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1章 气质的重合
大约与张潇晗接触久了，才会不吃惊她不同于常人的想法，在轩辕轩和端木玉看来，张潇晗着急的不该是控制几个域主吗？这么一本正经地操心金甲修士的安慰，不像是一个魂修该有的行为。
可魂修究竟该有怎么样的行为？在他们面前，张潇晗没有必要在伪装示好了吧。
“只要不第一时间被近身，还是可以杀灭的。”轩辕轩蹙眉道。
“游魂的实力增加又快了，”张潇晗四处看看，飞剑忽的一闪又拦下一只游魂，她没有顾忌二人的吃惊接着道：“我不了解金甲修士的普遍实力，估计若是落单，只要被两个游魂盯上，就……”
“你自顾不暇，还操心金甲修士？”端木玉忍不住道。
张潇晗摇摇头，没有再说什么，轩辕轩凝神了片刻，率先向一个方向飞去，张潇晗召回五行飞剑跟上，端木玉站了下，跟在最后。
游魂的质量提升了，数量却并不见少，半个时辰就撞上了四只，而随着飞行，张潇晗的眉头也皱起来，想起轩辕轩和端木玉在游魂忽然出现时候的瞬移，心内蓦地涌现出个想法，他们也能感觉到游魂，或者不如说是魂力。
“有人过来了。”轩辕轩忽然传音过来，三人速度都一慢，端木玉轻声一笑，“是夜城主。”
张潇晗再次吃惊，轩辕轩和端木玉的神识竟然要强于她，就见到轩辕轩瞧了张潇晗一眼道：“我们域主之间一定距离内能互相感知。”
话音落下，右侧乌光一闪，夜修文和夜非二人大踏步而来，似乎一步就站在了几人身前，张潇晗眼眸与夜非对上，二人都是面无表情。
“哟，巧得很啊，又见面了，张老板、轩辕域主、端木域主。”夜修文微笑着，还是温文尔雅的样子，仿佛和三人是至交一般。
“其他域主肯定不会感知到这里，夜城主和令郎这么站在我们面前，也太胆大了些吧。”轩辕轩带着敌意道。
“犬子与张老板多少还有些私交，张老板为人与魂修传闻相差甚远，我更相信是二位域主有意相助，我也希望在封印域外战场和金甲修士的安危之间找到平衡，瞧几位的样子，这个平衡找到了吧。”夜修文笑吟吟的。
接着几人的面色都微微一变，忽然都从原地消失，刹那间三只游魂出现在张潇晗周围，失去了目标竟然同时围住了张潇晗。
飞剑吐出环绕着周身一转，张潇晗脚步一错就已经脱离了游魂的包围，飞剑眼花缭乱般斩落，半息之间将游魂斩灭。
夜非见过张潇晗的手段并不吃惊，轩辕轩和端木玉也见到过，夜修文想比也听说了，看着张潇晗出手只是含笑颔首，待飞剑一停张潇晗增加了战功才道：“张老板这把飞剑是游魂的大克星，想必斩断魂塔也未为不可，以张老板的为人，自然不肯陷下仙域与危难之中，这半日游魂都集中在东北方向，估算魂塔有可能在那里生成，我也想向张老板讨要个人情，可否暂时化干戈为玉帛，遇到其他几位域主，我也可以做个说合。”
昏暗的背景下，夜修文的眼眸如星光般璀璨，他的笑容也温和无害慈祥，仿佛是一个最最善良的人，说着也是最最诚恳的话，可张潇晗的心里忽然就出现些许的不安，在夜修文的面颊上他似乎看到了熟悉的表情。
湮没在心底的久已忘记的表情，曾经也这般的微笑，每一个微笑每一句话都让她投以信服，可终于成为她内心最惨伤的痛。
“哪里敢担当夜城主如此。”出口的声音差一点颤抖，张潇晗忽然记起了这个表情这个微笑，脑海中瞬间出现的身影与面前的夜修文重合在一起，可魂修的感觉中分明感觉不到夜修文的恶念。
“轩辕域主、端木玉域主，那我们就一路同行可好？”夜修文的声音也听起来那般熟悉，张潇晗眼眸垂下来，她生怕自己的眼睛能泄露她的想法。
一定是她多疑了，这样温和的笑容和善的语气不会只有一个人有的，只是巧合而已，她平静了下，抬起眼眸，仿佛之前只是眨了眨眼睛。
“自然是夜城主怎么说怎么是了。”轩辕轩冷冷地道。
夜修文做了个请的手势，竟然是邀请轩辕轩和端木玉一路，夜非也向张潇晗做了个手势，“张老板，多日不见。”
这个多日不见自然是十年前了，张潇晗恍惚中竟然没有去想轩辕轩为什么马上就答应同行，视线在夜非的身上再停留一刻，才转身跟上前边几人。
“简约确实是黑狱城的修士，我查过了，他是黑狱城的银面修士，在我进入到域外战场的时候并没有回到黑狱城内。”夜非的声音直接落入到张潇晗的识海中。
“顾方是你的人？”张潇晗瞥了夜非一眼。
“各域的长老有时候会互相通通情报，无关紧要的，张老板要打听的人是黑狱城的，自然也瞒不过我。”夜非也看一眼张潇晗。
“把我骗入到域外战场也是你的主意？”张潇晗冷冷道。
“只不过说起张老板斩杀游魂的能力，张老板该知道顾长老在这点上并没有私心。”夜非不苟言笑地解释，“另外再提了下我的宝镜，似乎不在张老板手里，为了他的那个金甲修士，一句话的事情。”
这是用霍生来威胁了，顾方顾忌霍生的安危，这个做也合情合理。
“我对张老板可是念念不忘，不过在打听了张潇晗在上界的经历之后，我才明白，张老板对黑狱城的少主身份并不会放在眼里。”夜非又道。
“我是魂修你早就知道了，下仙域会魂修是要斩尽杀绝的，夜少主这么说不大合乎身份吧。”
“我既然得到了分神的记忆，张老板这些话就没有必要说了。”
张潇晗听到分神二字飞行的速度忽然停滞了下，她的心里陡然再一次闪过猜测，脑海中两张面孔同时出现，她扭头望着夜非，夜非的外貌与他之前的分神也相差甚远，但二人的气质却几乎完美的重合。
☆、第2202章 克隆的试探
夜非抬眸疑惑地望过来，张潇晗有一瞬间的恍惚，不知道自己看到的是夜非还是夜留香，二人的外貌明明截然不同，可忽然间就仿佛完美无缺地重叠在一起，她甚至有种记不清夜留香外貌的感觉。
“你不是在看我。”夜非的声音再钻进张潇晗的识海内。
张潇晗扭回头去，再看到的却是夜修文的背影，忽然，她的心收缩了下，好像被重锤狠狠地冲撞了般，可她飞行的速度却没有丝毫变化，她甚至知道她的面色都是如常，记忆不再是重叠，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一体。
那是她再熟悉不过的背影了，曾经她那么依恋，以为在这个世界找到了最强大最安全的依靠。
虽然她猜测不出为什么，可是心底的阴影却让她的心脏抽搐着，她一直不愿意再见到那人，一直想要给她自己一个温馨的回忆，可现实却在一点点地粉碎她最后的梦想，哪怕她早已自认为无心了。
前方的衣袍飘然仍在，陌生而又熟悉，她的思绪却纷乱片刻即又安静下来，她只是想要拥有保留着一份净土的感觉，其实，也只是给自己一个安慰而已。
这世界谁又比谁干净了许多，说白了都是为了自己，他是，她也是，最初的相遇也许就是为了今天或者明天的撕破脸皮，她早已经不是原本的张潇晗了，而这个世界的修士，又哪一个不是比她要老上十几倍的怪物。
“我看不懂你们。”张潇晗听到自己的声音，她竟然忘记了传音。
前方的三个背影都有些异动，张潇晗听到自己继续道：“我只想简简单单地过完这辈子，却没有想到简单才是奢望。”
她的视线还是落在那个背影上，“知道幻想破灭之后是什么感觉吗？”她忽然侧头对夜非笑了下，“竟然是松口气。”
夜非下意识问道：“为什么？”
张潇晗笑靥如花，“本来就是幻想，期待的时候，其实就已经知道是不存在的，自欺欺人而已。”
夜非疑惑地看着张潇晗，不知道张潇晗为何会这么说，张潇晗却已经转过头去，前方三人的背影仍在，仿佛不曾出现任何变化，张潇晗继续笑着，是啊，他们还没有合体。
脑海中忽然冒出来一句话：不想当将军的士兵不是好士兵。这一刻她释然了。
是她闯入到这个世界的，这个世界的价值观人生观本来就和原本的不同——其实细想也没有什么不同，哪个世界不是强者至尊实力至上呢，不过是表现出来的方式不同而已。
她这是矫情了，都快一万岁的人了，还想要在心里保留点纯真，自己都要恶心自己了。
张潇晗这话，夜非竟然无言以对，他以为相处了一个月，纵然是分神也是自己的记忆，可是他竟然还是完全不了解张潇晗，分神的感觉和他自己竟然是两个人。
“夜少主，我曾经进入到过一个和这里完全不一样的空间，那里的人做的一件事情和这里的某些事情很是接近。”张潇晗偏偏头，再次打量着夜非，看着夜非迷惑的眼神继续道：
“他们可以用人身上的某一处组织，复制出另外一个人，完完整整的，一模一样的人。”
前方三人的速度忽然慢下来，他们也听到了张潇晗的话。
“什么意思？”夜非完全没有听懂。
“嗯，怎么说呢，我们人类都是从母体中孕育出来的吧，他们就是有种技术，可以模拟母体的环境，培养出另外一个完全一模一样的个体出来，与本体一样。”
张潇晗笑着说道，好像在说一个奇闻怪事般，大约也是奇闻怪事，因为在她原本生活的那个时代，种种克隆技术还是存在在科幻电影中，不过时光匆匆，万年的时间，如果那个世界还在，科幻早就成为现实了吧。
“复制？你我也能做到的，并不稀奇。”夜非淡淡道。
“不不，不是我们这般的复制，我们复制下来的是自己的分神，是神识分裂，分神具备我们同样的思维，是第二个我，可以执行本体的一切操作，如果我理解的没有错应该是这样的。”张潇晗道。
“不错。”夜非还是淡淡的。
“但是我说的复制，是单纯地复制肉身。”张潇晗轻声说道。
前方三人的身影更加清晰了，速度更慢了，张潇晗和夜非的速度也慢下来。
“那神识呢？”夜非的声音格外清晰。
张潇晗微微侧头，忽然张口吐出飞剑，飞剑划过灵光，两只游魂一先一后断裂着燃烧起来。
“那个世界没有神识的说法，只有思想，思维，一样的肉身，不一样的生长环境，会塑造出两个思想、思维都截然不让的个体，他们在遗传的角度上有许多完全相同的动作，甚至思维上也有某种交集，但是对有些事情的看法却永远不可能一样，因为个体的生存离不开所受的教育，被灌输的概念，形成的世界观也就会完全不同，自然有自己的善恶标准。”
飞剑收回，带着两点魂力，张潇晗忽然伸手托住魂力，这是她第一次当着众人的面大大方方地吸收魂力。
指尖的魂力被送入到额头，张潇晗的手指也点在眉心上，她知道夜非在审视她，知道前方那三人听进去她说的话了，虽然她说的不完全是经过证实的。
“我还记得有两个这样的个体相遇了，他们互相熟悉对方的每一个动作，看着对方就像在看着自己，可是却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然后呢。”静默了一会夜非问道。
“然后？”张潇晗低笑了声，“任何事情都有可能发生的，关键是发生的背景，这种事情在那个世界被认为是违背了伦理道德的，据说是被禁止了。”
夜非沉默了会道：“张老板是不是在提醒我，分神也可以出现自我意识。”
“哈哈，”张潇晗笑道，“我只是偶然想起了这段往事，难得遇到一个不算陌生又不算熟悉的故人，排遣一下赶路的寂寞而已。”
☆、第2203章 只为了活着
张潇晗怎么可能随随便便说什么排遣赶路的寂寞？在域外战场还有赶路寂寞的时候？尤其身边还有三大域的域主，不说在虎视眈眈也分明在算计着什么，熬到这个地位谁也不是傻子，张潇晗可以说出张老板的名头，分明也没有当自己傻。
话题是张潇晗提出来的，张潇晗分明又自己给断掉，各人听在各人的心里，自然是不一样的反应。
“张老板有过这种见识，在炼虚之后与分身合体，是不是有不同的感悟。”夜修文放慢的速度，与张潇晗并行问道。
“说来惭愧，我进阶的速度太快，一直是懵懵懂懂地修炼，炼虚期间并不知道要炼制分身，所以所谓的合体对我而言不过就是灵力提升的一个过程，我是在合体中期才知道有炼制分身这种事情。”张潇晗耸耸肩。
轩辕轩和端木玉也放慢了速度，五个人几乎是并排而行，听到张潇晗这番话都露出吃惊的神色来。
“我刚入门的时候，家中就发生了骤变，后来加入门派，才筑基就赶上门派合并。”张潇晗说到这句的时候忽然心中一动，停顿了下，然后摇摇头道。
“知道我刚刚想什么吗？我差点相信了是因为我的原因才会引起家中骤变，门派合并，可见人心都会被影响的，听多了你们关于魂修的言论，我自己都要被洗脑了。”
“家族的骤变与你有多大的关系？”轩辕轩问道。
这些事情只要在万事通上搜索张老板三个字都能查到，虽然不是很详细，但是也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张潇晗笑笑道：“都是人心贪婪，我当时只是一个练气初期中期的小小修士，家族的兴衰能与我有什么关系，不过我从中得到了第一个机缘却是不假，现在想来，那机缘并非是主动送到我手里的，但是如果我没有去接那个机缘，怕是也就会湮没了。”
这话几人听着都暗自赞同，经历得多了，自然就明白机缘不是谁都有机会得到的，命里无时，机缘就是落在眼前也会视而不见。
“而门派的合并，那时候我才筑基，也推动不了事态的发展，还是那句话，都是人心的贪欲，当日门派合并，宗门哪里顾得上我们这些小修士，不过是按照功法按部就班，之后我就离开了门派，一直到元婴期才进入另一块大陆加入另一个宗门，也就习惯了自己一个人琢磨功法，时快时慢的进阶过程，说来我很少与和我相熟的修士讨论修炼的事情，好像我们彼此都无从借鉴。”
张潇晗慢慢摇摇头，说话的时候注意了夜修文的表情，他只是注意地听着张潇晗说话，分明是并不清楚张潇晗所说的门派是谁。
“飞升到上界之后，最初的过程就好比飞升到下仙域，还什么也不熟悉，就糊里糊涂地又进阶了，也在完全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树敌，就好像和各位，现在想来，我还不知道我哪里得罪了几位，呵呵，我不过是一个飞升修士，忽然间就成了各位域主抓捕的对象，惶惶如丧家之犬般，还哪里有机会有心情来考虑修炼中会不会有什么必要的过程。”
几人都侧头看看张潇晗，怎么也看不出她自己形容的“伤家之犬”的模样，反而是自嘲中带着写意潇洒，完全不将险恶放在眼里的感觉。
“是否张老板所停留过的地方，都或大或小发生过很让人刻骨铭心的事情？比如家族的骤变，门派的兴衰？”夜修文问道。
“张家的衰败源于对提升修为不正常的渴望，泯灭了人性中的善，门派的合并是实力达到相对巅峰时候对权利的渴望，是人性中的贪欲，之后，我进入另外一个大陆，才彻底颠覆了我关于人性的认识，什么虎毒不食子在人性面前全都是不存在的，我见识到各种各样的人性，有些人的贪婪狠辣甚至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他人。”
张潇晗想起无极宗的夏晨曦，这个宗主是让她最矛盾对待的，若是站在无极宗的角度看，他是宗门最优秀的宗主，可要是站在“人”这个名词上看，他只能是贪婪狠辣的，他所求的无极宗的兴旺，何尝不是为了满足他自己虚荣的贪欲呢。
“说白了，就是内心的贪欲，满足自己的修为实力是大家可以眼睁睁看到的，可打着为了宗门为了地域的兴旺昌盛，打着为大多数人的利益而损害少部分人的利益，就是卑劣无耻。”
“哼哼，张老板如此说，难道就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吗？”端木玉质问道。
“做过吧，但至少我没有为自己贴上正义的标签，也至少，我还记得我的本心，初衷不过是为了活着，然后还是为了活着，到现在，也只是想活着，或者活着不那么艰难些。”
张潇晗的话很是简单，简单到不用想就明白，谁的初衷不是为了活着呢，可慢慢的，就不是简单的活着了。
“张老板也有站在过修为实力巅峰的时候，那时候的想法还会和现在一样吗？”夜修文话一出口，几人全都站下来，张潇晗口中再次吐出飞剑，却不去看飞剑的移动，眼角闪烁的白色游魂的火焰让几人的面色都乍然清晰起来，也都仿佛隐藏于阴暗夜色骤然出现在日光之下，忽然本看到了本心。
“所以，有人游戏江湖，冷眼看世事变迁，有人隐居避世，不想看世间险恶，修仙本来就是逆天而行，索取本来不属于自己的东西，这世间哪里又存在真正的巅峰，任何实力巅峰都是相对的，就如这天。”
张潇晗微微仰视，“我们看天有日月星辰，可日月星辰到底是什么谁又知道？我们炼器可以御剑而飞，炼制的宝船可以日行数万里，甚至我们可以撕裂虚空，一步就能跨越山河，甚至上古时代的神祇可以撕裂五界的屏障，可是我们谁能炼制出来一个宝器可以飞越到天空的极致，去看看这个世界到底有没有尽头，也来看看我们脚下的大地到底是圆还是方？”
☆、第2204章 要她碎尸万段
给Focuslight亲和氏璧的加更，谢谢亲~
张潇晗慢慢收回目光，也收回刚刚斩灭了游魂的飞剑，“就算控制了全天下所有的修士、地域，我们也不会知道五界的尽头是哪里，五界之外又是哪里，我们只知道五界是天帝所创，却不会知道天帝站在什么样的高度，其实只要低头看看脚下的大地，我们与那些匆匆忙忙奔波的蚂蚁有什么区别，我们看世间低于我们的万物为蝼蚁，我们在他人眼里何尝不也是蝼蚁？”
这番话张潇晗说得实心实意，她关于前世的梦想，这个世界与前世的联系忽然间就跳到她的思想里，她不止一次想过五界到底是什么，五界也在她的思维里渐渐清晰起来，她忽然迫不及待地想知道五界与前世的交集，而眼前这几个人还有和他们同样实力的人，才会有帮她实现梦想的能力。
她的心雀跃起来，为了她的梦想，夜修文这句话问得还是对的，没有梦想，那只能求得眼前的权势，只有将梦想理想升华到一定高度，才不会拘泥于眼前的争权夺势。
“张老板的想法，真……与众不同。”夜修文的话恍惚就远了去，好像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张潇晗的心神瞬间安静下来。
“很高远。”端木玉的声音带着从没有过的笑意。
“人修都是这么……有想法的吗？”轩辕轩的声音也远去，连同三个人的背影同时出现。
“张老板好像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修士。”夜非的声音略微带着疑惑，好像还有怀念。
张潇晗无言地继续前行，她根本就是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果然她的想法在他们来说都是天方夜谭。
“这么想有错吗？”张潇晗怅然道。
“上古大战之后，五界通道被斩断之后出现飞升，下仙域不分五界，其实每一个到大罗金仙后期的修士都在寻求长生之法，都要寻求突破桎梏后的又一次飞升，不过不是张老板想的天空的尽头，日月星辰而已。”夜非好像很可怜张潇晗的想法一般解释道。
就好像吹起来的气球忽然被扎了一针瘪下去，张潇晗刚刚饱满的雄心壮志也跟着破灭下来，她只觉得刚刚的自己很是好笑，如果这个世界里也有精神病这个名词，她该是他们眼里不折不扣的精神病患者了。
情绪忽然就低落下来，道不同不相为谋，这句话在哪里都是真理啊。
“一次又一次的飞升，不断提高修为，总是一山望着一山高，总会有倦怠的时候吧。”张潇晗轻声道。
“你经历过飞升，而下仙域的原住民大概一生都难有一次飞升的机会，我们在下仙域的修士，谁不希望能进入到上仙域，为此不择手段也实属正常，张老板或者真不是我们以为的魂修，或者魂修本来就不是我们理解的，不过以张老板的心胸，也不会介意的吧。”夜非的话并非都是表面意思，张潇晗却觉得她听懂了。
她以为的说服并不存在，在这几位域主的眼里，她的一举一动都很简单可笑。
前方，夜修文的声音正悄然送入到身边二人的识海内：“轩辕域主，张老板怎么看也不像传闻说的那样啊。”
“怎么样？”轩辕轩乜斜着夜修文。
“和轩辕域主你有结为道侣之意。”夜修文瞧着轩辕轩眉毛挑了挑，知道他刚刚想的不是这个，微微笑笑。
“夜城主这话何意？”轩辕轩面色冷了下来，别人不知道，下仙域这几个域主全知道他是妖修，根本不可能与人修结为道侣，这话就是另有含义了。
“呵呵，张老板就算看起来天真，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人了，这么轻易就相信你我几位，轩辕域主，你说我是何意呢？”夜修文说着，又瞟一眼端木玉，这话虽然是与轩辕轩说，传音却没有背着端木玉，自然也是对端木玉有所怀疑的。
轩辕轩沉吟了下，意外地没有发脾气，对张老板，他到现在反而弄不明白什么是他真正的态度了。
初次相见，他觊觎她的神体，不死之意，可跟着就被迫签订的契约，十年的时间，张潇晗从来没有动用契约的力量，所以他也没有被迫产生对她亲近臣服的心理，但契约毕竟是对从属一方有影响的，他的生命是受到支配的。
契约忽然的解除，让他立时就产生了杀之后快的心理，可动手之后到现在，他反而不知道他庆幸她没有死是因为她是魂修，还是因为她这个人。
契约还是有影响的，可这影响不足以完全影响他永远，而他对张潇晗的心态仿佛刚刚才开始存在。
“张老板的手段，你尝试过就知道了。”轩辕轩还是冷淡地回答道。
夜修文的眼神闪烁了下，侧头望着端木玉，“端木域主不会是真的对张老板一见倾心吧。”
这话要是平时夜修文是不会问出来的，大家都是域主，身份不可不算是高贵，这样的问话严格说有失身份。
端木玉冷哼一声：“夜城主不用那这话试探，张老板的手段，你尝试过就知道了。”
夜修文惊讶了下，夜非的分神不敌张潇晗已经让他吃惊了，详细了解了过程之后，只能说张潇晗占据了天时地利人和，可轩辕轩和端木玉竟然全是同样的回答，想起端木玉初见张潇晗时的一幕，难道就是接触的瞬间就被张潇晗控制了？
他的心中一凛，提醒自己千万不要与张潇晗近身，可又不得不怀疑猜想，二人只是身体接触，张潇晗怎么做到就控制了端木玉的呢？
“你们现在……”夜修文迟疑了下，面对的是两大域的域主，这话简直无法问出口。
轩辕轩哼了一声，显然是知道夜修文的意思不想回答，端木玉面上忽然出现狠辣，简直是咬牙切齿道：“夜城主尽管放心，等到解决了魂塔的麻烦之后，我就将那张老板碎尸万段，让她日日夜夜承受凤凰烈焰的燃烧，不断在涅槃中重生。”
夜修文的眼神里出现呀然，端木玉对张潇晗如此恨之入骨，那张潇晗必定曾经狠狠地得罪了端木玉。
☆、第2205章 吞噬神识
“凤凰烈焰？涅槃重生？”夜修文敏感地抓住了端木玉言语中的关键词汇，“你说张老板身上有凤凰之火？”
端木玉冷冷道：“不错。”
夜修文的惊讶完全掩饰不住了，“她怎么敢暴露她半神之体？”他克制着自己没有回头，可神识也不由回望过去，张潇晗正沉默着望着他们的背影，好像是望着他的背影。
“她还有什么不敢的？”想起张潇晗身上的不死之意，想起她在轩辕轩攻击下的身体修复，想起游魂近身时候的绽放出来的凤凰之火，又想起钻进自己丹田内的白胖的虫子，她忽然阴测测地笑笑。
“夜城主，你要提醒贵公子小心啊，魂修的能耐不仅仅是修为，还有蛊惑人心，接触得越久就越容易被同化，小心还没有见到魂塔，贵公子就倒戈了。”
端木玉自然不知道夜非分神曾经陷落在张潇晗手里的事情，夜修文也自然不会说给轩辕轩和端木玉听，夜非对张潇晗是有种莫名的好感，可倒戈却是不至于的。
夜修文沉吟了一会，瞧着张潇晗祭出的飞剑一直盘旋着将沿途的游魂斩杀，越发觉得张潇晗不是夜非所了解的那样。
一路上道也遇到过几个遇险的金甲修士，张潇晗顺手搭救了也没有再理会，直接从他们身边飞过。
又飞行了一个多时辰，前方带路的三位域主忽然身形一顿，竟然站立了下来，张潇晗和夜非跟过去。
“夜城主，出了什么事情？”轩辕轩的问话让张潇晗不由多看了一眼夜修文，她现在还是弄不明白他们的真正实力。
从轩辕轩和端木玉护着她从另外几位域主手里逃脱上看，轩辕轩和端木玉的实力联手应该在其他域主联手之上，可是从对夜修文怀疑了之后，她就觉得自己想法出现偏差。
在域外战场，他们很少将神识释放出去，因为会引来游魂，增加不必要的麻烦，夜修文显然也没有释放神识，可感知却比他们要强烈些，却不知道夜修文是怎样能查看到远处的。
“前边好像有浓雾飘过来，不大对劲。”夜修文眯着眼睛，神色凝重道。
“浓雾？什么意思？域外战场怎么会有浓雾出现？”端木玉奇怪道，几个人都将神识向远处释放，见到张潇晗神识几乎和他们一样的勘查距离，几人互望了一眼。
神识向远方看去，他们的面上都露出些惊疑的表情，张潇晗神识感应之处，浓雾弥漫铺天盖地，本来就是昏暗的域外战场竟然好像出现了浓雾铸就的一堵高强，雾气不断翻腾，其内影影绰绰似乎有影子出现，神识却无法穿透进去，看不出其内是游魂还是修士。
张潇晗自忖神识强大，而且她也习惯于将神识集中成一束，神识稍一接触无法探测进入雾气中，当下便将神识汇集成一束，神识一凝，刹那间就探入到浓雾中去。
神识一进入到浓雾中，只觉得好像进入到飓风内般，一股强大的力量竟然就牵扯着她的神识仿佛要将她的神识吸附进去一般，她还来不及呈扇形扫视，只觉得头一晕，心内一警，来不及思索，只将神识一收，可随即一身冷汗就冒了出现，释放出去的神识竟然无法收回。
神识一向是无形无状的，是意识的延伸，可这一刻她分明感觉到她的神识仿佛成了有形的某种东西，正在被吞噬吸收，一惊之下强行断掉了神识，身体微微一晃，刹那间头晕目眩烦闷恶心，若非她站立在地面，会直接从半空中摔下来。
张潇晗面色惨白，脸上也是冷汗涔涔，就这么片刻的时间，她的神识好像就掉落了一个境界，这不是神识的损耗，而是生生被剥离吞噬了，也亏她发现不妙强行断掉了神识，不然就不是一个境界的问题了。
“张老板，你怎么了？”几人都发现张潇晗神色不对，夜修文问道。
温养神识张潇晗一贯是运行《修魂》功法，可自从她感觉控制不住魂力之后，少有运行了，当下只运行灵力勉强压制了烦躁恶心的感觉，却还是心有余悸道：“你们没有用神识查看？”
“神识在浓雾之外，只看到其内影影绰绰，不知为何物。”夜修文倒是坦诚。
轩辕轩和端木玉没有吱声，显然也是如此。
张潇晗定定神道：“我将神识汇集成一束突破到浓雾内，可还没有感知道雾气内的东西，神识就被吞噬吸附收不回来，就这么一瞬，我神识应该掉落了一个小境界。”
几人闻言全都是面色微变，瞧着张潇晗的眼神也与先前再有了变化。
“张老板的神识境界究竟到何等程度？可以突破浓雾进去？”夜修文很是慎重道。
张潇晗皱皱眉，他们不是该关心浓雾的威胁吗，怎么先闻起来自己的修为？
“这么问我们是唐突了，可这个浓雾我却是破不开。”夜修文跟着道，“轩辕域主和端木域主似乎也没有破开。”
张潇晗怔怔，摇摇头：“不知道，我说过我修为进阶总是很突然，神识修为一直高于灵力修为，只是你们神识真的穿透不进去？”
张潇晗想要说将神识集中成一束，可想必不用自己说他们也会这么做的。
夜修文再看看浓雾飘过来的方向道：“浓雾本意只是阻挡神识窥视，神识一旦进入就会吞噬神识，分明是保护其内的某种东西不被发现，可神识吞噬？”
夜修文再看看轩辕轩和端木玉，“可有什么妖物以神识为食？”
他们这么说着都站在原地，张潇晗神识受损不再释放，却也计算了浓雾的速度，他们要是再不避开，两刻钟之内就会与浓雾碰撞上。
谁也没有回答，而张潇晗也不确定吞噬她神识的是妖物还是其它什么，而以神识为食物，若非刚刚损失了神识，她也根本就不会相信。
“不管是什么总要看看，难道我们几个大罗金仙修士还要避开不曾？”轩辕轩冷声道。
☆、第2206章 天罗地网
说到大罗金仙，三位域主级的大罗金仙修士瞧着张潇晗，眼神里还真就是慎重。
“瞧我做什么？你们大罗金仙修士自然不会避开，我才金仙初期。”张潇晗也不是故意示弱，刚刚神识的损失确实让她心有余悸。
慎重的眼神换成了开什么玩笑的目光，没有人把张潇晗的话当真，夜修文道：“张老板要是不愿意进入到浓雾中探查，也可以原路返回，夜非可以陪着张老板在一起，只是我们几人既然进到域外战场了，总要将这里的古怪弄清楚些。”
但还没有等张潇晗同意就接着和颜悦色道：“不过我们还是以为张老板也到雾气中看看也好，我们总不会看着张老板遇险的，再说这雾气里似乎应该有不少游魂，也许魂塔最终会在雾气内产生。”
“直接进入到雾气中风险太大，神识不能释放，里面也不少游魂，还有能吞噬神识的妖物，我们全都进去，就等于各自为战，不妥。”端木玉蹙眉道，“不若召唤其他域主，不管这浓雾里有什么，都先封印了，就是有魂塔，不也要封印？”
“轩辕域主的意见？”夜修文道。
“只要你们有把握不先对张老板下手。”轩辕轩瞧一眼张潇晗。
夜修文对张潇晗笑笑：“张老板的意见呢？”语气已经将张潇晗置身于平等的地位上。
“听凭几位域主城主的安排。”张潇晗完全不表态。
没有人询问夜非的意见，张潇晗略作同情地看了夜非一眼，就见夜修文手中多了个手指大小的东西，向天空一弹，尖锐的声音呼啸着随着那东西冲入天空，跟着耀眼的光芒炸开，一个巨大的夜字忽然出现在昏暗的高空中，闷雷般的声音也向四处扩散。
这个夜字在半空中悬浮了足有四五息的时间才渐渐黯淡，就在这时，周边忽然传来灵力波动，半空中忽然被撕开数个口子，竟然从不同方位都有人撕裂虚空走出来。
凝神一想随即明白，这个夜字分明是一种定位，轩辕轩说过，他们域主之间有彼此能联系的方式，在一定的距离内，距离之外大约也可以用这样的方式快速到达了。
司空远一步走出来，眼神立刻就落在张潇晗的身上，面色一变，夜修文已经迎上去：“在一刻钟距离之外有奇怪浓雾飘过来，张老板神识能够进入到雾气中，但进去的神识却被吞噬了，神识境界直接掉落一个小境界。”
夜修文一句话就让司空远的面色微微一变，这句话不但将夜修文召唤他们的目的说明了，也间接说明了张潇晗与他们现在是合作状态。
后来的几个域主都将神识释放过去，司空远盯着张潇晗道：“张老板好手段。”
张潇晗眼角余光瞧着金域域主厌烦的目光，对司空远淡淡道：“暂时的合作，我现在心里可是惴惴的。”
“司空域主，这片雾气来得古怪，尤其是其内吞噬神识的不知为何物，还有游魂不断被吸附，不若先封印了。”还是夜修文道。
张潇晗冷眼旁观，逐渐看明白这八位域主一位城主的处事方式，三大域的域主显然对下仙域的大事有决定作用，而夜修文只负责调解，偶尔也会说出自己的建议，其它五域的域主是不会参与决策的，但在某些大事上却也是缺一不可，比如说布置封印——这个封印的范围肯定是很大的，连域外战场度能封印起来，可想而知不能是一人之力。
几人简单商议几句就决定下来，张潇晗和夜非自动自觉地向后退去，张潇晗眼神里全是好奇，就为大罗金仙中期后期修士合力布阵，可不是什么人都有机会看到的。
“张老板，他们封印的说不定是你魂修需要的东西，你真就一点不在意？”见到张潇晗眼神里的兴奋，夜非忍不住道。
“魂修需要什么我根本就不知道，在意什么？”张潇晗摇摇头，天眼张开，九位修士已经飞上天空，最中间最高处的是夜修文，下一层是天地人三位域主，然后是金木水火土五位域主。
九个人手里的法诀全然不同，天眼下可以看到金木水火土五位域主手中法诀打出，每打出一个法诀，就有一个古怪的符号从他们的指尖中跳出来悬浮在半空，没有一个符号是完全相同的，肉眼看来这些符号孤零零地悬浮这，可天眼下这些符号之间是缠绵不断的灵力将它们连接起来。
灵力网很快就攀升到天地人三位域主所在，迅速就与他们的灵力沟通到一起，而之后就逐渐收缩到夜修文的手中。
视线里是数不清的古怪符号布满空中，可张潇晗天眼看到的却是一张天罗地网，从天眼张开开始，太乙神术就开始了计算，这些符号的数量、位置以及其中蕴含的灵力，随着符号的增多，这些古怪符号与灵力构成的天罗地网的变化也在增多，而到天地人三位域主激发的符号连接了金木水火土之后，庞大的变化张潇晗的计算几乎跟不上了。
她的注意力从来没有这么集中过，太乙神术一经运行计算，并不是她想停就可以停止的，她不停地复制着九人的手法，识海里全是繁复的各种变化。
阵法在夜修文的手中合拢的一瞬，太乙神术的计算也仿佛要承受不住一般，张潇晗的识海内也忽然出现了这么一张天罗地网，只不过这张网上所有的符号都在快速变化，眼花缭乱，而张潇晗的天眼所看到的天罗地网在夜修文手中合拢的一瞬却是停止了全部的变化。
这一动一静的强烈对比让她的神识、视觉忽然受到了强大的冲击，就好像正在冲刺的身体忽然被强制静止一般。
“轰！”识海内虚构的天罗地网轰然炸裂，无数想象中的各种符号在识海内被炸飞四散，天眼缓缓旋转起来，识海内生出无形的漩涡，所有臆想出来的符号跟着旋转起来，正排列成一个诡异的顺序。
☆、第2207章 昏迷
视野内，无数各种不同形状颜色的符号构成的一张被灵力构筑在一起的大网忽然收缩起来，幻影般的聚集在夜修文的手指尖上，除了夜修文之外的所有人都打出法诀，又是各种符号出现，闪电般汇集在夜修文手指尖的一点中，张潇晗只觉得头晕目眩，太乙神术还在计算着，可是她的神识已经不堪负重。
她想要闭上眼睛隔绝这种计算，可是眼睛闭上了，天眼还不受控制地张开着，识海内各种臆想出来的符号还在诡异地排列着，张潇晗不想思考不想计算，可天眼的旋转几乎不受控制，被迫思考运算强行透支神识让她的面色忽然惨白起来，颅骨内不受控制地剧烈疼痛，翻江倒海般，思维却没有受到任何干扰般清晰。
汇集在夜修文指尖上视线所见明明就是一个璀璨的光点，可落在张潇晗天眼下却仿佛宇宙般浩瀚，其内数十万符号秩序井然地排列着，还不断有新的符号加入。
就好像是另外成就的空间，一个新的小世界一般。
不是脑海无法承受重压，而是神识根本承受不住这般强度的计算，就像透支了几日几夜的身体，消耗了身体贮存的全部养分，张潇晗甚至都无法内视自己，但她分明知道她承受不住了，她所有的思维都不受控制了般连同神识全集中在太乙神术的计算上，颅骨内的疼痛好像要爆炸了般。
她的神识分明承受不住这样的运算，识海也在急剧收缩着，不知不觉中张潇晗张开了双眼，可她的双眼却黯淡无神。
她站立着，却形同木偶般，只是站立着，她的神识与思维完全被摄入到夜修文手指尖上的那一点璀璨中。
“轰！”并不是很响亮的声音，稍微有些沉闷，可张潇晗根本就没有听到耳朵里，她的神识和思维全在那个既小又宽广无际的璀璨世界里，只是随着这个声音，识海里也有什么东西跟着爆炸了般。
太乙神术计算出来的结果、推演出来的变化瞬间全涌入到识海之内，就好像瞬间出现无数个回访镜头一般，不管是可以理解还是无法理解的都拥挤进来，神识好像被炸裂成碎片，而每一个碎片上都带着一个计算出来的结论。
《修魂》功法无声无息地运行起来，魂力向四散的神识碎片包拢过去，将它们温柔地收拢在一起，天眼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关闭了，太乙神术完成了自己的计算，也隐没了去，神识消耗过度的后遗症终于完全显示出来，她只觉得天旋地转，恶心欲吐，思维终于完全停滞下来。
她不知道她陷入了昏睡的状态，她早就忘记了修士还是可以睡眠的，这近万年的时间内就是修炼着也会时时刻刻分出一点神识警醒着，身体一软就倒卧下来。
夜非就站在张潇晗身旁，和张潇晗一起望着九位大修士布阵，同张潇晗一样他也难得看到这一幕，只不过他看到的只有表象。
张潇晗身体的忽然一晃吸引了他的视线，眼角余光一看不由大吃一惊，张潇晗满头的秀发都好像枯槁了般，一张脸白得没有任何血色，慢慢软到的样子就好像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般。
一瞬间脑海里闪过被攻击的感觉，警觉也提高到了极致，一伸手带住了张潇晗的腰身，神识蓦地释放出去。
夜修文指尖上那一点璀璨正也释放出去，升上高高的天际，一股触摸不到的力量开始无声无息地渗透出去，除了这个还没有完全构筑的屏障，什么样的攻击也没有。
夜非马上就发现他的观察错误了，张潇晗惨白的面庞，无神的双目，没有控制的身体，完全就是神识受损的表现，难道是浓雾中的某种东西在刚刚不知不觉中攻击了张潇晗的神识，他的身上骤然生出冷汗。
手里忽然多了一粒灵丹，可还没有送入到张潇晗的嘴里，他的手就忽然停下来，身体还没有消散的冷汗竟然再密密地布上一层，他低头慢慢看向自己的丹田，神识内视，丹田内突然多出来一个白胖的肉虫，正张牙舞爪。
他的神识分明听到了一个不该听到的威胁，元婴也感觉到极为恐怖的威胁，可护体的护罩为什么没有被激发？他忽然明白过来端木玉是为何倒戈的，在这般情况下没有人能坚持原本的想法。
可张潇晗的神识已经受损到这种程度，她又是如何操控她的灵虫的，难道这只灵虫已经可以自主到这种程度。
“张老板神识受损，这是稳固神识的灵药。”夜非冷静了下，在神识内试图与这个白胖的肉虫沟通着。
没有得到回音，但夜非觉得只要张潇晗有一点点不好的改变，这个虫子就会将他的元婴一口吞掉般，他吃惊于自己的突然受制，连丹田的疼痛都忘记了。
迟疑着还是将灵丹送到张潇晗的口中，张潇晗却连吞咽都做不到，夜非的手在张潇晗的下颌上一送，心里不免担忧，而这一瞬间的耽搁，封印已经布置在半空中了。
说不出为什么，除了最初的一身冷汗，夜非下意识认为这个白胖的虫子不会真的对他有什么危害的，他放平张潇晗的身体躺下，专注地看看，再一次确定是神识消耗，抬起头来，那九位域主也正布置完封印。
“怎么了？”最先发现问题的是轩辕轩，他一步就走过来站在张潇晗身旁，低头瞧了一眼脸色就沉下来。
“突然晕倒的，应该是神识受损。”夜非道。
轩辕轩凝视了夜非一眼，显然也知道以夜非的实力是无法伤害道张潇晗的，其他几人也向这边看着，司空远道：“怎么突然神识受损了？”
停顿下接着道：“这样也好，不用我们出手了。”
所有人都好像松了口气的样子，唯独夜非，他分明感觉到丹田内的那只虫子紧张起来，生怕它冲上去吸干了自己的元婴。
真奇怪的感觉，这么小的虫子怎么就能吸干自己的元婴呢？
☆、第2208章 你不担心吗
张潇晗不知道她神识受损突然昏睡让小不点自作主张地跑出来，她甚至都不知道小不点还可以自己跑出灵兽手镯。
当然，她也不知道夜非正在小不点的威胁之下，有点些微的不知所措，就坐在她身边守着她，更不知道因为她的突然昏迷，九位域主级别的大修士中的七位松了一口气，另两位却是神色晦暗不明，连飘入封印中的浓雾都没有多瞧两眼。
她的身体昏睡下去，可意识并没有完全丧失，却也不由自主，好像被拽入到一个满是符号的空间内，无数符号排列组合再消散再排列组合，无意识地去思考去重复这样的过程。
魂力还在温养着她的神识，昏睡中的张潇晗眉头忽然皱起来，一个尖锐的气势汹汹的声音不断在脑海中响起，威胁着她快一些醒过来，不然就要把所有人统统都吃掉。
忽然间她就清醒过来，张开眼睛的一瞬她望着昏暗的天空，脑海中空荡荡的，随即就被突兀的声音震得差一点再晕迷过去，迷迷糊糊地分辨出是小不点的叫嚣。
“好了好了不要叫了我醒过来了。”张潇晗慢慢地扶着头坐起来，坐起来的时候还有些头晕，望着周围记得是在域外战场，对上夜非深邃的眼眸，一时有些糊涂。
昏睡前的一幕迅速回到脑海里，识海缩小了好多，神识小树成为了一个虚影，感觉了下好像神识全都消失了般，可又不同于神识修为的降低。
“你刚刚昏迷过去，好像神识受到重创，现在感觉如何？”夜非的声音传来，张潇晗才注意到她还在望着夜非。
“我只记得在看几位域主布阵，让我想想。”看着张潇晗还迷惑着，夜非忍了忍，没有提及丹田内的肉虫。
灵力流转，修为没有受到影响，《修魂》功法也在运行，该是因为神识受损在温养神识，可识海的感觉就是空荡荡的，所有的神识全都消失了，她怔了怔，神识消失，岂不是无法打开储物手镯，无法唤出灵兽手镯里的灵兽，忽然想起小不点，刚刚她对小不点说的，是她心里想的还是在识海内说的？
“小不点？你在哪里？”张潇晗下意识在心中说道。
“我在这个人的丹田里。”小不点的声音在张潇晗的脑海里。
张潇晗反应了下这个人，对上夜非的眼睛，夜非还沉默地望着她，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天眼张开就要向夜非的丹田望过去，可张潇晗的神情忽然凝滞了，识海内的天眼竟然没有张开，就好像一个黑洞般静静悬浮着，张潇晗的冷汗都要渗出来，太乙神术的计算消耗了神识她还能承受，毕竟只要给她些时间神识就能够恢复，可天眼怎么也能不受支配了。
她呆了呆迅速就冷静下来，没有神识的修士就与失去了双手的凡人一样不堪一击，现在的她不能有一点点冲动，她冷静了下，知道夜非不会有任何异动，可也知道控制了夜非对她而言也许更是凶险万分。
她收回视线，在脑海里说道：“小不点，你能听到我说什么吧，你先就呆在那里。”
视线望向前方，远处浓雾不再飘动，只在原地翻滚着，视野内看不到那些域主，张潇晗静了下，意识重新回到识海内，她回忆着昏迷前的一幕，天眼看到的那些字符的排列，一个个字符好像重新出现在识海内，随着她的意念不断重新排列组合变化。
随着意念的消失，这些臆想出来的字符也随着消失，张潇晗很是费解，就算太乙神术的运算消耗了她的神识，可天眼为何无法张开，而且《修魂》已经在运行了，她的神识应该开始恢复的，为何识海这般安静。
神识损耗的副作用，之前的头疼恶心在她的身体上也全都不见，这么思考也没有问题，可见神识不是完全损耗掉，也不是神识修为被打倒了零，在识海内寻找了一圈，最后就落在孤零零的魂球上。
就是这个东西才让她成为真正的魂修，可从祭炼了之后就没有完全掌握，这番识海的变化肯定与它有关。
最后还记得神识碎片与那些字符一起炸裂，当时魂修还在旋转吸收，大约是在她昏睡中将神识碎片都吸收了，反正都还在自己的身体内，张潇晗慢慢定下神来，这才再次望着夜非。
“封印是布下了吧。”
夜非点点头：“九位域主都进入到浓雾中了。”
张潇晗“啊”了一声，接着道：“那个，我的灵虫在你那里吧。”这话说着她有些惭愧，她都能想象到小不点是怎么张牙舞爪地威胁夜非的了。
夜非忽然低声笑了笑：“是啊，它一直在同我叫着，要吃了我的元婴，我这是一动不敢动，全听凭它吩咐着。”
张潇晗的脸有些发热，夜非竟然没有暴怒，或者是怒极反笑吧，她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唤它出来。”
“端木域主和轩辕域主也是这么被你控制的吧。”夜非问道。
张潇晗咳嗽了下，神识全无，让她感觉特别的不舒服，与在空间裂缝时神识被禁锢还是不一样，她没有回答夜非的问话，只是将小不点唤出来，小不点这一次没有咬着张潇晗，只是在张潇晗的手心里半站立着，虎视眈眈地对着夜非。
夜非此刻的心情也是复杂，桎梏忽然就消失了，就如出现的时候一般突然，他反而有种不真实的感觉，分神的记忆再一次出现在识海内，他有些分不清哪些是他的想法，哪些是分身的想法，下意识的，他将分神和自己区分为两个人。
“你就不担心我有了防备，反过来制约你吗？”这种话要是以前夜非绝对不会说出来的，他只会直接去做。
张潇晗托着小不点，瞧着小不点张牙舞爪的样子摇摇头：“大约你不会是它的对手，我很庆幸它能帮我，夜少主，到现在，你还认为分神不会出现自我意识吗？”
张潇晗突然问出的话让夜非怔了下，“什么？”
张潇晗笑笑，“夜少主没有觉察到自己想法的变化？现在的夜少主与夜留香似乎有些一样了。”
☆、第2209章 并非敌人
“都是我自己，有什么不一样的。”夜非笑笑。
张潇晗盯着夜非，笑容淡了点，“最早在元婴期吧，我就能分离出一点元神到傀儡里，真人傀儡，被粉碎了神识的修士，可不多久我就发现，即便是我自己的元神，竟然也有了与本体不一样的想法。”
大约是年龄越大，就越看得开了？还是所谓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张潇晗对自己的坦白也有些意外，毕竟没有人问她这些。
她低头在小不点身上按按，小不点气愤地扭了扭，终于忍不住回头在张潇晗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每一个看到这些的修士都会忍不住惊讶，夜非也是如此，他瞧着小不点身上的一丝血线道：“你在用自己的血供养它？”
“也不是完全吧，它喜欢。”张潇晗手指抬抬，拽着小不点转转又放在手心里，“它吃不到你们很生气，我不想让它不开心。”
“它不开心会做什么？”夜非问道。
“也不会做什么吧。”张潇晗顺口答道。
静默了一会，夜非道：“那个有了自己想法的元神傀儡，后来如何了？”
“哦，”张潇晗好像忘记了自己之前说的话，被夜非提醒了才想起来，“毁掉了，连同我自己的元神。”
忽然就想起了夜未央，无名，那是唯一没有毁掉的吧，但她确确实实不是自己了。
“后来有一个没有毁掉的，是用我的元神，莲藕炼制的分身，不过我一直不认为她是我的分身，她应该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了，具有我元神分离之前的一切想法，之后的就和我不一样了，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是敌人，之后……”张潇晗想想，“如果不是我远远超过她的修为，我想，我应该会被她吞噬了。”
张潇晗用的是吞噬而不是杀死，这个词代表的意思有好多种，但夜非觉得他理解了。
“你分离出去的是元神？”夜非忽然道。
张潇晗点点头，见到夜非的神色有些奇怪，问道：“有什么问题吗？”
夜非的神色还是有些古怪，“我们的分身，分离的是自己的一部分神识。”
张潇晗眉头微蹙，想了想道：“元神相当于本体了，神识应该是元神诞生出来的思维，更具备不确定性。”
“我是说，分离元神会对自己本体造成伤害，并且，寻常修士在炼虚期之后才能分离元神，而你却是在元婴期，之后也没有收回元神。”夜非问道。
“所以，会有不好的后果？”张潇晗道。
“我也是第一次听到有修士在元婴期就敢分离元神，还不收回。”夜非摇摇头。
张潇晗想想道：“你们呢，你是什么时候分离元神的？”
夜非犹豫了下道：“每个人的选择都不同，大约都是在炼虚期。”
张潇晗怔了一会，眼睛望向浓雾，若是炼虚期，时间就不一样了，夜修文都大罗金仙后期了，从炼虚期到大罗金仙后期也是要十多万年的时间。
可心底的怀疑终究是无法消散的，她忍了忍，还是没有开口。
“严格地说分神带回来的只是经历，二者融于一体，并不会对本体产生太大的影响，仔细想来，在那样的环境中，本体和分神会做出不同的判断，真正的原因就在于分神知道自己是分神，是本体的一部分，也认可这一点。”
张潇晗猛地转头看着夜非，“你是说，元神不会认可这一点，她会认为自己也是一个独立的个体，是独立于本体的存在？”
话虽然是问句，可心底却如惊雷一声，她忽然明白了无名的反抗，也似乎想明白了她一直想不通的一些事情。
有些事情是需要认证的，她还不是什么都了解清楚，但她正在一点点找到答案。
“不，你所说的我不是很明白，炼虚期的元神分离就是一次不同的历练，在合体后，我只是感觉到我的阅历增长了些。”夜非的表情带着疑惑。
只有我的感觉是不同的吗？张潇晗在心里说着，却没有问出来。
“与你这次分神的回归是一样的吗？”
“没有什么不同，要说有不同，就是分神和我本体在同样的情况下会选择不同的做法，而我，也会认同这个选择。”
两个人全都安静地坐下，他们都相信对方所言的真实，又都对这不同的真实不解，在夜非的心里却更是多了一份疑惑，他对张潇晗不该是有信任的，那只白胖的虫子才离开他的丹田，他怎么能对威胁自己生命的修士信任？
但他竟然对张潇晗生不出恶念来，他仔细回忆对张潇晗的感觉，在张潇晗渡劫的时候该是第一次见面，那时候他恨不得食其肉啃其骨，可随着对分神记忆的了解，不知不觉中改变了。
是分神的影响还是因为对张潇晗的了解，他忽然分不清楚了，可有一点他还是知道的，就是与张潇晗越接触，对张潇晗的看法就越趋近于平和，仿佛张潇晗并非他们心心念念的魂修。
可心底却也并非全是分神的看法，他并没有真的非要与张潇晗结为道侣，认真想来，他似乎与张潇晗是两个世界的人，张潇晗与他、他们完全不同。
是因为张潇晗是魂修？因为魂修对修士的不知不觉的影响？他会与端木玉一般？
“张老板，魂修到底于五界有何……”夜非冲动地问了一句。
“危害吗？”张潇晗接上夜非没有说完的话。
“可能你们的想法没有错，保持现状对大多数修士而言是最好的，我的存在大约会改变五界的格局。”张潇晗不想隐瞒什么。
“而且很快就会改变了吧。”张潇晗慢慢再加上一句，“你们担心的是有道理的，只要与我接触时间长了，或多或少都会对我产生些好感。”
“你不担心我会翻脸无情吗？”夜非沉声道。
“要翻脸你早就翻脸了，按照我的经验，你与我聊了这么些之后，还肯与小不点这么近地接触，就是你心底根本就没有当你是我的敌人。”张潇晗淡淡地瞄了夜非一眼。
☆、第2210章 演示
夜非的视线落在张潇晗手心的小不点上，他心底真的没有把自己当做张潇晗的敌人？
“这算是魂修的一个本能吧，但好像对金域的域主没有用处？”张潇晗还是淡淡地。
“陈魁域主？”夜非迟疑了下，“他早年修炼的时候伤了元神，据说他的道侣也因此陨落，所以自那之后他心神格外坚韧。”
张潇晗点点头，涉及隐私，心里虽然好奇却没有再问，也懒得猜想，这世界既然能有她这种影响他人神识的魂修，自然也有不受影响的修士。
“你神识是怎么突然受损了？”夜非终于将想问的问出来了，这般问题，按照现在的双方关系，一般是不会问的。
“先前看布置封印，神识大约承受不住。”张潇晗到不觉得突然，很自然就回答了。
“你在计算封印的变化？”夜非的面色再一次变化，这一次惊讶中带着的却是不小的慎重。
张潇晗觉得她有些唐突了，却也只是以为她没有经过允许就计算了人家布置的封印，带着歉意道：“这个算作不告自取，是咎由自取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这个阵法的繁复变化巨大，就是这几位域主都无法完全掌握，所以才要集合九人之力布置。”夜非盯着张潇晗的眼睛，自己却是满眼的不可思议。
他作为少城主自然也接触了这个阵法，但是布阵的时候缺少轩辕轩他却无法顶上去，一是阵法被分割成九部分，九位域主各掌握其一，其二就是，以他们的神识也无法再多掌握一份变化，布阵之时他就和张潇晗一起观察，却也只观其表，根本就看不出阵法的变化，而张潇晗却说在计算封印的变化，他怎么能不吃惊。
张潇晗没有想到那么多，她沉吟了下道：“是为了互相制约以求平衡？”
夜非在心里叹口气，和张潇晗在一起，越发觉得他们之间的谈话会诡异地不在同一方面上，“是有这个原因，但最主要的是没有一个修士能独立布置这种封印，张老板，你说你计算封印的变化，是全部吗？”
张潇晗点点头：“我说不好，不知道计算没有计算到最后，我给你看看。”
说着伸手在半空中一点，一串灵光从指间流淌出来，几个符号出现在半空中，夜非认得，那是五小域域主先祭炼出来的符号。
灵光不断出现，符号也开始变化起来，不是夜非学过的掌握的，而是所有的变化融合到一起，夜非来不及询问原因，只定睛地查看。
越看，夜非就越是心惊，这些变化初识他还都明白，在他学到的阵法中能推算出来，可很快变化就多起来，不是一个修士布阵的变化，而是五行修士加起来的变化，他曾经计算过，最底层五行修士的变化也不过是一百二十种，但这一百二十种的变化一旦与上一层天地人打出的法诀联系上，就不是翻了一番的数量，而是直接翻了六倍、再七倍、再八倍的变化，而站在最高处的夜修文所控制得更多，可以施展出更多的变化，但也必须与其下的三位修士沟通，在布阵的最初就确定出那个变化来。
就是夜修文也无法推算出这些变化，可在张潇晗手指灵光闪烁间，竟然将一百二十种变化都激发出来之后跟在最后一种变化后继续下去，眼前昏暗的星空全是密密麻麻的各种符号，符号祭出来之后彼此之间在空间重叠，夜非目不转睛，暗暗要将这些变化都记下来。
只看了第二层司空远祭出的符号变化数次，夜非的心里就悚然震惊起来，张潇晗推演出来的与他所了解的并不一样，就一种种直观地看下来，整个阵法都好像清晰起来，甚至有种清晰的感觉，只要继续下去，他甚至可以替代司空远将阵法布置下来。
他双眼不错珠地看下去，神识在复制着看到的内容，不觉司空远所打出的法诀所产生的变化全都看在眼里，感觉完全了解了，可张潇晗激发的灵光忽然改变，却是重新再拿出五行一百二十种的另外一种，翻过来与司空远的布阵相对应。
这般的变化却是由上而下产生，间或会夹杂着轩辕轩激发的布阵符号，夜非看得如痴如醉，不断在心中跟着推演，可他推演的速度却赶不上张潇晗激发灵光布置的速度快，更是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神识也全部集中。
他自然也无暇顾及张潇晗，张潇晗原本也只是随意将阵法布置激发出来，完全没有考虑其它，可随着布置，天眼竟然开始在识海内旋转，一个个神识碎片附着在各种符号内从中溢出来，就在识海内排列起来，仿佛她正在识海内布置一个天罗地网般。
一个念想刹那出现在张潇晗的脑海里，她观看了九大修士布置的封印，便是在不知不觉在识海中将自己的神识也封印起来。
是的，她不仅仅是观看阵法布置，分明也在自己脑海中推演，推演消耗的神识分明化作了一个个字符，如果她不能将阵法完整地复制下来并融会贯通，神识便化作了这些符号被天眼视为身外之物无法被她收回。
这么一想，心神就是一凝，心却放宽了，知道神识还在自身内自然就不大担心，当下便聚精会神思考太乙神术计算的变化。
她在昏迷中已经做过推演了，却只是一部分，这推演越是到最后越繁杂，越需要平心静气注意力高度集中。
张潇晗对自己一贯信心十足，更是相信魂球不会反噬，自身机缘厚泽，灵光不断激发，将种种繁复变化一一推演。
一个推演一个观看，也幸亏他们都在这天罗地网般的封印内，没有受到游魂的打扰，张潇晗的灵力修为也足够她这般挥霍，而张潇晗没有注意或者注意了也无暇顾及的，就是所有的神识碎片上都附着了魂力。
魂力对神识的温养无时无刻不在，可从来没有这般直观过。
☆、第2211章 封印
给*迟雪*亲和氏璧的加更，谢谢亲~
越来越多的神识从魂球的旋转中脱离开在识海内，而张潇晗灵光闪烁勾画出来的阵法变化也越来越慢起来，她还记得太乙神术计算出来的变化，可施展出来却吃力起来。
她施展得吃力，夜非看起来更为吃力，单单记忆这些变化就让他筋疲力尽，他终于也体会到张潇晗神识消耗后的头痛恶心的感觉，可机会难得，他怎么也舍不得闭上眼睛。
他也是金仙初期的修为，可他这个金仙初期是实打实的金仙初期，这般繁复的变化于他的神识是消耗巨大了。
终于，一阵烦恶让他几欲呕吐，他摇晃了下闭上了眼睛，所有的看到的变化都牢记在识海之内，可他现在只想要什么都不想地睡过去。
张潇晗没有注意到夜非的难过，她专注地望着眼前出现的灵光，她已经将天地人与五行之间的所有变化都勾画出来，只有最后的，夜修文操纵下的阵法的变化还没有施展出来。
体内的灵力已经消耗了有一半以上，她的关注点却不在灵力上，若说太乙神术的计算她还是被动掌握，这一次却好像是她在亲手布阵，这种将繁复变化之后的阵法布置出来的感觉让她痴迷，这些阵法也引发出她一些新的感悟，当她的手法慢下来的时候半空中的灵光却没有消散，而她看着这些灵光勾画出来的符号还有闲暇在思考。
开始她只是将阵法的所有变化一一布置下来，可渐渐地却有了新的领悟，她想起夜修文的手势，回忆起他激发出来的那些符号，忽然灵光乍现，阵法到夜修文手中本来不需要那么些变化的，阵法本来已经成型，经过五位大修士的手中已经固定出了一个阵法，再经过三位大修士的任意选择，到夜修文那里他本来不需要什么变化了。
只因为这九位修士彼此互不信任，所以才会有如此繁复的变化而彼此牵制，而作为阵法最后收口的夜修文也需要打出所有的法诀来配合，而真正的能用到的，只是所有变化中的一种。
他们打出的那么些的法诀，而真正用在布置阵法完成封印的，只是其中所有变化中的一个，而她是不需要这么繁复的，因为所有的阵法都是她一人布置。
可她的手势却没有停，不但没有停还忽然加快，灵光急速地从她的手指尖中流淌出来，而在她的识海内，密密压压的符号堆积起来。
猛然，张潇晗的手势停顿下来，她已经将最后一个符号勾画了出来，而识海内，所有的符号忽然汇聚到最后一个符号之内，一声轻微的撞击声在识海内出现，一个闪闪的光点忽然从其中脱离开来。
只是一个小小的光点，可在张潇晗内视的视线内，却是一张巨大的网，这是一个由神识臆想出来的网，可却在识海内那般的实实在在，张潇晗看着这张网有瞬间的迷惑，接着眼前也是一闪，昏暗的背景下，所有的灵光也忽然汇合到一起。
这一下的乍亮让夜非也不由张开了眼睛，他只看到所有的灵光汇集成一个小小的光点，接着就见到从张潇晗的眉心溢出一个同样闪亮的光点，二者汇集到一起。
犹如绽放的焰火，又好像是袅袅轻烟，极快地布满苍穹可又给人清晰极慢的感觉，这分明就是之前集九位大修士合力布置下的封印，张潇晗凭借着一己之力竟然再布置下一个。
夜非呆滞地侧望过去，张潇晗的半张侧脸也带着迷惑，这就是魂修的力量？
张潇晗也迷惑着望着天空的那张大网，天眼已经张开了，她看到的比夜非看到的要多，可也因此迷惑。
这分明是又一个封印，可她本来就在封印内，竟然在封印之上再布置了一个封印。
灵力消耗了足有三分之二，损耗的神识全都恢复了，识海也重新恢复了原本的壮阔，可分明还有些变化。
摸出灵丹吞到腹内，张潇晗才注意到夜非的视线，她叹息一声，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张老板这是要将我们全都封印了？”夜非的声音不但低沉，明显还带着敌意。
“是个意外。”张潇晗简单道。
夜非的脸黑沉着，他看出来张潇晗的神识全都恢复了，却不知道张潇晗是不是真如她说的是个意外。
“我应该能解开这个封印。”张潇晗摇摇头，可忽视视线向浓雾中望去，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来，她刚刚无意中神识查看封印，渗透到浓雾中去，竟然没有如先前被吞噬。
神识先前破碎，魂力温养，再被魂球吞没，难道神识与魂力合为一体了？神念沉入到识海之内，识海内的神识小树生机勃勃，《修魂》还在运转着，神识被温养的感觉异常舒适，她看不出神识有什么不同。
但就是不同了，是一种感觉，强大了的感觉。
难道魂修修炼到一定程度，就是魂力与神识修炼到一起？魂力已经在影响她的思维，若是与神识再凝聚到一起，她又会如何？
明明想到了最严重的后果，可她的心却半分都没有加快，好像早就预料了般，还会有什么更坏的后果呢，最坏不过是魂飞魄散，放弃了这个本来就不是她的身体。
神识向浓雾中释放过去，浓雾翻滚，视线只有数米的距离，她的神识却肆无忌惮，浓雾之中，一只足有一丈高大的游魂忽然接触到张潇晗的神识，它张牙舞爪向张潇晗这边扑过来，可是却扑在浓雾的边缘，在封印中无法离开浓雾。
张潇晗的心立刻稍微松了些，神识继续向其内观望着，这浓雾之中竟然有数十只游魂，也幸亏在浓雾内无法释放神识，不然这些游魂会将九位大修士全都包围起来。
张潇晗的神识好像就是诱饵，被神识扫视道的游魂瞬移着扑过来，就算是有封印在张潇晗也不由心跳了下，条件反射般就祭出了五行飞剑。
飞剑冲进浓雾，摧枯拉巧般，一朵朵白色的火焰燃烧起来，破碎的游魂拥挤着跌倒着，忽然，火焰之中断裂的游魂吸附在一起。
☆、第2212章 诞生神智
数十只一丈多高的游魂断成两截，燃烧的瞬间就赫然就近合并起来，说不清是几个游魂合并在一起，蓦地一股阴寒的气息就从浓雾中穿透出来。
张潇晗悚然一惊，飞剑的动作却没有半分迟疑，势同破竹般再次斩过游魂，而这一次飞剑的剑势并没有太远，在斩成两段的游魂还没有落地的时候就再次旋转回来。
游魂在没有聚合的时候就再次破碎，倾到燃烧的时候再次聚合，而让张潇晗意外的事情就在这一次聚合后发生，一个最先聚合完整的游魂在飞剑来临的一刻忽然一个瞬移，竟然避开了飞剑撞在另外燃烧的游魂碎片上。
张潇晗眉眼一凝，神念转动，飞剑微微一颤发出嗡鸣，数十道剑芒喷射出来，飞剑在半空中划过一道虚影，斩向游魂的头部。
游魂一闪，再一次在原地消失，出现的时候就在一处较大的游魂碎片上，燃烧的白色火焰瞬间消失，而它的身形也再次凝聚。
诞生了神智的游魂？
张潇晗从来没有遇到这般能躲避她的五行飞剑的游魂，这一刻她感觉不是在猎杀游魂，而是在与一个修为极为强大的游魂战斗，好在游魂还无法离开浓雾，她的飞剑对游魂有致命伤害。
夜非只能看到张潇晗的飞剑冲入到浓雾中，却不敢将神识释放出去，张潇晗的种种做法让他吃惊，他心内不由对张潇晗产生怀疑，张潇晗真如她表现得这般坦荡？
张潇晗也察觉到夜非的疑惑，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浓雾边缘这只巨大的游魂带给她强大的压迫感，让她迫不及待想要斩杀它。
“嗷——”一声能撕裂神识的嚎叫忽然从浓雾中冲出，直接钻进到张潇晗的识海内，神识好像在这一刻被灼烧起来，心神都忍不住战栗，魂球忽然旋转着，一股柔和的意外的力量从魂球内释放出来，这一声嚎叫瞬间就被湮没。
浓雾内的游魂如金刚般站立咆哮着，围绕着周身是声波产生的漩涡，数百枚破碎的游魂碎片燃烧着旋转着被吸附着，这一瞬间，五行飞剑竟然有失去控制的趋势，剑尖颤抖着，猛然，张潇晗手指激发出一道紫色的炫目的灵光，穿过浓雾落在飞剑上，飞剑闪耀出刺目的光亮来，同时绽放出五道艳丽的光芒。
五行飞剑分解成五把不同颜色的飞剑，闪耀着不同颜色的光芒在游魂的头顶旋转，这光芒实在太过艳丽，竟然穿透了浓雾，而这五道五行光芒上，分明又附着着一抹绚丽的紫色。
五道光芒从五把飞剑中激射出来，将浓雾的边缘映照得五彩缤纷而明亮，夜非忽然低呼了一声，不是因为这五道光芒映照出来的游魂的巨大而凶恶，而是那五道光芒再分裂出来的数十道灵光，分明就是他刚刚见到张潇晗施展过的阵法，五域域主最初施展出来的五行阵法中的一种。
这是封印的一种，只有五行，实力显然比完全的封印要低不是一点半点，但只是困住一只游魂是足够了，哪怕这只游魂的实力深不可测。
张潇晗是怎么样将阵法借助飞剑施展的，而这把他见过数次的透明飞剑竟然是五剑合一。
数十道各色灵光向游魂绞杀过去，好像是渔网收拢一般，游魂嚎叫着，燃烧的白色火焰直冲云霄，上百块碎片燃烧着跌落下去，熊熊火焰交织在一起。
嚎叫再次充斥到张潇晗的识海内，却在识海内柔和而强大的力量中湮灭，神识没有受到灼伤，却好像受到了滋补般，温润的感觉充斥其中。
五行飞剑的绞杀还在继续，断落的游魂碎片再一次被分解，张潇晗的眼睛眯了眯，在熊熊燃烧的白色火焰中，她看到了一抹绿意。
那是一个恍若头骨的绿意，一闪就隐没在白色火焰中，张潇晗的双手忽然抬起，一连串的诡异符号从指间激发，可忽然，白色火焰陡然升高，就好像被施加了助燃剂一般，跟着火焰乍然熄灭，五行飞剑的五种灵光闪烁着，在封印内，只有一点幽绿的魂光透过浓雾，好像在阴森森地藐视着他们。
夜非的身上的汗毛几乎要竖起来，灵魂都有种被看透的感觉，张潇晗的面色也有瞬间的冷峻，她的左手一张，手里忽然多了一面黝黑的幡旗。
若说这个怪异的魂力已经让夜非心寒，这面看起来并不起眼的小小幡旗却让夜非的心缩了起来，森森地寒意好像要将他冻结住一般。
张潇晗没有注意到夜非的反常反应，她这面幡旗只对魂魄才有震慑力量的，她的手一松，幡旗就向浓雾中的魂力飘过去，而身后的夜非也暗暗地吸了一口气。
魂幡飘向那点魂力，魂力一闪就没入到魂幡内，五行飞剑聚拢合一，回到张潇晗口中，张潇晗抓住魂幡，心念沉入道幡旗内，果然，那点魂力正在吞噬着其内的其它游魂。
她沉默了一会，魂幡从手掌中消失，回头果不其然看到夜非戒备的目光。
她转回头，避开了夜非的视线，脑海中纷乱而又清醒，识海内再次出现未名的东西，眼下于她来说好像是利，可她却不知道这个东西是什么？
“浓雾里有高大丈许的游魂，这一次我的神识没有被吞没，它们被神识吸引，刚刚你都看到了。”张潇晗的解释再简单不过了。
“其内应该还有很多这样的游魂，刚刚神识一扫，没有看到几位域主，只是我自己好像有些东西没有弄明白。”张潇晗迟疑着道。
“魂修也是邪修吗？”夜非的戒备哪怕不用魂修的能力也能看出来，盯着张潇晗的眼神正一点点显示出敌意出来。
张潇晗静静地看了夜非一会才道：“是吧，如果你是指可以吞噬这些魂力的话。”
夜非的眼神有些怅然，张潇晗手掌一翻，小不但从手指上滑到张潇晗的手掌内，张潇晗道：“小不点，你，还有噬金蚁能吞了这些游魂吗？”
☆、第2213章 魂修？邪修？
在夜非面前，张潇晗几乎做到毫无保留了，也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凤凰之火与不死之意在轩辕轩和端木玉的了解中，小不点也是如此，还有就是魂修，张潇晗这几个秘密全落在大罗金仙的眼睛里，唯有隐藏的，不会被视线和神识发现的，才不会被轻易发现。
对比天帝的意志、冥界的秘密、打通五界通道，这些又算得了什么呢？尤其是修为实力远低于自己的夜非面前。
“我不喜欢这种东西，我喜欢那几个修士。”小不点不高兴的声音在张潇晗的识海内回响，张潇晗笑着点点它，“那可不行，你不喜欢就回手镯里呆一会好不好。”
对小不点，她的声音不由就温和下来，带着的宠溺自己都觉察不到，小不点扭了扭，倏地就消失了，张潇晗的笑容也随之消失。
在识海内查看，却什么也看不到，只是一种感觉，和魂球有关，与刚刚识海的缩小所有的一切都被吸附到魂球内有关，也因为她对封印的领悟再次释放出来。
张潇晗望着浓雾，神识再次送入进去，雾气中的游魂出乎预料的多，神识扫视中又是十几只游魂冲过来。
张潇晗直接将魂幡扔入到浓雾内，就这么几息的时间，那个强大的魂力已经夺去了其中游魂的身体，将魂幡内原本实力不强大的游魂吞吃了一小部分。
张潇晗很不喜欢这个强大的游魂，她感觉出这个游魂就快要孕育出一个新的神智来，这也是她没有吸收魂力的原因，而以这个游魂增加战功的想法更是不曾有过——哪里是增加自己的战功呢，分明是给这个魂力吸附更多力量的机会。
对这种莫名就诞生出自我意识的东西她有种想要毁灭的冲动，在它真正诞生出神智之前，仿佛这时候做了就不是毁灭一个真正的生命。
魂幡内出现的生命不止一次，可哪一次也没有像这一次这般让张潇晗生出毁灭的心思。
魂幡忽的涨大，将游魂席卷而入，张潇晗收回魂幡的手有些发白，她想要将自己的意志加入到魂幡之上，可最后只是将这些游魂拒绝在魂幡内冥城之外。
魂幡内的冥城于她好像是一个禁制，虽然那里也属于她，可她却不愿意触碰。
脚下一错她迈步就要走进雾气中，夜非的声音紧接着传来：“等等。”
张潇晗驻足回头，夜非低沉的声音传入耳畔：“这些游魂，是在等待着你，为了你而来吗？”
张潇晗眼眸渐渐睁大。
“魂修，不仅仅是修士，还能够驾驭其他修士的灵魂，影响他们的判断，魂修的神识要强大于同阶修士，甚至在每一界成为顶尖不可超越的存在，而这一切都离不开魂力，吸收魂力吞噬魂魄，是提升魂力的手段之一，你的魂力，在吸收吞噬这些游魂的魂力之前，是吸收魂魄而得来的吗？”
“你是看到幡旗收取游魂才这么想的？”张潇晗问道。
“是我看到游魂被你收取之后才决定说出这段话的。”夜非的回答很快。
“还有什么？”张潇晗想要冷笑。
“你会那么做吗？”
“什么？”
“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夜非的声音好像很是遥远。
“不仅仅是我吧，修士的修炼本来就是逆天而行，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又哪里是少数？夜少主问出这话来自己不觉得奇怪？”张潇晗冷笑道。
夜非的眼眸垂下片刻，好像是在避开张潇晗的视线，张潇晗审视着夜非，天眼下看到夜非的元婴也在审视着她，心中一动，夜非这是在向她暗示什么吗？
她转身向浓雾中走去，踏步进入的时候，才恍然，她本来并非一定想要进来的。
在浓雾中的视线只有十几米，神识只可以看到数百米开外，不断有被神识吸引来的游魂，如飞蛾扑火般被魂幡收取。
夜非灵力荡开浓雾，就仿佛是一个透明人一般一言不发地跟在张潇晗身边，若是没有魂幡，他们大约会直接撞到游魂的身上，张潇晗行走的速度并不快，也没有明确的目的，可忽然，神识看到一股股的浓雾莫名地卷起，好像一个个浓雾立柱在凭空支撑着什么。
滚滚浓雾遮天盖地，从立柱的支撑内冒出来，这些立柱大的直径有十几米，小的也有三四米，诡异地站起着，张潇晗本能地避开这些立柱，绕着立柱外围查看，神识扫过，前方有模模糊糊的人影，那人影正警觉地转过身来。
司空远明显吃惊的面容出现在神识范围内，戒备地望过来，张潇晗和夜非无声地向那边走过去，双方同时激发了灵力，浓雾向四周扩散。
游魂不知道何时不再在周围出现，张潇晗凝目望过去，二人相距只有百米，视线刹那间清晰起来。
“张老板。”看到是张潇晗，司空远仿佛松了口气的样子，对张潇晗能走进这浓雾里也好像完全不吃惊。
说话间，司空远外放的灵力稍稍减弱，浓雾就再遮掩过来，三人之间朦朦胧胧起来，面目看得都不大清晰，而前方的浓雾立柱也好像卷起的龙卷风，抬头望不到顶，带来强烈的压迫。
浓雾一聚就再向外扩散，张潇晗道：“司空域主，其他几位域主呢？”
“进到这里之后就失去了联系，也应该在附近不远。”司空远似乎对其他人并不在意，看了张潇晗一眼后就望着浓雾立柱之内。
张潇晗天眼还张着，将司空远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与先前并无两样，神识进入到立柱包围的范围内，在其内受到了阻拦，只比视线远不了多少，其内是更加狂暴的浓雾，与立柱的浓雾截然不同。
心念微动道：“这里就是所谓魂塔出现的所在？”
司空远迟疑着摇摇头：“说不清楚，这么古怪的所在我们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些立柱排列应该是某种阵法，我已经召唤了其他域主。”
然后才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道：“张老板的神识恢复得很快？”
☆、第2214章 谁能继承衣钵
这句话司空远应该一见面就问的，放到了后来，张潇晗心中的疑惑比司空远要多：“司空域主好像并不吃惊。”
司空远瞄张潇晗一眼道：“换做别人就吃惊了，张老板嘛，就没有什么可吃惊的了，能让轩辕轩这位谁都看不上眼的妖修全力维护，端木域主临阵倒戈，黑狱城的少城主追随，犹豫都没有犹豫就承认了魂修的身份，做出什么事情来都不吃惊。”
这几桩事情说起来是不大正常，张潇晗不想就此讨论，换了个话题：“司空域主可知道上一位魂修是谁？”
“魔界的帝子峒箫。”司空远略微意外地看着张潇晗，“张老板都得到了魔族的不死之意，怎么不知道峒箫帝子就是魂修？”
“有记载说峒箫帝子是魂修，危害了五界？”张潇晗反问道。
“张老板对上古之事了解多少？”这些谈话该在外边的，或者是某一座洞府，或者是议事大厅，这里浓雾弥漫，杀机重重，可二人全都没有注意到。
“据说在魔界小公主的成人典礼上，人族王子千杳得罪了小公主，之后人界与神界联手灭掉了魔界，妖界和佛界也都有修士参与，之前五界好像是不分下界、上界和仙界，之后五界通道断裂，出现三界之分。”张潇晗将了解的简单说了说。
“只因为人界千杳大帝得罪了魔界的小公主，就引发五界大战？不知道张老板怎么得到了这个传闻，身为人族修士，张老板就相信这种无稽之谈？”司空远略微有些嘲讽。
“传闻之所以是传闻就因为是表象，内在的又怎么会以传闻的方式流传下来，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张潇晗淡淡道。
司空远沉默了会道：“不错，历史从来都是胜利者书写的，可张老板得到魂修传承的时候，就没有传承了历史？”
想起峒箫淡漠地停留在她炼制的发簪内八千年，想起他几乎没有谈论过的过去，连姊旖都没有去看一眼，张潇晗慢慢摇头：“魂修的传承得之于偶然，是从一本手抄的修炼功法开始，到一步步修炼下去，在峒箫之后，应该有人族修士在修炼，也不止一次被围剿，最后那位修士与自己的宗门一同被封印，严格说他在陨落之前也算不上真正的魂修。”
司空远颇为意外，“那不死之意呢？”
“也是偶然吧，司空域主该知道我在打听两位飞升修士，其中一位祭炼了不死之心，在和不死之心争夺自己的本体的时候，我将不死之意吸收了。”
“他放弃了不死的机会，还是你抢夺的？”这话本来不该询问的，虽然司空远已经猜出了答案。
“活着却失去了自我，那活着与死亡还有什么区别。”张潇晗没有正面回答。
“原来是这样。”司空远慢慢点头，眼睛却望着眼前的浓雾，好一会才道：“夜少主与张老板相处已久，该将魂修的强大之处说明了吧。”
“驾驭其他修士的灵魂，影响他们的判断，这一点我不否认，司空域主与我交谈的时间长了，难免会受到我的影响。”张潇晗并不避讳这点。
“天帝创立下五界，由五位帝子分别掌管，魔族人体格魁梧，肉身的战斗力就极为强悍，神族人信奉信仰之力，兼仪态优美，举止高雅，佛修行事正直，嫉恶如仇，妖族本体都是妖兽，包括神祇也是修炼到一定程度才能化形成人，多数单纯，人族形体在五族中最为娇弱，但极为聪慧，可以借助法器提升战斗力，如果张老板是天帝，会选哪一族继承衣钵？”
张潇晗呀然：“天帝与天同寿，又怎么会有继承一说？”
“张老板不会真以为有不灭的灵魂不死的身躯吧？”司空远嘲讽道，“时间万物有生就会有死，哪怕是神祇也有陨落的时候，不过就是寿元长短的问题，就算是天帝早晚也有寿元走向尽头的一刻。”
这番言论放到前世的现代，是百分之百正常的，可是在这个修仙的世界里也会有这种“大逆不道”的想法，不担心被天帝降下惩罚吗？
张潇晗凝神瞧了司空远一会，才不置可否道：“原本我是这么以为的，可是现在只觉得任何事情都可能发生，在我们眼里不合理的，可能正在以合理的状态存在，天意还在，不敢妄言。”
“呵呵，魂修竟然也有这般小心谨慎的时候。”司空远这次的笑只是单纯的笑，“张老板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张潇晗沉吟了会道：“据说天帝将自己炼制的诛仙仙器传于人族，那便是选择了人族的意思。”
司空远有些意外地看看张潇晗，“我倒是忘记了，张老板与诛仙仙器的传人还相熟。”
张潇晗淡淡笑笑，没有言语。
“那么张老板又知不知道天帝将《修魂》功法传于了魔族呢？”司空远的话让张潇晗吃了一惊，这《修魂》功法是谁创造的她不清楚，可她心里早以为凰才是魂修，是凰与天帝共同创造了五界，又独自创造了冥界——心中一闪，峒箫成为魂修，就是可以掌握冥界，掌握五界所有魂魄的往生，这才是魔界被灭亡的真相吧。
“张老板很吃惊？”司空远打量着张潇晗道。
“就因为这么一部功法？”张潇晗喃喃道。
“张老板有没有想过五界相通之后的后果呢？”司空远忽然道。
“什么？”张潇晗好像没有听明白司空远的意思，司空远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张潇晗。
“魂修想要掌控的不仅仅是五界吧。”司空远的声音带着嘲讽，好像全都不了然了般。
张潇晗蹙眉望着司空远，“就算魔界帝子成为魂修，也要比人族千杳成为魂修的好，你也说过魔族人体格魁梧，以肉身之力为强，这样的种族一定不如人族聪慧，事实也是如此，所以在五界中成为唯一被灭亡的种族，而这功法要是千杳所得，五界大约就只有一界了，就好比这仙界，只有下仙域。”
“所以张老板该懂得，我们为什么对魂修的出现如此忌惮。”司空远一字一句道。
☆、第2215章 求而不得
张潇晗慢慢摇摇头，她想起了一个词，矫枉过正，可想想又觉得并不十分贴切。
“五界相同，魔界就不说了，其它四界会怎么样呢？从飞升的修士上看，妖界的妖修是最强悍的，神修与佛修也远远超过人族，若非下仙域源远流长，飞升修士也好，本土修士也好，都有大修士压制，下仙域也就如在上界下界出现的密地般混乱，五界贸然开通，对下界上界修士，兴起的只有战乱。”
会是战乱吗？张潇晗不想欺骗自己。
前世的历史告诉她，司空远所说的并非骇人听闻，和平的存在依靠的是相当的实力，实力一旦产生差异，不同种族之间绝对会发生战斗。
“张老板你该明白我们防备的是什么，不是为了下仙域。”司空远凝视着张潇晗道。
“理解归理解，可落到自己头上，当然不会有和你们一样的想法，很多事情其实由不得自己的，不然怎么有天意之说呢，我很奇怪你能心平气和地与我说这些，是因为笃定我离不开这里吗？”张潇晗不带什么情绪地道。
“据说魂塔对魂修有莫名的吸引，”司空远微微摇头，“我们在其外布置了封印，等张老板破解了封印之后，域外战场应该是关闭了。”
“司空域主，张老板她已经……”夜非一直安静地听着，此时忽然开口。
“什么？”司空远诧异道。
“张老板在其外再布置了一道封印，她，一个人就能布置九位域主共同布置的封印。”夜非说着，张潇晗面无表情，也没有打断。
“怎么可能？”司空远失声道。
张潇晗忽然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有灵力波动的感觉传来，司空远先开口道：“夜城主。”夜非也迎上去。
夜修文出现在他们身旁，他的面色还是温文尔雅，向张潇晗点点头打了个招呼，仿佛于张潇晗没有半分间隙。
夜非在夜修文耳边低声说着，声音虽然低，司空远和张潇晗也都能听到，张潇晗转头望着迷雾，打量着视野内能看到的浓雾立柱，依稀有熟悉的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张老板是打算与我们同归于尽？”大约是与司空远神识交流过，得知外面还有一层封印，夜修文也还是很平静。
张潇晗转回身看着夜修文，与他一般平静：“当时没有想到，现在做个预防也可以，毕竟，我与各位域主还是敌对状态。”
“张老板只是看了我们布阵，就完全掌握了这个阵法，是魂修特有的本事吗？”夜修文的好奇也正常。
“借助了魂修的某种能力，但不完全是魂修的原因，当然神识的要求很高，其实这个阵法之所以繁复，是因为九位域主彼此之间也在互相制约，哪怕是在对待我这个危险性极强的魂修时候，也都彼此并不信任。”张潇晗微笑着，实事求是地挖苦道。
又有修士赶过来，竟然是金域的陈魁，一见到张潇晗便是不加掩饰的厌恶。
张潇晗只当做没有看到，也知道他们暂时不会做什么，转头继续看着浓雾中的立柱。
不到一刻钟内，所有域主都聚集了，彼此神识交流着，张潇晗只在轩辕轩和端木玉过来的时候回下头，其余时间就背对着他们站立着。
“张老板的那面幡旗，不仅仅能吸收游魂吧。”夜修文的声音突兀地出现。
张潇晗半侧过身，她相信这面幡旗不会出现在万事通内的，“虽然我很好说话，也不是有问必答，尤其是各位准备送我于死地。”
“张老板既然有半神之体，当然是不会陨落的了，与其在五界受到束缚，不如到五界之外，虽说对张老板不是很了解，但张老板的志向绝对不是在下仙域。”夜修文还是温和地说道。
“在此的哪一位域主的志向也都不是下仙域，这话说起来挺没有意思的，只因为上古时期千杳大帝对峒箫帝子身为魂修的不满挑起的五界大战，就将罪过全推到魂修身上，又将莫须有的罪名也加在我的身上，何不坦白些，也坦荡些，到这时候，还拿这些有的没有的搪塞，有必要吗？”
张潇晗嘴角微微翘翘：“我要是真相信了你们的所谓大义，真愧对了魂修这两个字。”
视线扫过，夜修文面上笑容不变，夜非隐隐有些歉疚之一，轩辕轩脸上是冷笑，金域陈魁还是厌恶，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不自在，。
“在利益面前有私心是正常的，只要没有丧失了理智，张老板，大家所求的很是简单，不过是一份不死的寿元，对张老板来说是举手之劳。”夜修文道。
“连峒箫帝子都被分尸数块，又哪里真的有不死的寿元，哦，我记得司空域主也才和我说起，就是天帝也会有陨落的时候，夜城主这么说，我是不明白了。”张潇晗反唇相讥道。
“这又何必呢，刚刚看张老板一直在查看身后的阵法，想比认得这个阵法吧。”夜修文话题一转道。
“似曾相识。”张潇晗沉吟着道。
“相传峒箫帝子的筋骨被祭炼成战魂鼓。”夜修文一边说着，一边注意着张潇晗。
张潇晗面色一变，陡然想起，这是曾经的她在神界见到过的阵法，这个阵法内封印的就是峒箫筋骨炼制的战魂鼓，她曾经答应了峒箫要为他找全全部的身体，她到底是不是找全了呢？
蓦地回过头来，“夜城主，你是神修？”可夜修文哪里像是神修呢？神修的高贵圣洁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半分。
“张老板好眼力。”夜修文微笑着。
“陈域主，你是佛修吗？”张潇晗转向陈魁。
“是。”陈魁望着张潇晗，似乎多一个字都不想说。
难怪，张潇晗脑海里划过范筱梵的身影，在下界的时候，他祭炼了佛像的时候，会本能对她生出杀意，那是佛修对魂修的本能，而在上界，他也不曾对她有过善念，陈魁对她也是如此，她早该想到是佛修的原因了。
可夜修文是神修？神修不该是水淸那般的人物吗？这个念头才升起来，又自嘲地摇摇头，若神修都如水淸，绫夙仙子又算什么呢？
——木有了。
☆、第2216章 人性本恶
“张老板说我们都有私心不假，但在私心无法满足的情况下，也会团结一致的，比如将张老板逼入这座大阵中。”夜修文的声音徐徐，不急不缓。
张潇晗深吸了一口气，“我以为这里是魂塔。”
“张老板以为的没有错，这里是魂塔，但不是张老板以为的魂塔，魂塔的名字出自佛界，本是佛界修士陨落之后的陵墓。”夜修文还是徐徐道。
张潇晗慢慢转回头，“域外战场不是并非在五界之内吗？怎么能有佛界的大阵？”她真正想知道的是佛界的大阵为何要修筑在神界中。
“张老板会意错了，不过是取魂塔之名而已。”夜修文的声音意味深长。
张潇晗慢慢地点点头，表情波澜不惊，“各位想怎么将我逼入到这魂塔内？”她是视线一一扫视过所有人。
“其实我心不忍。”夜修文闭了闭眼睛。
张潇晗露出讥讽的笑容。
“张老板还是领会错了，就是魂修，也不会完全控制了他人的内心，我说我心不忍不是对张老板，是对……”夜修文轻轻地叹息了声，他慢慢地后退了一步。
这一步后退，张潇晗眼睛就眯了眯，不说先前这些域主的站位就有些奇怪，夜修文这一步后退，立刻就鲜明起来，这九人的站立分明就在九个特定的点上，只是夜非的位置有些碍事了。
夜修文的手向夜非招招，夜非迟疑了下走过去，夜修文伸出手，“非儿，我一直将你当做未来的城主培养，所以你该明白什么叫做身不由己。”
这样的时候这样的话分明不合时宜，张潇晗瞧着夜修文面上还是那般的温文尔雅竟然心缩了下，好像有股寒意从心里升起。
夜修文忽然一扬手，夜非刹那间被笼罩在黄色灵光之内，神情一怔，身体僵硬，他的脸上也露出不可思议来，忽然被狠狠地推向浓雾立柱之内。
张潇晗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眼看着夜非摔入到浓雾立柱上，一片血雾忽然从身体接触的位置中喷出来，那浓雾立柱竟然是坚实的。
血雾喷出，那根立柱刹那间就吸附了所有的鲜血，夜非甚至来不及惨叫出来就被立柱推到另外一根柱子上，又是一片血雾出现，刹那间又一根立柱被染红。
张潇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夜非不是少主吗？不是夜修文的儿子吗？她的眼前好像出现了另外一个身影，燕青山，如果说先前她只是怀疑，无论是因为什么，她现在全都相信了。
“夜修文！”
话音刚落，浓雾内阵法已然启动，阵法旋转着，所有的浓雾都在漩涡之中，张潇晗衣袍猎猎作响，天眼张开，天眼的视线内却不见九个域主的身影，双眼的视线下他们明明就站立在不远处。
隐匿阵法还是启动阵法，张潇晗只来得及想到这几个字就被漩涡席卷入阵法之内。
耳畔传来恍如野兽的嚎叫，不是耳畔的嚎叫，是直接作用在神识内的嚎叫，是夜非痛苦的声音，是不甘与不解与愤怒的声音，张潇晗的身体在漩涡中旋转着，冲向一根血红的立柱，心念一动，乾坤令牌忽然飘出来，一上一下护住她全身。
乾坤令牌的灵光与血红的立柱撞到了一起，喀嚓一声，这根直径足有十几米的立柱竟然不堪一撞断裂，立柱在断裂之处笔直地落在，竟然继续维持住了阵法。
被这样一撞，张潇晗的身形在阵法内也顿了顿，可跟着就再被漩涡的力量牵引着，张潇晗天眼向阵法内穿透着，神识也扫射着，眼见一连串的立柱在飘红。
她无法控制住内心的愤怒，夜非被控制了的身体撞在立柱上，就好像被埋葬在地下修炼邪功的燕青山，两个人的身影一瞬间重合起来，一声悠长的凤啼响起，一双长翼在身后展开。
乾坤令牌与凰之双翼头一次同时祭出来，张潇晗的身形瞬间在原地消失，凤鸣声音未落，人再一出现就是在夜非的身前，夜非的身形几乎破碎，只有双目还在圆睁。
伸手捞住夜非，凰之双翼瞬间缩回道身体内，灵力一送解开了他被封住的经脉，一粒灵丹也塞入了他的口中，两个人在旋转的浓雾中向立柱深处飘去。
识海内的怒吼消失了，夜非眼神里的悲伤几乎要溢出来，他侧头望向阵法外，浓雾滚滚，湮没了一切，只有被他的鲜血染红的立柱透着血色的光芒。
双翼收起，乾坤令牌的光芒托住了二人，他们还随着阵法的运行和浓雾一起旋转着，速度却慢了许多。
“你先恢复元气。”张潇晗对夜非传音道，夜非收回视线，转头望着张潇晗，黑色的眼眸深沉得好像能映出张潇晗的影子。
他盘坐下来，在乾坤令牌内，再摸出一粒灵丹服下，张潇晗凝目注视着四周，一根根立柱组成的阵法确实熟悉，她的嘴角微微露出嘲讽的笑意，心念转动，慢慢抵御着阵法的吸力，悄然落在一个点上。
吸力陡然消失，周围浓雾翻卷的漩涡力道流经身旁，对她却没有半分影响，张潇晗眉头微蹙望着不远处血红的立柱，阵法被激发，可这个阵法不会是专门为她设立的吧。
夜修文竟然会用夜非的鲜血激发阵法，只是为了将她这个魂修锁入到阵法内？怎么会？如果燕道真是他的分身的话，对自己没有半分利益的事情他怎么肯做？
张潇晗垂眸看着身边的夜非，再望向外边，心里全是愤怒，她不是恨这九个域主设计陷害她，若真的是为了下仙域为了五界，他们是对手是敌人她也敬佩尊敬他们，可用自己的亲人做陷阱，只为了她不会怀疑，对亲人如此的人怎么配有大义。
无需太乙神术计算，真是冥冥中就有天意，这个阵法她曾完整地闯入过，进去的时候阵法没有启动，但是离开的时候是带着战魂鼓出来的，莫非这个阵法的内部也封印着如同战魂鼓一般的存在，还是将她张潇晗当做了战魂鼓？
☆、第2217章 我就是你
张潇晗没有急于进入到内部，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周围狂暴旋转的浓雾，看着血色的立柱，也望着看不到的那九个修士。
这一刻，理智与冷静重新左右了张潇晗，她仍然是高高在上的半神，仍然是不同于这个世界修士的魂修，她心内对下仙域的同情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真是傻了，修士怎么能有善良的心呢，怎么以为这些大修士能与她短暂的和平相处就相信人心本善呢，相信他们会为了五界的平和安全才这般做的呢，呵呵，她真是傻了。
垂目瞧着身畔的夜非，他不只是外伤，身体内分明被下了什么禁制，浓雾立柱不仅需要他的鲜血，还吸收了他的元气，本来是金仙初期的修为这么一点点的时间就掉到了堪堪能维持住金仙的程度上，若是她出手再晚了一点点，就会掉落在半仙的程度上。
天眼落在夜非的丹田内，她好像再难以相信任何人了，初进入下仙域，她也只是想要将该走的过程都走一遍，在域外战场内的渡劫，与天意的对抗，让她的心态不知不觉中趋近了平和，逐渐走向高高在上的神坛，也让她对修士的挣扎生出怜悯，她知道这些域主对她虎视眈眈，可却开始以修士看待凡人的态度来对待这些域主。
她注定是要站在神坛上的，不是成为对神的献祭，就是与神比肩，所以，她不再在意这些域主对她做的一切，可她却不能不在意人性中的恶。
她张潇晗也曾杀人无数，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好人，甚至也不能算作是完全站在正义的一方，但她自始至终没有泯灭人性。
她望着夜非的元婴，看着它的表情与面目上一致，也看到他身体内灵力的不稳，慢慢移开了视线，望向阵法之外。
她不相信这些域主只想要封印驱逐了她，如果她只是一个魂修也还可能，可她不仅仅是魂修，还是半神之体也是丹体，她的身体内有他们梦寐以求的东西。
修为都到了大罗金仙后期或者接近后期，对寿元无尽的需求和对实力提升的迫切，渴望进入半神以至于神，足够让人铤而走险，连至亲骨肉的生命都可以舍弃，还有什么险不可冒呢？
浓雾内仿佛出现了两个身影慢慢地重合在一起，她的眼睛里也慢慢出现悲哀，也许有一天，她也会为了自身的利益作出这般让所有人寒心也让自己寒心的事情吧，人越是站在高位，就越有许多可能身不由己的做法。
也许她早就看明白了这一点，所以才会孤独如此，而另一个世界里的另一个她，不也是眼睁睁地看着宋辰砂被诛仙仙器祭炼了吗？那时的她心中有痛，可是真的痛吗？
血色从立柱上移动，那些没有沾染上夜非鲜血的立柱也在逐渐出现血色，阵法启动，正在逐渐运行达到巅峰，张潇晗漠然地望着，仿佛她不是被困在阵法内，而是正在操控着它。
“主人，要不要起去吃了他们？”小不点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好像感受到张潇晗心内的哀伤。
张潇晗的心念沉入到灵兽手镯内，看着小不点半伏在炼晶上，面上不觉露出柔和的神情，只有在她的灵兽灵虫身上，她才会有片刻的放松，她知道它们不会背叛她。
“小不点，我是不是早该让你吃掉他们？”
“嗯？”小不点有些疑惑，它的念头里只有吃和不吃，这种哀伤与矛盾是它所不理解的。
她竟然沦落到与灵虫诉说衷肠的程度了？想到这点张潇晗自嘲了下，将心理诞生的所有不合时宜的念头都收起来。
“不急，早晚能吃掉，小不点，这布阵的灵力你也能吃掉吗？那些柱子？”张潇晗好奇道。
小不点忽然从灵兽手镯内爬出来，顺着手腕就缠在张潇晗的手指上，张潇晗低头瞧着小不点，“我还没有问你，你怎么能自己从手镯里进出的？”
“因为我就是你啊。”小不点理直气壮心安理得道。
“你就是我？”张潇晗睁大眼睛，“你怎么就是我？”
张潇晗并没有与小不点的本体签订过任何契约，然而小不点是她认主中的噬金蚁中诞生的，从诞生的时候起就和张潇晗心神有着联系，她一直就以为这也是契约的原因，而之后又用鲜血和精血喂养了小不点，就更没有想过再多的了。
手指上的小不点抬起头，两只红色的小眼睛盯着张潇晗，它本来就是她啊，要怎么说？
张潇晗瞬间就明白了小不点的想法，她宠溺地伸手指按按小不点，“你还没有告诉我，能不能吃了那些柱子。”
小不点享受似的在张潇晗手指下扭了扭：“不好吃，我只吃那几根。”小不点指的是最初沾染到夜非鲜血的柱子。
张潇晗有些明白了，小不点吞吃的是灵力与血肉，不吞吃魂魄，所以她不吃游魂，而这个阵法，与游魂在某种意义上有异曲同工之妙吧。
夜非恰在这时候清醒过来，他先看一眼张潇晗，见到她脸上温柔宠溺的神情怔了下才站起来。
张潇晗抬眼看着夜非的时候，表情已经恢复到惯有的淡然。
“谢谢。”夜非避开张潇晗的视线道，外伤看不到了，可身体损失的鲜血却不是一时半刻全都能补充的，面色很是苍白。
“在下界我加入的第一个宗门夜少主该知道我大部分的经了吧。”张潇晗平心静气道。
“是的。”夜非的声音也很平静。
“那时候我对宗主全心敬仰，我称唿他师尊，虽然他好像没有亲自教导过我，”张潇晗的眼神带着回忆的迷茫，“他也是温文尔雅，睿智，强大，大陆上本来是五个宗门，最后都收归于他。”
夜非转头看着张潇晗，他依稀知道张潇晗想要说的是什么了。
“后来我离开了宗门，在凡人的一个小村子里遇见了一个魔修。”这一段经张潇晗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讲过，不，鲛鱼和大鸟是知道的，还有小宝，还有玲珑，但她确确实实没有对“人”讲过。
☆、第2218章 无言的伤痛
“那个魔修靠吸食凡人的精血修炼，是真正的邪修，我杀了他，为的是那个村子里的凡人，那时候的我嫉恶如仇。”
张潇晗轻轻地叹息下，嫉恶如仇？从什么时候起她将善恶看得淡了，将自身的利益看得开始重要了？也许从骨子里她也是自私自利的，只不过比别人要能掩饰，而魂修的能力让她身边人都忽视了她身上不好的东西。
“我不但杀了他，还收取了他的魂魄，得到了他的记忆，才知道他是被人送到这里修炼的，在他的记忆中，他并不懂这么做事不对的，因为在修士的眼里，凡人都是蝼蚁，蝼蚁的命根本就不是命。
可我还是震惊，因为送他到那里修炼，让他成为十恶不赦的邪修的修士我认得，还很是熟悉，那是让我从敬慕转为惧怕的师尊，曾经我以为会是我终身依仗的师尊、宗主，也是他的父亲。”
最后这句话让夜非终于明白张潇晗想要说什么了，他眉头深深地蹙起望着张潇晗，之前的分神、自主意识这些话忽然全都涌入到心里，连同刚刚的经历，如惊雷一般炸开。
“所以你说克隆就是在试探他？”夜非的眼睛深邃得看不到半点感情。
“不是吗？他们几乎是一样的，除了相貌的不同，他们同样的温文尔雅，同样的睿智，同样在各个宗门中间拥有几乎绝对的话语权，他们说的都会引起别人的赞同，每个人对他们的印象都是最值得称道的，也同样的实力强大，而在你身上，我又看到了他们同样的残忍，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
“可……”夜非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顿住了。
“那个人，那个成为了魂魄的邪修曾经住在我的幡旗内数百年，他后来慢慢地恢复了神智。”张潇晗接着道。
“是另一个我？”夜非冷笑道。
“不，只是恰巧都是牺牲品。”张潇晗慢慢摇摇头。
夜非默然了，他并不知道夜修文可曾有分神在下界，可张潇晗也不会无的放矢，而那个人刚刚的做法又是那么果断，至少他看不到他有半点迟疑。
是的，作为黑狱城的少主，他本来不该与城主同时进入到域外战场的，就如夜修文所说的那样，他得到了少主该得到的所有一切，所以，才不会以为夜修文会将他当做诱饵。
可奇怪的是，除了最初的伤痛，他现在几乎平静了，而心底竟然也确认，张潇晗所说的那个宗主，就是与夜修文同一个人。
他本来是愤怒的，在被抓住毫不犹豫地被扔出去的时候，在前一刻还温和地说他是如何地关心他，后一刻就牺牲他，他本来是愤怒哀伤的。
可现在，回想起来，一切有似乎变得合情合理起来，他所了解的城主这么做实在是太正常了，夜非略微迷惑，有多久他没有称呼过他父亲？是了，在那一次他为了他损失了一层的修为的时候，他就说，他既然将他当做城主来培养，就不要将父子的私情加上，从那时候起他就没有再称呼他为父亲。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被当做开启这个禁制的牺牲品了吧。
“你的态度也与他相似。”想起燕青山恢复了神智之后的沉默，从未在他的口中听到父亲两个字，那两个字已经成为了彼此的禁制。
夜非的神情与燕青山恢复神智之后很是想象，也许就是基因的力量？分身继承了本体的全部基因，后代也是如此？
“那我该做什么？心痛得失去理智？张老板不是不知道修士本身的修行过程就是逆天而行，为了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做出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夜非冷冷道。
“可修炼本身的目的呢，意义呢？难道就是为一个长生？在下界、上界的修士如此理解还有情可原，毕竟成为仙人是所有修士的梦想之一，可我曾经以为，修仙也是为了修道，如果无道，漫长的岁月又靠什么来消磨。”
这些话张潇晗憋在心里很久了，忽然间就说出来，对着一个不算熟悉的也不算陌生的修士，还是刚刚受到深重打击的，她并非是要劝解，有些仇恨是无法开解的，但忽然就说了出来，仿佛在备受打击的时候，更能去想生命的意义一般。
“道？呵呵，在达到张老板所说的目标之后再去考虑吧。”夜非半冷笑道。
“是想得太早了，我看到的更多是为了权势，”张潇晗摇摇头，“夜少主之后有何打算？”
夜非的眼神里闪着奇异的光彩，嘴角嘲讽的微笑越发深起来，“我被送到张老板身边，自然是该诚心诚意地追随张老板了，要不要与张老板签订个契约？你放心，只要你在我元神上下了禁制，我就无法分神解了契约。”
张潇晗诧异地看着夜非，夜非表情在笑着，可是眼底一点点笑意也没有：“还是张老板认为我没有可以利用之处？”
摇摇头，张潇晗没有回答，夜非此时的话固然是真心的，她却不愿意被利用。
夜非扭头也看着浓雾，没有再言语。
张潇晗沉吟了会，低头对小不点道：“我送你过去？”
小不点扭了扭，忽的在张潇晗眼前消失，夜非顺着张潇晗的视线望过去，眼前只有茫茫白雾，还有正在逐渐增加的血红的立柱。
小不点再一出现，就在一根血红的立柱上，对比这般高大粗壮的立柱，它就如米粒般藐小，可就是这样藐小的小不点却拥有强大的杀伤力，顷刻间，那根立柱上的血色就消退下去。
“它，是噬金蚁后？”夜非眼看着血色在眼前消退，忽然惊诧道。
张潇晗淡淡地点点头，“你的灵龙，不也很强大？”
夜非轻笑一声：“噬金蚁本就是上古灵虫，噬金蚁后是可诞生出神智的少有灵虫，灵龙隐含上古神兽血脉，只是没有完全激发出来，也是因为我这个主人修为低微。”
张潇晗心内一动道：“我听说灵兽签订契约后，会因为契约主人的修为实力受到压制。”
☆、第2219章 救命与伤害
夜非转念一想就明白着的意思了，点头道：“是的，张老板签订的灵宠没有受到压制？那就是因为张老板自身血脉的原因了。 www.lw＋xs520.com”
有凰的传承，自然也不会限制灵宠的发展了，说话间，一根根立柱的血色尽数消退，但夜非的面色却愈发惨败起来，身体内好像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若非是站在干坤令牌下，几乎就有爆体的可能。
他拼命运起灵力压制，可是越压制似乎身体的反应就似乎越是强烈，他不敢详细地低下头看着自己，哪怕是在法衣下也能看到身体在痉挛，全身的肌肉都在跳动着，要从皮肤下挣裂出去。
阵法外，夜修文几人沉默地站立着，夜修文一贯温雅的面容上出现些许阴狠，他沉默地望着浓雾。
端木玉忽然冷笑一声道：“夜城主，原来少城主是被隐瞒的？”
夜修文的视线忽的阴冷，落在端木玉面上，沉声道：“端木域主是什么意思？”
端木玉轻声笑道：“我以为少城主也是被利益驱使，也是怀着侥幸的心里，才甘愿做血引的。”
夜修文微微一怔，马上就掩饰了，“就算是知道，毕竟是生死攸关，片刻的迟疑就能坏了大事。”
“忽然有个想法，不知道少城主的魂力能增加多少战功？”端木玉讥讽地一笑。
“端木域主的话委实让人心寒。”夜修文冷冷扫视了一下所有人，这话是对着端木玉也是对着所有人说的。
“纵然我们修士不看中骨肉之情，夜非我也亲自培养了数万年，在黑狱城拥有几乎和我同样的地位，如此我怎么不心疼，可他既然是我一早就选中的，也是各位域主与我共同作出的选择，端木域主此时如此说话，又是何道理。”夜修文的声音隐忍中带着怒气。
“哪里有什么道理可言，修士彼此间又何尝讲过道理？不过是就事论事而已，夜城主能为了下仙域舍弃骨肉，舍弃继承人，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我们也会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入了如此圈套。”在“为了下仙域”那几个字上，端木玉有意加强了语气。
夜修文脸上勃然而发怒气，可他深吸了一口气竟然忍下了，只是将视线移开注视着浓雾，陈魁忽然沉着脸说道：“对下仙域而言，魂修才是共同的敌人，为了对抗魂修，任何牺牲都在所不惜，夜城主所为是为了下仙域，如果魂修不出世，夜少主早晚都是黑狱城的城主，这也是夜少主的时运不济。”
“哈哈，我就是佩服你们人修这点，明明把不要脸的事情做尽了，还会给自己脸上贴金。”轩辕轩毫不留情地骂道。
“轩辕域主，剿灭魂修你也有参与，阵法的引动需要血引你也清楚。”夜修文忍无可忍喝道。
“我当然清楚，我承认我自私自利，我这么做不是为了下仙域也不全是为了人域，是为了有机会夺了魂修的半神之体不死之意。”轩辕轩不屑地瞟着夜修文，“我们妖修就算是要吞吃了人修，也会理直气壮地当面承认，不会背后说什么时运不济。”
轩辕轩的话比端木玉更不客气，夜修文和陈魁面色沉得简直要发黑了，眼眉全都立起来，夜修文气得手都在发抖，紧紧地握成拳头，“这么说，是我夜修文小人了？”
轩辕轩和端木玉冷笑着不再吱声，陈魁也转头不语，其他四位域主更是事不关己一般一言不发，夜修文的温文尔雅再也维持不住了。
“咦，血柱怎么不增加了。”火域域主忽然道，大家心中都是一惊，将彼此的不快暂时抛下，向浓雾中望去，果然，血柱在增加了数个之后停下来，好一会，才又有一根血柱出现，但颜色极暗。
“血引被拦下了。”夜修文蹙眉道，“魂修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强大，好在阵法已经启动了。”
阵法果然在启动着，其内旋转而出的力量让他们轻易不敢离开脚下一步，谁也没有再言语，但彼此之间明显都有了提防，可忽然他们又是一惊，最近处一个血柱的血色忽然消退了。
轩辕轩的面色微微一变，跟着又恢复了正常，大家都注意着浓雾，谁也没有看到他面色的变化，第一根颜色消失，跟着是第二根，第三根，须臾，所有血色柱子的颜色全都消退。
众人惊讶地望着，好一会面面相觑，阵法还在运行，可维持阵法运行的血柱却消失了。
“是夜非能收回自身血雾，还是张老板做的？”陈魁瞄了眼轩辕轩和端木玉，然后望着夜修文。
“禁制是我亲自下的，刚刚也封住了他的经脉，没有外力帮助，他挣脱不了，就算张老板能救得了他，可这些血柱内的血雾……”夜修文说着也狐疑地望着轩辕轩和端木玉，“轩辕域主，端木域主，你二位可知道……”
一声痛苦的嚎叫忽然从浓雾中传来，打断了夜修文的话，众人都凝神屏气地望着浓雾，可跟着浓雾内就安静下来，再没有声音传出来。
夜修文眼皮垂了下，在张开的时候还是惯有的安静，他的手中却藏了一枚血色玉符，拇指轻轻在玉符上摩挲着，接着一道阴冷的灵力灌注到玉符上。
又一声嚎叫从浓雾中传来，仿佛是野兽痛苦的嘶吼，随着嚎叫，是翻腾的浓雾几欲脱离浓雾立柱的范围，没有人移动身体，也没有人再说什么。
浓雾内，此时夜非的身体扭曲着站立在干坤令牌的光幕中，浑身的肌肉几乎要从法衣内崩裂出来，双目圆睁，牙齿紧咬，张潇晗的手贴着他的前胸，视线与天眼同时落在夜非的身上，她已经吸取了夜非一层修为，可夜非身体内的狂暴还在，她无法分辨哪些是夜非本身的灵力哪些是禁制，只知道如果她停手，夜非的身体就会爆裂开化作血雾，被阵法吞噬了。
眼看着夜非的修为掉到了半仙后期，还在向下掉落，张潇晗的手成了灵力宣泄的口子，既是救命的，也是伤害的。(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m.阅读。)
☆、第2220章 再见破天塔
小不点转回到张潇晗身上，眼馋地看着夜非，张潇晗心念一动，对小不点道：“你能分辨出来他身上哪里是自己的灵力，哪里是外来的禁制？”
小不点倏地落在张潇晗贴着夜非胸膛的手背上，“能啊，要我吃了不是他自己的灵力吗？”
张潇晗一直缓慢地吸收这夜非的灵力，闻言大喜道：“好。”话音一落，小不点一扭，贴着张潇晗的手掌就钻进了夜非的皮肤之下。
“夜道友，小不点是要吸收控制你的灵力。”张潇晗传音给夜非，夜非面色狰狞，不知道他听没有听进去。
张潇晗再缓缓放慢吸收灵力的速度，夜非身体的肌肉还在跳动着，却不是那么狰狞了。
张潇晗松了一口气，手却还是落在夜非的胸膛上，天眼注视着夜非的元婴，神识感觉着小不点的动态，小不点只在张潇晗手掌下的位置。
只片刻，夜非面部的痛苦狰狞几乎全都消失，身体的肌肉也不再暴起，他忽的张开眼睛看着张潇晗。
张潇晗的手慢慢离开夜非，人也向后退了一步，二人的距离拉开，夜非神情复杂，面色在黑衣的衬托下更加惨白，望着张潇晗惨然一笑：“张老板，这是你第二次救我。”
此时夜非的修为已经掉落到了半仙中期，张潇晗的吸收了这两层修为，实力已经突破了金仙初期，堪堪进入到金仙中期，两人的实力差距再一次拉开。
“事急从权。”夜非的修为下降，张潇晗有些歉意。
“张老板第一次救我，我就有了奉张老板为主的念头，现在我的修为下降，实力低微，即便再想奉张老板为主，张老板也不会需要我这个累赘吧。”夜非意外地平静。
被至亲之人背叛，不是一次要置于死地，而是二次，夜非竟然还能保持表面的平静，张潇晗也很是佩服。
“夜道友现在心内不静，这些话以后再说吧，现在你身体的禁制该是驱除干净了，我肯定是与夜城主为敌了，若是你们碰面……”张潇晗伸手托住飞回来的小不点，小不点满足地在张潇晗手里打个滚。
夜非的视线落在小不点身上，停留了一会，才抬眸望着张潇晗：“我已经将命还给了夜城主。”
张潇晗叹口气，她理解夜非此时的心情，“我要进入到阵法内部去看看。”
夜非点点头，张潇晗移开视线注视着阵内的浓雾，身子一闪，带着夜非瞬移到下一个点上。
阵法外，就在小不点吸附了夜非身上禁制灵力的刹那，夜修文手里的玉符忽然爆裂开，夜修文手一抖，玉符碎片从手心中落下，夜修文面色一变。
“血印被破解了。”他咬牙切齿道。
“怎么可能？”陈魁惊呼道。
夜修文瞧着散落到地下的玉符碎片道：“这个玉符可以控制血印爆体，现在它碎了，就是说血印已经无效了。”
“可阵法已经启动了，魂修已经被吸附到阵法内了。”水域域主道。
“还有谁能破解血印？血印自己么？”夜修文压抑着怒气道，“现在只有两个选择，要么我们离开这里，让魂塔和魂修一起被封印在这里，要么我们九人成阵，将封印收缩进去，让魂塔成为魂修真正的坟墓。”夜修文说着，视线落在轩辕轩和端木玉身上。
所有人的表情都慎重起来，离开容易，若张潇晗只是魂修，也就离开了，可这个魂修身上还有半神之体，这个诱惑超过了他们对危险的估量，虽说九人中只有一人能得到半神之体，可富贵险中求，他们这一生大约只有这一次机会了。
这样的想法在每个人心里转了转，只有轩辕轩和端木玉迟疑了，夜修文说的两种他们全都不愿意选择。
张潇晗能够在这样的大阵中救了夜非，破了血印，她的实力就几乎可以用深不可测来形容，还有她拥有的不死之意，凤凰之火，他们也见识到张潇晗的不死之意，就算是真的能封印了她，也难以从她身上剥离出来，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他们根本不相信夜修文了。
“别忘了张潇晗已经在封印之外再布置了一个封印，我们也在这个封印内，想要全身而退根本就不可能。”陈魁冷冷地看着轩辕轩和端木玉道。
“既然离不开，也就无所谓选择了。”轩辕轩冷漠道。
端木玉忽然一笑，“半神之体只有一个，我到不一定非要那个半神之体，就把张老板这个人留给我就好了。”
轩辕轩瞄眼端木玉，“你不怕它吃了你？”这句话的意思只有轩辕轩和端木玉知道，端木玉神色僵了下。
“那就布阵吧。”夜修文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九人神色都是一正，连轩辕轩和端木玉也收起了其它心思，每个人都打出法诀，半空中忽然出现一道道灵光，好像一张倒扣的大网，从天际向下向魂塔内绞杀进去。
张潇晗此时已经带着夜非接近阵法的中央，越往里，雾气就越稀薄起来，她也终于发现，这个阵法与神界所见的还是不完全一样，首先立柱的数目就好像超过了神界的通天大阵，在浓雾中其实她并没有计算出一共有多少立柱。
但不论是不是同样的阵法，这个阵法张潇晗既然闯进来了，就没有打算空手而回，最后一个瞬移，张潇晗带着夜非落下，所有的立柱连同浓雾全在身后，二人望着前方俱是一惊。
这是一个巨大的圆形空间，空间之内坐落着一座高大的宝塔，宝塔一共六层，在第一层的大门上门楣上立着一块牌匾，上边三个金色大字：破天塔。
夜非是吃惊这里真的有一座塔，而张潇晗的吃惊是在这座塔的外形和名字上，这破天塔分明与冥界的那座破天塔一模一样。
刹那间张潇晗心内涌出各种猜想，而所有的猜想最后全在冥界上，这所谓的魂塔与冥界到底有何关系，这破天塔可与冥界的那座是一体的？
从飞升到下仙域之后，她就无法在自如回到冥界，就等于失去了一个最稳妥的退路，她以为只有集齐了乾坤令牌打开五界通道，才能再回到冥界，可现在，破天塔就屹立在她的面前，她却迟疑了。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