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银兰一语成谶。
虽然原因有些意外，但王庭香真的不用去道歉了。
王庭香跑下楼，找到季银兰时，他和王望正在坐庭院阴凉的地方。他搬了两条椅子出来，和王望面对面坐着，在教王望英语音标。
家里很岁月静好。
王庭香手机打字，转成中文，给季银兰看。
季银兰的表情中，出现了一些担忧。
他说：“早上，在同学群里知道了，真可怜。你觉得呢？”
其实，楚菏是死是活，并不会让王庭香的心中有什么起伏。
她只是想到了另一件事情。
在她和楚菏谈恋爱的时候，楚菏偶尔谈起过他的原生家庭。
他从小是在都城长大的，往上好几代多是军人干部，根正苗红。王庭香看了他一眼，说：“不像。”
楚菏笑了，看似不在意地说：“所以，我很小的时候就被送到这个小镇了。……就跟古代皇子被流放了一样。”
但后来他家里的宝贝弟弟离世，家里只剩他一个孩子了，他才被接回去。
可如果……他成了残废呢？楚家还会要他吗。
没忍住，王庭香又将余光投向了一旁的季银兰。
楚菏一旦真有什么三长两短，要说最大的受益者，还是季银兰。
前世一直到王庭香死去，季银兰的事业都没有大的起伏，基本是刚有点什么苗头，马上就被掐断了。但是季银兰最开始白手起家的那段时间，很是快就有了不错的成就。
就是在和王庭香好上后，被楚菏与李柏水轮番各种打，一度低谷。
楚菏与李柏水，当年他们哪一个都有着如日中天的背景，也就会仗势压人了。
家世一脱，立马由龙变虫。
这是一件对季银兰来说是很好的事情呢，他可以施展身手了。
小镇医疗水平不够，楚菏昨晚连夜就被转到了大医院。
从乘坐大巴看望楚菏的同学们口中听说，楚菏伤势严重，现在还是昏迷不醒的，双腿可能要截肢。
王庭香至今没有表态，群里人陆陆续续在艾特她。
同学甲：【不是，真绝交了？死不来往了？】
同学甲：【不至于吧】
同学乙：【那个视频大家看了没？王庭香，你不会巴不得楚菏出事吧】
李华：【是真的绝交了^_^】
【大家不要再a王庭香了。】
同学甲：【李华你有病啊？】
【……】
王庭香把手机塞回口袋，叫他去医院给脑袋包一下。
季银兰昨天摔的不轻，虽然看样子他昨晚是自己简单处理了，但王庭香觉得最好还是去医院看一下。
刚好电瓶车也要去补胎，王庭香把电瓶抬出院门，一路推着走。
去县里的路就那么一条，他们途径了楚菏出事的地点。
那现场可称得上惨烈了，拐弯的护栏被撞缺了一段。
王庭香站在断崖往下看，能看到摩托残骸。
今天是个难得的阴凉天气，有微风拍拂。
俩人并行着张望一番，继续在黄土道路上并行。
季银兰笑了一笑，很久之后，忽然告诉王庭香：“我觉得现在很幸福。”
王庭香没有多想。
她刚将电瓶车推到修车店，手脚都要累断掉了。
听他这么说，望旁一看，就是季银兰脸上鼻青脸肿好几个关节都缠着绷带的样子，怎么看都是十分狼狈的。
不知道在幸福什么。
坐等修胎的时间，王庭香还收到了卖出五花手链的打款，在查看自己的余额总数。
加上季银兰交的这两个月房租，她都没怎么用，有了小几万块钱。
季银兰看到了她计算，以及微蹙起的眉毛，温声问道：“你存钱是有什么计划吗？”
她手忙脚乱退出界面，说没有。
季银兰眨眨眼：“看来是不想被我知道的计划。”
王庭香身体微微绷紧了。
情急之下，她翻了个白眼，说：“你也太敏感了，我看个余额能代表什么。”
不多时，师傅已经修好车胎。
王庭香唰一下站起来过去了，翘着两条腿试着骑了一圈，又摸摸耳朵，眼睛不住乱看，欲盖弥彰的小动作也太多了。
还若无其事说：“上来吧，上医院去。”
刚感觉到后座的重量，一双胳膊就从身后环住了过来，轻松圈住了她的腰肢。
他的手臂上有清晰的肌肉线条，看起来很是有力。
王庭香低头瞟了一眼，决定收回他鲜嫩的评价，顶多算是有一点青涩感。
他也嗅到了她头发肥皂的味道，于是忍不住亲近，将下巴搁置在她的头顶。
王庭香脑袋顶上传来一点重量，听到的声音带着十足的蛊惑，被风吹掉了一大半，也清晰传进耳朵：“总之，我也会让你幸福的，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把你的计划，你的想法，都告诉我吧。”
王庭香敷衍地说没计划没想法。
又说行，空出一只手来抠有点痒的耳朵。
***
不止学校的课桌，王庭香在家里，她的书桌也不怎么整洁。
她有一顿翻找，找出了她的日记本。
刚重生那天，她在纸上写了一串没有意味的文字。
那是她根据孩子牙牙学语的发音，拼凑出来的可能存在的地名。
如果是26岁的季银兰，他看到这一串文字，就会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如果是26岁的季银兰，他就会瞬间明白过来，王庭香接下来想做什么。
王庭香一定会去这个地方找小梦。
她未来的养女。
仔细想了想，王庭香在日记本上又写下一句话：
好想和季银兰上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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