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大口喘气。


    仗助也急切地喘息着,胸口剧烈地起伏。


    贴得这么近,我都能听见他的心脏在强健地跳动着,发出“噗通”、“噗通”的声音,侧颈上的血管也有力地搏动着。


    他破碎的话语夹杂著气声传来:“什么……这家伙那家伙的……从来都只有你啊,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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