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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界网红小药铺》现代言情小说_二狮

    第28章 二合一


    紧接着,祝泉泽就被人推到了浴室墙上, 他背后紧贴着冰冷的瓷砖, 而胸前贴着另一个人冰冷的胸膛。祝泉泽似乎是想和眼前的人再说些什么,但一张开嘴, 却只发出了黏腻的声音。


    然后, 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被另一张嘴堵住的。


    一股熟悉的中药味被哺了进来。


    对方冰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脖颈,祝泉泽下意识地回手搂住对方的腰。也不知道是哪个穴位被用力按了一下, 祝泉泽的世界突然被人拉了灯, 他缓缓地靠着瓷砖滑了下去。


    虽然丧失意识,但祝泉泽的某种感官依然在黑暗中颠鸾倒凤似的灼灼燃烧,他整个人就好像一只丢了锚的小船, 在暴风雨夜里失去了方向,沉浮纵横


    等祝泉泽迷迷糊糊再醒来的时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人抱上了床。那股横冲直撞的热劲儿散去大半, 灵台一片清明, 似乎还有人在他太阳穴上涂了一点风油精。


    祝泉泽一扭头,就见谢无宴坐在床头, 手里捧着一碗中药, 闻起来好像是【清心静气丸】的配方, 只是他来不及搓丸子, 就草草煮了一锅汤药。


    谢无宴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将瓷碗搁在床头柜上:“醒了?”


    祝泉泽打量了谢无宴一眼, 他还穿着早上那身衣服, 衣冠整整, 丝毫没有被浴室水打湿的痕迹。谢无宴的眉眼一如既往清冷,就好像刚结束在棺材上的例行打坐,不禁让祝某人开始怀疑之前那些,是他单方面的幻觉吗?


    谢无宴和读了心似的一勾嘴角:“做梦了?”


    祝泉泽略微尴尬地一咧嘴,低声骂了句卧槽。


    谁知谢无宴脸上笑意更盛,附身上前,食指点在了祝泉泽柔软的唇瓣上,低声问道:“梦见了什么,分享一下?”


    祝泉泽头皮一麻,张嘴就是狠狠地咬。


    谢无宴低笑着抽回了手指,一脸幸灾乐祸。


    祝泉泽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嘀嘀咕咕:“天天的,就满嘴骚话。”


    谢无宴点点头,煞有介事:“你也多说说。讲骚话强身健体,有利于身体健康。”


    祝泉泽:“”


    他挣扎着想从床上坐起来,这才撑起半个身子,脑子突然一懵,立马又像泥鳅一样地滑回了毛巾毯里,大有“宝宝被床封印了”的架势。


    祝老板拒绝起床的原因主要有两个,都比较一言难尽。其一,他身上光溜溜的啥也没穿,大概是某人扒了他的湿衣服,擦干之后就把他扔到了床上。其二,他觉得自己腿间似乎湿漉漉的?


    显然,祝泉泽这种血气方刚肾功能没有障碍的年轻人,多半不会尿床。


    那就很尴尬了,兄弟。


    祝泉泽欲盖弥彰地将毯子拉到自己锁骨,脸上又泛起了一片与精油无关的绯红。他十分乖巧地对谢无宴眨眨眼:“你能帮我拿件t恤吗?”


    谢无宴短促地笑了一声,起身从衣柜里抽出一件短袖扔到祝泉泽床上。谢天师想得很周到,因为床上接二连三地又飞来了一双袜子,一条外裤以及一条内裤。


    就是,内裤不小心或是故意地飞到了他的脸上。


    祝泉泽:“”


    “谢谢你啊。”祝老板咬牙切齿。


    谢无宴笑得很温和:“不用谢。”


    但祝老板套上短袖之后,依然坐在床上,沉默地看着谢无宴。谢天师心领神会,摇着头就打算走,但不忘轻飘飘地撂下一句话:“又不是没看过。”


    唇角皆是笑意。


    祝泉泽:“”


    他正目送着谢无宴出门,却看到自己桌上摊了几本书——他珍藏的那几本小漫画,此时正恬不知耻地打开双腿,哦不,打开扉页躺在他的桌上。


    血液轰鸣着撞上耳膜,祝泉泽一时间都分不清,那是书里的马赛克,还是他一时晕眩产生的马赛克。


    “你——”祝泉泽指着自己书桌,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平时压根就没有人会进祝泉泽卧室,所以他也不像在宿舍里那样遮遮掩掩,喜欢的几本基佬小黄漫就和其它常用书放在一起。没错,其它常用书是指《中草药大全》,《内科学》,《方剂学》,《毒理学》那一类的


    谢无宴回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向书桌,顿时了然。


    “哦,抱歉。”谢无宴好整以暇地一笑,解释道,“我之前不知道18r漫画男主是什么样子的。”


    祝泉泽石化在床上,内心土拨鼠尖叫——所以你就去认真学习了吗?!


    谢无宴笑着上前帮他将书合上收好,转身离开,顺手还带上了门。


    祝泉泽半天才从刺激中缓过神来。他连忙光着腚起身,清理、换衣服、再把自己的被单毯子一股脑塞进了洗衣机。


    等祝老板把一切都收拾干净,大半天都过去了。


    再见谢无宴,祝泉泽心里难免尴尬,有意对之前的事避而不谈。谁知谢无宴自己却走上前来,敛去之前的暧昧神色,颇为严肃地看向祝泉泽:“我想和你聊聊。”


    祝泉泽被这句话击得有些心虚。


    聊什么?


    聊刚才发生了也可能仅仅是在我脑子里发生的事吗?


    不,我不知道,不负责,不想聊。谢谢。


    就当祝泉泽满脑子跑着火车,谢无宴递过一张纸,正是祝老板在早晨画的独眼怪。谢无宴垂下眼,语气说不上有点什么情绪:“你卧室无意看到的,冒昧问一下,这是什么东西?”


    祝泉泽一愣。


    为了精油的事闹了大半天,祝泉泽这才陡然想起昨晚诡异的梦境。他眉头微皱,低声嘟哝道:“昨晚做噩梦时梦见的。”


    他有意隐去了所有关于爷爷的细节。


    谢无宴指间猛然腾起一簇黑色冷火,将他画的那些东西全部烧成了灰烬:“以后,不要把梦里的东西画下来。”


    祝泉泽愣愣地问道:“为什么?”


    “它们可能会将此视为邀请,然后缠上你。”


    听得祝泉泽浑身一个激灵。


    他眨眨眼:“你知道那个独眼的东西是什么吗?”


    谢无宴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就在那一瞬间,祝泉泽觉得谢天师心里是有答案的,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摇摇头:“看着不像好东西。”


    二更:地下黑市


    由于爆炸事故,祝回春堂暂停营业一天,妖界的订单只能顺延,炸毁了的蒸馏装置也需要重新再配一个。祝泉泽在网上扫了扫仪器价格,忍不住在心底怒吼:“我!木!有!钱!啊!”


    祝泉泽做了一笔未来预算,水费电费原材料,柴米油盐酱醋茶,就没有不花钱的。如果现在购买仪器,却保持当前药铺收入,同时没有天师任务的话那两个月后家里就该揭不开锅了。


    虽然祝泉泽和谢无宴两个人吃得不多,但九灵可能是在发育,食量越发恐怖。那么小小的一个身板,一顿饭竟然能吃下整整一只鸡,然后才三小时,又开始饿得喵喵乱叫。


    可是,再穷也得买机器,小订单可以用他的实验室仪器凑合,但大订单还是得靠这个。


    祝泉泽又瞅了一眼自己的功德库,在心底自我安慰:最起码,自己在冥界还是很富裕的,死了以后不愁没有功德花。


    但问题是


    他这不是还没作古嘛!


    于是,祝泉泽认真琢磨起了自己是不是应该做点别的什么赚外快。


    他问了问子桢手头有没有活计,小道士偷偷告诉他,其实鹤鸣山脚下有一个地下黑市,专门供“他们这类人”交易——大多是一些法器、药品、六界材料宝物的流通,但他之前听说,似乎也有用功德换人民币的交易,但他不能确定。


    就是,听说那地方鱼龙混杂,有各路牛鬼蛇神出没,所以子桢有那贼心没贼胆,久仰大名,自己却从来没有去过。


    先不说那个地方到底能不能将功德换成软妹币,祝泉泽有一大堆妖魔鬼怪送来的“纪念品”。光是那些妖界灵石,估计就够他赚上一笔了。


    祝泉泽闻言顿时就动了心思。人为五斗米折腰,更何况,他现在急需一笔钱来替换装备。但是,子桢又把那地方说得群魔乱舞,祝老板心里有点发毛。毕竟他那招邪体质,他自己心里有数。


    祝小老板旁敲侧击地和谢无宴说了这个地方,意思是,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谢无宴听后就一直皱着眉头,似乎不太认可,但最后,他也没多说什么,只是一口应下:“那我陪你去看看吧。”


    祝小老板在心底比了两个“yeah”的手势。


    “不过,无论如何你都不能用功德换钱。”谢无宴叮嘱道,“这不合六界的规矩,会折阳间福报的。”


    祝泉泽满口答应,却在心底吐槽,说得就好像自己本来能在阳间有多少福报的样子。


    子桢给的地址在太极广场那边,说是晚上十点之后才开门。那里作为新开发的旅游区,各类设施远比九皋镇齐全,祝泉泽和谢无宴在外边一起吃了馆子,逛了一圈以后时间才到点。


    地址上的建筑是座小酒吧,名为“业海”,里头烟雾缭绕,酒气熏天,五颜六色的镭射光踩着节奏,disco鼓点大得他耳膜都在震颤。


    祝泉泽:“”


    这不就是个蹦迪的地方吗?!


    祝泉泽懵懵懂懂地进去探了一个脑袋,没找到地下黑市的入口。谁知还是谢无宴熟门熟路,直接把他带向后门。原来地面上的酒吧只是一个幌子,真正的黑市在那酒吧下面。


    酒吧后门,有一条窄小的螺旋楼梯,每隔几个台阶墙壁上就挂着一座烛台,祝泉泽足足走了三分钟。


    起初,祝泉泽以为这只是一个偷鸡摸狗的地下仓库,谁知下面占地面积竟然不小,可以说是别有洞天。


    或许是因为祝泉泽瞧着面生,又或许保安担心他是无意走错门的大学生,两人刚进门就被拦住了。保安推了推眼镜,向祝泉泽投去了审视的目光:“你来做什么?”


    “我,我想来卖点东西。”说着祝泉泽打开自己的背包,一一掏出了妖界灵石、女鬼的指甲、凤凰毛等物品,保安才放他进去。


    地下黑市很大,祝泉泽扫了一圈,大约可以分成三块区域。左边那片是交易区,就和外头的夜市一样热闹,一个个小商铺张灯结彩,只是卖的东西都有点一言难尽。右边灯光还暗着,没什么人,但祝泉泽凭借外型,觉得那看上去是座拳台。


    而连接两片区域的,正中是个小酒吧,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正围着吧台喝酒。那酒水菜单上可不是什么桃色马蒂尼长岛冰茶,而是什么泡着眼珠的女儿红,泡着头发的高粱,泡着蜥蜴尾巴的伏特加等等


    在祝泉泽看来,那些酒水瓶瓶颜色胜似福尔马林,看着十分倒胃口。谢无宴刚饶有兴趣地瞄了一眼那个蜥蜴酒,就被祝泉泽拖走了。


    这里的人虽然都披着人类的外皮,但多少会让祝泉泽感到毛骨悚然,就总感觉,他们并不应该存在于人间。


    难怪子桢不敢来。


    祝泉泽去交易区蹲了一个位置,把东西一样样地摆了出来。他不敢报价太高,边上卖多少,他就卖多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万万没想到,他那些小玩意还颇受欢迎——其中卖得最好的是凤凰羽毛,一根可以卖到一百。很快,他东西就卖得差不多了。


    谢无宴依然嘴馋那个蜥蜴酒,就说走之前自己去喝一杯,很快回来。但他没走多久,铺子前又来了一个人。那人面色极其苍白,一脸死相。但他分明是有肉身的,祝泉泽也一时间分辨不出是人是鬼。


    那人就直勾勾地盯着祝泉泽,盯得他背后发毛。


    谢无宴不在身边,祝泉泽稍微有些不自在:“呃我只剩下一些妖界灵石了,请问您想买吗?”


    那人显然对妖界灵石不感兴趣,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继续盯着祝泉泽,舔舔嘴唇:“你卖阳气吗?就吸一口。”


    祝泉泽:“”这话怎么听着有几分耳熟。


    他正想理直气壮地拒绝,那人又诚恳地补充了一句:“钱不是问题,一次一万。”


    祝泉泽刚张嘴,就又很没出息地把“不卖”两个字给咽了下去。


    啥?一万?!


    那岂不是吸十口就是十万,吸一百口就是一百万!够小药铺运作好几年了!


    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自己的阳气这么值钱?白便宜谢无宴那个孙子了!


    不过,一提起吸阳气祝泉泽就想起之前谢无宴啃他脖子的模样,脸莫名一热。他心里有个坎过不去——一万块钱给人啃一次,怎么就感觉和卖身似的


    但祝泉泽又转念一想,这也不算卖身,大学里还有男生卖精子呢。他们名牌大学,但凡身高长相合格一点的男生,精子价格卖得都特别好。打一发□□,赚个几千块钞票,再白捡几个儿女,多划算。


    既然卖精合情合理又合法,眼下,祝泉泽真实地动心了。


    那人见祝老板半天没给答复,以为他是嫌价格低廉,主动说道:“我闻得出来,你身上的阳气特别纯粹,吸一口抵得上普通人无数口。你若是嫌少,我愿意再多出点钱。”


    祝泉泽:“”这话他挺爱听。


    只是祝老板还没答话,谢无宴就回来了。也不知道他听到了多少,一上来黑着脸,果断帮祝泉泽拒绝:“滚!”


    “求求你,就算你们帮帮我吧”那人哀求了起来,“再没有高质量的阳气,我就快维持不住自己的肉身了。”


    原来是鬼。


    谢无宴充满威胁地眯起双眼:“那你哪里来的,就给我滚回哪里去。”意思是,您可以直接安心入土了。


    “可是我心愿未了!我家上有老,下有小,凶手还没落网,沉冤尚未昭雪可怜我已经没有时间了”那人,哦不,那鬼可怜巴巴地一抹鳄鱼眼泪,抽抽噎噎继续说道,“我还没在六界吱付宝里抽到敬业福,我还没从基友那里粘到花花卡,我还没等到二狮日万填坑的那一天,我还不能走!”


    祝泉泽:“”


    谢无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丝毫不为所动:“那恐怕你是等不到了。”


    祝泉泽忍不住问道:“你的肉身若是消散,你就会再入轮回?”


    “不,”谢无宴替对方答道,“魂魄死后强留阳间本就是重罪,若没有魂飞魄散,阴差定会严惩。”


    那鬼闻言又害怕地啜泣了起来。


    祝老板耳根子软,平生最听不得别人诉苦,那颗医者父母心莫名躁动。他见这位兄弟如此执着地想留在人间,也不像那些恶鬼凶灵一样为了吸人阳气而不择手段,可见是个善良的鬼魂。


    于是,祝泉泽向谢无宴投去了一种“要不我们再商量商量”的眼神,谁知谢天师根本不想和人商量,一把揽过祝泉泽的腰,搂进怀里,恶狠狠地瞪了那鬼一眼。


    那模样,活像一只宣告主权的孔雀,意思明显——这是我独一份的阳气奶瓶,你想都别想。


    祝泉泽:“”


    那鬼其实很忌讳谢无宴身上的煞气,自知不是对手,黯然神伤地转身欲走,却又被祝泉泽从后面喊住:“你等等!”


    那鬼回过头,祝老板递过一张祝回春堂的名片:“我曾经见过一个方子,名为【大补阳元丹】,如果你感兴趣,或许可以吃来试试。”如果祝泉泽没记错的话,那是一种专门给来阳间办事的阴差使用的补阳药。


    那鬼闻言,眼神一下子亮了:“你有大补阳元丹?”


    祝泉泽点点头:“我可以试着做一下。”


    “那我明日就登门拜访!”那鬼对他一鞠躬,抱着那张名片就欢天喜地地走了。


    这边人都看不见了,谢无宴依然搂着祝泉泽不放手。他看向祝小老板的神情颇为不满,有那么几分“你怎么背着我偷男人”的意思在里头。祝泉泽略为尴尬地拿手肘撞了他一下。


    但谢无宴不仅不撤手,还把脑袋凑了上来,用下巴抵住他的肩膀,蹭了蹭:“上回欠着的还没还呢。”


    热腾腾的呼吸往祝泉泽耳后根直撞。


    祝老板:“”


    谢无宴就保持着这个姿势不动了。


    半晌,他叹气,低沉的声音沙哑而温柔:“答应我,不准给别人吸阳气。”谢无宴顺便摸了一把祝老板的脸:“都是我一个人的。”


    大佬难得孩子气,活像一个抱着他心爱玩具的小男孩。


    祝泉泽哑然失笑,伸手捏了捏对方鼻尖,柔声道:“好,我答应你。”


    与此同时,黑市右边,也就是方才一直昏暗的场地上突然亮起了灯光。只见一个小个子侏儒敲锣打鼓地开嚎:“下注啦!下注啦!今晚抱朴天师对战泰国降头师,三局两胜,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很快,一群人就蜂拥似的围了过去。


    祝泉泽也跟着踮起脚尖,一脸很想去凑热闹的样子,但他却被谢无宴拉住:“别去,我们回家。”


    祝泉泽好奇地撇撇嘴:“那边好像有擂台诶”


    谢无宴蹙眉:“他们这是打算斗鬼,你别去,邪气太重了。”


    祝泉泽睁大眼睛,更好奇了:“斗鬼?!”


    这个行当里的人,有不少都会豢鬼帮自己干事。而这豢鬼的方式却有善恶之别,若是结下善缘,就比如谢无宴的六字真言符——鬼一边帮他干活,一边赚取功德,是双赢。但与鬼结下明文契约并非易事,所以,一些能力不够的人会选择更简单,也更邪门的方法。


    他们杀生,养煞,无恶不为,然后利用阵法符咒锁住那邪气,强行为己所用。一个控制不住,不仅会反噬自己,更容易伤害旁人。


    而斗鬼,正是擂台双方放出自己手下养着的小鬼,进行打斗厮杀。观众大多图个猎奇,但天知道,这里头有多少怨气是非。


    本来谢无宴就不赞同让祝泉泽来这里,更何况,眼下几千块钞票在手,目的算是达到了,他更不想再节外生枝。谢无宴伸手揽过祝泉泽,不由分说地把他拉走:“走。回家。”


    “那口阳气,你欠我的。”


    第29章 大补阳元丹


    谢无宴有力的手一勾他腰,祝泉泽恋恋不舍地一步一回头。擂台上, 镁光灯下, 参与比试的两位主角都已经亮相,台下的大家在忙着下注, 吼声一片。


    虽说好奇心搔得祝泉泽心里痒痒, 但他还是慢吞吞地沿着楼梯上楼,跟谢无宴离开了。楼上的酒吧里, 一群年轻男女还在劲跳嗨歌, 人与人之间说句话都得用吼的。


    楼上楼下,人间六界,业海洪波, 皆是群魔乱舞。


    一出门,清爽的夜风终于吹散酒气,祝泉泽顿觉神魂一振, 但耳膜还在嗡嗡作响。他环顾四周, 在确认没人之后,小声问谢无宴:“这合法吗?”


    “这是指什么?”


    好奇祝宝宝满脑子都还是那个擂台:“那个斗鬼。”


    “怎么说呢, 灰色地带吧。”谢天师耸耸肩, “如果鬼是情愿的, 那合法。若是用极端的方式驭的鬼被抓会严惩。但谁知道呢, 又不会真的有人去查。”


    谢天师说的“法”, 是天师协会与冥界之间定的条律。


    谢无宴继续说道:“以后这个地方, 不准你一个人来。如果真的要去黑市里卖些什么, 我再给你重新画个纸符人就是了。”


    祝泉泽虽然不喜欢被人管着, 也心知对方是为了自己好,于是乖巧点头。


    深夜,两人一起打车回了九皋。回到祝回春堂的时候都已经凌晨两点了。


    但祝老板并不急着睡觉,心急火燎地从《祝回春堂箓》里找出了大补阳元丹的配方。材料倒是都有,但这个丹药的制作方法比较复杂,祝泉泽之前没有实际操作过。他又把爷爷之前的基本丹炉工具书拿了出来,反复消化理解。


    夜深人静,一灯如豆,祝老板大有和这个药方死磕一个通宵的架势。


    谢无宴看不下去了,又从棺材里探出一个头:“你去睡吧,干嘛这么拼。”


    “你不懂科学工作者的执着。”祝泉泽头也不抬,“想把丹炉开上再睡觉。”


    其实也不是什么科学工作者的执着,主要还是穷字当头,而贫穷使人勤奋。


    祝老板就靠在那张老藤椅上看书,静静垂眸,眉眼间线条放松又专注。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脸上,整个人愈发温和。


    谢无宴看着看着,莫名心猿意马了起来,索性从棺材里起身,走了过去,往藤椅后边一趴。藤椅吃重,连带着祝泉泽往后倒了下去。祝老板仰起头,扬起自己雪白的下巴尖,倒着看向谢无宴:“你干嘛?”


    台灯的光线里,谢无宴细长的睫毛在眼底打下了一层阴影,他俯身隔空嗅了嗅,眼角微微弯起:“馋了。”


    哦,又是阳气那点事儿。


    但自从祝泉泽知道自己的阳气那么值钱之后,这味儿就变了。他心想着,下次可得多讹谢无宴一点,不能白白便宜了他。


    祝泉泽眼睛向上一翻:“你先等我看完。”


    但是,等祝泉泽终于看完书,把药材处理好之后,谢无宴又改了主意。


    “唔”他舔舔嘴,“算了,太晚了。熬夜已是伤阴,不宜再损阳。”


    祝泉泽看着他那一脸明明嘴馋但为了自己又强行忍着的模样,就觉得很是受用。


    祝老板打开丹炉,总算是回房睡觉了。但他还没睡够三小时——第二天一早,昨天那想买阳气的家伙就主动登门拜访。谢无宴对此颇为不满,但祝泉泽立马精神十足地从楼上冲了下来。


    大夏天的,来人竟然还披了一件黑色的风衣,似乎是极畏寒。


    祝泉泽有点兴奋地搓了搓手:“昨晚竟然忘了问,您贵姓?”


    那个人从身体到声音似乎都是冷的:“免贵,姓朱。”


    “朱老板好,朱老板好。”祝泉泽递上通宵制出的药丸,“这就是大补阳元丹,一日三次,连服七天。”


    还没等对方开口,谢无宴却突然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我能看看你的手吗?”


    朱老板明显一愣,有些警惕地瞥了谢无宴一眼,但最后还是伸出了右手。那是一只瘦骨嶙峋的手,皮肤毫无血色,指甲修得干干净净,只是指甲根部颜色青紫,甚至有些发黑。他苍白的手指略为修长,一只手上竟然就带了四枚戒指,两金一银一玉,贵气非凡。


    谢祝两人的关注点截然不同。


    祝泉泽满脑子都是——哇!看这戒指,简直就是壕无人性!土豪客户,vip星级,无论如何,他都得使劲把人给留住。


    而谢无宴盯着那手看了一会儿,漠然道:“魂附不住体,已经这样了,不如把你手上那明器给摘了。”


    所谓明器,也就是从墓里偷出来的陪葬品,先不说有没有邪祟附体,阴气重得要命。


    朱老板闻言,原本就僵硬的脸就更不自在了。他将手又揣回兜里:“都是高仿。”


    谢无宴懒得与人争辩,又问:“那你还打算在人间待多久?”那语气颇不客气,仿佛是在审讯犯人。


    祝泉泽在心底嘀咕——老哥你就不能对金主爸爸稍微客气一点吗?!


    但朱老板似乎也不以为忤,神色有些黯然:“我要让害死我的凶手偿命,在那之后,我也便不多留了。”


    谢无宴一挑眉:“那你是怎么死的?”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回祝老板彻底听不下去了,正打算转移话题,谁知朱老板自顾自地就说了起来。


    “我出生于一个天师世家,却屡次未能通过授箓考试。家里看不起我,我便负气一走了之。在外面,我自学了一些旁门左道的伎俩。”朱老板顿了顿,“但没有正式的天师证,谋生艰难,所以偶尔我也会去业海打擂台赚钱。但不瞒你说,那就是一个黑台。”


    “哦?怎么说?”


    朱老板面无表情,就好像在讲述一个别人的故事:“主办方会刻意‘捧人’,也就是选择那些并没什么实力的新人,故意让他们连赢几场,打造一批黑马。但实际上,赢的那几场都是故意放水。等观众里押那新人胜的人多了,主办方又会让他输得粉身碎骨,不仅营造了完美的节目效果,自己也赚得盆满钵满。”


    “虽说之前我在台上赚了不少钱,但在被捧到最高点的时候,被他们害死了。”


    谢无宴一脸见怪不怪,祝泉泽却几乎听傻了。


    朱老板的故事说完了,他似乎也没指望得到什么回复,直接回归正题,收下大补阳元丹:“请问我应该付多少钱?”


    祝泉泽假装很大方地摆摆手:“您先用着,如果效果好,随便给我点钱就行。”实则是心虚,万一这药没用呢?


    但朱老板很仗义,直说不必,当下就给祝泉泽开了一张一万块的支票。


    祝泉泽表面波澜不惊地收下了那张大额支票,其实内心早已泪流满面——有生之年,他的客户没有支付功德,没有支付五颜六色的石头和羽毛,而是香喷喷的软妹币。


    这该死的铜臭味,竟然是如此美妙!


    祝老板点头哈腰地送走了朱老板,回来却发现谢无宴依然盯着门口,似乎若有所思。祝泉泽在他面前挥了挥手:“人都走了,看什么呢?”


    谢无宴这才缓过神来,目光又落在了祝泉泽身上,微蹙的眉头舒缓开来,谢天师莞尔一笑:“不看了。就看你。”


    祝泉泽:“”


    祝泉泽低声猜道:“你觉得那个朱老板有问题?”毕竟,他自己鲜有与鬼直接打交道的经验,还是需要高人把关。


    谢无宴下巴刚点下去,又摇了摇头:“问题倒说不上来。”


    顿了顿,他补充道:“但我不喜欢他看着你的眼神。”


    就好像饿死鬼见到白米饭九灵见到鸡,看着什么美味珍馐似的。


    祝泉泽噗嗤笑了,敢情这是吃醋了啊?


    不过眼下祝老板心情很好——因为这笔钱直接解决了小药铺暂时的财政问题。祝泉泽索性大大方方地将自己t恤衣领往下一拉,往谢无宴怀里一坐:“来,赏你一口。”


    谢无宴对他的主动颇感意外,挑了挑眉,欣然接受。


    他双手从后环着人腰,拿脸颊在祝泉泽右边肩上蹭了蹭,然后,他又换去了左边:“上次也是右边。”


    祝泉泽没那么多讲究,“啧”了一声:“赶紧的。”


    颇有几分早死早超生的意思。


    谢无宴先是拿指尖找了找他的劲动脉,然后将冰凉而柔软的嘴唇贴了上去。他感受到怀里的人一阵轻微的战栗——谢无宴对这个反应十分满意。


    舌头来回舔弄,牙齿轻轻磕在皮肤上,祝泉泽瑟缩了一下——有点痒。起初,他总是觉得吸阳气像是被抽血,但事实上,它更像是


    一个情到深处的吻。


    这边谢无宴在人脖颈上辗转反侧,还没尽兴,那边祝泉泽的电话却响了。


    谢无宴一手制住怀里的人,大概是因为被搅了兴致,眼里满是不悦:“不准接。”


    祝泉泽扭头,见人已经把脸抬了起来:“咦?你吸好了没有?”


    谢无宴:“”


    吸倒是吸好了。


    “那我还是接啦,万一是生意呢!”说着祝泉泽还是掏出手机。


    不是生意,是子桢。


    刚接通,对面就是一嗓子哭嚎:“泉泽,泉泽,你没事吧!!!”


    祝泉泽一脸懵逼:“啊?”


    “我的老天,还好你没事!”子桢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说话都语无伦次的,“我刚听说昨天业海出事了,想着你似乎就是昨晚去的,艾玛,可吓死我了!”


    “哦?什么事啊?”祝泉泽心想,自己走的时候都还好好的。


    “那儿不是有个擂台嘛!不知道怎么回事,听说昨晚一方有鬼失控,反噬施术者,还打伤了观众”


    祝泉泽一愣——又是那个擂台?


    第30章 大家过年好呀


    谢无宴和祝泉泽凑得很近,多多少少也听清了子桢在对面嚎些什么。他一手搂着怀里的人, 一手握住祝泉泽拿着手机的爪子, 直接帮他按掉了电话。


    祝泉泽:“”


    “这不重要。”谢无宴把人搂得更紧了,又将脑袋埋进对方肩窝, 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让我抱会儿。”


    谢无宴原本只是单纯地吸口阳气,完全没有动作逾矩。而眼下, 大约是带了点情绪, 那双手就不老实了起来。他冰凉的手指游走到祝泉泽腰间,惩罚似的一捏。


    祝泉泽在人怀里一个激灵——这份亲昵总算是在祝老板心里擦起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就像是一条被水浸泡过的□□, 突然就“滋滋”地跃起了火花。


    手机“哐当”一声砸在地上。


    谢无宴眯起双眼,语气里染上了一丝危险的味道:“你和那个子桢很熟?”


    祝泉泽会错了意,一时说话都不利索:“不, 不是你想的那样。”


    谢无宴短促地笑了一声:“哦?我想的哪样?”他还真不是那个意思。


    “哎呀!”祝泉泽脸微微一红, “就是小时候的玩伴而已,没别的。他师父和我爷爷熟, 帮了我不少忙。”


    “我不是说有什么别的。”谢无宴轻轻说道, “我只是觉得奇怪。他是圈里人, 而你不是。教唆你去业海, 过份了。”


    祝泉泽撇撇嘴, 还是替朋友说了一句话:“哎, 也不是他教唆, 是我问他怎么赚钱在先。子桢那人就那样, 迷迷糊糊的心里没数,人真的不坏。”


    “再说了,”祝泉泽一嘟嘴,扭过头,“这不是还有你嘛。”


    没你我肯定不会去业海啊!


    这话听着熨帖。谢无宴没再责备什么,直接换了个话题。


    “你这儿怎么了?”谢无宴指尖一勾祝泉泽领口,直接滑到他肩胛骨下方,点了点,“这是什么?”


    “什么?”


    “红印子。”谢无宴用手指沿着印子的痕迹在祝泉泽背上轻轻描摹,“像是符咒的一部分。”


    但这符咒显形的部分只有区区三笔两画,谢无宴也看不出究竟。


    “符咒吗?”祝泉泽挣扎着起身,背对着全身镜扭头一看,还真有几条红痕,就像是被什么挠了一样,偏偏他还对此无知无觉。祝泉泽猜测:“是安宁咒吧?”


    他记得当年,鹤鸣山道人在自己背上画了不少保护他的符咒。那时祝泉泽候年纪小,懵懵懂懂的,也就记得了一个守他不受噩梦干扰的安宁咒。


    安宁咒谢无宴认得,他眉头微蹙:“不是安宁咒。”


    “呃”祝泉泽抓抓脑袋,“那我就不知道了。”


    谢无宴又问:“你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长出来的么?”那天他把人从浴室里抱出来的时候,还真没有留心。


    至于祝泉泽,就更不清楚了。这红痕本来就浅,若不是谢无宴仔细看了,估计也难发现。祝泉泽委屈巴巴放下衣角:“我也不知道啊。谁没事盯着自己背看,又不痛不痒的。”


    谢无宴若有所思地垂下了头。


    画在人身上的保护咒一般都是隐形的,符咒突然显形的原因往往只有一个——它帮主人挡去血光之灾,从而失去了作用。


    但是,这段时间祝泉泽基本和谢无宴在一起,哪怕血光之灾被化解,他谢天师也不应该毫无察觉。


    是谁?


    是什么时候的事?


    但祝泉泽似乎觉得此事没有任何不妥,很轻松地摆摆手:“下回等子桢师父回来,我上山问问他。当年这符就是他给我画的。”


    话说回来,由于那天业海地下黑市的斗鬼擂台出了两条人命,天师协会收到通告着手调查。案发地点离鹤鸣山很近,子桢就被鹤鸣山道观打发去接待协会成员,以及陪同调查。


    祝泉泽和谢无宴作为当晚去过业海的人,也成了采访对象。只是案发之前他们就已经离开,说不出什么问题。


    在祝泉泽眼里,那破地方每个人都挺可疑。


    据了解,六界的网络上有个不凉不热的“斗鬼圈”,据说业海每期擂台都会有视频上传。祝泉泽对六界网络不太有概念,除了手中的六界点评app,其它就像一个九十五岁阿姨瞪着英文版iphone,两眼抓黑。


    不过,这对大咖团团来说不是问题,它飞速帮祝泉泽找到了出事当晚的视频。


    当天的擂台对决,是抱朴天师与一个自称泰国学成归来的降头师。抱朴天师姓刘,出自抱朴观,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道观,与鹤鸣、蒲苍之流相比,宛如蚂蚁见大象。


    但也正是这小道观里出来的小道士,成了擂台上的一匹黑马,这段时间胜率奇高,攒粉无数。祝泉泽突然想起了那天朱老板爆的“黑料”——刘天师看背景就不像狠角儿,而这一路打得顺风顺水,竟然还赢了几个比较有名的打手,名声大噪。


    如果朱老板说的是真相,那后台没准就有人在暗箱捧他。但这捧高了还没摔呢,对手就先出事了。


    不过,刘天师有一点值得肯定,那就是他驭鬼都有明文契约——鬼帮他打架,他帮鬼积攒功德,合理合法。


    起初,擂台双方各赢一局,意外发生在了第三轮定胜负的时候。


    擂台有规定,每一轮使用的“鬼牌”都不能相同。


    这一局,刘天师动作潇洒地扔出一张符咒,召唤出一个佩戴地府身份牌的阴差苦力:赤目绿唇,眉心长角,眼珠爆出,一身青蓝色的肌肉虬扎,手里拿着两个金色大铁锤。


    而降头师的“鬼牌”就邪门多了,邪门得让祝泉泽都觉得这施术者被反噬简直活该——那鬼,似乎是由无数个小孩子脑袋凑成的,而那一张张脸,有的长舌,有的瞠目,有的面部残缺,有的不能睁眼。它就像一团由小孩脑袋组成的巨型肿瘤,外围的脑袋死亡后,里面又会有新的脑袋再长出来。


    就连谢无宴都忍不住点评道:“幸亏刘天师没有密集恐惧症。”


    要不然,他恐怕直接不战而败了。


    比赛开始。


    血腥暴力。


    台上二鬼战斗正酣,台下叫好声一片。也不知双方打了多久,似乎是刘天师的鬼牌先露出了疲态,眼看着降头师就要赢,那团长了无数个脑袋的东西却突然半途放弃自己的竞争对手,转头攻向主人。


    降头师或许是疲了,或许是放松了警惕,直接被自己的鬼给反噬。


    那鬼牌的反噬疯狂而凶猛,降头师当场被咬断喉咙,掏空肚皮,直接毙命。主办方还没有反应过来,在场各路神仙还没来得及丢符阻止,那鬼竟然横冲直撞地破擂台结界,逃走了。怨气之强,可见一斑。


    它在走之前还杀了一个无辜观众,目前下落不明。


    网上的舆论来看,没人同情这个降头师,多是替这天选炮灰观众喊冤。不少人说,这鬼牌,没准是那降头师故意害死婴孩聚在一起炼成的。那鬼怨气太重,恨毒了主人,这次终于抓了空子反噬。


    还有人爆料说,这降头师杀小孩倒不至于,但的确从人流诊所里偷了一车又一车的婴孩炼尸。这婴灵虽弱,但积少成多,那降头师驾驭不了,最后惨遭反噬。


    千言万语,千说万说,总结下来,盖棺定论就是那降头师自作自受。毕竟,用邪术炼邪灵,从古至今,就没有不翻车的。


    谢无宴却突然说:“你把视频倒回去一点。”


    “这里?”祝泉泽将视频倒回了降头师遭反噬的那个点。


    谢无宴摇头:“你再往前一点。”


    祝泉泽又调整了一下进度条。


    两人就这样,把反噬之前的那段视频来回看了好几遍。谢无宴眉头微蹙:“你听到了么?”


    祝泉泽不解:“听到什么?”


    “一声尖哨。”


    祝泉泽茫然摇头。观众叫好的背景声那么嘈杂,他真的什么都没听到。


    谢无宴拿食指轻轻弹了弹祝泉泽耳垂:“小聋瞎。”


    语气颇为宠溺。


    祝泉泽不服。


    为了证明自己不是小聋瞎,也为了证明那声尖哨是谢无宴自己幻听,祝泉泽单独截取视频音频,又做了一系列处理操作——他先降噪,再弱化低赫兹段声波,增强高赫兹段声波,重新把音频又听了一遍。


    但这次,祝泉泽也听到了谢无宴说的尖哨声!就在降头师的鬼牌反噬之前五秒,有一声极高频、极短促的尖哨滑过耳膜,声音极具特色。但这声音是那样完美地隐藏在了人群的呐喊里,根本就没人会注意到。


    频率太高,耳朵不好使的还捕捉不到。


    “你的意思,这鬼不是怨极反噬,而是有人恶意操控?”祝泉泽脑子转得飞快,“是为了故意让刘天师赢吗?还是什么别的原因?”


    而令谢无宴感到困惑的却是——这既然是降头师亲自炼的鬼,那基本没有被别人一声尖哨就操控噬主的可能。


    除非对方是冥界大佬。


    但大佬表示,自己当晚就陪小美人回家了,绝对没有干坐那儿吹哨这等腌臜事。


    谢无宴问道:“那降头师的鬼牌还在吗?”


    所谓鬼牌,也就是他用的那张召唤符。当然,现在那鬼牌已经没有任何用处了,仅仅是一张画了花纹的纸而已。


    鬼牌在子桢以及协会调查员那里。


    子桢说,他们已经检查过了,那符里什么都不剩,没有鬼气,甚至就连结煞签名都只有一个人——也就是说,并没有外人往符里注入过修为捣鬼。


    谢无宴拿过鬼牌,反复看了看。


    他虽然不知道那牌原本长什么样子,但他知道,所有的符咒都讲究一气呵成。但这个牌面上,有一个地方似乎出现了断笔,有一条线横着叉了出去,和边上的符咒形成了一个封闭图形。


    这个封闭图形不大,但椭圆形里有一个黑点,看着很像一枚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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