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的灯并没有全部打开。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前方，乌荞抬眼，一眼就看到了正前方的墙壁上，用金箔作用点缀的浮世绘。
是一片蓝天。
或松或聚的白色云朵画在这片苍穹之上，深色的颜料在颜料夹缝中涂绘。
乍一眼看上去，仿佛一只眼睛在注视着。
明明大面积都是浅色颜料，可却并没有让乌荞觉得心旷神怡。
华丽、神秘。
在暖色灯光的映衬下，却又显得诡谲又绮丽。
五条悟拉着乌荞坐下，他们背后就是那片蓝天。
“会觉得累吗，荞？”
墨蓝色的羽织顺着他的身体掉落在地上，银白长发的男人微倾过来，灯光下更显得冷白的食指缓慢的插入黑色的缎布之中。
轻轻一挑，这根黑色的缎带就这样落在地上。
这双令人难以忘却的眼睛再次现于人前。
如此的美丽无暇，如同破碎星河。
乌荞看着它，天空近在咫尺。
五条悟的唇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眉眼微垂：“看来荞很喜欢这双眼睛。”
他抬起手，指尖落于白睫上的眼皮中央：“想要摸一下吗？”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夜晚，五条悟的声音压的很低，随意的口吻都带着若有若无的蛊惑。
乌荞瞬间回过神来。
“...不，不用了。”
他低下头，半垂下来的黑发遮挡住他的眼中神色。
心跳在加快。
乌荞蜷缩起手掌，紧张的声音都带着僵硬。
他能感受到男人的视线落在他的身上，随后听到一声轻笑：“好。”
“荞可以随时向我要求。”
“而我会满足你。”
乌荞什么都没有说，只是被袖口遮住的拳头又紧了紧。
他不想继续思考五条悟的话有什么深意，也不敢相信他的这一番话。
向他提出要求？
如果自己说要离开这里呢？
五条悟会同意吗？
他确实有点意动，毕竟五条悟已经说过好几遍这样的话。
可乌荞还是会怕，他怕又一次面对那一天的情景。
压抑、恐怖、窒息，连话都说不出来。
屋内一时陷入沉默。
见五条悟一直没说话，并没有主动提出那天的事情，乌荞犹豫了好一会儿，想要离开的心情还是占据了上风。
做好心理建设，乌荞重新往旁边的男人看过去，只是视线飘忽不定。
“...悟。”
他的声音有点抖，但说出的话却很清晰：“你之前和我说过的，会帮我解决身份问题......”
“能告诉我结果吗？”
五条悟眨了眨眼，雪白色的睫毛倒映在冰蓝色的天空之上。
“当然可以。”
距离突然拉进，乌荞看着这双眼睛突然放大，他的倒影笼罩着自己。
瞳孔一缩，乌荞本能的想要往后退。
但不知道何时，一只手臂从背后揽住他，掌心压在他的脊骨。
“不过荞真的好心急。”
白发蓝瞳的男人微敛双眼，浓密的睫毛垂下：“但这样也很可爱呢。”
这种由上而下的压迫感，使乌荞的大脑一片空白。
太近了。
他能看到五条悟湛蓝色的瞳孔，能闻到他身上的衣物沉香，他俯下来的倒影笼罩......
这样子，仿佛他已经被完完全全的侵占了似的。
不等乌荞挣扎，五条悟突然放开按住后背的手臂，上半身靠在绘着浮世绘的墙壁上。
他单腿屈起，漂亮的脸上带着若有若无的笑。
“荞想要的东西，我自然会让你得到。”
乌荞快要被磨疯了。
只要和这个人呆在一起，他总会做出各种出乎预料的动作。
时松时紧，动作逼迫可言语却又纵容。
这让他完全无法预料五条悟的下个动作。
情绪被轻易带动，就连心跳都会伴随起伏。
五条悟在尝试掌握乌荞。
迟早会被逼疯的。
乌荞听着胸腔内“咚、咚”的声响，心里乍起这样一个念头。
深深的呼吸之后，乌荞张开口询问。
“...是什么？”
是什么样的身份？要怎么样你才会把它给我？
“是个很好的身份呢。”
六眼将乌荞的任何举动记入大脑，甚至能让五条悟知道他眨了几次眼。
在乌荞怀疑与期待的目光下，五条悟开口说道：“五条家的家主夫人，荞觉得这个身份如何？”
“有了这个身份，荞想做什么都可以。”
“即使杀了人。”
在听到五条悟说的那句话后，乌荞的身体就已经开始颤抖了。
但这不是恐惧，而是气愤。
他等到现在，明明猜到五条悟的想法却又安怀着希翼，可是却得到这样的结果...？
怒火让他的胸腔发疼，甚至让乌荞忘记了曾经的恐惧。
“你到底在做什么？！”
乌荞绷紧身体，克制不住自己的声音，他的眼眶因为激动发红，呼吸也很急促：“我从来没想过要这样的身份！”
“为什么这么生气？”
他看到五条悟故作不解的偏头，苍蓝色的瞳孔盯着他，“荞不喜欢这个身份吗？”
“我不喜欢！”
乌荞果断否认，声音都有些沙哑。
他努力压下暴躁的情绪，闭着眼睛平复心情，好一会儿才勉强遏制颤抖的身体。
“五条悟。”
乌荞第一次喊他的全名，表情也很认真：“我不喜欢你。”
他直直的看向他的眼睛：“我不喜欢男人，而且，你喜欢我也只是因为我的能力。”
乌荞挑破了那层屏障。
“我的能力是被爱，你喜欢我只是被影响了！”
“这是虚假的，只要我离开这里，你就会恢复正常！”
乌荞并不知道五条悟到底是不是被geass影响了，但是他必须要说是。
言语是有导向的，他要让他——相信自己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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