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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迫继承的雌君》现代言情小说_大海会唱歌

    第71章


    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很快就被带偏了节奏,有不少虫族都相信了黑粉的言论。


    争吵之热烈,让很多观众都忘了是来看莫利修复虫纹的。


    系统为了流量热度,也没去禁言封号,毕竟黑红也是红,而莫利总会用实力打脸的。


    弹幕吵的激烈,一点也不影响莫利的操作,他用能量修复液涂抹在了乔林中了神经毒素的地方,等发挥了作用后,他才看清了乔林原本的虫纹。


    虫纹断裂,剩下的也是七扭八歪,修复起来难度有些大,不过这并不影响莫利,有了上次为宋离修复虫纹的经历,面对类似的,他不会再拘泥于纹刀的形式。


    他手中由精神力凝聚出的纹刀,逐渐在顶端形成弯钩,弯钩挑起紊乱的虫纹,在能量液的作用下融汇,一点点成型。


    每一次都是那么精准,完美的如同教科书般的操作,弹幕还没吵出结果时,莫利已经将乔林的虫纹修复好了。


    直播间的观众都惊奇地看着这一幕,不到两个小时就修复好了虫纹,简直吊打同阶所有中级虫纹师。


    弹幕一时间鸦雀无声。


    乔林因为麻药的劲还没醒,所以是由他的好友喻筝过来扶他起来去一边的,看到乔林右手恢复如初的虫纹,喻筝简直喜极而泣。


    多少年了,他因乔林的损坏的虫纹而担心,而今终于将虫纹修复成功了,反而觉得有些不真实。


    另一边,欧文很快便把下一位需要修复虫纹的请了进来,和刚才的步骤一样,这一次,莫利更加游刃有余,只用了一个小时时间。


    莫利直播间的观众惊奇的看着这一幕,一个又一个虫纹破损的雌虫被请进来,一个又一个看着他们喜极而泣的亲朋好友。


    等莫利修复好最后一只雌虫时,他手中由精神力凝聚出的纹刀已经快要消失了,但他还是咬牙坚持下来,直到最后一刀完成,纹刀消失不见。


    欧文上前扶住体力不支的莫利,满是心疼,他恨自己不能为莫利承担更多,更恨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莫利劳累而无能为力。


    直到直播间关闭,今日观看的观众们还有些恍惚,原来,真的有虫纹修复师可以一天高强度地修复五只雌虫的破损虫纹。


    他们先前觉得莫利是哗众取宠,用噱头博取流量,结果被莫利啪啪啪打脸,以至于现在看到直播间结束后,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于是,他们纷纷在各大网站或者论坛上发帖,将这件经历发出,很快引起一片嘲讽。


    有先见之明的观众提前选择了录屏,用事实让那些路人闭嘴,虽然仍然有一部分路人嘴硬,坚持咬定那些是托,但更多的虫族其实是相信了这件事。


    他们奔走相告,告诉亲朋好友甚至将这个话题顶上了热搜。


    虫族帝国首都星,希曼家族庄园。


    一位年轻俊美地银发雌虫正在主宅门前踱步,正是少将尤莱亚,他宛若碧潭的眼眸死死盯着紧闭地大门,俊美的面庞掩饰不住焦急之色。


    良久,带有荆棘纹饰的银色大门缓缓打开,尤莱亚快走几步急忙迎了上去。


    从门里走出来一位身着燕尾服的亚雌管家,他礼貌且强硬的拦住了想要进去的尤莱亚:“尤莱亚少将,家主大人现在身体不适,不愿见您。”


    “诺尔管家,我是真的有急事要见叔叔,您通融一下。”尤莱亚面带哀求之色。


    亚雌管家却毫不动容,伸出手做出送客地手势:“少将,请回吧。”


    面对亚雌管家丝毫不为所动的态度,尤莱亚勉强挤出一个笑容:“那我先回去,叔叔他什么时候方便见我,还请您及时通知我。”


    亚雌管家颔首表示同意,尤莱亚这才转身离去。


    确定尤莱亚上了飞行器,诺尔这才转身离去,银色的大门缓缓关闭,他们并不知道,尤莱亚因为泄露雄虫隐私,将要有一个大麻烦。


    诺尔径自往前,他身后却突然窜出来一位红发雌虫:“诺尔,你刚才怎么不告诉尤莱亚真相,家主大人他失踪了,尤莱亚在军部任职,帮我们找也方……”便。


    剩下的话被红发雌虫卡在了喉咙里,他在亚雌管家骇人的目光下噤了声。


    “加勒,我再说一遍,军部现在不可靠,有很多势力都想要家主的命,若是被他们知道家主大人突然失踪,你觉得他们是会帮忙找,还是会想办法找到他除去他?”


    加勒被质问的面色涨红,快要和他的红发媲美,但他还是忍不住辩驳:“但尤莱亚是家主亲自选出来的继承虫啊!”


    诺尔管家对于这只战斗力强悍,却智商堪堪在及格线地红发雌虫伤透了脑筋,只得再次重复:“当务之急是我们尽快找到家主,任何一方知道这个消息都不行,家主他虫纹受损已经非常严重了,早点找到就多一份希望。”


    提到这个沉重的话题,加勒也不禁难过地低下了头。


    等加勒再次抬起头,脸上满是坚毅:“这次我带着手下亲自去找,首都星就靠你稳住了。”


    诺尔微微颔首,加勒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里。


    与此同时,赫尔卡星。


    这里是虫族帝国最偏远的居住星,也是虫族边防线,更是罪恶的滋生地,这里条件艰苦,许多犯了罪的虫族被流放到这里,在这片贫瘠的土地扎根生存。


    破旧的查克街,汇集了赫尔卡星上的各种罪犯,就连穷凶极恶的星盗都在这里有一席之地,在这里,拉帮结派是最普遍的现象,一只虫是很难活下去的。


    不过,有那么一个却是例外,不知何时,查克街突然出现了一个毁容的高大雌虫。


    他穿着破旧的衣服,皮肤上露出来的虫纹,更是破损严重,左半边脸上颊上的虫纹则被灰色痕迹覆盖,一头银色的长发也乱糟糟的毫无光泽,但他抬起头,却露出了一双幽深如碧潭的绿色眼眸。


    按理说,这样的雌虫别说战斗,就连维持日常生活都已经很困难,可这只生命快走到尽头的雌虫,却还保持着极强的战斗力。


    此时赫尔卡星正下着瓢泼大雨,银发雌虫站在雨中,身形挺拔不见孱弱,他的四周却围了十几只雌虫,他们骨翼展开露出锋利的矛刺,盯着正中央的银发雌虫却不敢妄动一分。


    他们警惕着,甚至戒备着,仿佛对手并不是虫纹破损严重的病弱雌虫,而是一只战斗力高强的军雌,事实也的确如此,轻视这个银发雌虫的虫族,早已去见了虫神。


    查克街的势力错综复杂,这么一位武力值极高的雌虫到来,无疑会让不少势力重新洗牌,对于受到威胁的势力,无异于要除之而后快。


    起初还是有势力向他递出橄榄枝,开出了各种优惠条件,可是都被他拒绝了,没有势力想要看到他加入对手那里。


    更不想看到一个新势力的崛起,于是这些势力联合起来,发起了针对这只雌虫的屠杀,十几只杀手雌虫围困了这只雌虫,战斗一触即发。


    银发雌虫不仅有着高强的战斗力,更是有着极高的战斗天赋,哪怕他此时虫纹破损严重,却丝毫不落下风,他似乎天生就知道如何取得胜利。


    暴雨越下越大,嘈杂的雨声淹没了惨烈的痛呼声,一只雌虫倒在雨泊中,他的骨翼已经被折断,露出森白的骨头,血水被雨水冲刷。


    这骇人的一幕并没有让这些杀手雌虫却步,反而攻击招式更加狠辣。


    终于一只雌虫近身了银发雌虫,不等他得意,却突然顿住了,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穿透了他的胸膛,雌虫大睁着眼睛倒在地上,恐怕他到死都没想到会这样轻易结束性命。


    银发雌虫白皙俊美的脸上沾着血,碧绿色的眼眸却亮的惊人,仿佛两枚熠熠生辉的绿宝石,这场厮杀激发了他最原始的战斗本能,他全身上下透着兴奋劲,虫纹破损也不减其风华。


    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只又一只杀手雌虫倒下,渐渐地只剩下了银发雌虫一虫,他的身姿依旧笔挺,却已经是强弩之末,指节因为用力在细微颤抖,身上的虫纹在夜色中闪烁微光,那是虫纹能量系统崩坏的前兆。


    若是再超负荷运转破损虫纹,哪怕最顶级的虫纹修复师过来也没用,依照虫族帝国目前的虫纹修复技术,没有任何修复师能在崩坏的虫纹上面绘制新的虫纹。


    雌虫脚步踉跄,消失在雨幕中,暗中观察的虫族这才悄悄冒起头,却已经没有势力敢去招惹那只命不久矣的雌虫。


    在这个虫纹修复师不愿踏足的赫尔卡星,那只雌虫注定死路一条。


    或许上天垂怜,会有虫来拯救那只生命垂危的雌虫呢?


    在莫利不知道的情况下,他又一次登上了社会热点,与上次声名狼藉不同,这次的他更多的是令人惊叹。


    眼看天色已晚,这些在莫利店里等待的虫族们也要找地方休息。


    他们是一到达赫尔卡星,就迫不及待找莫利了,因此现在他们还没有落脚地。


    深知这里有多混乱的程修,主动开口,要为这些虫族提供住宿,就在这条街他名下的一家酒店。


    虽然不甚豪华,但是在他的地盘上,是能保证安全的,因此这些虫族都欣然前往。


    等这些虫族们都走了,店里一时间便冷清了下来,欧文关闭了店门,然后走到休息的莫利面前:“阁下,您现在还好吗?不然咱们明天休息一天?”


    莫利摇了摇头,其实他已经好多了,他能感觉到,每次精神力耗空后,再次恢复,他的精神力都会增加,这就像是在为精神海扩容,而且,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欧文蹲在莫利面前,仰视着他,碧绿的眸子里盛满了关心:“阁下,我,我真的很担心您!”


    莫利愣了下,然后笑了起来,雌虫直白的关心让他有些新奇,这还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个关心他的人,上一个是他名义上的雌父展卓君。


    与他名义上的雌父展卓君不同的是,欧文是实实切切地关心着他这个人,无关其他,而展卓君是在关心他的儿子,莫利只是沾了这个身份的光罢了,说到底,关心的还不是他。


    “尤里,我无碍的,这样做还可以提升我的精神力呢,其实,我现在精神力已经恢复了很多了。”怕欧文不信,他还特意用精神力凝固出那把熟悉的银色纹刀。


    看到这又重新出现的纹刀,欧文这才信了,但他还是有些担忧莫利的身体状况。


    “阁下,如果我能立刻恢复就好了,这样的话,我就可以出去挣很多钱养你,而您也不用如此辛劳了!”


    莫利倏尔一笑,他没想到欧文竟然有这种想法,虽然有些不切实际,却让他有些触动,毕竟,还从未有人说过要养他呢。


    想到此,他笑着说:“那得等我把你的虫纹修复好,你才能去挣钱养我呢!”


    莫利真的只是随口开玩笑,可欧文却当了真。


    在虫族帝国,雌虫的财产,可是只会交给自己的雄主呢。


    这一刻,欧文突然觉得自己心脏跳的特别快,甚至有些不受控制,他被自己的反应下了一跳,慌忙地站起身。


    “我去给阁下做晚饭。”


    他的背影匆匆,称得上落荒而逃。


    莫利看到这一幕,由衷的笑了起来。


    等两人一起吃过晚饭后,莫利想起先前的打算,便对欧文开口:“尤里,我能看看你的骨翼吗?


    只是为了更好的为帕米尔修复虫纹的莫利怎么也想不到,这一句话却让欧文误会更深了。


    要知道,雌虫的骨翼是极为私密的存在,除非是用来战斗,否则是不会轻易显露出来的。


    在虫族帝国,一位雄虫提出要看一位雌虫骨翼,无疑是在说——我想和你发生更亲密的关系。


    第72章


    雪莱接到负责虫要求秘密调查莫利指示时,正在参与家庭聚餐。


    “雪莱,你这个年纪的雌虫,也是时候要找雄主了。”


    雌父给他空下的酒杯里加酒,不无担忧。


    “否则年纪越来越大,精神暴乱的症状越严重,到时候只能寻找高等级雄虫。”


    “高等级雄虫哪儿那么好找。”第二日,莫利收到领导的临时指令,需要前往狱所进行一天的统一培训。


    “狱所警员中有几名雌虫,都是好苗子。”


    领导叫大西佑宁,有个很恩爱的雄主,自身长着一张像莫利见过的弥勒佛的笑脸,他用这张亲切的笑脸嘱咐道。


    “如果可以的话,提前认识认识,做个朋友也行嘛。”


    领导的撮合意味太明显,莫利咬着一块燕麦面包,眼皮垂着,酷似小烟熏的黑眼圈显得有些怏怏的。


    “大西先生,其实我喜欢一些比较独特的雌虫。”


    “什么?”大西先生来了兴趣。从军区前往外面的商业街,要经历一条卡在钢铁建筑间的小巷,这条巷子在N5军区叫做“孤儿巷”。


    军营里的军雌大多数出身平庸,讨不了雄虫欢心,想要一个虫崽就得花钱来买精子,服役期间违规生子的情况大有虫在。


    N5军靠近边缘星,异兽颇多,军雌们的死亡率很高,所以剩下了很多军中孤儿。


    军雌们怜悯这些孤儿,于是会默许他们在这条小巷做些倒卖的生意,久而久之,这条巷子便成了孤儿巷。


    莫利也总是见到那种脸上脏兮兮、穿得破破烂烂的小雌虫,那副可怜惶恐的表情往往是他们的标配,偶尔他们手上会弄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他也乐意照顾他们生意——只不过那些幼崽都不怎么敢碰他。


    这一次的孤儿巷过于寂静了。


    还没有走到入口,就听到了异样的声音。莫利慵懒的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道寒芒,抱起面包下意识避身隐藏在树后,耳边传来交谈声。


    “喂,这个雌奴死了吗?”莫利从抽屉里眼疾手快地掏出一块手撕面包撕了一口吃掉,又飞速地把面包藏了回去,理了理自己的白大褂领口,准备接待今天最后一位病人。


    合金门向两侧分开,莫利看清来虫,轻微眯了眯眼。


    “今天没有病虫了。”


    同层的心理医生,张三·尼古拉斯,穿着一身白大褂靠在门边,鼻梁上架着一副银丝眼镜,“走吧,下班了。”


    “知道了——你来干什么啊。”莫利收起表情,懒懒散散地应了一声,摘下工牌,瞳膜扫开合金网栏,跨了出去。


    “给你送一点资料。今天又画了烟熏妆?”


    “说了多少次了,那是天生自带的黑眼圈。”


    “不用藏着掖着,雄子们爱打扮一点很正常。”


    “懒得喷。”


    尼古拉斯医生用光脑碰了碰他手腕上的终端,资料传输发出“滴”的轻响。


    “传过去了。睡不醒雄子,要一起去食堂吃饭吗?”


    莫利想起军雌食堂那一言难尽的味道,连忙摆着手飞走,临走前没忘了拿走那个没吃完的手撕面包。


    为避免安全隐患,医务所专门为莫利开通了一条密道下楼。此时恒星将要落山,光芒虚浮朦胧地笼罩着营地,战甲零星几辆,在空中固定轨道巡逻。


    莫利顺着没什么虫路过的草坪走出军区,途中遇到一辆低飞的战机,驾驶员愣愣地透过透明前窗望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视野里的漂亮高挑的雄子,莫利咬了一口面包,随口说道:


    “注意安全。”


    驾驶员更愣了,顿时脸皮发红,脖颈爆出激动的青筋,哦天呐,他和我说话,他对我有意思!


    “砰”地一声,还没等驾驶员乐完,战机猝不及防撞上了前方的树,激起一大片灰尘。


    驾驶员迅速扒拉开压在身上的零件,从驾驶舱跳出来,想要去找那只美丽雄子要联系方式,那道身影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


    驾驶员缓缓睁大眼睛。这里是一块宽阔的草坪,算上他刚刚撞机的时间,雄虫想要从视线里消失,需要达到时速100米/秒。


    而雄子那副苍白到似乎下一秒就要融化的样子,怎么想也不可能做到吧。


    所以刚刚是眼花了?


    雌虫抠着脑袋思考,眼中忽然闪过一道白翳,刚才的记忆全数模糊。


    “诶?我为什么站在这儿发呆?”他嘟哝着回战机,“真奇怪”


    “没有吧,刚刚还喘气儿呢。”


    “加西亚殿下亲自下的手吗?”


    “不清楚,我中途过去的,没看完。不过我从军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么惨烈的伤口,翅翼被连根拔起,他居然还没有死,被打得再惨也一声不吭,光是用那双眼睛阴阴地盯虫,那眼神真是,让我现在都有点发凉。”


    “说得那么诈唬,你看看他现在还不是跟条死狗一样,真难看。”


    “行了,别说了,快走吧。”


    两虫交谈的声音渐走渐远,阴影之中,银发雄子缓缓现身,若有所思地扶着树,就这样望了过去。


    昏沉的天色犹如半闪不闪的白炽灯,偶尔泄出一点微末的天光,照在那只雌虫身上。


    他耷拉着头,手臂和腿以不自然的弧度弯折着,一身破烂沾血的衣物,仍能看出原本腰细腿长的好身材。胸口赤红的虫纹蔓延到脖颈,勾勒出奇异的花纹。


    四肢的锁链拖拽在地上发出沉重骨麻的响声,那两只军雌伸手拽着他的项圈,毫无尊严地将他往巷内拖去。


    雌虫凌乱湿透的黑发遮盖住大半张脸,缠绕在脖颈上,只露出一点精致的下巴。


    不断有脏污的血从他脸上、身上滴落,在被拖过的地面上,划下一滩暗沉发黑的血色,像沉默淌过的一条血河。


    他的喉结颤了颤,无比苍莫利又天生锋利的唇角忽然动了动,仿佛翘起了一个讥诮的弧度。


    莫利看见了他手腕上的编号。


    要知道,虽然莫利·莫利阁下等级只有D级,可光是外表惊艳、性格温和,还是军医这几点,就已经让他相当受欢迎了。


    再加上尚没有婚配,要不是因为自己没有虫蛋,大西佑宁都想把自己的崽子塞给他。要是能孵一窝蛋出来就更好了。


    莫利嘴角轻勾,面上涌起几分红晕,“比如那种已经结过婚的。没有结过婚的我不喜欢,离了婚的我也不喜欢,我就喜欢结婚的、且正在婚姻状态的雌虫。”


    大西先生的眼珠微微僵硬,弥勒佛笑脸失去弹性:“阁下,这可不兴喜欢啊。”


    “先生是知道我对谁有意思吗?”莫利又凑近,脸上扬起笑意,“啊,大西长官——”


    大西佑宁被吓了一大跳,支支吾吾让莫利赶紧走,他要回去给雄主做饭了。


    培训一直进行到下午三点。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刚刚的对话,献殷勤的雌虫都少了许多。


    过程中,莫利秉持着“有我在的会议能有多重要”的原则,睡过去整整三次。睡到中途,保卫科还给他拿了一个枕头。


    培训结束,莫利一手插兜,一手捏着厨房为他做的椰香蜂蜜榛子蛋糕,闲闲地跟着警员们穿过一大块监区,前往前方的办公大楼。


    在路过一处监区时,莫利困倦的眼皮蓦地掀开,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他不动声色朝四周望去。


    不知何时,他嗅到一股火焰哔啵燃烧的味道,隐隐的硝烟像一场蛰伏的山林大火的前奏。


    可奇异的,脑部某个区域感觉十分熨贴,像是有谁为他做了一场热敷似的,连长久的胀痛都有些缓解,莫利的腿拔不动了。


    四周并没有虫表现出异样,他侧头问一个军官:“这所监牢关的都是谁?”


    “回阁下,那是加西亚阁下的雌奴地牢。”军官偷瞥着雄子的脸,声音有些飘忽,“不过因为最近选举雌侍的事儿,地牢里只关了一只不听话的雌奴,编号017。”


    莫利顿了顿,“你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吗?”


    “味道?”军官的脸色变了变,“抱歉,阁下,雌奴地牢死过太多虫,所以会有许多信息素味道,您是否有些不适?我护送您赶紧离开吧。”


    是这样吗?


    莫利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但雌虫催促得厉害,只得舍弃那种奇怪的感觉,跟着他们离开。


    总结报告又过了几个小时,下会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


    莫利一下午都有些心不在焉,他拒绝了雌虫们的护送要求,独自一虫前往小道。


    经过那道雌奴监牢时,莫利再次闻到了那道才闻过不久的信息素味道——这次他相信,绝对不是自己的错觉。


    有雌虫在里面发热了。


    雄父也说,“我托了好几个朋友给你介绍的雄虫们,等级也不错,你怎么不去见见?”


    “我不喜欢。”雪莱仰头闷了一口酒,酒盏落在桌面,“啪”地一声。


    “你不会还喜欢那只雄虫吧?”雄父怀疑地看着他,“虽然我们当初也想让你嫁给他,但南溪已经娶了别虫当雌君,你还想怎么办,难不成给他当雌侍?你又不愿意。”


    “我只做雌君。”莫利缓慢鼓了两下掌,语气懒散,“精彩的推理。”


    “这不是推理,这肯定就是事实!”红枫向后缩,“简直是太可怕了,我不要和恋手癖杀虫犯的弟弟活在一个星系!”


    “没错。”一旁有些安静的金发雄子也说,“无论何种真相,你都在雄虫里造成了巨大的恐慌,所以我们今天,是请你和你的雌君离开水蝎座的。”


    “请?什么叫请?北川你也太温柔了,他就该和他的雌君立刻滚出去。”红枫撇嘴,“难怪他这么嫉妒加西亚哥哥,因为加西亚哥哥又漂亮又身家清白,不像他”


    “说完了吗?”等015销声匿迹后,莫利直起身,从橱柜里掏出一瓶尼古拉斯送给他的红酒,往欧文的房间走去。


    “欧文。”莫利敲了敲门,拖长音调喊道,“雌——君——开门呀。”


    过了大概半分钟,门被打开了。莫利看见欧文围着一件浴巾站在那里,微湿的黑发还在往下滴着水,遮住了那只残疾的眼睛。一只红瞳静静地注视着自己,全然没有015刚刚说的那样可怕的情绪。


    “雄主,您来了。我马上就处理完了。”他说,高大的身体挡在莫利面前,遮住了房间大部分光景。


    “处理什么?”


    莫利推开他走进房间,抱着红酒坐在了欧文的椅子上。他一眼就看到了被扔在一边的布料少得可怜的某样衣物,然后一脸好奇地用手指挑了起来,转头问欧文:“你今天晚上不是要穿这个给我看吗?”


    欧文:“”


    欧文扭开脸,拿锋利的下颚线对着莫利,“我没说过。”


    莫利翘起唇角:“诶——明明是你自己说的,现在又要反悔虽然我也没那么想看,但总归有点伤心呢。”


    欧文黑发下红瞳微动,“你一早就知道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啊。”


    莫利一脸义正严辞:“你本来不说的话,我也不会做特殊要求。但是你既然说了,那就是承诺,是承诺就必须要遵守诺言,不然的话,我就会生气哦。我生气的话会做出很可怕的事情。”


    “雌君——”莫利在欧文退后前环住他劲瘦的腰身,依恋地蹭蹭他,嗓音黏糊:


    “你让让我嘛。好不好?”


    他的抱怨被一道低沉的声音打断。


    欧文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这里是我和莫利的家,该滚出去的是你们。”


    欧文向前一步,挡住莫利,那冷冽的气场让保镖们挡在了雄子们身前。


    “我们今天来是有事做,没虫愿意待在这里。”琥珀乜了他一眼,“只要莫利签署这份协议,确定从今以后和你的废物雌奴不再踏足水蝎座,我可以大发慈悲,帮你消除掉关于警署的指控。”


    “你说谁?”莫利坐直了身形,“谁是废物雌奴?”


    “还能是谁?”琥珀冷笑,“也就只有你这样的D级废物,连雌虫的精神图景都进不去,只能娶一只来路不明的雌奴——”


    莫利盯着他,然后站了起来。


    琥珀下意识住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莫利的目光有点可怕,可分明还是和往常一样半死不活的模样。


    “道歉,我就允许你离开这里。”莫利说,“另外,我是不会离开水蝎座的,因为我身家清白,毫无过错,如果你们再敢烦我,那就做好跪下道歉的准备。”


    在场所有虫都惊呆了。


    “你让我们给你下跪?”琥珀气得声音发抖,“莫利,你是不是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你是什么身份?”


    “我不爱以身份压虫,”莫利抬起眼皮,“我有能力让你们全部跪下给我道歉,毕竟,我哥哥可是蝎尾,不是吗?”


    雪莱的声音大了起来,冷肃的脸上有几分酒气上头的红晕。


    “南溪他不会和他雌君离婚。”雌父也忍不住皱眉,“他雌君的身份你不是不知道,军情六部的上将,米歇尔家族的家主,难道还会让你插手?”


    “呵呵,呵”雪莱冷笑,“那我也不会随随便便找一个我不爱的雄虫结婚,再生几只我不爱的崽子。我宁愿去死。”


    “你这虫崽子!”雄父愤怒了,“我和你雌父不也是通过基因匹配在一起的吗?我也只娶了他一个,只有你一只虫崽!”


    “这不是我要的。我要的不止是这个!”


    也许是酒气上头,雪莱的情绪波动格外大,他只觉得一切都十分可憎,抓起椅背上的外套就跑了出去。


    “雪莱!”雌父和雄父喊他,雪莱充耳不闻,兀自喃喃。


    “我绝对不相信我绝对不相信不相爱的雌雄虫能够过下去。”


    他下定了决心,高浓度的酒精迷醉了他的大脑,他打车前往莫利和他雌君的家,内心做出了一个“疯狂”的决定。


    哪怕是伪装再到位的雌雄虫,晚上的相处模式都能体现出他们真正的性格和感情。他见过相似的案例,有些雄虫看似很爱雌君,实际却会很恶劣地要求雌君在床前跪一整晚。


    第73章


    完了。


    他的脑子里全是这个想法。


    加西亚失去了自己的“礼物”,真的会杀了我!


    早知道当初我就不该答应他们把虫捞出来,本来伪造死亡证书就可以了,加西亚估计一辈子也想不起来。可偏偏莫利娶了这个“十七”!


    绝对不能让他们留在水蝎座。


    想到这里,琥珀一咬牙,拨通了那个躺在隐秘分组的号码。


    他打了三个电话,都被自动挂断。直到第四个,才被接起。


    “什么事?”那边的声音有些失真。雪莱,“没有。”


    欧文瞎了你也瞎吗,这不是显而易见吗。


    莫利:“啊,没结婚的虫好可怜。不像欧文,他有我。”


    说完,超经意地抬起手指撩了撩头发,无名指上的圆环闪烁着刺目的光。


    所以你果然就是故意的。有一瞬间,那双竖瞳收缩起来,似乎隐藏不住地有些恼怒,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是因为您那‘救赎癖’吗?”欧文扯了扯嘴角,“那他们可真是幸运呢。”


    “我口嗨的,你别信。我就可怜你,其他虫死我面前我都装看不见的,不要不高兴。”


    “我没有不高兴。”欧文垂下睫毛,“我怎么会不高兴。呵。我一直很大度。”


    “所以现在我能摸一摸吗,欧文?雌君?”


    “您喜欢就好。”雌奴地牢。


    017号被拖进甬道尽头,缠绕着电网的大门打开,被两个雌虫丢了进去,背部伤口重重碰在坚硬水泥地板上。


    “他雌的,这么多动静都没哼一声,该不会真死了吧。”其中一只高大的雌虫骂骂咧咧揉着手腕。


    “死了也算解脱了,”另外一只身形相对矮小的雌虫咽了咽口水,“我看他背上那伤估计是谁交代的,没见哪个雌奴被打这么严重”


    “你不懂了吧,谁让他不听话。”门自动关闭,广播声缓缓被隔绝在外。


    阳光路过墙上的虫体解剖图,安静淌过实木办公桌,在一旁开满花苞的石斛兰上拓出层叠光影。


    路易斯偷偷抬起眼帘,看向光下翻看病历的雄子。


    一头长银发用黑色丝绸松松扎在脑后,自然地倾泻下来,像一段流动的月光,是少见的银发。路易斯愣了一下。


    “怎么了?”莫利随口问道。


    “没、没什么。”


    路易斯当即摆手,有种神游天外后被发现的心虚。他一定是广播听多了把脑子听坏了,怎么会把柔弱美丽的莫利阁下同残酷可怕的连环凶手联系在一起!


    莫利眼中映出一道蓝色虚拟光幕,上面的数据密密麻麻滚动。


    片刻,他摁下关闭键,眼中的虚拟病历本随之消失。


    办公室有一道极为坚固的合金网栏,隔开了莫利和病虫。对面,满面通红、头发稀疏的路易斯觑着他脸色,小心翼翼道:


    “医生阁下,我这头发,还有救吗?”


    “你的毛囊比较稀疏,但头发的粗细很好地弥补了这一点。”


    莫利打开光脑,录入信息。不用它多说,莫利也看到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昨天才见到的017依然奄奄一息,手脚被牢牢束缚,背后是巨大的钢铁十字架。一头黑发遮住了脸庞,惨白的灯光在高挺的眉宇下折出一片阴影。脖颈垂下,如同一只受戮的天鹅,正等待未知的命运。双腿被束缚成一条直线,从赤.裸足尖缓慢往下渗血,汇成了一小滩血色水潭。


    像一道黑暗的影子,沉默而无声地被吊在角落,即将随着到来的夜晚而腐烂。


    他还活着吗?莫利一瞬间闪过这样的疑问。


    道理是显而易见的。那雌虫的信息素还在发散,在狭小的空间里徒增暧昧。但雌虫低垂着头,莫利上前顾着确认他的生命体征,这氛围一时无虫欣赏。


    他摸了摸017的脖颈,一片粘腻的湿意,是半凝结的血和组织液。


    好在动脉还在一息一息跳动,莫利想用精神力覆盖他的伤口,只是精神力丝刚探出一个芽状前端,就不受控地朝着雌虫脖颈前后散发信息素的虫纹而去。


    “!”


    莫利一惊,他的精神力怎么突然——


    不,现在震惊已经来不及了,他忽然感到一股巨大的危机感,迅速抬起头,与一只血红的眼瞳对视。


    017冷冷地盯着这突然出现的雄子。


    他长着一头银色长发和一双无害的紫色大眼睛,倒是相当高挑漂亮,可直到他站在监牢外,017都没有感觉到他的气息。


    自己的感知系统,已经退化到了这个地步?


    “滚。”


    他感受到自己信息素的变化,心下冰冷而嫌恶,用残破的嗓音驱逐。


    莫利抬起眼眸,很礼貌地没有看向他,这时倒是真的想滚,可头脑猛地一重,像是满头脑浆凝固成了水泥,意识越来越模糊,听不清声音,更别提操纵身体。


    他眉头一跳,扶住额头。


    该死,那熟悉的感觉,他不会在这里睡过去吧


    “怎么能走?”莫利眼帘半阖不阖,意识即将坠入幽深洞穴,为了保持清醒,他忽然伸手掐住017的脸,“我得”


    带走你


    精神力丝一瞬间松懈,那铺天盖地的火焰便逮住空袭攻击过来,带着玉石俱焚的阴冷怒气,要将他焚为灰烬。莫利大脑一阵空白,自动释放出新雪般的雄虫信息素。


    烈焰焚烧似的监牢,突然下了一场沁凉的雪。


    莫利更用力抓住雌虫的脸,不容反抗地将他整张脸抬了起来。


    阴影遮挡下的面容清晰地展现出来,那是一张格外俊帅凌厉的脸,眉眼狭长隐忍,透着别样的意味,仅剩的一只眼睛变为竖瞳,猩红若犹如地壳下肆意奔流的熔岩。


    双方信息素逐渐交缠在一起,莫利久病成疴的大脑一暖,睡意退去,取而代之的居然是极度的舒适。


    眼前的味道让他非常舒服,像是冬天别墅内在壁炉里跃动的火,莫利下意识想要贴近。


    雌虫气压极低,眼中满是阴翳,尖锐的犬齿将唇咬得鲜血淋漓,阻止喉舌发出可笑的声音。


    他的信息素等级太高,已经彻底让这只低等级的废物雄虫失去理智了。


    精神的高度契合酝酿出一场意外,也带来最纯粹的反应。


    他来到N5军区为虫看病已经半年了,但不管过多久,还是不太能习惯他们叫自己“医生阁下”——可能是因为他本来不属于这里。


    他是从末世中穿越而来的。


    在这里,没有熟知的蓝星,没有人类,多种文明在枪与火中诞生交融。莫利穿越来的种族叫做虫族,他们中没有女性,只有雌虫和雄虫之分。雌雄比例悬殊,为了繁衍,滋生了一雄多雌的制度。


    他们的外表和人类并没有特别大的差别,普遍高大,雌虫生长翅翼和虫纹,雄虫没有翅膀,有一条尾勾,长在尾椎末端。


    雌虫年龄增加的同时,精神力也会逐渐僵化狂乱,唯有雄虫的精神力抚慰和信息素才能缓解。


    而雄虫们被保护在象牙塔里,接受着独特的教育。


    末世开始前,莫利大学学的是兽医专业,如今来了虫族,也算专业对口了。


    “放心,没什么大事,只是无雄虫安抚导致的微量元素缺失,军雌常有的毛病。——你脱发的情况持续了半年,为什么现在才来看?”


    雌虫看着他的脸,过了一会儿反应过来,下意识道:“因为您实在是太受欢迎了,每天出号又少,我实在是排不上号”


    由于莫利医生太受欢迎,兄弟们总是熬夜拼手速去抢,抢到了能挂在好友圈炫耀一个月,甚至还有二手平台高价倒卖抢号名额的。


    然而话说到一半,路易斯突然清醒,脸色变得苍白。


    完了,这话听上去可真像一句抱怨!莫利阁下因为身体虚弱,所以每天只放十个号,他抢不到只能怪他手气不好,怎么能责怪美丽无辜的阁下呢?!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莫利信息敲到一半,隔着合金网栏,瞥见这身高两米三,虫高马大的熊蜂族军雌一脸惶然,唯唯诺诺,看上去都要跪下了。


    “没事,我不在意。”莫利冲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对面的虫呆住。


    雄虫眉眼秾丽剔透,五官精致,笑起来添了三分怏怏的病气,很容易就能激起虫的保护欲。


    老天,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好看的虫如果可以给他生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个虫崽那该有多幸福?


    “我给你开一剂雄虫信息液就行,浓度37%,每天一滴,涂抹在虫纹上,可以使用湿巾辅助吸收。只是”


    莫利一边交代,手指一边持续敲打着虚拟键盘。他的话语明显地顿了一下,眼神开始恍惚,落在睫尖的那点霜花似的阳光开始摇摇欲坠。


    “只是”他的声音越来越轻,指尖轻颤,连话都来不及说完——


    忽然,他整个虫以极快的速度松弛下来!交代着医嘱,昏睡了过去!


    “莫利阁下!!!”


    一道军雌的嘶吼打破了医务所的宁静,门外执勤的护士虫见怪不怪,却仍然伸出一只手揪住了胸口的衣领,痛心。


    “莫利阁下自己都患有随时随地三秒昏迷的怪症,却还坚持每天接待病人,真是一只善良的雄子”


    其他护士虫同样眼含热泪地点点头。


    三秒之后,在路易斯甚至想要违背法律撕碎合金栏救出雄子时,莫利悠悠转醒。


    “啊,我没事,也是老毛病了,你应该知道的。”他用拇指揉了揉太阳穴,“我给你开了药剂,由于雄虫信息素浓度比较高,所以千万不要滥用,万一上瘾了就会很麻烦。我和N5军签署了协议,不会给军雌做精神抚慰。”


    莫利的雄虫等级只有D级,只能进行最浅层的精神抚慰,说难听点,和废物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但自从他来到N5军担任军医,来看病的军雌或多或少都想搞出点大病来引起他注意。


    曾经有虫抓了一窝的虱子养在脑门上,把自己都快抓秃了都没抢到莫利的号,气到在训练室晕倒被送进中心医院,结局是年少秃顶,被一直嘲笑直到下一个失败者出现。


    “我明白的。”路易斯坐了回去,搓着衣角,忸忸怩怩道。


    “其实,我这次来不光是看病的,加西亚阁下最近在挑选雌侍雌奴,而我已经申请上了约会名额,我想问阁下是否能够告知我一些注意事项?我这种大老粗,真的不知道雄子们都爱什么”


    莫利抬起眼,平淡地与他对视。


    出于某种原因——莫利知道,这个虫族世界的本质,其实是一本渣攻贱受的小说。


    主角渣攻就是路易斯提到的加西亚·格林,一只残暴傲慢的雄虫。


    主角受没有名字,仅有代号“十七”来指代,意思是编号“017”,是主角攻的第十七只雌奴。


    而在这场缠绵悱恻的虐恋里,莫利只是里面的一只低等级雄虫炮灰,出场只有一章,死得也无声无息。


    算算时间,现在也该是主角攻受见面的时间点了。


    “如果你要问我的话,我不太建议成为他的虫。”莫利撑着腮,眼皮懒懒地耷拉下来,表情有点奇怪,“当初是我的师兄帮他治疗,师兄说,加西亚阁下的尾勾无法圈住雌虫的腰,而且不太行。”


    路易斯:“”


    他结结巴巴问:“真、真的吗?”


    莫利默默盯他。


    路易斯又开始脸红,匆匆感谢后,同手同脚转身准备走了。


    病虫一走,莫利痛快地伸了个懒腰,然后不小心伸过了头——


    “莫利阁下!您怎么又睡了!!”


    高大雌虫踹了踹017,见他还是一动不动,无趣地唾了一口。


    “之前刚到雌奴所就有个雄虫贵族看上他,他还不领情,这下可好,雄虫老爷说要往死里打,还不能立刻弄死,雄虫保护协会还来了一趟,专门找了虫行刑,然后就给拖到这儿来了。”


    “说实话,来了地牢的,就别想着走了。能活着离开的又有几个?一个两个妄想着做人家贵族老爷的雌侍,甚至雌君,也不看看自己什么德行,一个被打上标签的奴隶罢了,等级低到根本检测不出来”


    “好了你别说了。”矮小雌虫拉了拉他的衣摆,“他手刚刚动了一下。”


    017开始缓慢地恢复意识,但只要稍稍做出呼吸的举动,鼻腔和全身都会被血腥气占据,喉头发腻。


    数不清的雌虫信息素掺杂在其中,像泔水桶里压实的废料散发出一种肮脏的味道。


    耳边的碎语交谈隔了一层膜似的传到耳边,017仍然毫无反应,修长的手指苍白冰冷,痉挛性地抽动两下,转而沉寂下去。


    高大雌虫又骂骂咧咧两句,交代给那矮小雌虫什么,转身又踏了出去。


    这间牢房没有什么日常用品,唯有一张简陋的白床,还有一块十字架立在中间,是专门针对迫害贵族的虫所设计的“受戮架”。


    矮小雌虫在衣摆上抹了两下手,向前两步扶起017,把他绑在了十字架上。


    在他动作期间,017缓缓撩开眼皮,从遮挡视线的乌黑发丝中探出目光,触目惊心的红瞳,如暗夜中猩红的火光。


    雌虫一抬头,被那竖如兽目的红瞳吓了一跳,手指一抖。


    没有一丝一毫的喊叫,连目光都没有波动,雌虫这才发现,017号甚至只有一只眼睛。


    看不出憎恶,害怕,看不出应有的惊惶,对他的失误冷眼旁观,平淡得让虫脊背发凉。


    “抱、抱歉。”雌虫把钢针拔了出来,低下头,“我就不损坏你的腺体了,这几天,你听话一点,也许很快就能被放回去,运气好点,说不定还有雄虫阁下能看上你呢。”


    这话说得他自己也心虚,一只被打成这样还不听话的雌奴,哪只雄子会要?


    但如果他真的听从指令毁坏了017号的腺体,那他后半辈子再也无法释放信息素,也无法得到雄虫的关爱和抚慰,最终只能因为精神暴.乱而死去。


    做完一切,雌虫转身离去,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嘶哑的嗤声。


    “愚蠢。”


    雌虫心下一惊,回头一看,017号雌奴已经低头沉睡,红瞳连同漆黑发丝垂下,无言而静谧。


    欧文放弃和这只不讲道理还满嘴胡话的雄虫崽子对峙,他移开眼睛,直到感觉微凉的触感,就像雪粒落在自己眼皮上,轻柔得让虫茫然。


    他的睫毛下意识在莫利手心眨了眨。


    “好好玩,你的眼睛真漂亮,像两颗不同颜色的宝石。”


    莫利因为欧文有些僵硬的反应笑了起来。


    他认为我这双眼睛像宝石?欧文怪异地想。


    真是一只品味独特不可理喻的怪虫,说话真是让虫发笑。欧文却笑不出来。


    莫利看着看着有些惊奇,“你这只眼睛是完全看不见吗?可是我怎么觉得,在我靠近的时候,它会有反应呢?”


    他还想验证,被欧文一把攥住手腕。


    “?”


    “雄主,你不知道雌虫不能随便碰吗?”欧文垂下眼帘,手指在莫利光滑的皮肤上轻轻摩挲,在莫利手背上落下一吻,“请容许我现在还能保持绅士的风度。”


    “雄虫的身体也不能随便碰啊。”莫利动了动手指,感觉手背被吻得痒痒的,“小心我把你按在沙发上对你这样那样。”


    欧文盯着他:“雄主,我没有和你开玩笑。”


    莫利:“嗯好吧。怎么度过白天是个问题。既然现在已经结婚了,我们就出去为你采购一些雌虫用品吧,比如你一直想要的那个塞子。”


    欧文:“我没有一直想要。”


    莫利:“哦,那就是我一直想要,因为你太会流了,不是吗。”


    “那雄主喜欢我这样吗?”


    “如果你一定要我说个答案的话,其实挺有意思的。”莫利饶有兴致地比划了一下,“雌虫的身体构造真有意思。”


    “雄主喜欢就好。”欧文面不改色地从沙发上站起来,“那我以后会更努力地流给雄主看。”


    莫利:“也不用吧。”


    欧文到底在说什么啊。


    “用的。雄主喜欢什么,我就会努力去做什么。这是身为雌君的基本修养,不是吗?”欧文对他微微一笑。


    莫利总觉得他笑得别有深意。


    雪莱额角青筋跳了跳,这只雄虫是不是不懂秀恩爱和拉仇恨的界限。


    还没等雪莱有所回应,欧文道:“雄主,你累了,我来背你吧。”


    “诶,可以吗?你的腿伤不疼了吗?”


    “雌虫的恢复能力很强,有雄主的帮助,已经好多了。”欧文弯腰俯身,回头看他,劲瘦腰身扭出一道柔韧的弧度,看上去很好摸,“雄主,上来吧。”


    “好耶。”


    莫利一点也没客气,轻巧地跳上去,欧文把他稳稳托住了。


    “那么,先走啦。”莫利打了个哈欠,脸颊贴在欧文温热的脖颈边,朝雪莱挥挥手,“祝治安员也早日找到和你一起逛街的虫哦。”


    呵呵。


    雪莱扯着嘴角拉了拉,“不稀罕,谢谢。”


    莫利下巴抵在欧文肩膀上,微微歪头看他:“唔南溪雄子的近况,你也不稀罕吗?”


    雪莱瞬间狠狠瞪了过来,“别给我提他,我不在意他!我也根本不想知道他的消息,我没兴趣!”


    “反应这么大干嘛。我也没说要告诉你啊。”莫利撇嘴道,“我和他有过几面之缘,不过他最近好像”


    他似乎努力在回想,想着想着,忽然脑袋一歪,就这么在欧文背上睡了过去。


    本来凝眉等待的雪莱:“”


    也太过分了吧!!


    欧文倒是没什么反应,见莫利睡了过去也懒得再装,连个招呼也没对雪莱打,直接提起购物袋走掉了。


    被彻底无视的雪莱:“。”


    好。很好。


    你们千不该万不该来招惹我,还拿南溪来嘲笑我。


    “给我等着”他冷笑着捏紧拳头,“我绝对会找出你们的破绽,然后彻底击溃你们——”


    “你们要我保的虫我瞒着加西亚送过去了,可现在我遇到麻烦了。”琥珀有些火气,“你们必须得负责!”


    他把情况大概讲了一遍,对面安静听着,末了才道,“莫利?你确实是这只虫吗?”


    “就是他!”琥珀肯定道。


    “怎么莫名其妙惹上他”那边似乎有些失去兴趣,“行了,我们会尽力帮助你。不过最后结果如何,还得看你自己。”


    挂断电话没多久,一个压缩文件就被发送到终端里。琥珀点开查看了一番,原本紧缩的眉头松开,如释重负地软下脊背。


    太好了,真是打瞌睡送来枕头,有这份证据,绝对能把莫利赶出去!


    不成功便成仁,为了确保进展顺利,他进入自己没有拉加西亚进来的贵族雄虫好友小群。


    第74章


    欧文眼眸微动,“太阳石?”


    “就一个组织。我也不清楚什么组织。莫名其妙,名字还很奇怪。我明明一直不问世事的啊。”


    莫利把桌子上的番茄酱推远,这是桌上第一次出现番茄酱,欧文发现莫利看见的时候轻微皱了一下眉。他不喜欢番茄酱。


    做完这个动作莫利接着看着欧文的眼睛,紫眸透着清澈的光,连深色的璀璨瞳仁都一清二楚。


    “欧文也不要误会我,太阳石组织做的一切和我莫利·莫利没有丝毫关系。我是被冤枉的。”


    “我知道。”欧文被他的眼睛吸引了,连他具体在说什么都有些听不清,“雄主肯定是被冤枉的。”


    “对,他们就是想把我们无权无势的两个平头小老百姓赶出水蝎座,以此报复我说出他们养胃的事实。”


    莫利抱怨,“害我停职没法在办公室睡觉。”


    他垂着眼皮扮可怜找欧文要安慰,欧文揉了揉他柔软的发丝,摸了满手丝绸般,又找来发圈帮他把头发扎了起来。


    门铃被按响了。欧文沉默。莫利微微睁大眼睛。


    不是吧,他好像真的相信了!第一轮精神疏导已经结束,他们的匹配度果然很高,莫利只是放出一丁点精神丝,就能够有效地在外围安抚住雌虫。 017眼珠在眼皮下不断颤动,眼尾漫出一道绯红,连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嘶哑地喘着气。


    “小混蛋”他微不可闻地骂了一句,声音如同撕裂般嘶哑。


    莫利半趴在雌虫的身上,指尖懒懒挑着他的发丝玩儿,此时歪了歪头,露出点笑意,在017沉沉看来时,眨动着睫毛,流露出一副茫然的表情,一脸真诚地询问:


    “你没事吧?”


    良久。好典型的渣虫发言,后期绝对会被当恶毒炮灰弄死的吧。


    莫利捂住额头,散发着生无可恋的气息。他坐在床边,突然想到一个被忽略的事实。


    为什么昨晚没有突发恶疾睡过去?反而在闻到雌虫信息素的那一瞬间开始,他就格外精神,像是在意识深处的某一端,有一根冥冥的线拉扯着他的意识,用清醒换来一晚上无法自拔的沉溺。


    那不是现有知识解释得清的东西,莫利潜意识确信它的存在,绝对有什么悄然改变过。


    雌虫突然开口。


    “不来了吗?”


    他的目光从房间空旷的一头拉回,漆黑发丝掩盖下,那双红瞳很难看出什么外放的情绪,更多的是沉郁而晦涩的目光。


    莫利抽离出脑子,思考这句话的含义,愣了一下,“诶?”


    没等他发现不对劲,雌虫很快垂眸,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看自己。


    在虫族的传统中,雄虫会与受宠的雌虫相处大概三天到七天不等的时间。就算目的不是为了怀蛋,也会互相黏在一起两天左右,而第二天就被抛弃的,属于弃雌。


    雌虫弯折的手臂动了动,骨骼修复时发出“咯吱咯吱”的生长声。雄虫的信息素作为养料,让他浑身的肌肉此时如同植物吸收水分般恢复了部分力量。


    他轻缩起指尖,表面的细胞悄无声息硬化,组成了虫甲坚硬的外壳,指节鳞甲微凸,指甲锋利尖锐,足以轻而易举撕开任何一只虫柔软的大动脉。


    莫利没听懂他的意思,后背莫名有点凉。


    017不再说话,嘴唇抿着,下唇有几道结痂的裂口,不知是被咬的还是干裂的。


    莫利:“昨晚具体发生了什么我记不清了,我一直都很精神吗?”


    “”雌虫的动作顿住一刻。


    真是只自恋的雄虫,“精神”是什么说法,难道想让我称赞他那方面的能力吗?


    似乎是因为害羞,雌虫把他的手背到了身后去,垂下头,“您不记得了吗?您一直抓着我,咬得也特别重。”


    莫利:“这样。也就是说”


    他一晚上没睡,现在都还没有感到困倦,精神海反而有一种被滋养般的舒适,都是主角受的功劳?


    完全是个不得了的惊喜发现啊。


    “诶——”莫利抓了抓自己的长发,叹气,“那好吧,虽然是个相当怪异的第一次见面,很难想象你对我而言居然是个了不起的存在事已至此,按照惯例,我现在应该询问:你的名字是?”


    “答复阁下,我叫做欧文,没有姓氏。”


    所以原文中只用编号代称的主角受居然是有名字的吗?你们大纲文学再怎么粗糙也不要离谱到忽视这一点啊。


    “欧文。”莫利唇齿轻动,“要不这样好了”


    他缓慢地吐着字,眼皮连着雪白的睫毛一眨一眨,像是在这个过程中一点点地重塑着什么最新形成的东西,然后那双紫色的眼睛就慢慢改变了目光,用着一种欧文暂时无法理解、在今后很长一段日子里都难以理解却又忘却不了的神情说道:


    “你跟我回去吧。”


    欧文先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莫利脸上。


    白天更容易观察清楚他的五官,并不像寻常雄虫那般柔软,精致得有些锋利。不过最显眼的可能是他双眼周深陷的颜色。


    欧文思考了一下放弃问“你的烟熏妆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掉妆”这样的垃圾问题。


    “恕我直言,”出乎莫利意料,欧文冷静地说,“您可以挑选一只更健康的雌奴。我目前只是一只残疾虫。”


    “?你在说什么啊。”莫利微微睁大眼睛,露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我既然和你度过了一夜,为什么还要花心思带走别的虫,那不是更麻烦了吗。”


    “嗯。”017闭着眼回答,他的声音十分低哑,像是缺乏水源的滋润。


    莫利伸出舌头和他接吻,把清凉渡给他:


    “那你一定得继续好好地接受哦。”


    雄子轻轻蹭着他的脸撒娇,但内容不容置疑。银白的发丝垂落在017伤痕累累的厚实胸膛,清淡如兰的香气裹挟了他的思绪。


    这真是一只故意闯进来的色.鬼雄虫?017的思维来到一些不合时宜的层面上。他开始怀疑这只雄虫是不是真如表面看上去那般无害。


    “不看我吗?”


    思绪被这一声拉了出来。017看见雪白睫毛下,雄子的眼神有些不悦。


    “哼。”莫利长眉微蹙,为这只雌虫的走神有些不高兴。他现在没什么脑子,昏昏沉沉的全是甜蜜轻盈的情绪。


    雄虫的精神力蕴养着雌虫暴.虐的精神海,慢慢将荆棘上的尖刺抚平,接受精神疏导的雌虫头一次感受到这种舒适的治疗,就连伤口的疼痛都减轻不少,这种陌生的舒适让他有些警惕地回过神,在察觉雄虫的不安分后道:


    “等等”


    “咦,你好麻烦。”莫利停了下来,任性地抱怨,“这种事很费体力的,你倒是让让我啊——”


    017:“”


    治疗到最后,莫利再次一口咬住017的腺体,雌虫呃地叫出声,足尖绷直,差点掉下去,莫利顺手把他捞进了怀里。


    过了不知道多久,已经习惯残缺疼痛的精神海嘶鸣着卷起怒涛,逐渐平稳,雌虫却感觉自己掉入了更深的漩涡。


    “莫利雄子。”欧文伸手把莫利掉落的碎发别过耳后,呼吸落在他面颊上,“自己想做任何事都得承担代价,哪怕以后会后悔。你明白这个道理吗?”


    “欧文今天奇奇怪怪的。”莫利说,“你是怕我以后会抛弃你吗?那样太麻烦了,我不会的。”


    欧文勾起嘴角,这回他是真的笑了笑。并且笑得很好看。


    “那就来签协议吧。”他将电子协议放大,率先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莫利:“哦。”“既然如此,那就请两位在婚姻协议书里签下自己的名字,就算结为正式夫夫。”


    雪莱将电子版婚姻协议书直接递给二位。


    “这就是现实的把民政局搬过来结婚吗?”莫利饶有兴致地俯身去看协议,却被欧文轻轻按住了肩膀,雌虫的身体上前,挡住了他。


    冷冽的红瞳注视着直播摄像头。


    “关掉。”欧文命令。


    雪莱挥手,摄像头自动关闭。017,十七?


    那只雌虫被拖拽入漆黑的阴影,直至拐角处消失不见。


    莫利上前两步,慢慢吞掉最后一块面包,俯身在血液混合物中捡起一枚亮晶晶的碎片。


    碎片通体透明,呈半硬透明胶质状。举过头顶,如蝉翼般的玻璃折射出虹色的光斑。


    是017的翅翼碎片。


    “真漂亮啊。”莫利歪着头观察一会儿,又耸耸肩站起身。


    主角受的种族好像是某种透明翅蝶,和这块碎片也对得上号,看来那只雌虫大概率就是主角受十七。


    在成为加西亚的雌奴后,十七日日夜夜被加西亚羞辱鞭打,还曾被送给其他的雄虫,最后怀上了不知是谁的虫蛋。


    但即使是这样,十七还是对渣攻死心塌地。加西亚想要打掉他的虫蛋,他却第一次反抗了渣攻,由此惹怒了对方,以虫蛋为威胁要求十七配合他做各种各样的play,两虫就此展开无限拉扯。


    虽然刚刚没有看清十七的脸,但从露出来的流畅肌理和骨骼走势来看,想必是个帅哥无疑,可惜就是脑子有点毛病。


    末世也不乏这样的人类,莫利见过被基地高层豢养起来的“人”。


    本质上都是为了生存,减少痛苦的手段罢了。


    他很快停止无意义的发散,走入孤儿巷,出去觅食。


    不一会儿,他逛完街回家,怀里还抱了一个暖呼呼的鲷鱼烧,刚打开门就被一只软体生物袭脸。


    “啾啾!”


    粉色的章鱼圆呼呼的脑袋上印着一个弯弯的笑脸,像是拿碳素笔勾上去似的标准,它扑腾着八爪疯狂在莫利脸上蠕动。


    莫利毫不犹豫把烙饼章鱼揪下来,一眼看到了客厅的狼藉——垃圾桶翻倒,里面的吃剩下的小半块巧克力蛋糕不翼而飞。


    “你这头章鱼猪。”莫利一只手抓住它,饶是他这么懒散随和的脾气,此时也十分不悦,“我没喂饱过你吗。又偷翻垃圾桶,猪性不改?”


    毫不客气地用一只手把它塞进了垃圾桶,立刻用精神力封上垃圾桶盖。


    “乌拉拉!”圆圆的烙饼章鱼“砰砰”地撞击严丝合缝的垃圾桶,发出不满的叫声。


    莫利余光瞥见放着保险柜的橱柜也被拱得乱七八糟,发散出精神丝要将橱柜关上,一根青黑的手指从中漏了出来。


    他面不改色地用丝线把手指塞了回去。


    不顾烙饼章鱼的喊叫,莫利坐在猫爪沙发上点开终端,先把尼古拉斯发来的资料看完。


    “欧文?”


    莫利不解地看着他。


    雪莱注视着这两只虫,眼中闪过一丝怀疑。


    “莫利雄子。”欧文第一次带名字叫他,他的体位略高于莫利,身体的阴影笼罩着他,“你确定要给我雌君的位置吗?”


    “我不是早就说过吗?”


    “但我不认为现在的我有资格做你的雌君。”


    雪莱皱眉看着这一幕。这是在干什么?吵起来了?


    肩膀上搭了一只手,他转过头,对上一双眼镜后冷静的眼睛。


    “雪莱先生。”尼古拉斯说,“我们之前见过一两次。您还记得吗?在南溪雄子的晚宴上。”


    哪怕明知尼古拉斯是特意引开他的注意力,雪莱仍然在听到那个无比熟悉、让虫痛恨的名字时恍惚了一瞬。


    “我不认识你。”雪莱冷下脸。


    “我认识您就行了。”尼古拉斯毫不在意,“我和南溪雄子还算熟悉。”


    雪莱咬牙,恼意冲上了脸:“谁问你这个了!我一定也不在意他的消息,也没兴趣从你这里知道他现在和那只雌虫的情况!和他有什么关系!”


    “我可什么都没说。”尼古拉斯摊开双手。


    雪莱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脸色难看地转回去,看见的就是欧文把莫利压在沙发里的场景。


    这又是干什么?要当场打起来了吗?


    “莫利雄子,请你说实话。”欧文低声问,炙热的气息吐在他耳边,“你到底有什么目的?我身上无利可图。”


    “我没有任何目的。欧文。”为了配合欧文的“壁咚”,莫利整个缩在沙发里,像只可怜的小动物,“我说过了。我喜欢你的长相和身体,还有你的气味。”


    “做你的雌君要求如此简单?”


    见他死死咬着不放,莫利十分困惑。不是说主角受很自卑很温柔很好欺负的吗?自己娶他为什么还要证明那么多,实在是太麻烦了。


    “好吧。其实我癖好比较特殊。”莫利想不通就懒得去想了。


    “我喜欢身体有残缺、又好控制的虫。当医生也是出于这个目的。其实我还喜欢被人凌虐过的雌虫,因为这样能够满足我阴暗的救赎癖。我真是一只特别坏的雄虫。所以就这样看上了你。”


    总觉得欧文哪里不太对劲是太高兴了吗?算了懒得想。


    两人同时签好婚姻协议书,就有雌虫将新的终端递给欧文。


    “新的身份信息已经修改好了。”尼古拉斯说,“恭喜你们成为正式夫夫。新婚快乐。”


    莫利推了推欧文,这样近的距离他还不太熟悉,最重要的是欧文隐隐的侵略感让他有些不适。


    “这都多亏了你啊,尼古拉斯。”


    欧文自然地从莫利身上起来,离开莫利一拳距离之外坐下,朝着尼古拉斯微一颔首。


    雪莱看着这一幕,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很怪。非常怪。好像这三只虫一直在做戏给他们看。


    “雄保会会定期复返回来进行检查。”他冷冷地提醒,“两位如果一个月内检查不合格,会以结婚冷静期为由被收回结婚证。”


    “诶怎么会有这一回事。”莫利抱怨,“这也太太太麻烦了。”


    “如果你们是假夫夫,当然会麻烦。”雪莱心里又多了几分笃定,他用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三虫,“我会定期回来复查的。以各种方式。”


    “我绝不会允许模糊的婚姻情况出现在我的职业生涯中。”


    雪莱以一种像是宣誓般的语气说完,便带着其他虫走掉了。


    莫利:“我有预感,他会是一个大麻烦。”


    尼古拉斯捂住额头,“总之现在算是结婚成功了。后面的戏你们自己再去演吧,不过真情侣有那么难装吗?不就是亲亲抱抱,你们又不是没做过。”


    莫利和欧文对视一眼。


    莫利摸了摸嘴唇,“其实我俩还不怎么熟。”


    欧文没说话,他的目光追随着莫利的手,直到莫利回看过来才收回视线。


    很完美的手指和嘴唇。


    可惜暂时不能拥有它们还得活在雄虫的身上才能保持美丽。


    “很快就熟悉了,雄主。”反而是欧文说道,他的语气微微加重,却仍然显得温和,“我们会很快熟悉起来。”


    “晚上来教培吧。”他说。


    “您好,雄保会联合反间谍警督处查案,请开门。”


    莫利躺在欧文大腿上享受着膝枕,听到这话轻轻抬起睫毛,用无辜受伤的眼神看着欧文。


    欧文冷硬的心脏塌了一块。他抬起头,留给莫利一个硬朗锋利的下巴线,说,“进来。”


    最先走进来的是穿一身雄虫礼服的琥珀,浑身靓丽夺目。他身后跟着两只长相不错的贵族雄虫,神色都有几分倨傲。其余跟来的雌虫们目光一直忍不住往他们身上瞟。


    但这样几个“极品”,落入欧文的眼里,全都是——该被分尸的臭虫。


    “莫利。”


    为首的雄虫看向躺在雌虫腿上“堕落”的银发雄子。


    “见到我,为什么还不快过来行礼?”


    第75章


    若问五大帝国的虫帝中谁最会享乐,那必然非哈国虫帝康拉德·哈芙霍尔莫属。


    哈国虫帝是先帝最小的雌子,耽于玩乐、沉迷宴饮、不学无术。


    你若是问他五大帝国局势如何,他可能会哼哼唧唧的一问三不知;但你若是问他五大帝国的风土虫情和美景特产,他几乎立刻就能双眼放光的告诉你,安斯克帝国的雄虫身材高大臂力雄厚善于抱.艹、桑夏尔帝国的雄虫身材娇小但那处有弯别有一番趣味、深海帝国的海族花招繁多能在水面之下让虫感受到什么叫海浪迭起……


    说实话,若非欧文的雌父、先帝长子威尔伯·哈芙霍尔意外去世,如今的哈国虫帝或许能在某些不可言说的娱乐产业上获得极高的建树。


    小宴厅的雕花大门一开,哈国虫帝饱含醉意的大嗓门几乎立刻就冲了出来。


    “洛洛洛克……嗝……菲里!我的好外甥,你终于……嗝……回来了,有没有想舅舅?嗝……哈哈哈哈……哦宝贝,往下舔舔,对……哦……”


    莫利、欧文:“…………”


    正躲在大衣兜里的莫利默然无语,对此情此景突然不知该作何评论。


    欧文显然习惯多了,他没理虫帝,而是面无表情地开始询问身边的侍者:“几点开始的?喝了多少?”


    侍者面色尴尬细声细气:“昨夜9点开始的,喝了三桶不止……”,说完,他指了指墙角膝盖高的浆果酒小桶。


    三桶?放屁。


    欧文眉心紧皱,跨过一个正在睡梦中嘿嘿嘿傻笑的贵族:“三桶能醉成这样?”


    侍者挠挠脑袋:“……这个……是陛下自己喝了三桶。”


    空气一滞。


    莫利心道,三桶……自己喝……这都能腌入味了吧。


    欧文气得冷笑一声,旁边的侍者立刻吓得缩头缩脑。


    三桶浆果酒,这其中浪费的果实和蜜浆足够普通虫族一家三口两三天的日常饮食,却只是他们虫帝陛下自己一夜宴饮的酒量。


    而这样的宴饮,三天一小次,七天一大次,一年下来光虫帝自己便要饮酒几百坛不止。


    这喝的不是酒。


    是哈国虫民的血肉。


    欧文面无表情、步伐稳健,跟整个小宴厅里东倒西歪、酒醉勾缠的氛围截然相反。


    越往小宴厅深处走,淫靡之气便愈发浓重,莫利鼻子灵敏闻得不适,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兽发.情.期更是因此而蠢蠢欲动。


    白泽上神被逼无奈,只能把鼻尖贴凑到雌虫手腕上以求救赎……


    手腕被绒毛蹭的发痒,欧文盖着小兽的脑袋按回兜里,军服袖口上带着沐浴过后的冷香,莫利深吸一口气,情不自禁地舔了舔雌虫的腕骨。


    很快,欧文便随侍者在主位下方的空位上落座,他平静地注视着正躺在雌奴怀里闭目养神的贵族老臣哈代。


    雌虫心知肚明,陛下急召自己必然是这只贵族老虫的主意。


    引路侍者轻声告退,老臣哈代闻言打了个哈欠,他睁开眼睛懒洋洋地打量了一下欧文,然后故作关心道:“哦…原来是将军来了,听说您前些日子受了伤,如今恢复的如何了?陛下体恤您劳苦,特意为您准备了庆功宴,若是身体恢复的好,不如喝上一杯,也好让陛下开怀。”


    老臣哈代抬手示意,一名侍者端着酒壶走了过来。


    “不必了。”欧文语气淡淡:“现在是八点二十三分,早八点到晚八点是我的工作时间,我不在工作时间饮酒。”


    哈代接过酒壶,满脸不赞同地从雌奴怀里坐起身:“何必遵循那么多规矩?这可是陛下特地为您准备的庆功宴,您若是一口都不喝,多让陛下伤心呢。您跟陛下既是君臣也是舅甥,无论怎么说,让陛下伤心都太不应该了。”


    这话有些阴阳怪气,莫利听得皱眉。


    哈代便作势要给欧文倒酒,雌虫用手盖住杯口,看着主位纱帘内的虫影缓缓道。


    “无论是庆功宴还是陛下伤心,无论是君臣还是舅甥,都不能作为破坏规矩的原因。军部若没有规矩,战场上就做不到令行禁止。主将若没有规矩,军营里就做不到言出法随。军队打仗向来只看结果不看原因,否则战役失败便会有万千个原因用来搪塞,到时候谁来为帝国虫民的生命负责呢?”


    欧文边说边用指尖在莫利脊背上蹭动,这是雌虫下意识的思考动作,莫利没敢打断,只能乖乖地任雌虫抚摸。


    “唉……”哈代闻言略带感慨地叹息一声,收回了手中的酒壶:“将军能这样想着虫民,怪不得您在民调支持率中稳居第一,真是令虫敬佩。”


    民调第一?


    莫利好奇地动动耳朵。


    民调第一……


    此话一出,原本在纱帘内想为欧文说句话的哈国虫帝登时一顿。


    联邦星网上有一项民意信任度投票,虫民们可以为自己最支持的帝国高层虫或机构投票,这项投票虽说没有任何奖励和实惠,但能在这里获得民调第一,至少能说明一件事……


    欧文在哈国虫民间的威望,已然超越了哈国虫帝。


    老臣哈代瞥了一眼纱帘。


    作为哈国虫帝的宠臣、近臣,也是哈芙霍尔帝国出了名的实权派贵族雄虫,哈代相当了解这位虫帝陛下的隐忧和纠结。


    在虫帝陛下眼中,曾经的欧文是小辈、是外甥、是他看着长大的小虫崽。然而这只虫崽一日比一日优秀,渐渐成了帝国虫民的主心骨,就连他这个虫帝都要靠边站。


    那……


    这小虫崽到底是外甥呢?


    还是哈国帝位的潜在竞争虫呢?


    “在星网上活跃的都是一些年轻虫,民意投票不过是年轻虫的游戏。他们给明星投票习惯了,看见我这种年龄相仿的未婚雌虫便顺手投一投而已。”


    说完这些,欧文表情淡然地凝视着哈代:“哈代阁下,网络上的「民意」只能叫做舆论风向,真正的民意是要一步一个脚印跑出来的。若是偶尔上个网便能信口胡说,这帝国大臣恐怕谁都能做。”


    “哦,也是。”


    哈代轻哼一声面色如常,他回到座位上端起酒杯咂咂嘴:“大战结束后,将军不辞劳苦东奔西走,整日在外清剿变异兽。您一步一个脚印跑的勤快,自然比我们这些深宫大臣更容易收获民心……哦不对,是更容易了解民心所向。”


    哦……


    民心。


    莫利听懂了,这位大臣显然是虫帝的嘴,正在诉说对欧文功高盖主的不满呢。


    欧文眯起眼睛:“看来哈代阁下很在意民心,既然如此,下次清剿变异兽便由您带领贵族大臣们打头阵好了,正好军部的军雌们可以放个长假,您觉得如何?”


    哈代闻言表情一顿。


    他们这位帝国将军向来胆大包天,哈代甚至可以想象,如果自己今天口出狂言答应清剿变异兽,这位将军肯定会在下次出征的时候带上自己,然后亲手扔进变异兽群里……


    思及此处,哈代冷声道:“这不是敢不敢的问题,清剿变异兽是军部的职责,我们作为贵族大臣也有自己的职责。让贵族雄虫去杀变异兽?你是在威胁我吗?”


    莫利听着可笑。


    不想出力却想分割战果,不想卖命却想收割民心,这是什么道理?


    雌虫的指尖绕过小兽的耳朵,莫利没忍住抖了一下。


    欧文的眼中划过一丝笑意,但很快便被疑惑代替了,他看着哈代反问道:“您不是在讨论民心么?既然清剿变异兽便可收获民心,那自然是谁对民心有兴趣谁去清剿变异兽,有什么问题吗?”


    哈代皱眉:“清剿变异兽是军部职责,怎可跟民心混淆?”


    “陛下。”欧文看向纱帘:“都说军部是帝国的利刃,难道军部得民心不是陛下治理之功吗?军部、贵族、普通虫民,无论谁都是陛下您的子民,如今哈代阁下却将我们分开来看……这是要搞分裂吗?”


    “你…!”哈代瞬间哽住:“你这是狡辩!是偷换概念!陛下!我没有……”


    “哎呀!算了算了!”哈国虫帝极为不耐烦的声音从纱帘里传了出来:“总吵什么?没一天安生日子……哎哟!你轻点塞!”


    莫利:…………


    这位虫帝还没完事儿吗?


    虫帝发话,哈代只能闭嘴,他看着欧文气得直喘气,只有此时方像个年过半百的老虫。


    纱帘之内,虫帝跟雄宠虫影乱晃。


    纱帘之外,将军跟贵族针锋相对。


    欧文对哈代的怒火置若罔闻,他转头对虫帝道:“陛下,听说您急召我前来是有要事?”


    此时的哈国虫帝正塞着玩具乐不思蜀,他心道这可是新玩意,胀大缩小加热制冷突击转圈无所不能。


    说实话,要不是怕欧文生气打虫,他肯定要给自己这位床畔冰冷的单身外甥送上几个。


    自己玩也比没虫陪强么,虫帝舅舅思绪翻飞,半眯着眼睛向外看。


    嗯?


    他外甥脖子怎么了?


    过敏了?


    第76章


    朱迪走后,莫利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再次查看发财的情况,见它情况确实平稳以后,便打算为发财做一个病号狗窝。


    做窝首先需要柔软舒适的棉布,莫利站了起来,看着豪华而又空荡荡的房间,瞬间懵了。


    他以前住的都是简陋的小房子,一家四口全住在一个漏水的房间里,所有资产一眼就能找到。


    但现在,房子太大太复杂,他反而晕了。


    无奈,莫利只能先查看起他的“宿舍”。


    莫利从来都没有见过这么宽敞明亮的房子,就连村长家的,都远远比不上。


    巨大的客厅,真皮而柔软的沙发,泛着金属反光的油亮的木质地板,既有古韵又不失一种奇特的机械感——毕竟房子本身就是一株奇怪的枯木。


    “等等!哪来的光?”这时候莫利才反应过来,他从进房子到现在,好像从来都没有开过灯?!


    一瞬间,原本暖黄的光仿佛变得森冷,宽敞的房子也变成了吃人的怪兽,似乎就等懵懂小兔子进入后就一口闷进肚子。


    莫利吞了吞口水,他第一次知道,原来他一个人住,是、是会害怕的,他能不能让猪弟回来……


    “呜呜……”这时候躺在地上的发财突然发起哼哼唧唧的声音,紧闭着双眼鼻子在空气中微微耸动,似乎在寻找什么存在。


    莫利赶忙过去,弯下腰将发财软小温热的身体小心地抱在怀里,手安抚地轻轻拍了拍,闻到了熟悉的气息,发财很快便安稳下来。


    莫利也从发财身上汲取了勇气,开始了他探索这栋野兽的大冒险。


    “啊”——这是莫利走进主卧的时候被自动亮起的灯吓得蹦起来的声音。


    “呜”——这是莫利看到嵌入式衣柜突然从墙上翻折出来吓到一屁股坐到在地上的呜咽。


    “哇”——这是他看到地上会走动的智能管家的声音。


    “哦”——这是莫利再次灯自动点亮的时候的声音。


    就这样,从惊奇到麻木,莫利总算对自己的新宿舍有了一个全面的认知。


    这是一栋两层别墅,一楼有一间巨大的主卧和一间客卧,厨房卫生间俱全,前院后院相连,但是空荡荡的并没有任何植物,只有一株参天枯木坐落在后院——很难分清楚是枯木房子的分支,还是独立的生命枯萎了。


    二楼的话,有宠物房,露天的巨大阳台,花园房,两间宽敞的客房,客房还是露天的,能直直望见天空。


    原来,在大城市看不见星空是错的啊。


    此刻莫利怔怔地址望着星空,防护罩时不时闪动的流光和近在眼前的星河,让他有种抬手就能触碰到星空的错觉。


    就在这时候,夜空中有两道流光突然出现在了星空下,一道粉色,一道金色,各自带着彗星小尾巴,时而碰撞,而后快速分开,纠缠着在天上灵活而迅雷般地游动。


    每一次流光的相触,都会迸发出绚烂的光芒,甚至会带来一阵阵轰鸣声。


    莫利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感觉到了极强的压迫感,而在最后一次碰撞后,刺眼的白光照亮了整个夜空,仿佛瞬间进入了白昼。


    莫利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等他再睁眼时,天空再也没有了流光,他擦擦眼正想再看时,身后突然传来了声音——


    “你在做什么?”他看见发财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不禁松了一口气,小心地拿起发财的一只爪子查看,发现崩溃的面积确实控制住了以后,便知道朱迪没有骗他,那些药确实能控制病情。


    说曹操曹操到,此时的朱迪优雅地领着一个小木屋进来了。


    莫利看着朱迪手中巨大的狗窝,嘴微微张开,震惊道:“猪弟,你好快啊!不、我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厉害!”


    莫利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话有歧义,他站起来绕着这个豪华狗窝、不,应该叫狗房子转了两圈,连连惊|叹。


    他自己都没有住过这么好的房子,看来猪弟是个隐藏的爱狗人士!


    他就知道,发财这么可爱,猪弟肯定也心动了,还问他要不要就发财,其实是他心里想救吧!


    朱迪享受着“乖巧”兔子的吹捧,嘴角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幅度,淡淡地问道:“放哪里?”


    “当然放我卧室了!”莫利不假思索道。


    发财是病号,放在卧室方便莫利晚上查看情况。


    朱迪闻言便拎着狗窝往主卧走去,被莫利一把抓住了衣袖。


    朱迪回过头去:?


    莫利有点不好意思地腼腆道:“我从来没有住过二楼,听说二楼的风景很不一样。而且!后院不是有一棵树吗?等它开花时每天开窗就能看见花心情都会变好。”


    在莫利心里,二层楼房就代表气派,只有村长家里有,可惜他从来没上去见识过,因此二楼的房间对他有着奇特的吸引力——很奇怪的想法,但似乎又很合理。


    朱迪碧绿的眼眸看了莫利一会,便抬步往楼梯走去——他同意了。


    朱迪没有告诉莫利,在一楼也一样打开窗就能看见这棵树,而院子里的这棵树,也不会再枯木逢春。


    莫利想要的,全都没有。


    但是他也知道,莫利想要的,也并不是这些。


    莫利看着朱迪的背影,也赶忙抱起发财跟了上去。


    往狗窝中铺了好几层软硬适中的软垫,莫利确定自己躺进去都能舒服地伸懒腰睡着后,才小心地将发财身上裹着的白布一一掀开,将它圆圆短短的身体放进了窝中,随后便像完成了一件人生大事一般地松了一口气。


    见莫利“忙”完,朱迪便开口道:“你狗窝也弄好了,差不多休息吧。”


    “好的,谢谢猪哥。”莫利感激道。


    莫利是谢朱迪帮他做狗窝——一码归一码,虽然朱迪总凶他,但是该谢还得谢。


    朱迪闻言弹了下莫利的耳朵,看见他怨念地捂着自己的脑袋后才满意道:“谢个鬼,给我好好接客赚钱我就谢天谢地了。”


    莫利一个艳虫,还得他来伺候,什么鬼世道,莫利最好祈祷能给他回本。


    “我会好好工作的!”莫利自信道。


    他会榨干那帮有钱人的!


    看着莫利一副我爱工作,工作就是我的命的斗志昂扬的模样,莫名地,朱迪又心梗了。


    此时已经深夜了,再不睡天边鱼肚白都要出来了。


    朱迪捏了捏眉心,在墙上快速按了几下,很快一张大床和一看就无比舒适的被窝弹了出来:“没事你就睡吧。”


    别作妖了。


    但是莫利却迟迟不动。


    朱迪:?


    莫利看着自己身上的模样,又看看柔软的大床,破天荒地觉得自己脏兮兮的,配不上这个干净的被窝。


    他难得扭捏地开口道:“我想先洗个澡。”


    要是弄脏了床他觉得自己会心疼。


    朱迪:……


    “你想洗就洗,我又不拦你。”他还没有不虫道到不让虫洗澡的地步。


    “那我的衣服呢?”莫利黑曜石一般的眼眸无辜地看着朱迪。


    他可是记得很清楚,他花了一对兔耳朵的钱,获得了极乐无限量衣服的权利呢!


    朱迪感觉自己果然还是太仁慈了,他一把就揪住了莫利的耳朵,吼道:“怎么连衣服都要我给你备好?!”


    “我根本没有找到衣服在哪里啊?”莫利委屈道。


    没有衣服,他穿空气吗?


    “怪谁?还不是你手贱把机器人管家给弄坏了?!不然只需要动动嘴皮子,今晚所有的事情管家都会帮你弄好!”


    朱迪气归气,但还是拉着莫利到了衣帽间,往墙上输了几个指令,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衣服便展现在了莫利的面前。


    他最终挑了一件白色背心和宽松短裤——问就是农村大爷都这么穿,而莫利从小和爷爷一起长大。


    朱迪眼尾抽了抽,一向自诩品味高级的他实在对莫利的审美难以苟同。


    但不管怎样,好歹把睡衣挑出来了,朱迪便的把莫利连人带衣服一把丢进了浴室。


    过了好一会儿后,洗澡的动静没有,倒是莫利像是叫魂一样叫他。


    “猪弟猪弟,猪弟,你在吗?”


    朱迪忍不可忍,一把踹开门:“你该不会洗澡也让我来帮你吧?!”


    随后朱迪便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


    美好的少年浑身赤裸地在墙上摸索,似乎在寻找着什么东西,那白玉般的肌肤方式是夏日里最刺目的日光,晃得他眼睛发疼。


    朱迪下意识地往下看了看。


    哦,原来是真这么大,一点水分都没有呢。


    看见猪弟进来了,莫利眼前一亮,上来就要拉朱迪的手,被朱迪给闪身夺过了。


    朱迪背过身去,头上青筋暴起,“给我穿上衣服!”


    “啊,可我要洗澡诶。”莫利为难道。


    “那你倒是洗啊!叫我进来干什么?!”


    不知廉耻的艳虫!


    “但我没找到水在哪里?”莫利委屈道。


    以前他们家里会有水缸盛水的,但这个浴室空荡荡,啥都没有。


    不过好歹是稍稍见过世面的乡下兔子了,莫利觉得肯定是墙上有机关,就像朱迪那样,按一下就会出现水缸。所以他一直试图在找机关,可惜失败了。


    朱迪顺了顺自己胸口的气,修长的手指在墙上快速点了一下,“哧”的一声,头上便有热水洒下,淋到了莫利的身上。


    “啊,下热雨了诶。”莫利新奇地抬起手接住热水。


    “过来。”朱迪对着那边像个小孩子一样踩水的莫利道。


    “哦哦。”莫利赶忙走过来。


    “因为管家坏了,这栋房子回到原始功能,无法再用声控,现在你只能用触屏了,这个是热水,这个是冷水,这个是调控温度的,这个是洗漱用品……”


    朱迪耐心地教导莫利,只是身边冒着热气的身体实在让他感觉不太适应,而且莫利还下意识地越凑越近,越凑越近……


    “又不是看不清楚,别一直凑过来!”朱迪转头吼道。


    这一看,他今天第二次愣住了。


    水流顺着莫利乌黑的头发慢慢往下蔓延,到胸膛,到腹部,再往下,就是不可言说。


    这个肉|体朝气蓬勃……但又色气十足。


    朱迪冷笑一声,想诱惑他?!


    他当场就打开浴室的门闪了出去同时重重地把门关上。


    只要他闪得快,莫利就绝对没有可乘之机!


    好在莫利没有再使幺蛾子,听着哗啦哗啦的水声,朱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恢复了绅士的样子。


    “啊——”突然浴室中传来了莫利的惨叫声。


    “又怎么了?!”朱迪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但他嘴上关心,脚就像被钉在地板上,动都不动。


    反正他是绝对不会再打开这扇门。


    “猪弟!我的兔耳朵忘摘了——”莫利的声音异常凄凉。


    莫利都习惯头上有对兔耳朵了,脱衣服的时候忘记了了!


    这一对耳朵可贵了,一对就抵得上成千上万的衣服,是他全身上下最珍贵的财产了,没想到第一天就报废了。


    “笨蛋,耳朵是防水的!”朱迪吼道。


    价值连城的兔耳是个不防水的,说出去不怕笑掉大牙。


    “呃——”莫利的哀嚎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早、早说嘛,害他刚刚那么伤心。


    见识短浅的农村崽还真的没想过这世上的衣服还能有防水的。


    朱迪正要再说话,空气中突然传来剧烈的波动,他的眼神瞬间锐利,气势惊人,盯着虚空的远处,仿佛看见夜空中要把天都打塌的两只虫。


    “银川、白彦。”


    “咔嚓——”身后突然传来开门的声音。


    朱迪瞬间如利刃入鞘,气势收敛殆尽,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


    “猪弟你要洗澡吗?”莫利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朱迪转过身去,今天第三次愣住了。


    不得不说,莫利挑选的睡衣还挺适合他,因为常年劳作,莫利本身是有薄薄的一层肌肉的,他骨架好,身体线条又流畅,就算穿着一件的宽松的背心,也无法掩盖他的风华,整个人散发着野性和纯真的美。


    “我不洗。”朱迪从喉咙间挤出了回答。


    “哦。”莫利也不强求,他只是习惯性地问一句——在山旮旯中,煮水都是烧柴烧野草的,因此一家人都是一个接一个洗,不然水就凉了,重新烧又浪费珍贵的柴禾。


    舒舒服服地洗了一个澡,莫利大大咧咧地躺倒在了梦中之床上,随后幸福地翻了两下身子。


    他第一次发现床竟然可以这么舒服!


    “我走了,记得别开窗。”看莫利没什么事事情了,朱迪嘱咐了这一句就准备离开了。


    “哦哦好的。”莫利坐了起来,目送着朱迪……从窗户轻盈地跳了出去。


    莫利:……


    不太理解,为什么不走正门。


    不过莫利也不打算理解,今天一天很累了,他盖上被子,闭上眼睛,就准备睡觉。


    今晚夜色很美,温度也适宜,偶尔还有微风。


    莫利微笑着进入梦乡……才怪!


    他睁开了眼睛,烦躁地翻了个身子,重新闭上眼睛准备进入梦乡。


    过了好一会儿,他又睁开了眼睛,然后翻身。


    就这么翻来覆去几次,黑夜中一道优雅的声音打破了寂静——


    “你睡不着?”


    是猪弟的声音!


    莫利眼前一亮,立马坐了起来,果然看到了坐在窗台上赏月的猪弟。


    猪弟竟然没走?!


    “你睡不着?”朱迪再次问道。


    “嗯,可能是房子太大了吧。”莫利头上的耳朵垂了下来,一脸懊恼道。


    山猪吃不了细糠说的就是他这种?有好东西反而不适应了。


    朱迪沉默了一会,翻身进来从衣柜中拿出来一床被子铺在地上躺了上去。


    空旷的房间瞬间多了一个人,安全感指数直接爆涨。


    莫利感觉现在舒服多了,因此他豪放地拍拍床铺,问道:“猪弟,你为什么不上来和我一起睡?”


    从小到大,莫利都是和家里人挤在一个房间里,所以在他的眼中,睡觉是没有很明确的边界概念的。


    尤其是,朱迪和他一样是个男生,有柔软的大床,为什么还要睡硬邦邦的地板呢?而且这个床这么大,两个人就算滚来滚去都可能碰不到彼此。


    夜色总会为各种事情蒙上一层奇奇怪怪的滤镜。


    此刻在朱迪的眼中,就是穿着睡衣的艳虫懵懂地坐在充满暗示意味的床上,天鹅版的脖颈和优越的锁骨露了出来,半边被子盖在他的腰间,仿佛是一只误入人间的妖精。


    而此刻,这只妖精还很郑重地邀请你上|床和他共度巫山。


    “莫利你是猪吗?”朱迪的声音暗哑,听不出什么情绪来。


    “狼心狗肺,猪弟才是猪!”莫利很不服气地掀起被子将自己包成一团倒在床上,他明明是为朱迪好,他不领情算了,竟然还骂他是猪?!


    朱迪闭上了眼睛,选择不跟莫利这只蠢虫计较。


    但莫利躺在床上却依旧翻来覆去。苏凌此刻有点慌。


    他正在一只雄虫的怀里!而且还是一只信息素特别好闻的雄虫。


    大地般厚重的气息萦绕着他,细细闻去,还夹带着青草的芬芳,溪水的凉意,和森林的幽然。


    如果真要用一个词语来形容,那就是自然。


    以大地为主调,以与自然息息相关的万物为辅调,调配出了这世上最独一无二的信息素。


    闻上一口,就让苏凌心旷神怡,灵魂轻飘飘地升起,好像多年来无时无刻不在敲击撕扯着他神经的病痛都好了不少。


    竟然是百分百匹配的信息素!


    苏凌的脑子已经不受控制地思绪纷飞了。


    因为身体原因苏凌从未接触过雄虫,此刻他的心脏都要跳出来了,幸好他的狗脸皮够厚,不然此时肯定像番茄一样红了。


    “哧——”房间里突然响起了空气净化的声音——是朱迪对室内的气味忍无可忍,最终启动了空气净化的功能。


    此刻萦绕在苏凌灵敏嗅觉的雄虫信息素逐渐淡去。


    他一个激灵,被迷了的心智瞬间回归。


    和其他高级雌虫不一样,他因为生病的原因,基本没有机会接触雄虫,没想到第一次接触,竟然直接被百分百匹配信息素给昏头了?!


    毕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雌虫,一冷静下来,苏凌就敏锐发现了不对。


    哪来的雄虫?!而且他命不久矣,没他的允许其他虫断然不会开送雄虫这样的玩笑。


    苏凌眉头一皱,就张嘴想喊护卫,结果出口的却是——


    “汪汪汪”


    苏凌:???


    苏凌狗脸懵逼,再次踌躇着张开了嘴——


    “汪——?”


    有些虫还没死,但他已经不在人间了。


    莫利看着灵魂升天的发财眉头微蹙,“猪弟,发财是不是哪里不对啊?”


    边说他还边婴儿抱着发财微微晃动身体充当摇篮,一对毛茸茸的兔子耳朵疑惑得晃来晃去,似乎总感觉哪里不太对。


    幻视莫利抱虫崽的朱迪:……


    “哪里不对?”他淡淡移开了眼神。


    同时心里对这空气净化器的效果很不满,亏他还把这房间的配置升级到了最高级,一点用都没有。


    鼻子间大地般的信息素还是太浓了,像只绝色兔子在他面前跳钢管舞一样存在感十足,实在让人难以忽视。


    “就……发财以前从来没有露出过这样的表情。”莫利抬手将怀中的发财展示给朱迪看。


    莫利骤然靠近,信息素瞬间扑鼻而来,朱迪屏住呼吸优雅地后退一步,随后狭长的眼睛才屈尊降纡地瞥了一眼这只土狗,好看的眉毛微挑,“这哪有表情?”


    这狗子的脸上不是一片空白吗?


    朱迪:……


    等等,一只土狗可以做出灵魂出窍这样高难度的表情吗?


    “就,以前发财很成熟,很可靠,就像我的哥哥一样,或者爸爸?”莫利犹犹豫豫着道。


    以前发财给人的感觉就是安全感很足,要知道在农村,土狗的战力值可是点满的,在莫利的爸爸妈妈去世后,一家之狗发财就振作了起来,“嗷呜”一声走上了打猎养活爷孙俩的道路。


    此刻怀里的发财感觉熟悉,但又不熟悉,让莫利有点惴惴不安——从他两只兔耳朵绞在一起就可以看出来他有多纠结了。


    朱迪听到莫利的话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爸爸?”


    狗当爸爸?可靠?


    还是一只只有巴掌大的小土狗?


    然而莫利完全没听出朱迪的潜台词,说到自己的家人,他神采飞扬,骄傲地挺起了自己胸脯,开始喋喋不休:“是的!发财可厉害咧!它小时候可是打过老虎的!”


    村里人对爷孙俩非常友好的一个原因之一是威胁全村人生命安全的老虎被发财这只狗给解决了,村里人既然承了狗子的情,自然也该回报它的主人……?


    虽然听上去挺荒诞的,但是事实是如此。


    虽然也有可能是村里人都不敢得罪发财的原因,毕竟谁也不想成为第二只“老虎”……


    朱迪……朱迪内心毫无波动。


    毕竟是涉及到莫利的事情,再离谱也正常,不必少见多怪,呵,他活了这么久,什么世面没见过。


    不就是巴掌大的狗狩猎老虎吗?


    星际中很多小体型的虫族灭杀体型上千倍的变异生物也不在话下。


    这种小场面、这小场面,朱迪还真没见过!


    要知道在星际,猫猫狗狗都是虫族的小宠物,非常脆弱和娇气,得时刻小心呵护着,虫族手下没个轻重,经常有虫族哀嚎因为营养剂调兑时多加了水导致宠物拉肚子的——总而言之,狗狗是比刚出生的虫崽还脆弱的存在。


    “所以,你让一只小狗——”朱迪一脸看奇行种的表情,


    “打、猎、养、你?”


    他现在虽然很疲惫,但精神却是亢奋的,也许是因为他终于来到了大城市,也许是因为亲狗发财惨遭噩耗,也许是因为未来的高科技对他这个可怜的乡巴佬造成了太大的冲击,总而言之,以前倒头就睡的莫利感觉自己好像、真的、确实失眠了。


    实在睡不着,莫利就只能没话找话了,寂静的夜里传来了莫利讷讷的声音。


    “猪弟,你今晚回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闭嘴,睡你的大觉。”朱迪这边选择拒绝聊天。


    “哦。”蠢兔子发出了不甘不愿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静谧的房间里又响起了蠢兔子的声音。


    “猪弟。”


    “又怎么了?”


    “我今晚算是只乖兔子吗?”


    莫利还惦记着他那十万块呢。


    “算,赶紧闭眼睡觉!”黑夜中穿来了朱迪咬牙切齿的声音。


    “哦。”


    “猪弟……”


    “再说话,十万块没有了。”


    “好的吧。”这次的威胁很有用,傻兔子终于老实地闭上了他的三瓣嘴。


    但他依旧难眠,抱着被子扭来扭去。


    空气中传来了一声若有若无的叹气声,随后一道优雅的声音响起:“睡吧,一切都会好的。”


    这句话瞬间戳中了莫利彷徨的心,莫利看着地上躺着的朱迪,心安定了下来。


    莫利其实一直在不安。


    他只有十八岁,他的过去只有山旮旯那片天地,狭小而幸福。


    如今被骤然抛到大城市,他就像是一只刺猬没了保护壳,只能用自己嫩生生的软肉去迎接陌生的一切。


    他在彷徨,也在恐惧,他……其实没有那么坚强。


    但此刻,朱迪的这一句话,仿佛是一剂最好的良药,让莫利高高悬起的心瞬间落回到了地面上,一股他说不上来的踏实和安全感充斥在他的胸膛。


    心底的彷徨彻底褪去,困意逐渐占据了上风。


    听着朱迪和发财规律的呼吸声,莫利的眼皮越来越重,最后闭上眼头一歪,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而在他入睡后,原本睡着的朱迪慢慢睁开了眼睛,里面毫无困意。


    他站了起来,无声地走到床边,借着星光静静地看着陷入了柔软被窝睡得脸蛋红扑扑的蠢兔子。


    莫利问他,为什么今晚来找他。


    他其实也想知道——朱迪几乎都要笑出来了,“你让智能助手帮你脱贫致富,还不如求我来得快。”


    “求你。”莫利立马蹭上去讨好债主。


    “滚。”朱迪面无表情道。


    “哦。”蠢兔子的耳朵蔫了下来。


    看着莫利一副丧气模样,朱迪烦躁地啧了一声,安慰道,“好了,迟早会还完的。下次的顾客是大主顾,也许做完这一单你的债务就消了,甚至还能有盈余呢。”


    “真的?!”莫利闻言突然振作起来。


    “嗯。”朱迪淡淡道。


    假的,虫族的劣根性,到手的猎物,绝对不会让它挣脱。


    他根本不会让莫利有机会逃离极乐。


    朱迪看着天真愚蠢的少年,再次弹了下他的耳朵,让他从激动中回神,“先别玩了,等你回来有的是机会研究光脑,我们先去买点东西。”


    “买什么?”莫利疑惑道。


    “顾客喜欢的。”毕竟这次的客人是帝国首富,朱迪自然要事先掌握他喜好相关的信息。


    这也是莫利再次扬名的机会。


    想到这里,朱迪眼神变得闪烁不明。“等等,猪弟!”


    站在楼梯上的莫利突然回过头喊道,“我要换什么衣服?昨天那身吗?”


    “不用,今天你不用去上班,待会要出门,所以挑一身休闲装就可以。”


    “哦,好的,好的。”白皙的手所到之处仿佛像是被点燃了一般,烫得苏凌微微颤栗。


    苏凌有点慌张,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遇到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发财你怎么了?怎么一直在抖?是疼吗?还是冷?”莫利还学着小时候爷爷那样摸了摸发财的额头,确实有点烫。


    应该是发烧了!怪不得发抖,他发热的时候也感到全身冷。


    旁边的朱迪凉嗖嗖地看了一眼装病的坏狗,伸出修长的手指捏住苏凌的后劲肉就把他甩到了沙发上。


    沙发很软,苏凌天旋地转翻了好几个跟斗,撞到了沙发壁以后才停下来,虽然不疼,但想吐——很难不怀疑这只杀意十足的雌虫不是恶意的!


    是的,杀意。


    在朱迪刚刚看向他的那一眼中,苏凌敏锐地感受到如刀刃一般的寒意和杀气,那眼神,仿佛在看一只死狗。


    见没事了,朱迪继续往前走,这时候莫利清亮的声音又在后面叫住了他。


    “等等等等,那我的耳朵呢?要摘下来吗?”听说工作服一般不让穿到外面去。


    朱迪顿住了,回头看着站在楼梯上的青春少年。


    毛茸茸的耳朵一晃一晃,黑色的绒毛,白皙的肌肤,与微微泛红的脸颊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对比,仿佛一只幼嫩而懵懂的兔子在用清澈透亮的黑宝石眼睛望着捕食者。


    朱迪沉默了下,道:“不用。”


    他不喜欢兔子小狗这些柔弱而无能的生物,但是莫利除外。


    兔耳很合适他。


    “哦。”


    “等等!”——这回是朱迪回头喊住了莫利。


    “怎么了?”莫利回头问道。


    “不许挑白背心和短裤。”朱迪视线扫了一眼莫利露出来的修长直腿和宛如陶瓷一般的手臂,沉声吩咐道。


    大庭广众下穿成这样,是想勾引谁?!


    莫利可是极乐的新晋头牌,被别的虫多看一秒都是损失!


    “哦。”这次的回答语气明显充满了不情愿。


    朱迪见状冷笑一声,果然莫利是真的打算穿着暴露出门。


    看着莫利左闪右闪的眼神,朱迪想了想,还是觉得不保险,因此直接吩咐道:“上衣穿四号衣柜第三行第五件的白色长袖衬衫,领子有蓝宝石那个。衣服穿十号衣柜左数第三件黑色高腰直筒休闲裤。”


    说得这么明白了,这只蠢兔子要是敢穿得花花绿绿出来挑战他的审美,今天他必然会让他知道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好的……”莫利瘪嘴答应道——可恶,被看穿了,大红大绿多好啊,喜庆,可是猪弟就非得管着他。


    债主就是大爷——来自负债累累的蠢兔子的吐槽。


    随后两人便陷入了诡异的沉默。


    主要是莫利他听完脚像长了钉子一般不动弹,一双乌黑的眼睛执拗地看着朱迪,似乎还在等吩咐。


    朱迪:……


    他面无表情地盯着莫利,好一会儿后,才从牙缝里挤出来一句话:“你的内|裤,你爱穿哪条就哪条。”


    “好的哦,那我要选有发财的那条!”说着莫利欢乐地哒哒哒上楼了。


    被莫利抱在怀里此刻就是发财的苏凌:!


    朱迪:……


    总算把蠢兔子打发走了,朱迪用手指松了松领口,才不慌不忙地走向大门。


    一打开门,一道摧枯拉朽的劲风直接往他门面而来,他灵活地向后弯腰躲过了这一击,伴随着门碎裂的声音,朱迪像鬼影一般闪身到了袭击者的身后,他抬起了集骨感和美感于一体的手。


    阳光下,有透明的流光在他的指尖闪动,随着他骨节分明的中指轻轻一挑,天崩地裂的能量以他为圆心,所到之处,万物逐渐崩塌,尽皆碎成了粉末。


    可惜来袭者似乎早有预料,在朱迪发动招式的时候就退出了攻击范围,正当他要再次袭来时,朱迪冷冷的声音响起,“别打了。”


    对面的封彦看了一眼再往扩展一毫米就会让别墅坍塌的废墟,最终停下了动作。


    二楼有半雄,还是头牌,不能动。


    “雌雄授受不亲,你不应该在这里过夜。”封彦仿佛一把入鞘的利刃,气质内敛而淡漠。


    “道德标兵,雄保会是不是得给你颁一项锦旗?”朱迪闻言冷笑了一声。


    “你作为极乐的管理者,不能。”封彦不为所动。


    “呵,那只蠢兔子晚上睡不着。我的摇钱树,晚上睡不着,我自然得来看看。”


    “你……”


    “得了。”朱迪打断了封彦的话,他站在了废墟上,狭长的眼睛里都是寒意,


    “我做事,不需要过问任何人的意见。”


    “再管我——”


    “我不介意让你也回炉重造。”


    “猪弟放心,包在我身上,没问题!”莫利握紧拳头自信道。


    上次他成功狠宰了白修一回的经历极大地增大了他的信心。


    城里人的钱真容易赚。


    勤劳致富,他相信,靠着自己的双手和丰富的职场知识,迟早有一天能将有钱人通通都榨干!


    朱迪看着蠢兔子清澈且愚蠢的眼神,眼眸微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终他嗤笑了一声,从口袋中拿出了一条绸缎一般的白色半透明带子,“送你一条颈带要不要?”


    封彦看见带子的瞬间,瞳孔顿时一缩,一向淡漠的眼神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身形微动,向前抓去,手快得几乎化成了残影。


    只是在他的手碰到带子前的瞬间就被朱迪牢牢抓住,再也不能寸进半分。


    “你疯了?!”封彦压低声音,用只有他和朱迪才能听得到的声音警告道。


    “你竟然用自己的……”


    “封彦,我说过,再管我,你就只能死了。”朱迪的眼神深不见底,淡淡的一瞥,却让封彦背脊发冷,毛骨悚然,仿佛被最凶猛的猎杀者盯上。


    “有意义吗?莫利迟早……”


    “封彦。”朱迪再次冷冷地看了一眼封彦。


    只这么淡淡的一瞥,封彦就感到浑身冰冷,所有的话都卡在喉咙里。


    “这是什么带子啊?”莫利好奇的声音打断了两人。


    紧张的气氛慢慢散去,最终朱迪松手放开了封彦,而封彦也没有再说话。


    “系脖子上的。”


    朱迪淡淡地回道。


    其实最重要的作用是阻隔信息素。


    但他懒得说,左右蠢兔子也弄不懂。


    显然这一次莫利没有这么好骗了,他一脸戒备,“多少钱?”


    莫利被朱迪坑怕了,这次再也不随便上手试了,再好看都不行!


    朱迪手中的带子在阳光下时不时闪烁着七彩的流光,做工一看就不斐。


    而且虽然带子表面上看不出什么门道,但是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上面有着非常繁复的花纹,这花纹还有点眼熟,莫利总感觉和昨晚朱迪脸上的花纹有点类似。


    朱迪看着莫利机警的样子,一副“世风日下,笨蛋都不好骗了”的模样,告诉了蠢兔子价格,“无价之宝。”


    “那我不要。”莫利双手护住了自己的脖子,表示休想让他再上当!


    “虽然价值连城,但是原材料是我自己的。所以免费送给你。”朱迪一副送你我亏大了的样子。


    “真的?”陆英飞对此表示怀疑。


    猪弟嘴上说着稀世珍宝,这态度却反而像对个可以随意处置的小物件,说不定是拿个便宜货来忽悠他呢。


    免费的最贵,谁知道有什么陷阱,莫利倔强地摇摇头,拒绝道,“算了,村里都没人戴这东西,看上去既不保暖,又不防风,我不要。”


    “哦。”朱迪面无表情,“十万。”


    “但它很好看,我喜欢它!”蠢兔子听到十万耳朵立马竖起来了,赶忙扬起自己的脸蛋,将天鹅一般的白皙脖颈露出来,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朱迪见状冷笑了一声,优雅地脱下了自己的白手套后,才拿起带子慢慢靠近了莫利。


    直到这时,莫利才感受到了这条带子的贵重——之前朱迪给他系光脑手环的时候都只是随意地系上,更不要说郑重地脱下手套了。


    此时两个人之间近得彼此的呼吸都能感受到,莫利能明显感受到朱迪身上的血腥气,还混杂着一种夏日独有的湿热和枯燥的味道。


    朱迪微凉的指尖偶尔碰到莫利的皮肤,微痒,让他不禁想远离。


    “别动。”朱迪优雅而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哦。”


    莫利僵硬地站着,如羽扇一般长而浓密的睫毛眨了眨,有点难以习惯另外一个人靠得如此近。


    好在朱迪的气息很快就远离了。


    “好了吗?”黑兔子好奇地摸了摸脖子,带子贴着皮肤,有点冰凉,但不难受,反而觉得很舒适。


    “嗯。”


    “这样就好了?”莫利还是不明白为什么要戴这个带子。


    “嗯。”


    今晚为什么来呢。


    是熟悉的声音,莫利下意识回过头去,随后他的神情便愣住了。


    是猪弟,但又不是猪弟。


    和朱迪绅士的黑色尾服不一样,来人上半身是休闲而宽松的白色衬衫,下半身是黑色的棉麻抽绳裤,闲适而优雅地靠在窗台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微风轻轻吹动他的金发,在他的左半边脸,有金色流动的花纹,华贵而神秘。


    背着夜空,来人的神色让人看不清楚。


    但这不妨碍莫利看清楚他的脸,这个人,长得和朱迪有点像,但是他看上去顶多二十多岁,而且……还特别好看,非让莫利来形容,就是爷爷小时候和他讲的一见误终生的探花郎?


    “你是……猪弟吗?”莫利莫名觉得他是猪弟,犹豫地问道。


    来人愣了下,碧绿的眼睛看了莫利半晌。


    随后他脸上露出了莫利熟悉的无语表情,翻白眼道:“我不是朱迪还能是谁。”


    看着外表完全不一样的朱迪,这一刻,莫利心里有股很强烈的直觉,猪弟肯定不是一个普通打工人,而是一个——高级包工头!手下能号召几百号小工仔的那种!


    “那你怎么会变成这样子?你不是……皱巴巴的吗?”见朱迪承认了,莫利找回了气势,挺起胸膛问道。


    朱迪没好气地跳了下来,弹了下兔耳朵让莫利长长记性,“敢情我在你眼里的形象就是皱巴巴的老头子?”


    莫利对此没有什么感觉,反正不管是皱皱的猪弟,还是这个探花郎猪弟,都是凶凶的猪弟,经常吼他。


    “工作是工作,私人是私人。”朱迪只说了这一句。


    莫利意料之中地听不懂。


    朱迪:……


    最终朱迪选择了一个莫利能听懂的解释:“你可以理解为化妆。”


    毕竟换皮,是他这一种族的天赋技能。


    “哦。”莫利果然听懂了,化妆是传说中的邪术,能让人改头换面的那种——莫利以前没见识过,但今天一见,果然如此。


    朱迪也没有计较,再次问道:“你在二楼做什么。”


    “我准备给发财做个狗窝。”莫利委屈巴巴道。


    他揉揉微痒的耳朵,回过神后发现猪弟脸上并没有任何花纹,只以为是自己刚刚闪瞎眼出现幻觉了。


    第77章


    雪莱皱起眉。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但没有证据。旁观的雄虫负责虫目光已经有些不耐烦,示意他快点结束工作。


    “那么请问,对于婚后财产和雌虫的婚前财产,你们希望如何分配?”


    “唔这个不是很简单吗。”莫利打了个哈欠,他又困了,对采访也开始有些不耐,“分别所得呗。不是说雌君能够和雄主共享财产吗?你们的问题都好无聊。”


    “确实是”雪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后来和其他虫一齐猛地抬头,“等等!”


    所有虫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注视着莫利,就连尼古拉斯也推了推眼镜。


    欧文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微微动了动。他没想到莫利真会这么说。


    “你要娶一只雌奴当雌君?”饶是雪莱也睁大了眼睛。


    一只雄虫也许会对很多雌虫说要娶他当雌君,最后总是因为各种理由而娶身份地位最为合适的那一位。


    “对啊。”莫利理所应当,“娶雌虫这种麻烦的事,一次到位就好了。我可懒得再在家里见到你们这群虫。”


    此时直播间的弹幕开始疯狂用问号和感叹号刷屏。


    “可这”雪莱有些难以置信,他今天难道真的遇见了真爱不成!?


    “不行,这不合规矩!”雪莱的电子笔顿了顿,“两位”


    肩膀上忽然搭来一只手。雄虫负责虫拍了一下他。


    “雪莱,流程走快点。”负责虫说,“莫利雄子是第一次成婚,不需要对他太严苛。”


    雪莱:“”


    他闭了闭眼,“下一个问题。”


    “你们一周的频率是?”


    莫利:““你个虫机。”


    “其他事等会再说。你知道雄保会的考核很难过吧?”尼古拉斯翻出资料。


    “知道啊。”雄子应了声,又吩咐乌拉给他扎辫子,小章鱼哼哧哼哧地用触角灵活地给他编着长发。


    “那你还不担心?”


    “为什么要担心。出了什么问题你帮我解决啊,你要是没用,那就小小地篡改一下他们的记忆,也不是很难。”


    尼古拉斯开始揉额角,“不行。监狱的事我可以帮你摆平,但雄保会牵扯太多,你不能这么任性。”


    莫利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那要怎么办?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做雄虫好难,过不了正常虫生活就算了,工作都找不到还没钱。现在有点钱连老婆都不能自由娶。”


    “你说的也有几分道理。但老婆是什么东西?”


    “老婆就是老婆。老婆应当是温柔、包容、有大胸肌、会说好听话哄我的男妈妈。”


    “听不懂,说虫话。”


    “是你这辈子都拥有不了的东西。”


    欧文拄着拐杖进入客厅听见的就是莫利这么一句——“要不干脆让欧文当雄虫,我当雌虫算了。我现在的理想是成为有钱雄子家的大米虫。”


    欧文&尼古拉斯:“”


    欧文坐在侧边沙发上,瞥了尼古拉斯一眼。


    尼古拉斯推眼镜:“当雌虫你们的体位就得调转过来了。”


    欧文:“即使是被我拥抱也能接受吗?”


    莫利把脸从抱枕里拔了出来,幽怨地看着他们。


    “不要。”


    做下位很麻烦而且莫利不喜欢那种被掌控的感觉。换以前世界的话术说,他可能是只外表很草食系的肉食系。


    “好了好了。”哄了半天萎靡的莫利,尼古拉斯拍了拍掌心,“接下来我要说的,请你们记住。”


    “你们都想要通过这次问卷考核吧?”


    莫利点头。他想要一个可以控制自己睡觉欲的省事的婚姻搭子。


    欧文点头。他暂时缺一个长期的庇护所。


    “那就一定要装作非常恩爱、且彼此熟悉的模样。”尼古拉斯说,“雄保会其他虫不是阻碍,这次下派来的雪莱才是最难搞的那个。根据我对雪莱·威尔逊此虫的调查,他出生于一个严苛的教会家庭,性格严肃执拗,有过一次较为失败的恋爱经历——他被自己青梅竹马、感情极为深厚的雄虫骗了感情。”


    “噫。”莫利勾起嘴角,见欧文朝自己看过来,又恢复正常表情,“我在同情他呢。”


    “也正是这次经历让他选择再也不相信爱情。”尼古拉斯无视眼前这对雌雄,“从名牌大学以优异的成绩毕业后,他选择加入雄保会,以一位雄虫婚姻治安员的身份,严格审查每一对他看到的雌雄情侣。在他看来,不到标准、不合格的情侣,都无法通过考核,也即无法顺利成婚。”


    “真是扫兴的家伙,自己受了伤就要报复在别虫身上。”莫利说。


    “雄子,您刚刚还在同情他。”欧文微微挑起眉。


    “我现在更同情我们两个。”莫利直起身体,终于决定严肃起来。


    他的手忽然抬起,搭在欧文的肩膀上,这是两虫除了见面上床和给予信息素之外第一次额外的身体接触。欧文的身体微微僵硬,却又很快放松。


    “欧文,再过两年我就满二十二岁,到时候就要被强制匹配雌虫了。你也不想我被其他雌虫抢走吧?我的第一次可是给了你啊。请你对我负责,谢谢。”


    欧文:“”


    谁还不是个第一次了。


    欧文伸出手,指尖微动,替莫利把纽扣扣正确,又揽住他纤细的腰,垂眸看他:“好的,雄子。”


    莫利半窝在欧文怀里,盯了他两秒,忽然歪头:“欧文。你是不是比我矮啊?”


    欧文:“”


    正喝咖啡的尼古拉斯差点呛到。


    “我还能长高。”欧文的手臂肌肉蓦地用力,手掌压在莫利后背带来压迫感,炙热的温度让莫利鼻尖仿若嗅见熔岩的烫意。


    “我目前只比您、矮、一公分,而已。”


    “你为什么要强调这个?我又不在意。”莫利说,“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


    欧文喉咙里好像溢出了一声冷笑。也好像什么都没有。不过莫利知道他好像确实很在意这件事了。


    “比我高就得一米九往上走了,那有点过高了。”莫利说,“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不知为什么,他说出这话,欧文的神情并没有放松,反而更怪异了。


    “你不喜欢一米九往上?”他道,“一些军雌的身高接近两米。他们偶尔也受雄虫的欢迎。”


    “我就待在军队里,什么样的军雌没见过。”莫利果断说,“不喜欢。”


    “”欧文不再说话。


    这个诡异的话题就这样诡异地终止,直到现在雄保会的到来。


    “等一等。”


    正要触碰欧文虫纹的雌虫动作停住,莫利从他手中拿过贴片,抬起下巴,傲慢地挑眉。


    “你们都是外虫,欧文这里只有我能碰。”


    仿佛连同性的醋都吃,他用目光警示了一圈,而后亲手帮欧文佩戴上仪器。


    “滴——检测结果失败。”


    仪器果然亮起刺目的红灯,“无法检测等级。无法检测等级。”


    果然如此。莫利潜意识中的怀疑此时也消失无踪。他亲手为欧文戴上仪器,知道他绝无半点可能从中做手脚。


    “早说了是这样了。”莫利把仪器取下,信手一甩甩进雄保会某只雌虫怀里,“现在可以正式开始了吗?”


    治安员们面面相觑,雪莱从中走出来,侧身示意了一下身旁猫猫头状的飞行摄像头。


    “接下来的一切将会实时录音录像,并通过水蝎座分属雄虫保护协会的星网账号直播栏目公布出来。”


    雪莱坐在莫利和欧文对面,手中浮现一道浅蓝色的光屏,他用锐利的目光盯着对面的雌雄情侣,微妙地发现他们坐的位置超过了一拳距离。


    呵。又被他发现了果然是貌合神离的情侣吗。


    “那么,第一个问题。”


    摄像头开启,直播间陆续有观众进入。”


    欧文:“。”


    能说吗。我俩认识的时间还没超过一星期。


    莫利看了眼尼古拉斯,尼古拉斯用眼神表示:你敢这么说就死定了。


    “嗯,大概”


    好在莫利做过相关的功课,他知道在虫族的文化中,雄主和雌君每周都有固定的见面日,这个频率大概是一周两到三次,保证虫族有足够的新生儿降生。


    不过那是一般雌雄的见面频率,如果要扮演恩爱的小情侣,那么我的答案应该是——


    “每天都有。”莫利自信地回答。


    “”欧文多看了莫利一眼,唇角轻动,但最后保持了沉默。


    默认了。


    雪莱:“据我所知,莫利雄子将欧文从狱中带出来之前,两虫并不相识吧?”


    “谁告诉你的?来到水蝎座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认识了。”莫利把玩着自己衬衫的袖口,“你不知道我们有多恩爱。一切都要怪那个擅自夺走欧文的老雄虫。”


    另一边,正优雅喝着咖啡,观看直播的加西亚:“?”


    他说我是老雄虫??


    雪莱:“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在网上认识的,”莫利张嘴就来,“早就面基了,他的心和身体一直都是属于我的。”


    “可他被抓走的时候并没有透露是您的雌虫。”


    “是欧文太传统。”莫利说,“他认为我们是私通,不想牵扯我,怕我打不过那只贵族老雄虫。”


    负责虫严厉的声音响起,“你这只小虫崽知道雌君意味着什么吗?一只不知道干不干净的前雌奴,你都敢娶来当雌君?”


    欧文藏在黑发下的眼瞳冰冷地扫射过去,忽然感觉手背一暖。


    “和你有什么关系。”莫利蹙眉,轻轻捏了捏欧文的手背以作安抚,“你说话真难听,这里我最不喜欢你。”


    负责虫:“我不管你喜不喜欢我,我得为每只雄虫负责。”


    莫利不想搭理他,将目光转向雪莱,“雪莱·威尔逊,我此次考核的负责虫是你,你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雪莱合上光屏,“我想没有了。”


    “我决定,此次考核通过。”


    “雪莱!”雄虫负责虫怒然,“你没有资格这样决定!”


    “我有资格,先生。我是上面特地指派的负责虫。”雪莱肃然道。


    “你——你们很好。”负责虫冷笑一声,抱起文件,在离开之前对莫利甩下一句,“希望你今后被其他虫嘲笑的时候,不要后悔自己今天的决定。”


    “我会嘲笑回去的。”莫利淡定地朝他挥手。


    第78章


    “啊,好可惜。”莫利收回手,有些遗憾,“没有接到呢。”


    “这种距离很难接到吧。”欧文若无其事地将手放回身边。


    “你说得对。”莫利瞥了他一眼,“碎了也没办法。再换一个就是了。”


    “嗯。”


    “对了。”


    在再次离开前,莫利状似无意问道,“欧文,你的等级是多少?”


    欧文顿了一顿,摇头:“抱歉,雄子,我没有等级,是天生检测不出等级的废雌。”


    “啊,那还真是可惜。”莫利打开房门,道,“这些年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一切都过去了。能遇见现在的您,是我的幸运。”欧文说。


    “那么,明天见。”


    “明天见,雄子。”


    房门被关上。


    半分钟后,两虫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欧文原本涣散的瞳孔紧缩一瞬。


    在解释与不解释的选择之中,他眯起眼睛,立即回过神——


    “雄子,您怎么能分辨出枪伤?”


    一般雄虫,不,不要说一般雄虫了,绝大部分雄虫绝不可能知道枪伤长什么样。


    莫利顿了一下。刷完无数个相关的帖子后,莫利表示:“雄保会确实是虫族知名黑恶势力。”


    与之相关的词条是“欧文元帅”,这位虫族前元帅似乎和雄保会有不浅的纠葛,莫利只瞥了一眼,就将词条划了过去。


    欧文收回目光,淡淡“嗯”了一声,“我也这么认为。”


    “诶,你也被他们折磨过吗?”莫利顺口问。


    欧文微不可察地挑了挑眉,“算是吧。”


    “不要担心,”莫利点开一套文件,“这里有几套真题,先背下来。如果明天有什么变动再灵活应对。”


    “好的雄子。那我今晚是睡您房间里的地板,还是客厅沙发?”


    莫利顿了顿,又好气又好笑:“我这里不是还有两套房间吗,还是你对地板沙发有什么特殊情结?”


    “您知道的,我还是雌奴。按照规矩”


    “欧文,你真的很麻烦。”


    莫利打断他,清澈的紫色眼瞳倒映着欧文的身形,“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因为我很讨厌麻烦,一切规矩都是麻烦的制造物,如果你不喜欢,就不要去遵守它。如果你有什么要求,也尽管向我提出,虽然我不一定会答应,但不会随便对你生气。”


    “是。”


    见欧文看似乖巧地垂下了头,莫利终于能松口气。下一秒,却又听他说:“既然如此,今天晚上,您还能对我进行一次抚慰吗?请放心,我不会奢求留宿。”


    只有受宠的雌虫才有资格和雄主共用卧室,欧文还不至于觉得莫利一副随性的态度是对他有多喜爱。


    他也没兴趣和这只呆傻的雄虫真产生什么关系。


    莫利撑着腮,疑惑道:“为什么?”


    一次精神抚慰够普通雌虫的精神海维持平稳状态至少三天了吧。


    “因为”欧文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眼神暗了暗。那里似乎还残留着雄子的精神力。他和普通雌虫不一样,精神海的状况也糟糕得多,只是目前看起来很正常而已。


    但莫利并未进入过他的精神图景内部,只在外层进行抚慰,并不知晓这样的情况。见欧文欲言又止,再结合他的动作,脑海里突然蹦出来一个认知。


    虽然原文是大纲h文,但没记错的话,主角受在被渣之后,好像是怀上过不知是哪只雄虫的虫蛋吧?难道现在就?


    完了。莫利盯着欧文的肚子,脑海一片空白。


    所以这两天他不光睡了主角受,他睡的还是只孕雌?


    这种事情不要啊——


    “你怀蛋了吗?”莫利坐直身体下意识地问了出来,眼睛睁得又大又圆,结合他一头毛茸茸的白发,像一只立起耳朵警觉的大白兔子。


    欧文:“?”


    这是哪只乡下来的虫族幼崽,觉得一次就能立刻怀上??


    “我吗?打游戏打的。”


    他淡淡回道,顺带给欧文的绷带打了个蝴蝶结,手指搭在欧文脖颈上,顺着虫纹的纹路轻轻摩挲。虫纹属于雌虫重要的名感部位,只有自己和雄主才能触碰。


    此时此刻,带来的更多是恼火。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莫利提醒他。


    “回雄子。”欧文又是微恼,又是恶意地勾起唇角,“是被其他雄虫阁下要求的,他们让我假装军雌中弹倒地。”


    莫利:“莫利潜意识如此诉说。


    他舔了舔唇,属于雄虫的尾勾一寸寸放了出来。


    那是一条长达一米五的细长尾勾,上覆鳞甲,通体呈半透明深紫色,却又若猫尾般柔软。


    雌虫的腹肌随着深深的呼吸一起一伏,就连胸膛也极为宽阔,在呼吸间回落。


    尾勾自发地勾成一个问号,勾住了雌虫漂亮柔韧的腰身。


    莫利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


    他在等。”


    这什么奇怪的play。你们雄虫到底是深爱军雌还是厌恶他们啊。


    欧文等了一会儿,没有等到意料中莫利的嫌恶,转过头想看看这只雄虫的表情,嘴里却被塞了半块甜腻的东西,入口即化。


    “巧克力。”莫利嘴里含着另外半块,银白的长发慵懒地散落在胸前,从欧文的视角望去,他歪着脑袋,没什么表情却很认真,“甜食能让心情变得更好,也能缓解疼痛。这是给你听话的奖励。”


    欧文恶劣的试探以失败告终。


    难以置信。欧文垂下眼帘,沉默了一会儿,又勾了勾嘴角,那张年轻英俊的脸上头一次露出符合他目前年龄的俊气来。


    “为什么不试试呢?”


    反正雄虫都是那样的生物。抛弃雌虫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丢弃一样不再喜爱的旧物。


    在身体恢复之前,欧文不介意玩一玩这种小虫崽会沉迷的游戏。


    为什么这只雄虫幼崽在听说我被其他雄虫“碰过”后没有立刻抛弃我,难道他看出我在说谎?


    一阵难以言明的感觉笼罩了欧文,这就像窗外跃动的温暖光斑一样让他感到陌生。他想起身,颈部的虫纹又被莫利触碰到,导致他勉力支起身体又僵在原地。


    莫利的目光顿了顿,随后心虚地朝外游离,“那个。我什么都没有做。”


    莫利只是觉得欧文的虫纹漂亮所以稍微碰了碰而已。没有摸他的大胸,也没有捏他的屁股。他是无辜的。


    “”欧文眼角抽搐,有些想冷笑。让他产生杀意的雄虫有很多,这是他第一次想尝试奸鲨的方式。


    莫利对此一无所知地转移话题:“等处理完雄保会的事,我们就出去给你挑雌虫日常用品。”


    虽然网购也很快,但莫利觉得还是带着主角受出去逛逛比较好嗯,顺带看看周遭有没有什么新上市的小蛋糕。


    “是。”欧文,“谨遵您的命令。”


    莫利动了动腿,把欧文从自己大腿上移下来,面不改色地站起身。


    欧文盯着他,突然问道:“您平常还会去找其他雌虫吗?”


    “不会。”莫利以为他说的是找其他的雌虫出去玩耍,果断地说,“那很麻烦的,我平常还要打游戏,没那么多时间。”


    欧文沉默。一只虫怎么能废到这种地步,宁愿交巨额单身税也不想交往雌虫,但给无关紧要的雌奴上药巧合却如此认真很难不让虫怀疑他是否别有目的,雄虫这种生物劣迹斑斑,欧文不惮于最坏的恶意去揣测他们。


    莫利伸懒腰,缓慢地打了个哈欠,摆了摆头维持清醒,转头看见欧文沉默地待在那里,道:“你今天好好休息吧。一只虫太无聊,终端得等你新身份认证下来才能有,你要看悬浮屏吗?”


    “好。”


    悬浮屏启动,最先播出的是一台的军事新闻。


    “雪莱,你今天又做了什么准备,来拆散人家小情侣啊?”一只身着蓝色制服的雌虫笑嘻嘻地将胳膊搭在另一只面容阴冷、眉宇有着深深刻痕的雌虫肩膀上。


    “你这是什么话?我的工作是维护社会婚姻的稳定,不是拆散别虫。”


    雪莱嫌弃地扫了一眼自己的同僚,将事先做好的电子笔记关上。


    “哈哈,你的话我们还不知道吗?在你手底下雄雌婚姻通过率至今还是0,你可是都被雄保会受害者bot挂烂了的存在,哪对小情侣碰见你简直是倒了大霉。”


    “那是因为他们之间的爱情本来就不牢固,否则怎么会被我短短几句问话给拆散?”


    雪莱皱了皱眉,耸耸肩膀把同僚的手臂晃了下来,几步便走远了,“还有,少碰我。我有洁癖。”


    在他落后几步,那只雌虫翻了个白眼。


    “切。假清高。要不是仗着自己有靠山,谁乐意搭理你这只鸳鸯杀手。”


    其他收拾着行头的雌虫也一并走了过来,“好了好了,他你还不知道吗,就是怨恨别虫美好的爱情,总是喊着‘我绝对不相信虫族存在真正的爱情’就冲了上去,连人家雄虫阁下对他求饶都不理不睬。就是个死脑筋,不知道受过什么刺激。”


    “他这样肯定要单身一辈子的啦,哪只雄虫敢娶?”


    “我看他一定是被哪只雄子阁下狠狠甩过才这样哈哈哈”


    “你们还不上车。”远处雄保会公车里的雄虫负责虫冷冷喊道,“再不来就扣半个月工资!”


    “来了来了!”


    “走兄弟们!跟着雪莱一起去冲业绩啊!”


    第79章


    赫尔卡星航空港。


    一向冷清的航空港这次破天荒变得热闹起来,要知道上次来了那艘超豪华私人星舰,还没有这么热闹的场面。


    首都星通往赫尔卡星的长途星舰,是十五天一趟,往常座位都是稀稀拉拉,零星坐着几只虫族。


    这一次却是座无虚席,而且他们清一色的都是雌虫,在朋友或家人的陪伴下登上了这艘星舰,脸上神情是忐忑又期待。


    仔细看有些雌虫身上的虫纹竟有破损之处,这样的长途旅行难免会对他们的身体造成负累,可他们眼中的坚定却不容置疑。


    年轻的亚雌乘务员见到这一幕还有些诧异,以为是赫尔卡星有什么新奇的景点,一打听才知道,原来是赫尔卡星出现了一名虫纹修复师,不拘泥于身份地位,都可以为其修复虫纹。


    没关注过这件事的乘务员还有些意外,毕竟他经常飞往赫尔卡星,还从没听说过这件事,高贵的虫纹师阁下,又怎么会涉足如此贫瘠的星球?


    不忍打破这些雌虫的期待,亚雌乘务员露出了真诚地微笑:“希望你们能够找到那位阁下,顺利将虫纹修复成功。”


    他这句话本是有些客套,谁料却引起了整舱乘客的欢呼,他们怀着期待,登上了这艘长途星舰,飞向遥远的陌生星球,为得是那渺茫的生之希望。


    喻筝从第一次看到莫利直播修复虫纹,就粉上了这位新晋的虫纹修复师,在别的虫族还没联想到可以请莫利修复虫纹时,他就已经展开了行动。


    他的一位军雌好友在战场上受过伤,伤好之后虫纹却没恢复,这些年一直没找到虫纹修复师为其修复,以至于原本只是轻微破损的虫纹现在蔓延一大片。


    本来他朋友都已经自暴自弃了,还是他以已经订了票不能退为由硬拉着过来的。朋友当时还怪他乱花钱,但不忍拂了他的好意,这才勉强同意。


    等真的坐上了这趟航班,朋友才知道,原来,这次航班的所有乘客都是他们这个情况,为了一点渺茫的希望,不远万里跨过数个星系。


    随着长途星舰抵达赫尔卡星的航空港,这些乘客陆续走出舱门,入目却是一片荒凉。


    这时候的虫族怎么也不会想到,在不久之后,这里会因一虫而日新月异,甚至专门开设一条专线,而他们,被称为第一批抵达这里的幸运儿。


    此时的莫利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看似冷清的生意,即将迎来一大批客人,甚至于有后面还有很多虫族排着号等着呢。


    他现在比较苦恼的是另一件事,程修居然不按套路出牌,赖在他这里不走了,美其名曰帮他照顾生意。


    莫利因为自幼被父母抛弃,很小的时候便进入社会摸爬滚打,尝尽了人情冷暖,一直以来也没什么交心的朋友,长久以来也养成了独来独往的性子。


    若不是后来遇到了他的纹身师傅,教了他这门手艺,他还不知在哪个地方混呢。


    因此,在他眼里,什么都没有赚钱重要,只有赚钱才能给他带来踏实感。


    现在待在他身边的欧文,也只是他用来刷积分的工具人罢了,虽然这个工具人有些太听话,让他越用越顺手,甚至可能刷完了分还想继续用……当然了,这是后话。


    距离莫利完成任务,只能说才刚踏出一小步,之后还有的磨呢,积分的事,也是增加与消耗并存,也不知什么时候能够攒够。


    因此,程修突然赖在他店里这件事,让他很是困扰,但他也不好推拒。


    上次他去胡蜂帮以及后来的雷绍闹事,程修都帮了他,他怎么也不愿欠这个人情,后来他采纳了欧文的建议,决定不收取程安的第二次修复的费用。


    本以为昨天顺利的把费用拒了,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谁料今天程修居然带着程安又登门拜访了。


    其实这也没什么,毕竟来者是客,但他发现他的小助手好像和程修之间有点微妙,在他稍微看不到的时候,他们两个就背着他火光四射。


    这还是系统625发现的情况,起初莫利不信,系统就让他转过身,然后把这段悄悄录下来,在脑海里给他播放。


    莫利看到625给他展示的画面,程修的嘴角噙笑,眼神挑衅,欧文则是目光冰冷,仿佛在看死物。


    他气的咬牙切齿质问系统:“这就是你说的火花四射?”


    625语气笃定:“你看,他们背着你快勾搭上了!”


    莫利:“不会用词可以不说话!”


    625委屈:“他们明明背着你眉目含情……”


    莫利无语,他们的敌意都快溢出来了,系统怎么还想着这档子事!


    他语气郑重:“625,如果你的眼睛坏了的话,可以申请报修,积分我替你出都行!”


    正在莫利与系统插科打诨的时候,店门外的门铃响了,紧接着是一道略带局促声音响起——“请问,虫纹修复师莫利阁下在这里吗?”


    不等莫利做出回应,谨记职责的欧文已经打开了店门:“欢迎光临……”


    然后,莫利就看到了一二三四五……一大群虫族陆陆续续走进了他的小店,瞬间将他的店铺挤得满满当当。


    他们惊奇地打量着店里的陈设。


    “家具摆设都跟直播间看到的一样啊!”


    “啊是那位基因弱化的雌虫幼崽!”


    “快看,他已经恢复了!”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他们眼睛放光地看着程安,仿佛在看什么新奇的物种一样。


    程安都被吓得躲到了自己哥哥身后,但又好奇地伸出一个脑袋张望。


    625对这些进来虫族进行了扫描,很快就发现了这些虫族其中有一半以上都是虫纹受损,就赶紧催促莫利:“来客人了!”


    莫利视力很好,又有着对虫纹极高的敏锐度,第一时间也发现了这个问题,虽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虫族让他有些意外,但还是那句话,毕竟来者是客。


    于是,这些略有些紧张局促又带着激动的雌虫们,就看到一位俊美的黑发雄虫越众而出。


    “你们好,我是虫纹修复师莫利,有什么能帮助你们的吗?”


    原以为直播时的声音已经足够悦耳动听,这下见到了本尊,才知道通过星网传播的还是有些失真了,这些虫族们都呆了一瞬。


    喻筝率先反应过来,脸色涨的通红,说话都有些结巴:“您,您好,尊敬的雄,雄虫阁下,我们冒昧前来,是想让您帮忙修复虫纹。”


    话音刚落落,喻筝就有些后悔,突然觉得这么说有些不太礼貌,以前他帮朋友去找虫纹修复师,无一不是备着厚礼,提前预约,就这样还经常被拒之门外。


    现在他们这样空着手前来,是不是有些太失礼了?万一阁下再将他们赶出去了!


    不等他再想出什么挽救的话,却见这位俊美的雄虫阁下温柔一笑:“当然可以,不过,我需要先查看虫纹的受损情况。”


    他来不及思考,便把身边同样紧张局促的朋友给推了过去。


    莫利看着被推到自己面前雌虫,脸上是明显的局促不安,他回以一个安抚的笑容:“请稍等。”


    然后他转过身吩咐一旁的欧文:“将这些客人的情况统计一下,待会儿按照轻重缓急报给我。”


    欧文自带降温特效,他板着一张有些丑陋的脸出现时,立刻就让原本有些躁动的虫族们一瞬间都噤了声。


    看着欧文前去统计数据了,莫利这才转身对还呆呆地站在一旁的雌虫开口:“请这边坐。”


    雌虫有些呆愣地走了过去,突然觉得心跳的好快,坐下后也一直没有平复好复杂的心情,居然这么快就进入流程了吗?要知道以往他连虫纹修复师一面都见不到呢?


    眼见雌虫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莫利只好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问话:“怎么称呼?你的虫纹受损之处在哪儿?”


    雌虫这才回过神来,磕磕绊绊介绍自己的情况:“阁下您好,我叫乔林,曾经是一名军雌,我的虫纹受损之处在右手,是在一次跟星兽对战中不小心沾染上了对方的神经毒液。”


    说着他摘下了右手上一直戴着的黑色手套,露出了一只虫纹斑驳,遍布青灰色块的手。


    莫利眼中一凛,这颜色,倒是跟欧文脸上的有些相似,但要显得轻微的多。


    见莫利一直观察着他难看的右手,乔林有些不自在的蜷缩起手指,注意到自己的不对后又慌忙松开。


    莫利抬头,对乔林露出一个安抚性地笑容:“你这个不严重,可以修复。”


    “真的吗?”乔林有些不确定的追问。


    莫利点头,表示了肯定,这时他也进一步确定了,欧文脸颊上的青灰色印记不是杂绘成一起的虫纹,而是星兽的毒液。


    这么说来,欧文的身份应该是一名军雌,而不是什么犯了罪被流放过来的。


    他当即在心里问系统:“乔林手上的毒素用初级恢复药剂能够清除吗?”


    系统听出了莫利有要花积分的意思,回答的特别迅速:“当然可以。”


    他继续追问:“上次我为欧文服用了三瓶初级恢复药剂,怎么没有清除毒素?”


    系统表示:“他那个是星兽王的毒液,得高级恢复药剂才有效!”


    莫利:“你之前怎么不说?”


    系统语气无辜:“你也没问啊,我以为你知道呢!”


    莫利之前一直陷入了误区中,他以为欧文脸上的印记是有关虫纹,谁知更大原因的是来自于毒液。


    知道真相的系统却一个字都没提醒,嗯,真的很好,莫利表示,他是很记仇的。


    不过他现在没时间给系统算账,他还有那么多顾客还在排队呢,眼下当务之急,是先兑换一瓶药剂解除乔林手上的毒素,再看其他。


    在莫利忙着给这些远道而来的顾客修复虫纹的时候,他不知道,即将有一个长期合作找上门。


    第80章


    有虫,在大开杀戒。


    “是瓦塔拟影蚁族,招惹了不该招惹的虫,被连根拔起了。”


    白衡眉头微蹙,但没有说什么。


    极乐作为一个特殊的交界地带,规则由极乐说了算,进入极乐作乱就该有被肃清的觉悟。


    “江兆见那个家伙的话可信吗?我跟潜伏在极乐的虫对接过了,近期极乐城根本没有什么诡异的动向。如果真要有的话——”白衡顿了下。


    白修抬眸,示意继续说下去。


    “那就是你为一只艳虫豪掷千金,现在首都星已经沸腾了,星网热搜全是你和黑兔子的‘艳事’。”


    “哦,还有侦察部已经抓获了数十个直播分享如何勾引四大家族继承人的半雄‘莫利’了。”


    饶是白衡这样冷硬的人,此刻也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了。不管是什么,他都决定离开了。


    “小兔子,你吃饱了吗?”白修问道。


    “吃、吃饱了。”莫利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得这么快,下意识地回道。


    “既然如此,”白修从座位上站了起来,优雅地拿起了自己黑色的外套,挂在了半边袖子卷起来的手臂上,低下头迅速靠近了莫利,深蓝的眼眸倒映着懵懂兔子的身影,他笑眯眯道:“今晚,多谢款待。”


    随后他风度翩翩地起了身,随意地打了个手势,所有的军官都迅速站了起来,气氛一时肃穆,白修转向浑身紧绷的朱迪,淡淡道:“今晚的消费,从我账户扣。”


    “明白明白。”朱迪强忍激动,随后便准备送白修一行人出去。


    “等等!”莫利突然起身叫住了白修。


    白修顿了下,回过头看着脸上洋溢着淳朴和腼腆笑容的少年。


    “亲、亲爱的,我看你好像很喜欢这个,送给你。”莫利笨拙地将头上的兔耳朵慢慢摘了下来,然后将这绒毛柔软细腻的的耳朵递给了眼前的俊美的男人。


    这位顾客请他吃了顿饭,十八年来,他第一次知道吃饱饭是什么感觉,很舒服,很满足,浑身暖洋洋的。


    爷爷说,做人要知恩图报,他应该报答他。


    虽然这兔耳朵看上去不便宜,顶、顶多他再多干一两年,总能还清的。


    白修深沉的眼看着躺在莫利手上变得毫无生气宛如死物的黑绒耳朵,极致的黑与晃眼的白形成鲜明的对比,很吸引人的眼球。


    白修:……白修的声音很轻,轻到不屏住呼吸的话就会被微弱的呼吸声给盖过去。


    很奇怪,虽然白修依旧是一副慵懒毫不在意的样子,但是莫利就是知道——


    此刻的白修就像是一座极地的雪山,表面上冰冷自持,好似万物都入不了他的眼。但实际上,在雪山之下,是波涛汹涌的暗流,多看一眼,深不见底的漩涡就会瞬间将人吞噬。


    白修抬起手,遮住了莫利的清澈而单纯的瞳孔,他不喜欢莫利,尤其不喜欢莫利好似能看穿他内心的眼神……不过就是个低等半雄而已。


    这星际,雄虫固然稀有珍贵,但是四大家族的白家来说不是,对于他这个白家的继承者来说,更不是。


    不过是一时的兴起而已,不过是劣质贪婪的艳虫而已……


    恍惚间,白修感觉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弥漫在自己的鼻间,与其说,那是一股香味,不如说,是一种清新剂。


    但这对耳朵,离开了它的主人,就不再是他觉得有趣的兔耳了。


    白修抬眸看着一脸期待的少年,轻笑了一声:“我要这死气沉沉的死物做什么?”


    说完白修便要走。扫榻是极乐的隐含词,意思是问顾客要不要长期包下这只半雄,这样这只半雄就相当于顾客养在极乐的情虫,从此以后,半生扫榻只为迎他一虫。


    扫榻,在极乐,是暧昧,是占有,是主权。


    这里面的意味,能狠狠踩中每一只雌虫躁动的心。


    然而这里面,并不包括白修。


    白修深邃的眼眸盯着朱迪,声音冷冽:“你觉得,我需要雄虫?”


    白修和白衡不一样,白衡只是不喜雄虫,而他……是痛恨。


    朱迪陪陪笑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时候的白修并不是真心想得到回答。


    白修见状嗤笑了一声,眼神晦涩不明:“不过是只……艳虫而已。”


    艳虫,也叫做赝虫,是雌多雄少社会中用来抚慰雌性的赝品,是上不得台面的东西。


    “是啊,再怎么伪装,半雄就是半雄,一辈子都成不了真正的雄虫。”一旁的军官看氛围不对,赶紧附和道。


    白修闻言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军官顿时噤声。


    白修收回了视线,一行人很快离开了。


    弯着腰的朱迪看着远去的军官背影,脸上谄媚的笑容一一褪去,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他直起身子,抬头望着头上五彩斑斓闪闪发光的“极乐”招牌,似乎在透过这个招牌看着什么,他喃喃道:“一朝成名天下知,你也该醒来了。”


    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拍了拍不存在灰尘的礼服,抬步往回走——他怕没他在,莫利那只蠢虫又搞出什么幺蛾子来。


    只是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来,随后一拍脑袋,哎呀了一声:“等等,那只旺财,我给忘了!”


    很快他便急匆匆地离开了极乐,身影消失在了夜幕中。


    此刻,极乐三条街道外,远处震耳欲聋的狂欢声音变得朦胧不清,白修打了个手势,其他军官迅速离去,只留下白衡在身边。


    沉默了一会后,白修突然出声:“白衡……你刚刚在包厢里,有闻到什么味道吗?”


    “没有。”白衡无甚表情地回道。


    随后他盯了白修半晌,似乎是想从白修的脸上看出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发现,他随即谈起了别的话题:“你刚刚是不是发病了……那只半雄,你若是……”


    “白衡。”白修打断了白衡的话,深邃的瞳孔下变得些许暗沉和森冷,他一字一顿道:“我不需要雄虫。”


    不过是个艳虫而已,雄虫,都是可恨的东西,半雄也是。


    等任务结束,他就离开极乐。


    而这只半雄,此后都不会出现在他的人生中。


    莫利敏锐地察觉到了白修的隐含之意,他慌忙将兔子耳朵展开,扒拉了一下重新戴回了自己头上,重新连接上了神经,兔耳朵竖立了起来,生动地摆了摆:“如果你喜欢这样,那我就一直戴着,以后你每次来就都能看到它了。”


    莫利隐约能明白白修的想法,比起死掉的宠物,当然是会动的好,就像他的发财,他不想要不会动的发财。


    莫利理解他,也尊重他。


    白修回头看着一脸执拗地看着他的少年,张了张嘴,仿佛要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随你。”


    随后白修便离开了,消失在了人声鼎沸的欢场。


    走到门口时,朱迪一脸谄媚道:“白上尉,您看,需不需要飞英为您扫榻。”


    “说真的,长官,都星际时代了,怎么还信起伪科学来了,这跟开着机甲甩黄符有什么区别?”蓝发娃娃脸挠着脑袋不解道。


    长官们一向冷静理智,结果收到江兆见的信息就过来了,魔幻得让他感觉长官是不是被江兆见下降头了。


    江兆见,首都星著名神棍,号称是停靠在时光长河边上的羽翼,能窥过去,测未来,最终要的是——


    能操纵历史长流。这一瞬间,白修心底盈满了回归自然,回归本我的安心和舒适感。


    是百分百契合的信息素。


    下意识地,白修往前靠了靠,想要离这股味道更加接近,但他鼻子轻嗅,还没捕捉到什么气味,眼神就对上了莫利茫然的眼眸。


    下一刻,他清醒了。


    而之前好似小钩子一样勾引他的味道也好似幻觉一般,完全消失了……


    是错觉,还是……


    白修眼神一凝,对莫利凌厉道:“你使用雄虫信息素了?”


    莫利一开始一脸茫然,随后他的兔耳竖起,一脸警惕地看着白修,同时抬手示意朱迪守好门,免得白修跑路:“什么雄虫信息素?客人,你在说什么?你要赖账吗?”


    这种情况他听多了!作为一个合格的服务员,尤其是事关他第一桶金,莫利绝对不能让这件事情发生!


    白修说完就知道自己失言了。


    雄虫信息素是帝国一级管制物,非卖品,明面上的所有雄虫信息素都登记在册,只限量供应对帝国贡献度高的人,根本不是莫利这样靠卖肉求生的下等虫用得起的。


    极乐也不会做这种蠢事,在他这个军官面前使用违法雄虫信息素。


    “没事……抱歉。”弄清楚了是误会,白修心里却并不放松,反而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是失落,是遗憾,还是……


    当然这些都是吹嘘的,星际谁还信这个。


    科学早已表明,所谓的未来,不过是掌握世间所有因子的状态后必然会达到的事实。


    当然,最重要的是,江兆见预测的未来没有一次是真的发生了,虫送外号“不可到达的未来”。


    白修狐狸眼看着年少无知的下属,淡淡道,“你知道江兆见的种族吗?”


    娃娃脸诚实地摇摇头。


    “是古斯塔夫白翼王蝶。”


    “王……”娃娃脸怔愣住了。


    白修眯了眯眼没有说话。


    古斯塔夫蝶,传说中蝴蝶效应的主角。


    振翼,则星河可变。


    “我们下一步去哪里?”白衡问道。


    “极乐。”


    “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历史缘由,极乐都是极乐城的中心。”


    极乐城最初的模样,就是极乐,从一个休闲放松的娱乐场所,到一个四方往来的交易市场,最后到一个星际闻名的核心枢纽。


    极乐一步步扩张,才有了如今的规模。


    而极乐城之名也由此而来,先有极乐,再有城。


    “好咧,那我们这就去把极乐给摸个透!”蓝发娃娃脸斗志昂扬,扬了扬手臂道。


    正当众人要动身的时候,一道优雅的声音在他们的头顶响起——


    “三位,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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