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1章 占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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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潇晗和楚清狂不约而同站在半空中,对方若是魔修,他们更得站在半空中了。
魔修的身材都高大,至少要比人族高出半个身子,站在地上仰视,首先气势上就弱了,并且从对方的灵力波动上看,来人的修为也不会低。
几息中,稀疏的森林中就显示出三个高大的身影,黝黑的面色泛着亮光,头上一支独角极为明显,张潇晗忽然想起姊旖,似乎在她第一次见到姊旖的时候,没有看到她头上有角。
那时,她的身体都好像瘪得只有骨头了,骨头也都缩了吧,还真没有注意到头顶,不过这三位魔修头顶的角与下界魔幻禁地魔族的角不同,不长,若是不仔细辨认,可以当成头发做的发型。
除了角和肤色,还有身材的高大,三位魔修看起来还算整齐,即便用张潇晗的审美,也不算难看,当然,也无法用英俊来形容,最多算是健美——衣袍内的肌肉都要鼓出来,确实是健美。
三位魔修都是男性,距离还有七八十米远站下,仔细打量着张潇晗和楚清狂,从眼神上看好像并不吃惊,中间的一位男修,手里捧着一个圆圆的东西,似乎就是这个圆圆的东西带着他们过来的。
看不出修为和年龄,甚至也看不出脸上的表情,他们站立在半空,认真地审视着张潇晗和楚清狂,然后再低头看看手里的圆盘,中间的魔修忽然向下弯了弯腰,做出鞠躬的姿势:“两位人界的王者,虬江受王族指派,前来迎接王者。”
这魔修的声音怪异,好像从嗓子深处吐出的气流声,他身边的两人也弯下腰,做出和这个支撑虬江的人同样的动作。
张潇晗和楚清狂都有些意外,张潇晗没有做声,楚清狂沉声说道:“三位道友请起。”虽然对面三位魔修先施礼了,可他和张潇晗并没有失去戒备。
那三人直起腰来,虬江接着道:“王族在七年前占卜,得到先祖的启示,预言十年之内,将有人界王者降临魔界,又在两个月之前,得到先祖的再一次启示,说两位王者已经降临,因此特命我等来接近王者。”
张潇晗和楚清狂对视了一下,楚清狂沉声问道:“你们王族所居何处,怎么称呼。”
“王族居住据此有两个月的路程,请二位王者先行一步,路上虬江慢慢介绍。”虬江的语气很恭谨。
遇到魔修有人带路当然好的,见面后如此恭谨,又没有太大吃惊,不像是有阴谋诡计的样子,就是有也无妨,张潇晗和楚清狂就点点头,凌空向前走去,那第三人微微侧身,站过一旁,脚下有意比张潇晗和楚清狂矮上半截,头部就是同样高度了。
礼节上甚是注意,看起来像是所谓的王族侍者,张潇晗和楚清狂也不再询问,跟着这三个魔修。
开始飞行的速度不快,魔修好像也在试探张潇晗和楚清狂的实力,速度逐渐加快,张潇晗和楚清狂一直闲庭信步般。
每飞行一天一夜,几人就落下来休息一个多时辰,第一次休息的时候,虬江就将他们的来历介绍了,楚清狂问的问题也都回答了。
魔界,按照虬江的说法,是皇权世界,他们的王,住在最大的城堡里,修为也是魔修中最高的——每千年,就会有魔修向王者挑战,胜者为王,居住在城堡,败者离开,与其他所有魔修一样奉胜者为王。
现在的王乌蒙,就是近千年前胜了前任夺来的王位,再有不到半年,就会迎来下一届王位挑战。
乌蒙,是每一个在王位上的王的名字,对于现任乌蒙的实力,虬江只能用仰慕与深不可测来形容,王的手下,也就是同居住在城堡的有数千人多修士,周围还有几座小城堡,组成村落的形式。
魔界的魔修,可以配得上与王住在这个方向的,不足十万人,其余还有数百万或者更多,分散得更广,但修为都不高,在魔界属于奴隶的地位。
城堡中每隔千年王都会更替,唯一不变的是一位智者,这位智者会在陨落之前,将传承交给选定的继承人,而这个传承就是占卜。
智者的寿命相对于魔修来说很短暂,没有活过千岁的,据说每占卜一次,就要抽掉智者百岁的寿元,而魔界的智者,几乎每百年都要占卜一次,如果感应到先祖的召唤,占卜的次数就更多,比如这次,短短十年就占卜了两次,预示到人界的王者到来。
张潇晗听得简直就像天方夜谭一样,完全颠覆了她从冥界玉简里得到的认知,堂堂五界之一的魔界,如今只有十万多修士,其它数百万都是奴隶?而这十多万魔修还要缩在城堡内,整个魔界几乎算是魔物的天下了。
就好比亚马逊森林内的原始部落一样,数十万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魔界怎么如此凄惨。
这要是被姊旖这个魔界的公主知晓了魔界的现状,她是不是会发疯了?
再询问,也就是智者预言了,当人族的王者到来之后,魔界的现状将被改变,可怎么个打破法,智者却没说。
算来,张潇晗和楚清狂全是域主,按照魔界的说法,说是王者不为过,可他们过来了,魔界的现状就会改变,这说法也让二人心中怀疑。
赶路的时候,张潇晗和楚清狂神识交流了,对这个状况,楚清狂并不能比张潇晗判断出来更多,联系到九域上古传闻,千杳大帝与绫夙仙子打败了魔界大军这说法,很像是那一战,不仅是人族和神族联手打败魔界,根本就是灭了魔界。
想想就是,先是追到人界的姊旖被绫夙仙子暗算了,直接就困在了人界,被天锁灵符镇压,至于为什么是镇压而不是杀掉,用姊旖的话,是绫夙仙子恨她,为了折磨她。
然后就是魔界的王竟然被分尸若干,因为是天帝的帝子,拥有不死之身,这身体被大卸八块藏在不同界面,就是要这身体永远不能组合到一起,帝子不能复生。
最后就是这魔界,三十万年了,才发展到百万多人口,可想而知,当初定然是将魔界修士杀得干干净净,唯有几个落网之鱼藏匿起来,才得以苟且偷生繁衍至今。
或者,当初活下来的都是魔界的最下层的人,也是蝼蚁般的存在,再有就是魔物了,这可是杀不尽的。
只是,什么仇什么怨要有这么大的杀戮,羁押魔界公主,杀死魔界的王,灭了魔界一族,关键是,身为天帝的父亲就眼睁睁地看着?不干涉?
张潇晗知道的只有姊旖说的那一点点,楚清狂了解的就是些上古传闻,不死之心的记忆里就是变强和杀戮,张潇晗琢磨了一会,想起她忽略的问题。
天帝是帝子的父亲,帝子的母亲又是谁呢?
这个问题问向楚清狂,楚清狂竟让张口结舌,好像他明明是知道的,可只要想开口,就忽然全都忘记了。
他说不出来。
真是莫名其妙的,身为帝子,说不出来亲生母亲是谁,只记得和天帝一起开天辟地的凰姬,真是讽刺啊。
这些事情翻来覆去地讨论了两遍,两个人简直就将所有的传说都拿出来分析了,还逼着虬江回忆魔界的传闻,可惜对上古之事,虬江知道得还不如他们,天帝帝子的名讳他们旁敲侧击地询问了,虬江也就是一脸茫然。
不过最后总算是说了一句有用的,就是城堡内的智者是最睿智的,什么问题都能解答,这才让全是郁闷的张潇晗和楚清狂心里稍稍轻松些。
问起森林内的魔物,说起看到的那几种,虬江的面色都变了,黑灿灿的脸上连光泽都消失了,便又说起,每隔一段时间,这时间有长有短,最长也没有超过二十年,森林里的魔物就会发疯般地攻击城堡,攻击所有能看到的修士,他们不是迫不得已,是不会离开城堡太远的。
这一次他们三人离开,一是智者说的他们会安然无恙,二就是王也答应了,只要接到了人族王者,便免除他们三人百年内居住在城堡内需要交纳的费用。
真的……很是凄惨啊。
这三人赶路已经是尽力了,他们对这森林完全不熟悉,头一次进入到这么深的地方,全凭手中圆圆的一个玉盘,其内有一红一绿两个点,绿色的不动,红色的随着他们的移动而移动。
天知道这个智者怎么有本事,在这个东西上标注出张潇晗和楚清狂的位置。
赶路十几天无聊之后,张潇晗突发奇想,想要试试玉盘上的红点对应的是她还是楚清狂,楚清狂也有此意,并且张潇晗与楚清狂之间还有契约联系,也不怕分开。
张潇晗先跟着虬江在前,红点没有一动,大约距离有半日的路程,就算玉盘不大,红点在半日的路程移动不明显,但移动和停止,张潇晗也分辨得出来,这么看,智者做出的标记是楚清狂了?
楚清狂追上来之后,张潇晗又试验了独自留在后面,同样是半日的路程,结果竟然一样,红点还是一动不动。
只有张潇晗和楚清狂在一起,这个红点才会移动,这个现象也是奇怪了,一个红点怎么标注两人?
张潇晗与楚清狂有契约,若是也在智者的占卜中得到,那么红点应该标注张潇晗,若是因为不死之心,就是楚清狂了,非要一起是什么原因,真的只有见到智者才会明白了。
张潇晗与楚清狂这么一折腾,加起来慢了一日的行程,虬江三人提心吊胆的,却不敢阻拦,他们也看出来了,这两位迎来的人族王者很不平凡。
一个月后,玉盘上红点和绿点距离接近的一半,还不算全速前进的速度。
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彼此也熟悉了,路上有看到灵药,虬江也就采了来,遇到能猎杀的魔物,也出手,不知道是不是玉盘的原因,从见到虬江之后,就很少遇到魔物了。
森林内也不总是树木,他们经过了几道河流,其中一道,虬江领着远远地绕开,说这条河是阴河,河水下有阴物,会将经过的修士妖兽都抓了去。
魔界有些特别的魔物是一定的了,可被说成阴物,还被这样提防着就有趣了,楚清狂瞧着张潇晗的脸色,就知道她有些想法了。
如果有时间看看也好,说不定五界通道就在类似的地方。
终于,远远看到一片白色的城堡。
城堡建在相连的山头上,本来地势就高,雪白的城墙在黑雾笼罩下,更显得高耸入云,这城堡的建筑,与九域各城依稀有相似之处,同样的厚重,每隔几百米就有塔楼,但是细看,还是能看出修补的痕迹来,修补的石块颜色与其它的明显有差异。
看来魔物进攻,对城堡的威胁不小。
几人才靠近正中间最大的城堡,城堡厚重的石头大门就打开,从其中飞出一对魔修,当先一人足有两个张潇晗高,威风凛凛,身材结实,头上那支角不但没有损伤他的形象,反而很趁他的威风的气势,虬江急忙介绍着,这就是他们的王,乌蒙。
乌蒙上前,脸上全是兴奋开心,笑声震耳欲聋,张潇晗和楚清狂拱手以修士的礼节互相见礼,张潇晗凝神查看,却看不出乌蒙的修为。
王者可以隐藏修为也属正常,派出虬江如此辛苦接他们过来,要说有什么阴谋也许可能,但张潇晗和楚清狂都自持身份,一个紫气在身,一个身有不死之心,与乌蒙寒暄着,彼此客套着,就跟随着进入了城堡。
城墙下的楼门,就又十四五米宽度,张潇晗神识向城墙释放过去,城墙上仿佛没有阵法,进入到城堡之内,便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头一次,张潇晗在魔界见到清爽的空气,空气纯净得没有一点点颜色,城堡内的植物,竟然也有绿色的,盛开的鲜花,也是多种颜色。
城堡之内,如果不是这些魔修,简直就是与人界一般无二。
第1802章 日影
城堡城墙极宽,其上有一些魔修在巡视着,神念扫过,看到城墙之上有些弓弩样的东西,旁边立着一根根弩箭,黝黑黝黑的,看不出材质。
每一根都有十米长,箭头尖锐,闪着黑亮光芒,应该是低阶法器,不过如此惊人的利器要是射到了魔物身上,估计一箭下去,命就会没有了半条,如果箭头上还附有爆炸之类的法术,杀伤力就更强大了。
神念自然顺着城墙扫视过去,这般是很不礼貌的,但初次进入到陌生环境所在,张潇晗并不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可。
城堡正面看来,巍峨高耸,其它三面也全都如此,尤其是后面,背靠悬崖,悬崖陡峭平滑,连根杂草都没有,刀削一般,只有那些会飞的魔物才能从那个方向飞过来。
城堡,虽然没有九域各城那么大,只有一半不到,但是在如此荒凉的魔界,也算是奇迹了,尤其是其内还有纯净的空气,鲜花绿草。
“尊敬的人族王者,这个城堡,是我族智者,历经数万年选址,才找到这个地下灵脉,有纯净灵气,据说上古时期,这样的灵脉随处可见,城堡也比现在要大很多。”见到张潇晗打量周围,乌蒙介绍道,语气颇为感慨。
他们都站立在地上,张潇晗抬起头,才能看到乌蒙的肩膀,乌蒙得侧头低下,张潇晗才看得见他的面部表情。
“城堡如此辉煌,气势磅礴,让人眼前一亮,尤其是其内灵气纯净,乍一看,我还以为回到人界了。”张潇晗笑呵呵的。
乌蒙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人界的城堡也是如此吗?”
张潇晗额了下,这个问题似乎不那么好回答,脑海里瞬间就出现了一个词:夜郎自大。
刚斟酌着怎么回答,忽然就觉得头顶一暗,下意识抬头望去,就看到仿佛看不见的什么东西飘过一样,火辣辣的太阳忽然缺了一个口,向内均匀地凹陷下去。
“呜——”沉闷的号角声忽然响起,回荡在城堡的上空,接着是周围城堡的号角声传来,十几道声音刹那间汇合到一起。
“咚!咚!咚!”大地被重重地踏响,好像千军万马奔腾出来一样,数百名魔修从城堡内不同地方忽然奔跑出来。
“日影——兽潮——”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的声音,带着威压与一点点惊恐,终于喊了一出来。
天再一暗,不过一两息的时间,头顶的太阳就缺少了一半。
张潇晗和楚清狂惊讶地望着天上的太阳,和周围惊慌却有条不紊的魔修,就见那虬江竟然也不言语一声就反身跑上了城堡的城墙。
“尊贵的人族王者,请到城内,兽潮就要到了。”乌蒙的声音带着些焦急道。
张潇晗和楚清狂对视一眼,楚清狂道:“乌蒙道友,这进去躲避就不用了,我们也上去看看吧。”
乌蒙犹豫了一会,大嗓门喊了一声,虬江从城墙上又跑回来,乌蒙吩咐这虬江陪着张潇晗和楚清狂,就匆匆丢下他们上了城墙。
此刻,明明是晴朗的白日,竟然天色大暗,太阳只差一点点就全都被遮挡住了,张潇晗奇怪地抬头看着,恍然想起,她穿越到这里五百年了,还是头一次看到日食。
楚清狂的面色也很是奇怪,张潇晗心中一动,先对楚清狂道:“楚道友,你可知道天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楚清狂眼神闪烁了下,望着越来越小的太阳道:“上古传闻中提过,天日被吞,必有改天换日之事发生。”
张潇晗回头看看虬江:“虬江道友,这是怎么一回事。”
即便所有魔修的长相在张潇晗眼里都一模一样的难以分辨,张潇晗还是看出虬江眼睛里的惊恐,他呆呆地看着几乎被黑影完全遮挡住了的太阳,本来就难听的声音更加干涩了。
“这是大兽潮,森林内最强大的魔物都会出现。”
忽然他一转身就叩拜下来,向着张潇晗和楚清狂:“求人族的王者拯救我们吧。”
张潇晗眨眨眼睛,就听到楚清狂沉稳的声音:“虬道友你先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你细细地说一遍。”
虬江爬起来,老高的身子弯曲着,与楚清狂和张潇晗尽量一边高,张潇晗心下有些悲凉,瞧了楚清狂一眼,就见他表情上也有些发怔,这要是帝子复生,见到这一幕,该会是何种心情啊。
“回王者的话,只要日影出现,就会出现兽潮,日影小些,兽潮就是一些外围的普通魔物,数量虽多,可实力不高,我们也抵挡得住,可是这一次,日影几乎布满了太阳,怕是森林深处最强大的魔物都会出现。”虬江弯着身子说道。
在前世张潇晗就听过,说月亮的阴晴圆缺都会对人和动物的心理身体有影响,据说在月圆之夜,野兽会兴奋,人类的犯罪率也高,更有狼人的传说,就是十五月亮最圆的时候,狼人就会变身,如今,好像这日食引起了魔物体内的兴奋?
但,这个世界,日食的发生就那么频繁吗?
楚清狂再问,虬江也说不出来太多的了。
张潇晗回头看看在城墙上警惕的魔修,再看看只有边缘透着亮,整体都发黑发暗的太阳,这个世界的修士本事再大,也飞不出大气层去,自然也就不知道太阳系银河系这些东西了,也不会知道日食与星球的关系——话说,这么频繁的日食真的与星球有关?一个太阳一个月亮的。
张潇晗抬头再审视了一会日食,却无论如何也看不大明白,心中忽然再次升起早就抛到后脑勺的想法,以后,炼制一个能飞出大气层之外的飞行器。
“张老板,我们也到城墙上看看吧。”楚清狂的声音打断了张潇晗的胡思乱想,张潇晗点点头,却终于忍不住道:
“楚道友,我记不得在哪里看过了,说,好像是这个意思啊,我们生活所在,就是我们站立的地方,和天上看到的星星一样,就是那么个东西,因为星星太远了,所以看起来很小。”
瞧着楚清狂一脸疑问的样子,张潇晗顿了一下,一挥手,一串灵力从指间飘出来,半空中就出现一副星图。
“大约,这个最中间的就是太阳,这个这个,就是围着太阳转的各个星球,这个,就是我们脚下的踩着的,然后远处还有。”
张潇晗解释着,灵力不停勾勒着:“每个星球都会自转,”伸指微微一点,一个星球便大起来,“你看,这一面转到太阳的前面,就是白天,等到转过去的时候,就是黑夜,然后还要绕着太阳转,有时候远了,有时候近了,就有了春夏秋冬。”
说到这,张潇晗怔了一下,春夏秋冬,不论是下界还是九域,似乎都不那么明显,一年中几乎所有的时间都是温暖如春的。
她楞了一会,调整了一下星球的运行轨迹,自言自语道:“或者都是同样的斜率,那就没有春夏秋冬了,只有南北极的冷热?”
“张老板,你真记不得是在哪里看到的?”楚清狂诧异的声音让张潇晗回过神来,她怔了一会,颓然将半空中的灵光驱散,见到虬江傻傻地望着,转头是楚清狂怀疑的眼神。
“记不清了,里面的内容倒是看一次就忘不了。”张潇晗在心内叹口气,故做平淡地道,真要是回到九域了,九域也安定了,真要琢磨琢磨了,不然,四万年的时光啊。
真要是琢磨了,也不会弄不明白吧,前世,人类也不过就花了百年的时间就明白了这些,这里的修士都这么命长……
“我们还是先看看城堡的,以后有时间我再和你说。”张潇晗摇摇头。
在下界北寒山,她参与抵制兽潮,那一幕真是再也不想遇到了,谁想到一进入魔界,就在这里再遇到一次兽潮呢,还是魔界据说最大最危险的兽潮,连森林内最猛的魔物都会出来攻击城堡。
楚清狂深深地看了张潇晗一眼答应着,在虬江的陪伴下来到城墙上。
兽潮时常到来,魔修们早就有一套应对的方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位置,城堡之上,每隔二十米就有一个魔修守卫着,远远地排开,其后还不断有修士奔上城墙,将一根根箭矢和弓弩沿着城墙架上。
乌蒙一转眼就不知道哪里去了,只有一个个紧张的魔修和一个个弓弩,在昏暗的光亮下显示出一种孤独和凄凉,张潇晗转头道:“兽潮从开始到结束要多久。”
虬江弯腰道:“现在就算开始了,日影消失才会结束,谁也不知道会有多久。”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日影消失了,兽潮没有开始也算结束了?”张潇晗道。
“是的。”虬江肯定回答道。
张潇晗再抬头看看太阳,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日食,怎么会出现很久?若是天体运行,这般的天体异相出现的时间绝对不会太长的,天体运行都是有时间有规律的,可在魔界,这一切仿佛都与她曾懂得的都不同。
怔了一下,忽然心中笑了自己一下,这个世界什么时候与地球一样了,见到日食便又想起了前世,真好笑。
“楚道友,你说这个兽潮,他们的智者不会预示不到吧。”站在城墙上,张潇晗将神识顺着城墙蔓延出去,整个城墙布局几乎都是如此,只有背面的魔修数量少些,修为仿佛更强大,脚下的弓弩也更大。
“张老板了解占卜吗?”楚清狂没有回答,反而提问到。
张潇晗摇摇头:“大概了解是什么意思吧,好像就是通过某种方式对未来做的预测。”
楚清狂便道:“如果每一次预言都会失掉百年寿元,估计兽潮不在预测之列。”
张潇晗轻叹了声,这时,乌蒙也巡视了城墙一圈走过来,见到张潇晗和楚清狂也站在城墙上,表情微微变化,只是除了生气愤怒这样明显的表情,张潇晗实在无法从乌蒙面部变化出分辨出其它含义。
“尊敬的王者,这次兽潮持续的时间会很长,会有森林深处大魔物出现。”乌蒙的声音似乎有些担忧。
“乌蒙道友,这些魔物出现,可是有计划有准备的,还是乌合之众?”楚清狂朗声问道。
“按照这次兽潮的规模,先前外围的魔物应该是乌合之众,但森林内大魔物都是开了灵智的,就不好说了。”乌蒙声音低沉地说道。
魔修在此生活多年,自然知道森林中大概有多少魔物存在,这种时候,张潇晗一贯是少说多看的,言多语失,有楚清狂,用不到她出头。
“嗷呜——”森林深处忽然传来一声狼嚎,仿佛是个讯号般,嚎叫声乍然冲天,张潇晗神识望去,数十里开外,青茫茫一片身影,似乎一眼望不到尽头般,无数铁青颜色的巨狼蹲坐在地上,昂头向着天上的日食嚎叫着。
最前方的青狼,身材比其它青狼高出一头左右,身体健壮,在额头中间,是一个半月般的黝黑记号,两眼碧绿,张开的大嘴内獠牙露出。
忽然,它像感觉到被窥视了般,昂头的嚎叫戛然而止,怒视着前方,隔着数十里的长度,好像看到张潇晗窥视的双眼,两眼凶光毕露。
张潇晗一扫之下便从头狼身上移开了视线,再看看大片的狼群,对这些狼并不以为然。
在她的玉简内介绍过这些青狼,它们是魔界中最低等的魔物,只掌握火球术这样低等的法术,也不会飞行,城堡这么高的城墙是飞不上来的。
它们对魔修的威胁,主要在它们强者的体魄和团队的合作上,上下颌强有力的咬合,如果近身了,才能对普通修士产生威胁,不过城堡如此高,青狼进不来,也就不足为惧了。
随着头狼嚎叫的停止,所有的青狼也都停止了嚎叫,森林内霎时一片寂静,接着,就在这寂静之中传来一声高亢的啼鸣,仿佛与狼嚎呼应般,无数啼鸣同时响起。
第1803章 暴力魔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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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识随着啼鸣望过去,更远一些,黑色森林的上空,铺天盖地的黑影仿佛偌大的黑云飘过来。
“飞鹫兽?”乌蒙喃喃自语道,语气里带着些不确定。
张潇晗在脑海里找了一下,找到了飞鹫兽的介绍,体型庞大,成年飞鹫兽站立比魔修还要高大,双翼展开就十余米,群居性猛禽,两只脚爪强劲有力,遇到大型猎物,往往合作驱赶,还会将猎物抓到高空扔下,同样可以施发火球术。
飞鹫兽与青狼?合作?
张潇晗恍惚了下,魔物的灵智不会都赶上修士了吧。
“乌蒙道友,瞧这数量,不会是整个魔界森林内的青狼和飞鹫兽全都集合起来了?”楚清狂瞧着远处问道。
“森林之广,到底有多少青狼和飞鹫兽谁也说不清,以往的兽潮,也有青狼和飞鹫兽参与,但这一次,”乌蒙抬头看着隐没在黑影内只有周遭一圈亮光的太阳道,“日影出现,引发大兽潮,外围的魔物应该全都聚集起来了。”
“这些魔物都开启了灵智?”张潇晗好奇道:“日影出现到现在,不过一刻钟时间,青狼就集合完毕,飞鹫兽也赶过来,这个时间,是不是有些短了?”
楚清狂也点点头,兽潮来临,妖兽被开启灵智的妖兽统领是情有可原的,但是这里的魔物是因为日影的出现才会攻击城堡,按照日影出现的时间,却是解释不通。
“城堡十里之外,就是魔物的领地了,千里之内,最多的就是青狼,至于飞鹫兽,它们领地的范围更广,速度也快,并且它们好像能提前感应到日影来临,每一次只要日影出现,一刻钟之内就能看到它们的影子。”乌蒙解释道。
张潇晗收回神识,瞧瞧城墙上的箭矢,在看看楚清狂,楚清狂微微摇头,在神识内对张潇晗道:“不够。”
他们说的是弩箭不够,就算箭无虚发,城墙这些,也不够将所有飞鹫兽都射下来的,但瞧着乌蒙并不十分担忧的样子,他们都没有将疑问说出来。
“不过还有其它城堡分担,压力也就减轻多了。”楚清狂接着加了一句。
张潇晗沉吟着点点头:“这次兽潮规模庞大,会不会与我们到来有关?”
楚清狂思忖着道:“魔界的兽潮本身就很奇怪,魔物的出现,好像就是为了限制魔修的发展一样,日影若是可以让魔物发狂,它们更应该互相攻击才是,妖兽们都是彼此互为天敌的,可是日影下,它们却不肯互相厮杀,只攻击魔修,这一点很诡异。”
“与我们的到来有没有关系,现在不好说,我现在对那个智者很是好奇了,乌蒙还要千年争夺一次,智者却是稳稳的传承下去,兽潮这么大的动静,乌蒙都亲自坐镇城墙,智者却避而不见,我怎么感觉,这个智者更像是实际的王呢。”楚清狂缓缓说道。
“那就是说,上古时期的那场战争之后,毁灭魔界的胜利者担心魔界死灰复燃,就布置下如此大手笔?可能限制魔物的本能,要它们在日影之下只知道攻击魔修,这种神识控制,大概与创立下规则不相上下了吧。”张潇晗轻轻说道,怎么想都觉得可怕。
这不是指挥一只两只魔物,是整个魔界的魔物,每隔若干年,就要求魔物攻击魔修一次,这样的手笔,她甚至都无法想象是怎么布置下来的。
一直以来,她修为提升,灵力与神识实力都要超过同阶修士,她一直以为她就是修士中的佼佼者,没有什么是她做不到的——只要接触了,有一定的时间,她什么都能做到,可是现在,她忽然觉得她很渺小,这世间,还有一层领域是她都无法触及的。
不仅仅是天意,天帝的规则,在她看不到没有接触的所在,还有远远超过她的强大。
刚刚她还在嘲笑乌蒙的夜郎自大,反过来看看她自己,她不也是如此吗。
“又有魔物聚集了。”楚清狂提醒了句。
张潇晗神识再望过去,就看到无数爬行的蛇类,各种各样的,长长短短的,还有一些奇形怪状的飞禽走兽,仿佛除了虫蚁,森林内所有的魔物都跑了出来,汇集到一起,等着吞吃掉城堡内所有的修士。
张潇晗想要看看乌蒙的面色,可是乌蒙实在太高了,不上前几步倒退着看,怎么也看不到面容。
“这是第一拨魔物,问题不大。”楚清狂能猜出张潇晗心里的念头,便说了一句。
后聚集来的魔物便是真正的乌合之众了,它们推推搡搡乱七八糟地互相踩踏着,吼叫着,拍着翅膀,便如黑色潮水般向城堡涌来,每一座城堡之前都有这种黑色的洪流,天上飞的,地上爬的、跳的,汹涌而来。
这些,都是最低阶的魔物了,在魔修眼里蝼蚁般的存在,守在城墙上的魔修,甚至都用不到脚下的弓弩,一团团火焰飞射过去,这些低阶魔物就如飞蛾扑火一般,前仆后继地撞到火焰上,化作黑灰,灰烬中,偶尔可见细小的魔晶,但对这些低阶魔晶,没有一个魔族肯去拾取。
张潇晗和楚清狂都知道能居住在城堡内的魔修都是实力强大的,从魔修喷吐火焰上,便也看出来他们的修为,第一轮参与防守的魔修修为不算高,相当于炼虚期修士,炼虚期修士对付这些魔物,简直就是杀鸡用牛刀。
张潇晗就瞧着很无聊了,听到外面群狼齐齐地吼叫,也提不起多少兴趣。
不过是一边倒的屠杀,她抬头再看看日食——魔界叫做日影,两刻钟的时间了,日全食从发生之后就再没有变化过。
飞到极高处就好像遇到了禁制飞不出去了,灵气也稀薄得完全感觉不到,难道这个世界并非地球样的东西,被天帝创造出来的,实际上就是一个监狱样的地方?
太阳月亮的出现,只是巧合?白日黑夜呢?
天帝又是什么?
前世有上帝的传说,这一世有天帝……她的存在,用前世的科学是无法解释的,只能用鬼神传说来解释,也就是说,上帝有可能存在的。
这一世,天帝的存在已经被证明了,难道说,在人看不到的所在,真有上帝这个说法?
上帝也许不是一个,是好多个,他们创下各自的世界,可,又是为什么呢?
张潇晗蹙着眉头,她完全想不明白,甚至想不懂她想到的这些事情有没有道理。
“嗷呜——”
“啾——”
狼嚎与飞鹫兽的啼鸣直冲云霄,如雷鸣般滚滚而来,阵得张潇晗耳朵嗡嗡的,她不得不运起灵力化掉这种声音,神识跟着望过去,就看到青狼狼群与飞鹫兽同时行动起来,飞鹫兽飞行压得很低,距离青狼不过十多米的高度。
脚下的弓弩被一个个拿起,还有锋利的箭矢,三十多里的距离好像恍惚就到了,飞鹫兽们忽然身体一矮,强有力的利爪竟然抓向青狼。
它们竟然懂得空降啊,张潇晗刚想到这些,就见到飞鹫兽腾空而起,而魔修这边,一根根黑色的箭矢呼啸着****出去。
肉眼就可以看到,一根根箭矢带着巨大的力量撞击在飞鹫兽的身上,洞穿它们的身体,巨大的撞击力让它们的身体猛然停顿在半空,箭矢穿透身体扬起一串黑色的血雾,身后的飞鹫兽又狠狠地撞在它们忽然停顿的身体上,同脚爪上的青狼便一起坠落下去。
张潇晗扬扬眉毛,嘴角微微翘了下,如果魔修的人数足够多,箭矢也足够多,这些飞鹫兽和青狼就根本无法靠近城堡。
但,就如同先前的乌合之众般,飞鹫兽也好,青狼也罢,竟然都悍不畏死般地冲过来,一轮轮箭矢根本没有落空的,但眼看,抓着青狼的飞鹫兽距离城堡就只有千米之遥了,而此时,魔修脚下的箭矢也几乎都消耗殆尽。
死掉的飞鹫兽和青狼不足三分之一,城堡上空,黑压压的飞鹫兽大军压境般,肉眼就可以看到飞鹫兽和青狼的眼睛里闪着凶狠嗜血的目光。
这么近了,要近战了吗?张潇晗才想着,眼睛忽然就睁大起来,看到离她最近的一个魔修的手里忽然多出一块巨石,他单手抓起那块巨石,抡圆了向前一抛,张潇晗的视线跟随着那块巨石,就见那巨石以不可阻挡之势撞向飞鹫兽。
“砰!”“砰!“砰!”
一瞬间,眼前就是数百数千狂飞的巨石,这巨石本身没有半点灵力,但是裹挟的力量却是惊人的,撞击到最前排飞鹫兽的身上气势不减,横冲直撞,半空中腥风血雨,羽毛乱飞,一块巨石就足以重创五六只飞鹫兽。
而这些魔修,投掷出去一块巨石之后,手里马上就再拿出来一块,一个个就如投石器一样,只凭借身体肌肉的力量就将石块扔出千米之外。
张潇晗不禁咋舌,这可是完全没有借用灵力啊,她经过修罗试炼场的炼体之后,她也可以将这样巨石扔出去,气势上和杀伤力上都不会比眼前的魔修弱,但她那时修炼的淬体术的,而眼前的魔修,可是实打实的肉身,完完全全**的力量。
她斜视了楚清狂一眼,楚清狂面色中看不出有什么特别的表情,大概心中对这种不用灵力只用**力量的做法很不以为然的,她心中忽然升起促狭的念头,悄悄问道:“楚道友,你若不用灵力,这般的巨石能抛出去不?”
楚清狂瞧张潇晗一眼道:“我们修士,灵力已经成为身体的一部分,用灵力就能解决的事情,为什么要用蛮力?”
哎,与一个修士讲灵力与蛮力之间的关系,是永远不能讲通的,张潇晗闭上嘴继续观看。
这一轮巨石,又是灭掉了三分之一左右的飞鹫兽和青狼,并且还将飞鹫兽推远了些,但就如失去了理智般,血流成河与尸山都无法阻拦飞鹫兽的赴死,飞鹫兽鸣叫着,抓着青狼继续扑过来。
魔修们终于飞了起来,守卫着这一面城墙的魔修全都飞起来,包括乌蒙,他们迎着飞鹫兽,怒吼的声音甚至盖过了飞鹫兽,笔直地与飞鹫兽冲撞到一起。
他们的拳头,就如安装在身上的锤头一样,一拳砸向飞来的飞鹫兽,直接洞穿它们的心脏,飞鹫兽哀鸣着,扔下脚爪中的青狼,口中喷吐出烈焰,却被魔修的拳风直接扇灭。
这是纯粹的肉搏,除了魔修的飞行,每一拳,他们不是拽出来一颗黑色的心脏,便是直接掏出来一颗闪着乌光的魔晶。
不单单是这座城堡上的修士,其余城堡上的修士也都飞出来,在半空中与飞鹫兽展开野兽般的肉搏。
张潇晗目瞪口呆地看着,好一会扭过头,视线还没有离开那些魔修,向楚清狂问道:“他们疯了吗?就算都是炼虚期,也只要挥挥手随便祭出法器,没多久也就灭了它们,这是什么意思。”
楚清狂也莫名其妙地望着,闻言道:“这个,得等他们回来的时候问他们。”
半空中的战斗也就是一刻钟,张潇晗和楚清狂充分认识到魔修身体的强壮和力量,这般杀灭飞鹫兽,一拳就打爆飞鹫兽的身体,楚清狂自问他也能做到,但那时在灵力的作用下,他忽然觉得他先前似乎犯了个错误,与魔修的身体之间的距离过近了。
要知道在那般近的距离,如果他们心存恶意,一抬手就能抓住自己,有可能在自己还没有防备过来的时候,就捏碎了他的头颅,这么想着,冷汗差一点渗出来。
前方的战斗,不,屠杀却已经结束了,青狼与飞鹫兽的尸体从城堡千米远所在林林总总留下到十里多远,很多青狼落下来并没有摔死,嚎叫着,张潇晗微微蹙眉,神识在其内扫过,那个头狼呢?似乎一眨眼的时间,头狼就失踪了。
这些魔物的魂魄都会到冥界的吧,梅林那边这一下可要忙得够呛了。
第1804章 智者
魔修大获全胜,兴高采烈地收集战利品,他们收集魔晶的方式也同样简单暴力,伸手一掏,全是黑色汁液的手上就多了或大或小的魔晶,随手将死掉的青狼和飞鹫兽扔成一堆。
张潇晗皱皱眉:“兽潮这么看,就是魔物自杀啊,这么一次兽潮过后,青狼和飞鹫兽还不被斩草除根了?”
楚清狂也不解,青狼和飞鹫兽的攻击看起来有章法,但是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就是送死。
张潇晗还是蹙眉,可忽然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张开了天眼,天眼下,忽然看到了肉眼神识都看不到的东西。
黑压压死去的魔物身上,正不停地飘起一丝丝肉眼看不到的黑色灵光,这些灵光从正在失去生命的魔物身上飘出来,全是一个方向,顺着那个方向,她看到了什么?那个她一直在寻找着的头狼和头兽,正悬浮在半空中。
不论是魔修还是楚清狂,都没有看到这些丝状的灵光,也没有看到被灵光包围住的青狼和飞鹫兽,而这两只魔物正在大口地吞噬着这些灵光,随着灵光的吞噬,身材在一点点庞大。
张潇晗没有掩饰住惊讶,瞪大眼睛望着那片虚无,神识也向那一方释放出去,青狼与飞鹫兽蓦地睁开眼睛,四道凶光与张潇晗的视线碰撞到一起。
视野里分明什么也看不到,神识扫视下也空空如也,但是灵光内的头狼和头兽是不会被天眼看错的。
“怎么了?”楚清狂的声音传来,张潇晗犹豫了下,还是将看到的影像传给了他。
浑身黝黑发亮的毛发,威风凛凛的气势,凶狠嗜血的眼睛,还有包裹住全身的灵光,楚清狂看到这一幕也楞了下。
“头狼的实力提升大约一倍,还在继续,头兽也如此,莫非,魔物就是靠这种群体的吸收提升种族的实力?”楚清狂沉吟了会道。
“不是头狼还要攻击魔修吗?”张潇晗诧异道。
“估计不会,不然,他们也不会没有一点防备的,再说头狼实力就算提升一倍,也不是魔修的对手,他们对这些青狼和飞鹫兽应该很熟悉了,以前也应该有类似的事情发生。”楚清狂接着道。
张潇晗点点头,再望过去,灵光已经不像先前那么浓密了,可两个头兽还是能隐藏在其中。
这个世界,她不了解的事情太多了,魔界与人界,完全是不同的两个世界。
死掉的青狼和飞鹫兽太多了,魔修们根本来不及将所有的魔晶都收回,瞧着被丢弃堆在一起一定数量就被烧毁的尸骸,张潇晗忍不住心疼,这么上佳的皮毛,都可以炼制出柔软的皮毛外衣来,对低阶修士来说,总要比布衣强很多的。
楚清狂好像知道张潇晗的想法,轻笑一声,他也觉得就这么焚烧掉可惜了,不过青狼和飞鹫兽的品阶太低,这么漫天遍野的,魔修是消耗不了这些的。
“他们不是还散居着百万多低阶魔修吗,这些东西完全不用浪费的。”张潇晗嘀咕了声,“都是自己族类。”
楚清狂侧头看看张潇晗,与张潇晗相处的久了,她偶尔冒出来的一些想法他还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他们认为是天经地义的,张潇晗会觉得很费解呢?
还好,也不是所有的都烧掉了,有一些体型格外健壮的魔物会被收起来,足足一个时辰,收取的进度不过才推进了一里的距离,剩下的魔物,魔修们却不要了,转而开始收取巨石和箭矢。
速度便快了许多,张潇晗和楚清狂站在城墙之上足足跟着看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这时,地上的灵光才消失得差不多了,半空中,青狼头狼与飞鹫兽头兽的身影也渐渐显示出来。
体型足足强壮了一倍,威风凛凛地停留在半空中,气势逼人。
青狼本来不会飞行的,可是现在它的脚爪下竟然出现些浮云,托着它的身体,魔修们停下了手里正在做的事情,默默地望着两只战兽,忽然,青狼与飞鹫兽同时嚎叫起来,声音好像直冲日影,接着,飞鹫兽双翼一展,青狼也做出了奔跑的姿态,然后便同时向森林深处奔去。
飞鹫兽是展翅高飞,青狼却是奔跑着越来越低,落到地上时距离魔修已经很远。
张潇晗和楚清狂的视线与神识追逐了一会就收回来,两个人都陷入了沉思。
来不及收取了的魔物全都被灵火吞噬了,巨石与箭矢基本上全都收取了,魔修们飞回到城墙上,并没有太大的喜悦,好像都有些疲劳的样子,一个个就地盘坐在城墙之上。
他们身上渐了不少黑色的液体,带着些腥臭的味道,似乎都习惯了,谁也没有擦拭,连个扫尘术都没有用,城墙之上便弥漫这这种古怪的臭味,张潇晗的视线落在同样带着黑色液体的箭矢尖上,在心里又是叹口气。
姊旖的时代想必不会这样吧,一个辉煌的结束,再逐渐兴起的,必然要从原始一点点走向文明。
魔修们身材高大,坐下来也与张潇晗和楚清狂差不多齐头,张潇晗略微屏息,抬头看看头上的日食,黑影一点点变化都没有,看来,兽潮还在继续。
“乌蒙道友,刚刚离开的两只魔物好像比原本出现的时候强壮了很多啊。”见乌蒙走过来,楚清狂好像随意地聊着。
虬江的面色便是说不出开心还是担忧,总是有些变化,抬头瞧瞧日影道:“下一次青狼和飞鹫兽出现后,实力就会比现在的高出一倍。”
张潇晗与楚清狂都思索了片刻,便差不多明白了,这兽潮与魔修和魔物都是双刃剑,大批青狼的死去,可以让头狼短时间内进化,实力与身材都提升一倍,那么接下来诞生的青狼,便也会继承了这个头狼的血统,整个青狼种群都会因此实力大增。
而对魔修而言,不杀灭头狼,便是可以有延续下来的青狼种群,有可以继续猎杀的魔物,虽然下一次的兽潮会猛烈些。
“这是第一轮兽潮,下一轮出现,怎么也还需要半日,两位王者还请入内休息。”乌蒙再一次邀请,张潇晗和楚清狂便同意了。
城堡之内的房屋,也是大石砌筑而成,极为高大,像是一座座小型城堡,两人跟随着乌蒙,周围也没有随从侍卫的,进入的是最中间一座最高大的房屋内,张潇晗和楚清狂都神识查看了,没有看到阵法的痕迹。
外观,这房子有两层,每一层都有七八米的高度,这个高度对乌蒙来说也极为高大了,里面所有的布局都适合乌蒙这般的身高,张潇晗和楚清狂站在这样的房间内,就好像是孩童进入了大人的房间一般。
二人的心里都有些苦笑,张潇晗还是想起姊旖的身材,姊旖说过,魔族修士身材高大强壮,也是相比其他四界修士的,现在魔修的身材,该是为了对抗魔物而演变的结果。
坐在会客室的客座上,就好像坐在硬邦邦的床上,两人对视了一眼,颇觉无奈,不多时乌蒙再进来,换了一身衣服,身上的腥臭味也消失了。
“两位王者见笑了,王者才到,就赶上了兽潮,招待不周,还请谅解。”乌蒙的言辞恳切,可听起来就别扭得很,好像是背下来的一般。
楚清狂浅笑着道:“乌蒙道友客气了,我们初来乍到,见到的魔界与传说中很不一样。”
乌蒙瞧着楚清狂,眼睛内是略微兴奋的光芒:“人界如今是什么样子的?”
楚清狂还是浅笑着:“人界很少有大的争斗发生,人族修士也会猎杀妖兽,也有死于妖兽之口的,但这般大规模的兽潮,数万年没有发生了。”
乌蒙哦了一声摇摇头:“没有兽潮,妖兽的实力得不到提升,你们人族的实力不也会跟着下降吗?不好不好。”
张潇晗眼睛微微睁大了些,然后就恢复正常,只在心里偷笑了下,看楚清狂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楚清狂笑容不变道:“魔界的兽潮,确实让人大开眼界。”
乌蒙便略微得意道:“这还只是初期,前来进攻的魔物实力只会越来越强。”
张潇晗心下愕然,实在不明白来进攻的魔物实力强悍有什么好骄傲的,这不同种族不同文化的交流就是不容易。
“我们在森林内也曾遇见几种魔物,远远的望了一眼就避开了,这几种魔物好像十分强大。”楚清狂顺着乌蒙的话道,将那只蝙蝠和山魈般的东西描述出来。
随着楚清狂的描述,乌蒙的面色明显出现惊慌,他瞪着铜铃般的眼睛看着楚清狂,仿佛不敢相信楚清狂能在这样两只魔物面前离开而安然无恙。
“这是蝠妖和媚魈,是森林中最恐怖的存在,据说见到蝠妖和媚魈的没有能存活下来。”乌蒙的声音都有些要颤抖了,他忽然就站起来:“两位王者请随我来。”
张潇晗和楚清狂也跟着站起来,在匆匆前行的乌蒙身后,颇有些无可奈何。
“楚道友,魔界真的让人失望,如此下去,五界中的魔界,最后也只能是个传说了。”张潇晗传音道。
“如此,对现在的魔界来说,也不一定是坏事,但我总感觉一切未必如此简单,先见见智者再说吧。”楚清狂回答道。
智者居住的所在在后边,距离很远,好在有传送阵,出了传送阵,眼前的房屋虽然也是大石筑成的,却低矮破旧了好多,房屋周围杂草丛生,甚是荒凉。
几人才一站下,就有一年轻个头不甚高的魔族修士走出来,恭谨地道:“智者请人族王者进入。”
张潇晗眉毛微微挑了下,智者只请了她和楚清狂,竟然将乌蒙拒之门外。
乌蒙似乎并不觉得不妥,答应着原地站着,张潇晗和楚清狂便向乌蒙拱拱手,向打开的房门走过去。
神识扫过,连天眼都睁开,这里仍然不见任何阵法类的东西,身后灵力波动,乌蒙已经离开了。
走进房门,眼前稍稍一暗,高大宽敞的房间内竟然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摆设,只在正对着房门处摆放着几个蒲团,这会客室内看起来更像是修炼用的静室,其中一个蒲团上端坐着一位修士,乍一看上去,这修士竟然不完全是魔修的样子。
坐在地上的蒲团上,身材也看出来高大的样子,只是面色不是很黑,骨架也不是很大,尤其是衣袍之内,也不是鼓胀得要嘣出来的坚实的肌肉,眉眼也似乎带有一些柔和,只有头上直立的一支角,明明白白显示出他的身份来。
房门在身后关上,那修士挥挥手,侍者悄悄隐没到另一个房间内。
“两位道友请坐,在下腿脚不便,就不站起来了。”那修士抬手拱拱手,同张潇晗和楚清狂一样好奇,彼此打量着。
张潇晗与楚清狂都回了一礼,二人上前,捡了两个蒲团坐下,彼此的距离不是太近,也不是很远,在他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两位道友如何称呼?”智者语气平和,声音比起魔界修士来说,算是悦耳动听多了。
“这位是张潇晗张道友,在下楚清狂,请问智者该如何称呼?”楚清狂替张潇晗回答道。
“我?我们既然做了智者,便没有名字了。”智者的神情很是淡然,眼睛闪动着灵光,瞧着楚清狂和张潇晗,慢慢点点头:“我们智者等候了数十万年,终于等到了魔界之外的修士,却没有想到最先到这里来的是人族修士。”
接着悠悠叹息一声:“难道数十万年过去了,人族还不肯放过我们魔族修士吗?”
张潇晗有些发愣,便听到楚清狂道:“上古大战之后,很多事情传到如今,都支离破碎了,魔界变化成如此,闻之让人感叹。”
智者与楚清狂是在互相试探吗?张潇晗觉得这样的谈话她最好还是只出一对耳朵。
话说,外面第二轮兽潮已经开始了吧,这个智者就不担心城堡的安全吗?这可是大兽潮啊。
第1805章 不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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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正是人族希望看到的吗?”智者紧跟着道,声音里似乎带着不甘。
楚清狂面色不变:“人族与魔族,同是天帝的子民,天帝必然不会希望看到现在的一幕。”
智者的神情有些诧异,望着楚清狂好一会才道:“人族如今,可兴旺?”
楚清狂微微蹙眉,乌蒙问过,智者也如此问,仿佛上古时期有很多他并不曾知道的事情,微微侧头,见张潇晗正端详着智者,只是神态有些游移,似乎心不在焉般。
张潇晗确实有些心不在焉。
楚清狂与智者的试探她听起来很不耐,便张开天眼,这种打量修士的方式,近来她少用了很多,毕竟元婴都是光裸的,如果不是难以掌控的对手,实在是没有什么好看的。
就是见到了虬江和乌蒙,她也没有这么打量过,此时,纯粹是心底的好奇,还有一丝隐隐的不对劲——这个智者外表与魔修有很大区别,声音也如此,那元婴呢?
要知道外表是可以幻化的,元婴就没有必要也是不可以伪装的,躲在丹田内,貌似还没有人能如她一样看破丹田吧。
张潇晗就开了天眼望过去,这一眼,心内的惊讶便是如潮水般汹涌而至,差一点将她湮没了。
智者的丹田内,竟然是一个雪白雪白的元婴,这个元婴不仅通体雪白,还有着人族所有的特征,并且,她竟然是一个女的。
仔细看,元婴的怀里还搂着一枚玉牌,凝目望过去,张潇晗心神大动,这令牌,魔界的智者手里竟然也有一枚!
如果不是在这里看到,张潇晗早已经忘记藏在储物手镯角落内的那枚令牌——乾坤令牌了,那个九枚令牌出世,五界结界消失,还有被乾坤令牌认主,乾坤令牌就会带着她出现到五界结界附近,她也可以自由通行五界的说法,蓦地涌上心头。
原来,他和楚清狂落入到魔界,一半的原因在她,楚清狂有魔界帝子的不死之心,张潇晗还可以通行五界,界珠的爆炸便将她们带到了魔界来。
“人族,与上古时期比应该不足。”楚清狂瞧着张潇晗神思游荡,简单说道。
智者的神色带着羡慕与怅然,随着楚清狂的眼神也瞧向张潇晗,一进门,只有楚清狂在言语,张潇晗一言不发,但这一眼,却给智者一个感觉,张潇晗才是二人中的主导者。
她回忆了下占卜的内容,人族王者,这两人不同姓,自然不会都是王者,难道这王者指的是这女修?
感觉到智者的眼神,张潇晗的视线也与智者对视上,微微一笑:“魔界与我们听说的变化好大,也与想象中的不同,其实从见到虬江道友之后我就奇怪了,智者是如何知道我们会到这里,还能准确地找到我们的位置呢?”
张潇晗本来不想说话了,她不会兜圈子,不会拐弯抹角,也沉不住气,这些缺点她自己都清楚,可是见了智者的元婴,乾坤令牌,尤其是智者探寻的眼神,她就沉默不下去了。
“张道友是询问占卜术吧。”智者也微微一笑,张潇晗这一开口,她就将张潇晗的性格判断出来了,果然张潇晗才是王者,上位者习惯的直率中略带诚恳,谦虚,对不能掌控事情的好奇,还有些急躁,年轻的王者,经验不足。
“这是我们智者传承下来的一门古老的法术,只是对身体损伤极大,每一次占卜,都要消耗掉百年寿元,还有身体的一部分活力。”智者安然说着,似乎这是很平常的事情,“两位道友进门就看到我坐在这蒲团上,我说腿脚不便,就是这个原因。”
张潇晗眉眼间的惊讶溢出来:“我等修士修炼,为的就是延长寿命,逆天而行,损失寿元,就已经不可思议,可连身体都损伤,修为实力都无法恢复,这占卜术……”
这是信仰的力量?还是大公无私的精神?前世这样伟大的人在文章中不少看到,可是在这个修仙世界,在这个为了提升修为延长寿元都不择手段的世界里,还有人肯牺牲寿元,牺牲身体,简直是不可思议。
楚清狂的神色却很是淡然,长久居于域主之位,他早就养成了不将心思外露的习惯,不论何种事情,都能沉在心底,能让他气急败坏暴跳起来的,好像只有在界珠之内的张潇晗,现在回想起来还只能摇头。
不过离开界珠之后,张潇晗就正常多了,又恢复成熟悉的他认识的张老板,这般变脸的功能,他自忖不如,却也判断出来,张潇晗一旦出现在界珠时候的那种状态,实际比她作为张老板的时候要危险多了。
这时候,张潇晗不显山不露水地就将话题转移到智者的身上,适时地摆出如此惊讶的面色,也只有张潇晗了,换做他,是做不到的。
“占卜术伤身夺命,所以肯修习占卜术的修士不多。”智者笑笑,对张潇晗的惊讶不以为意。
张潇晗眼珠转转,毫不掩饰她心中在打着什么主意,然后重新落在智者身上:“寿元嘛,损失个百年千年的,问题其实不是很大,不过身体的损伤,智者你真没有办法修复吗?”
说着扭头瞧着楚清狂道:“楚道友,我记得你那里有好多疗伤的灵丹,每样都拿出一粒来给智者瞧瞧。”
楚清狂心里楞了一下,口中答应着,手一翻,手里就多出几个玉瓶。
“道友,我在人族也算是一个大炼丹师了,只要有丹方有灵药,就能炼制出灵丹,这几个玉瓶内都是疗伤圣药,针对我们人族大修士的,道友若是不嫌弃,可以尝试尝试。”楚清狂说着,手微微一松,这几个玉瓶就缓缓飞到智者面前。
智者听闻张潇晗的话就已经有些发怔,张潇晗前一刻的打算依稀是了解占卜术,可下一句忽然就说起来疗伤,难道人族真的都是上古传闻般的那般诡诈,要用这些灵丹交换占卜术?
心里才这么想,几个玉瓶就送到了眼前,人族大修士炼制的灵丹就这么轻易送到面前,她的心不由一跳,手下意识就揽住了玉瓶。
楚清狂的嘴角露出丝微笑来,不知道怎么的就想起张潇晗给他炼制的龙魔,张老板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就是因为她给他炼制了这把大刀,他才对张潇晗的提议不是很抵触的,毕竟,他也想要离开界珠,活着离开。
张潇晗轻笑着:“我从修炼那天起,就一直听到前辈们说,我等修士就是要与天争寿元,所以才一级级不断提升修为,每提升一级修为,寿元就可以增长一倍,这般一步步走过来的,对自己的身体发肤也爱惜得很,不肯有半分损伤,智者肯以占卜损失寿元,又损伤肢体,真让我由衷的佩服,若是我,失去几百年寿元还承受得起,这身体活力的损失嘛——”
说着张潇晗低头瞧瞧她自己,真是从上到下,连双手都伸出来看看,然后果断地摇摇头:“哪怕是头发变白,少几根指甲,我也舍不得。”
笑容便消失了,神色也郑重起来,对智者再拱拱手:“这般肯为了他人如此牺牲的人,总是让我敬佩的,但,我是万万不肯这么做的。”
楚清狂愕然地望着张潇晗,她不肯为他人牺牲?她要不是不肯牺牲,现在怎么坐在魔界智者的面前?他再一次见到了张潇晗言不对心的一面。
张潇晗心底真的是那么认为的,她要做什么事情的时候,那都是性命攸关情不得已的时候,因为占卜就丢了寿元丢了身体的一部分,她刚刚确实是从上到下瞧了一遍,她真的是连头发丝都舍不得的。
没有必要嘛,未来的、没有发生的事情干嘛要提前了解,不知道就不知道了,大不了最后就是死嘛,谁人不死?将自己这么不死不活地折磨着,犯得着吗?
智者接过送到面前的玉瓶,听到张潇晗这些话,见到张潇晗再一拱手,不由有些失笑,“张道友真是……有趣。”
捧着玉瓶,向楚清狂微微点头,却没有打开瞧,然后看着张潇晗道:“多谢两位道友了,只是我这腿脚的损伤,是占卜之力造成的,无法用药力恢复。”手握着玉瓶就要往前送回。
楚清狂摆摆手:“虽是如此,道友还是将灵丹收下吧。”
智者闻言便也不再客气,不见怎么动作,玉瓶便就消失了。
张潇晗却在微微蹙眉,智者瞧着张潇晗就笑道:“张道友因何烦心?”
张潇晗摇摇头:“说来不怕道友见笑,道友这个功法我还是第一次听说,我这个人有个毛病,遇到特别的事情总是想要弄个明白——这寿元无可替代,道友就没有想过身体方面的替代?”
智者面色微微一变,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张潇晗,她难道猜到了自己的打算?
楚清狂的眼角略微收缩了下,随即仔细观察着智者,没有放过智者一丝一毫的表情,就听见那智者的声音似乎都在颤抖:“张道友可有替代之术?”
任何一个人,不论是人修还是魔修,都不会对自己残缺的身体视而不见的,智者居住所在,明明也是高大的建筑,却破败不肯修缮,其内任何布置都没有,连乌蒙都不愿意相见,便是因为身体的残疾。
她不可能不在乎身体残疾的,作为魔界的智者,让乌蒙都尊敬的人物,是不肯也不愿意将自身的残疾表露出来的。
所以,张潇晗在一听说到的时候,本能就做出了一个试探,然后才开始思索起来。
“替代之术,人族修炼的功法中似乎也有。”张潇晗缓缓地说了一句,再露出思索的表情,“人族很多修士在炼虚期的时候,会炼制一具分身,待到合体期的时候,与分身再合为一体,这分身实际上也可以算作修士的第二个身体了,只是替代本尊损伤身体,到没有人试验过。”
说着呵呵笑了声:“我们人族修士对自己的身体都极为爱惜的。”
智者的身前明显特别激动,她眼睛直直地望着张潇晗,嘴唇略微哆嗦着,终于深吸了一口气,面色渐渐平静下来。
“这炼制分身的法术,不知道张道友可否能……交换?”她是想要说传授了,话到嘴边改为了交换。
她是魔界的智者,与这两位人族修士头一次相见,见面就赠送了她几瓶灵丹,再开口索求法术?这个口她说什么也张不开。
张潇晗歪头思索了下道:“其实分身的炼制在人界也不算什么特别的法术,只是,你我毕竟不是同族,人族的法术不知道你们魔修能不能修炼。”
张潇晗这么说着,天眼没有放过一点智者丹田内元婴的举动,从她提到替代之术的时候,元婴就一直盯着她,面容上的紧张、期盼完整地落在天眼内,待她最后说完的时候,元婴的表情中好像还出现一丝狠辣。
“不过道友说到交换,我还是很动心的,不知道道友想用什么来交换分身的炼制呢?”楚清狂还没有来得及阻拦,张潇晗就已经开口说出来了,话既出口,自然就没有收回的道理。
楚清狂沉默着,从张潇晗开口之后,他就没有再开口,虽说觉得人族功法不该轻易泄露给魔修。
“道友想用什么来交换?”智者的面色虽然平静,但是眼神里闪烁的激动还在。
张潇晗嘴角翘翘,干脆利落地道:“不知道。”
智者和楚清狂都楞了一下,张潇晗接着道:“我们才到魔界,对魔界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了解,历史啊、传说啊、功法法术啊,所有的一切全都不知道,所以,你要我说用什么交换,我当然说不出来。”
说着摊摊手:“到现在为止,我只知道有占卜术,但不说占卜术只有你们智者才能传承,就是你交换给我,不是减少了寿元就是伤了身体的,喏,给楚道友还可以,我是不感兴趣的。”
第1806章 契约之力
谈成一笔交易,交易的内容却落到了楚清狂的手上,智者略微不解地望过去,楚清狂心中微微一动,便道:“道友以为,有什么可以交换得了分身之术呢?”
智者定睛瞧了楚清狂一会,心内无数个念头转起来。
从两个人族修士的口里,他听出对占卜术的兴趣,但这占卜术是说什么也不能交换出去的,还有什么呢?魔界的功法不适合人族,魔界的历史传说典籍要交换分身之术,简直就是笑话。
法术一向就是法术来交换的,可是将魔族他所了解的所有法术全都思虑了一遍,他竟然找不出可以交换的。
没有法术,那就只能是法器了,他打量着张潇晗和楚清狂,视线在他们手腕的储物手镯停顿了下,储物手镯,上古时期是再简单不过的储物法器了,人族还拥有这般小巧的法器,自然炼器的水准也要高于魔族。
不仅是炼器,想起收下的灵丹,那炼丹之术也是魔族所无法比拟的,魔界还有什么?智者慢慢地怔住了。
为了人族的到来,他占卜了两次,最后一次更是将占卜之力注入到法器上,损失的不仅是一百年的寿元,可忽然,她想到了她的目的,心中忽然有些失笑,她这是怎么了?怎么因为一个分身之术就失神了呢?她的目的可不仅仅是分身之术的。
她的眼皮低垂了下,再抬起来便微微叹息一声:“二位道友能有如此精妙的法术,我思来想去,竟然不知道能拿出什么来交换。”
张潇晗微微不解,难道魔界连一样拿得出手的东西都没有?
她正想着,智者就接着说道:“兽潮还在继续,我这心里也乱得很,二位道友先休息一二,容我仔细考虑。”
刚刚的侍者便悄然出现,张潇晗和楚清狂只好站起来,与智者抱拳,离开这里。
乘坐传送阵离开,便又回到了城堡的前方,城墙之处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魔修们正在与魔物激烈地交战,张潇晗与楚清狂只走到房间前就站下来。
“楚道友,这个智者有些特别。”张潇晗斟词酌句道,她与楚清狂有契约在身,神识交流上更方便。
“是有些奇怪,他看起来并非魔族纯净血脉。”楚清狂道。
“楚道友,你见过这个东西没有?”张潇晗将乾坤令牌的形状在神识里勾画了。
“这是什么?”楚清狂奇怪地问道。
张潇晗犹豫了一会:“乾坤令牌,据说一共有九枚,九枚都出现了,五界通道便可以完全开启。”
楚清狂微微差异,然后摇摇头:“这个令牌的形状,似乎与曾降临到天霜城的巨鼎相似,如此宝物,必然难以相聚。”
张潇晗沉吟了下,最终还是没有将智者的丹田之内就收着这么一枚乾坤令牌的事情说出来。
乾坤令牌,她并没有太介意,就收在储物手镯内,可智者却将它藏在丹田内,可见,智者是明白乾坤令牌的作用的,并且这个智者的本体就是一位人修,却隐藏了自身的外貌,与魔族修士在一起。
难道她是上古时期的某一位人族修士的后代?从上古战争之后一直就留在魔界?
“上古时期,五界之间互相通婚的吧。”张潇晗突然问道。
“当然了,千杳大帝与绫夙仙子的传说,便是最好的例证。”楚清狂道。
“那,他们最后在一起了吗?”张潇晗追问了一句。
传说是千杳大帝与绫夙仙子联手消灭的魔族的进攻,可张潇晗听到的传说仅此而已,并没有其后二人快快乐乐地生活在一起。
楚清狂沉吟了会摇摇头:“上古时期很多东西没有传下来,他们最后……”他有些费解,奇怪了,他先前怎么就没有想过这些。
“那魔界,帝子有没有娶人族的女子为妻?”张潇晗不愿意用道侣这个词。
人族女子嫁给魔族修士为道侣,本能地她就觉得不可能,虽说上古时期魔修的形象不至于像现在,可人族女子的柔美,还有修炼功法的不同,不大可能会选择魔修为道侣吧。
但是嫁给魔修为妻,或是侍妾,估计还是存在的,就好像前世的古时候,贵为皇室的女儿,不也要嫁给蛮夷之地的酋长为妻为妾吗?
“这个是有的,好像魔界的帝子就有一位人族的妻子。”他在帝子的记忆里找着,但这个记忆却很是模糊,一想起来,不死之心便忽然狂暴起来,好像要冲出胸膛般。
楚清狂面色一变,脸上黑气乍然出现,眼睛忽然也漆黑起来,一瞬间张潇晗的神识中好像出现了一个完全不属于楚清狂的意识,张潇晗心中一凛,契约的力量蓦地压制过去,这力量竟然好像受到了阻碍一般,张潇晗身上紫光大盛,心念一动,楚清狂忽然低吼了一声,踉跄了下,面上的黑气倏地消退。
张潇晗收起神识镇压,伸手扶住楚清狂,楚清狂浑身发抖着,面容萎靡,好一会才缓和过来,瞧着张潇晗,神情复杂。
“所以你才签订了契约?你知道契约镇压不住不死之心?”张潇晗冷冷地道。
楚清狂深吸了一口气,灵力流转,将身体最后的不适化掉,才摇摇头:“我是楚清狂的时候,我也不希望自己受到不死之心的控制。”
张潇晗收回手:“如果你在这里再得到不死之身的一部分,会怎么样?”
“不知道。”楚清狂想想道。
两个人都沉默下来,好一会张潇晗才道:“是因为帝子的人族妻子,便引起了不死之心的躁动?”
“是,记忆很模糊,可却是有。”楚清狂叹息一声,却不肯再去搜寻这个记忆了。
契约之力的镇压可怕他知道,可只有亲身体验了,才会知道可怕到什么程度,没有人会愿意尝试第二次。
“刚刚抱歉,我……”张潇晗知道楚清狂心内的想法,对楚清狂,她答应过不会随意动用契约之力的。
“你是主人,这是你的权利。”楚清狂淡然地说了一句。
张潇晗怔了下,她想要解释她刚刚那么做是担心不死之心重新控制了楚清狂,可楚清狂一句“你是主人,这是你的权利。”竟然让她哑口无言。
两人都闷闷地站着,连城墙之上激烈的战斗都提不起兴趣。
“张老板想要占卜术?”楚清狂的声音中多了份疏离和恭谨,他终究是明白刚刚的险恶,如果张潇晗没有及时镇压,说不定不死之心会像在九域的时候一般控制住他,只是他心中,终究对契约之力不喜,也只是在刚刚,他好像才真正认识了他的身份。
“不那么想要,损失寿元和身体的东西,不会是好的功法。”张潇晗闷闷的,“我是觉得这个智者不大对劲,她费尽心思占卜我们到来,不会是把我们当做客人吧。我不喜欢魔界,可我不知道怎么离开。”
楚清狂垂下眼眸,思忖了一会道:“可以交换智者占卜我们离开的时间。”
张潇晗出了一会神,然后摇摇头:“每占卜一次,就要消耗百年寿元和身体的一部分活力,智者就是答应了,也要先修习了祭炼分身的法术,可我其实根本没有打算将分身术交换出去。”
楚清狂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下,张潇晗只瞧着城墙上的战斗,声音继续传到楚清狂的神识里:“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我们修士连自己族人都不肯相信,还会相信魔修?我见到智者之后,忽然有一个想法,也许是我多疑,可是我们亲眼看到头狼是怎么进化的,智者占卜一次就要失掉百年寿元,可还是因为我们的到来接连占卜两次。”
张潇晗沉吟着:“虬江说过,每百年智者就会占卜一次,那么就是说,智者的占卜是不被乌蒙约束的,每百年一次,然后传承下去,说不定就是等着这一天,不是你我,也是其他人族修士的到来,可是再细想,好像冥冥之中就有天意,智者等待的就是你我。”
她抬头瞧着楚清狂:“你拥有魔界帝子的不死之心,我拥有凰姬的天族传承,我是不可以再夺舍的了,可我还有近四万年的寿元,如果被抽取了,连同凰姬的天族传承……”
张潇晗蹙蹙眉,她只是怀疑,没有任何证据,除了智者的元婴是一个女子的身体。
“凰姬的力量,岂是魔修所能控制的?”楚清狂道。
张潇晗摇摇头:“我也不过是人修,天帝五子,在天帝与凰姬这般强者的眼里,自然是平等的,并且……”她的声音低下来,终于还是没有明言。
即便有契约,她还是无法相信楚清狂,她诱骗楚清狂签订契约,可楚清狂真的签订了,哪怕刚刚契约之力控制了他也控制了不死之心,她的心底还是放心不下。
她签下的是楚清狂,可若是不死之心控制了楚清狂,契约的力量便会失效的吧,楚清狂一定也清楚这一点。
第二轮魔物的进攻停下来,张潇晗和楚清狂谁也没有上到城墙去看看,只是抬头看看日影,日影还在继续着,太阳完完全全被遮住了。
“如果你以魔界帝子的身份出现,楚道友,你说这些魔修会不会听命你?”张潇晗好像是语不惊人死不休般,忽然冒出的一句让楚清狂不由扭头望过来。
张潇晗却只是望着远处的城墙,仿佛不知道她的话会让楚清狂多么吃惊一般。
“如果这一界还有不死之身,你只要让不死之心动起来,大约就会感觉到的,如果你再吸收了一部分……”
“我有一多半的可能会迷失自己,被不死之身吞噬。”楚清狂打断了张潇晗的话。
张潇晗面无表情地望着前方:“如果你肯控制你的不死之心重新与我签订契约……”她慢慢抬头看看日影:“等着日影结束之后。”
楚清狂盯着张潇晗,张潇晗抬头瞧着日影,轻轻道:“如果天帝的天意扔在,刚刚,契约之力不一定能压住住不死之心吧。”
楚清狂愣愣地望着张潇晗,张潇晗不说,他竟然不知道张潇晗会想到这些,奇怪了,她怎噩梦会有这般奇怪的想法呢,可细想,似乎还真有道理。
“你是说,日影可以屏蔽了天意。”楚清狂低沉着道。
“说不好,好像有很多想法乱糟糟的,说不大明白,就是觉得奇怪,矛盾,楚道友,你不觉得我的出现也是一个矛盾吗?”张潇晗眉头蹙着。
她的灵魂怎么就能穿越到这个世界里,就因为她的神识强大,可以穿透那个储物袋?她都快把那个储物袋忘记了。
楚清狂完全不了解张潇晗心内真正的想法,他思索着不死之心、凰姬的传承、日影、魔界的灭亡,可是他了解得太少了,这些内容完全无法联系到一起。
再吸收不死之身的一部分?是被不死之身改变身体的一部分吧,控制着不死之心与张潇晗再签订一次契约?他忽然道:“张老板为什么不强制我这么做?”
“做什么?”张潇晗的神识好一会回转,明白楚清狂的意思,她的视线从日影转移下来:“你是说用契约的力量压制你,与不死之心签订契约?”
接着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好像有什么想法再次出现。
“对了楚道友,你可不可以与不死之心签订契约啊,你自己,不死之心在你的身体内,你现在还能压制住它,它只是不死之身的一部分,不算是完整的帝子,最关键的是你都已经压制住它了。”张潇晗的语气里带着兴奋。
楚清狂瞧着张潇晗兴奋的眼睛,面色有些古怪,张潇晗终于停下来,不解地望着楚清狂,楚清狂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是契约奴仆,除非你解除我的契约,否则我永远也不可能与谁再签订任何契约了。”
解除契约?怎么可能?就如当头一盆冷水浇下来,张潇晗“啊”了一声,兴奋一下子凝固住了,她瞧着楚清狂,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第1807章 灵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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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墙上的魔修嗷嗷地叫着,胜利了这一轮,收取的战利品要比第一轮有价值得多,城墙上兴奋了好一会才淡下去,不多时,城墙上燃起火光来,空气中隐隐传来皮肉烧烤的味道。
张潇晗和楚清狂互相看看,都对魔修烧烤的东西升起了兴趣,与虬江呆一起的两个月,并未看到虬江吃过东西,他们二人便忽略了,以为魔修与他们人族一般,修炼到一定程度,天地之间的灵气便替代了普通的食物。
九域修士的灵餐,说到底一多半的原因是因为口腹之欲,从灵餐中吸收灵气修炼,便只是顺便而为之的。
两人便向城墙先前站过的地方飞过去,还没有站到城墙上,便看到仿佛魔修手臂粗的树枝垒起的架子上,一直箭矢穿着一个巨大的魔兽,魔兽的外皮都被剥掉了,看不清原本是什么样子,烈焰不住****着它的身体,一滴滴油脂伴着黑色的汁液从身上滴到柴火上,柴火遇到油脂,火焰便蹿起来,便有更多的油脂滴下来。
“王者,这是独角兽,不但味美,还补充体力。”见到张潇晗和楚清狂上来,虬江急忙走过来,咧着大嘴道,“这一波魔物中,还有数百只独角兽,我们好久都没有吃到了。”
“你们总要时常吃些肉食?”张潇晗好奇地问道。
“平时不吃少吃都没有事,这不有兽潮嘛,食物也多起来。”虬江嘿嘿地笑着。
“虬江道友,你们连兽潮都可以抵御,平日里自然也可以到森林内猎杀魔物的,还会少了食物?”张潇晗不解道。
“王者不知,只有兽潮的时候,我们才会看到这么多各种魔物,兽潮一旦结束,每一片森林都会有强大魔物占据,成为其领地。”知道魔界与人界不同,这么说张潇晗和楚清狂不一定能听懂,虬江就继续道:
“城堡十里之外,地面是青狼的领地,有千里长,距离城堡百里远,就开始有飞鹫兽出现,一直延伸到五千里甚至更远,这一片的天空就都是飞鹫兽的领地,但是这么大一片也不全是青狼和飞鹫兽的,还有其它各种魔物零散着,它们猎杀青狼和飞鹫兽的幼兽,青狼和飞鹫兽也反过来猎杀它们。”
“再往深处,还有其它的魔物,比青狼要凶狠,它们的领地更大,也时常会与青狼发生冲突,彼此为食物,但每一万里左右,总是会有一个更厉害的魔物将这一片划做它的领地,我们进入到森林内,就怕遇到这样的魔物。”
虬江侧头瞧瞧森林的方向:“兽潮每一次结束后,森林内的魔物都大批量死亡,在新生的魔物兴旺之前,我们魔修只要离开城堡,就会受到这种强大魔物的攻击,这一次,青狼都进化得如此厉害了,那魔物更会是了不得的。”
张潇晗听得似懂非懂的,就听楚清狂问道:“每次一兽潮介绍,活下来的魔物的实力都会提升一倍是吗?”
虬江点头道:“外围这些低阶魔物的实力能提升这么多,大魔物,提升不了许多。”
“你们呢?整体实力能提升多少?”楚清狂接着道。
虬江的神色有些黯然:“我们魔修的提升不是很明显,据说我们魔族的帝子在数十万年前就陨落了,所以我们都是失去上天眷顾的修士,是被惩罚的。”
张潇晗从见到虬江的时候就用天眼查看过了,虬江的丹田之内果然是没有元婴的,只有一团黑漆漆的东西,更像是妖丹,再听虬江这么说,便四处看看,眼前看到的魔修丹田内都是如此,只是没有看到乌蒙,不知道乌蒙是不是也是这样。
心中一动,便问道:“智者没有占卜过吗?什么时候你们会重新得到上天的眷顾?”
楚清狂听了张潇晗这一问,便明白张潇晗的意思,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虬江,虬江好像恍然般,刚要说什么,就听到沉重的脚步声传来,乌蒙大踏步走过来。
虬江急忙后退一步站过去,空气中,逐渐出现被烧烤的独角兽肉类的香气,张潇晗和楚清狂心内都叹息一下,错过这个机会,再询问虬江就不容易了。
乌蒙大步走过来,远远地就哈哈笑着道:“两位王者见过智者了?这独角兽的肉也要熟了。”
见过智者与独角兽有什么关系?
楚清狂已经笑着道:“刚还要询问虬道友,这兽潮还会持续多久。”
乌蒙走过来,望着这么个巨人,张潇晗不由便有些压迫感,乌蒙边走边看一眼日影,在张潇晗和楚清狂几步远前站下:“不好说,我们魔修数万年都是这么过的,大兽潮也不是没有经过,二位王者放心,这城堡从建立起来,还没有在兽潮中毁坏过,城堡的阵法好久都没有开启了,就等着大兽潮的。”
如此说的乌蒙很是豪气,身上有种强者的气息,与那智者是完全不同的。
张潇晗瞧一眼楚清狂,对乌蒙道:“我们楚道友是位炼丹师,就是不知道乌蒙道友需要的灵丹与人界的是不是不一样,一来就赶上兽潮,见到道友们抵抗兽潮的气势,我与楚道友都热血沸腾,也盼着可以伸一把手,助一臂之力。”
“炼丹师?”乌蒙诧异了一句,接着就欣喜若狂起来,大步上前一步,张开双臂,那动作就好像要将楚清狂搂在怀里一般,楚清狂想都不想,身子一晃就倒退了三五步远避开。
乌蒙伸着手,面前空空的,也不以为意,哈哈大笑:“是我莽撞了,二位王者是炼丹师,真是太好了,我们魔界缺的就是炼丹师。”
楚清狂笑着,手里就又多了一个玉瓶,向前送过去:“乌蒙道友看看这粒灵丹,这是人族的灵丹,用的都是人族的灵药炼制的,不知道可否适用。”
乌蒙大手抓过玉瓶,着个玉瓶本来就不大,在乌蒙黑乎乎的大手中简直就像个精巧的玩具,乌蒙的手指却很灵活,轻轻一旋就将玉瓶的瓶盖打开,将灵丹倒出来,空间中立刻就充斥着灵丹的清香,一股格外浓郁的灵气从灵丹上散发过来。
这灵丹,在九域也只算上品,药香与灵气都没有封在灵丹内,但这时拿出来无疑是最合适的了,浓郁的灵气与药香散发出来,乌蒙深吸了一口气,漆黑的眼珠子好像都闪着光彩。
再看旁边的虬江,脖子都伸直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灵丹,而城墙上的其他魔修也被灵丹吸引了,黑黑的眼睛里闪着贪婪的目光。
“这就是灵丹?人族的灵丹?”乌蒙叫道,将灵丹举在口鼻间嗅着,想要吞吃下又舍不得般。
这反应似乎大了些。
“自然,在人界,这也是最上品的灵丹了。”楚清狂这话没有说错,只不过人界除了上品灵丹之外还有极品的。
乌蒙将灵药小心翼翼地收在玉瓶内,瞧着楚清狂,腰弯下来半截,就好像一个大人在弯腰与孩童说话般:“王者,这灵丹是送给我了?”
虬江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玉瓶,不由咽了一口唾液,张潇晗有些失笑,这灵丹在九域着实算不得什么,可心中便也明白,魔界现今与上古时期是无法相比的,人族的灵丹想必比他们的要强出来不知道有多少倍。
“这个自然,乌蒙道友,你们平时所服用的灵丹可以要我看看吗?用你们魔界的灵植炼制的灵丹,效果应该比我手里的要强吧。”楚清狂很自然地道。
“多谢王者。”乌蒙大喜,嘴直咧到耳朵根上,手不见动,玉瓶就消失了,手掌中再多出一个黑乎乎的瓶子来,这瓶子一拿出来,张潇晗的视线就被吸引住了,这是黑玉,在前世,这般的黑玉被称作玉石中的极品。
楚清狂对这玉瓶的成色到不介意,在修士眼里,玉石再漂亮也就是一种美丽的石头而已,他接过黑玉玉瓶,拧开瓶盖,倒出一粒同样黑漆漆的药丸来。
这个玉瓶在乌蒙的手里大小适中,在楚清狂的手里就好像一个小号的花瓶,里边倒出来的灵丹足有乒乓球大小,这灵丹要是楚清狂一口吞下去,估计有些费劲。
张潇晗不知道她一胡思乱想的时候,眼角就会出现一丝不一样的笑意,嘴角也微微翘起来,楚清狂眼角瞧到张潇晗的笑意,瞧着手中散发出一丝魔气的灵丹,嘴角抽搐了下。
与张潇晗接触久了,他也猜出来张潇晗瞧着灵丹后的想法了,收敛了视线,将灵丹端在手掌内,举到眼前。
灵丹的魔气,似乎引发不死之心的躁动,楚清狂不动神色地看看,再微微嗅嗅,里面可以分辨出有不同的灵植,炼制的过程比较粗糙,说是炼制,在楚清狂以为,更像是胡乱捏在一起一样。
他却不敢马上就精炼一次,他现在只要出手,祭出来的就也是黑色魔气,便将灵丹向张潇晗面前一送道:“张道友看看,以为如何?”
乌蒙的嘴大张着,视线跟着灵丹移到张潇晗脸上,就听到楚清狂解释道:“在人界,修士们多数都能够炼丹,大修士通常也都是炼丹师。”
乌蒙恍然,神情中就露出敬佩来,张潇晗接过灵丹,也同楚清狂一样看看、嗅嗅,然后道:“其内有三种灵植,药性互佐,不过炼制的手法粗糙些。”
这看法实际与楚清狂是一样的,楚清狂闻言也点点头道:“我也是如此看法,如果再精炼一次,灵丹的药效可以提升一倍。”
楚清狂说完,乌蒙就呆了下,好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似的,小心翼翼地道:“王者是说药效提升一倍?”
楚清狂将灵丹收在玉瓶中,点点头。
一倍还是保守的说法,他是可以驱动魔气炼制灵丹的,如果他愿意,还可以多提升些。
乌蒙简直是心花怒放般,他看看楚清狂手里的玉瓶,又看看楚清狂,嘴巴再次咧到了耳根,傻笑着都忘记了说话。
张潇晗瞧着乌蒙的样子,好心好意地提醒道:“乌蒙道友,我们帮你精炼灵丹是可以的,可是我们修士,讲究的是有来有回,我们帮你也是需要报酬的。”
“报酬?啊啊,这个自然,这个自然。”乌蒙神魂好像回来了,还是咧着嘴笑着:“二位王者需要什么,尽管说来,只要能帮我们炼丹,这次兽潮过去,我们,我们……”
他“我们”了两声,还是咧着嘴大小。
楚清狂便道:“炼制这灵丹,有两个方法,一个是将现有的灵丹重新炼制一遍,算作精炼了,还有一种,就是拿来丹方,灵植,重新炼丹,不论哪种,需要的时间都差不多,炼制结束之后,药效也基本相同。”
楚清狂这话很客观,实事求是,精炼也好重新炼制也罢,对他而言真是差不多,至于丹方,他对魔界的丹方真没有多少好奇,魔界的灵丹他只一嗅,就感觉出其内药力的霸道,这样的灵丹,人族修士的身体是万万承受不住的。
乌蒙听了楚清狂的话,便在脑海中迅速转了一圈,同样的时间,同样的药效,当然要新炼制才好的,原本的灵丹还可以服用,新炼制的那就是多出来的,至于丹方,他和楚清狂想得差不多,楚清狂送给他的那粒灵丹,药效平和之意,与魔族灵丹完全不同,人族真没有必要贪图他们魔界的丹方。
“自然是我提供丹方的,”乌蒙马上做出了决定,却还是没有忘记张潇晗的话:“这个报酬……兽潮结束之后,魔晶任由二位王者挑选如何?”
“乌蒙道友,不知你这城堡可有藏书阁?”楚清狂道。
“藏书阁是什么?”乌蒙有些茫然。
“额,就是记载五界典故的东西。”楚清狂也只好说得明白些了。
“哦,那有,都在智者那里。”乌蒙拍拍脑袋,扭头道:“虬江,你去到智者那里,将烤好的独角兽送过去一头,然后跟智者将玉简都搬过来。”
第1808章 镇压
两刻钟之后,张潇晗、楚清狂就拿到了一个黑色的储物袋,储物袋里是十几枚的玉简,乌蒙搓着手,又招呼人送来了一个储物袋的灵药,还有需要炼制的灵丹的丹方,瞧着张潇晗和楚清狂满是渴望。
十几枚玉简,其内记载的东西想想也知道有限,张潇晗皱皱眉,让乌蒙也不由胆战心惊的。
“王者,这些玉简不够用吗?”乌蒙的压低了声音道。
张潇晗皱皱眉:“乌蒙道友,争取在下一波魔物进攻之前先炼制些灵丹出来,然后我们再谈谈。”
乌蒙一听再次咧开嘴,亲自领张潇晗和楚清狂到静室内,待乌蒙离开,二人仔细检查一下,并没有发现什么阵法禁制,犹是不放心,张潇晗再布上一层禁制。
楚清狂已经将丹方拿出来研究了,接着将储物袋里的灵药全都倒出来,偌大的静室内几乎一半的空间都被灵药占据了,这静室可足有十多米高,长宽也都十多米之上的。
灵药堆了一地,都是没有经过处理的,也没有分门别类,楚清狂神识扫过去,灵药便如自己长了腿脚一般,分门别类地落在不同所在,半刻钟不到,在楚清狂强大的神识中,半屋子杂乱的灵药就整整齐齐地分类出来,张潇晗这时候也把第一枚玉简从额头上放下。
张潇晗没有见过几人炼制灵丹,在沐家,她曾经见过沐随风炼制几次灵丹,多数时间都是自行炼制,便一边在脑海里阅读玉简的内容,一边瞧着楚清狂炼丹。
楚清狂祭出丹炉,刚要上手,却犹豫了下,将丹炉收起来,换了另外一座,这一座品质就比前一座低多了,显然是因为他现在炼丹所用的灵气是魔气,担心毁了刚刚那座上品丹炉。
温养丹炉,剔除灵药杂质,投掷到丹炉之内,液化,第一炉楚清狂只投了一份灵药,一个时辰之后开炉成丹,满室都是药香,还没有经过一转,这灵丹就已经属于上品了。
灵丹黑漆漆的,好像环绕着一层魔气——既有灵药是魔界出产的原因,也有楚清狂是用魔气炼制的原因,张潇晗这个时候已经读完了三枚玉简,好奇地将炼制好的灵丹取过来一粒,放在鼻端嗅嗅,然后掰开瞧了瞧,扔到嘴里——这灵丹的个头实在不敢恭维。
楚清狂第二炉就准备同时炼制五份了,瞧着张潇晗品尝他炼制的灵丹,抬头看过去道:“如何?”
张潇晗体会了下,摇摇头:“药力太霸道了,其内不适合人修的成分太多,若是五转之后,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我们人界的丹方要比魔界的强好多,到也用不到魔界的丹方。”
楚清狂点点头,不再多言,专心炼丹,张潇晗便又再拿起玉简。
第二炉开炉之后,静室内的药香更浓了,这灵丹的香气有些古怪,其内带着些莫名的东西,张潇晗不是很喜欢,但感觉出来楚清狂很是适用,用契约之力体会了,张潇晗的心有些发沉,仿佛楚清狂身体内有什么东西要冲破禁制般。
张潇晗放下手里的玉简,也不掩饰她契约之力的窥视,双眼定睛地瞧着楚清狂,天眼也张开了,楚清狂的元婴蒙着一层黑色的魔气,看起来很是妖冶。
楚清狂才准备炼制第三炉,张潇晗便开口阻止了:“楚道友,暂时停一下。”
楚清狂动作顿了下,停下手里的魔火,眼睛里的狂热略微黯淡,却还是露出危险的黑光。
张潇晗轻轻叹息一声:“楚道友,不死之身的力量固然强大,但是你却不是完整的你了,你的思维会受到帝子的影响,越来越深,最后与帝子合为一体,你中有他,他中有你,你准备接受这样的结局吗?”
楚清狂的视线瞧着丹炉,张潇晗能看到他的睫毛微微颤动了下。
“动用契约之力,可以强行镇压你身体内魔族的力量,但是我们之前协商过,我会尊重你的一些想法,也尽量不去动用契约之力,现在,你可否告诉我,你真正的选择。”
楚清狂慢慢抬起眼睛,他的眼睛里还带着狂热的黑光,让他的面庞也显得危险起来,他的眼睛眯了眯,瞧着张潇晗一言不发。
张潇晗心中一动,试探道:“是因为不死之身的寿元?”
楚清狂的眼睛再次眯了眯:“张老板,你可以动用契约之力。”
张潇晗眉头微微一皱,不再留情,心念一动,留在楚清狂识海内的神识立刻就牵动了他的神识,楚清狂身子一震,闷闷地哼了一声,神色间露出极为痛苦的样子,可就在这一瞬间,他的胸膛忽然一跳。
“砰!”一道沉闷的跳动声直冲向张潇晗的胸膛,她的心脏不由跟着一跳,好像要直接从胸腔里跳出来一般。
完全是猝不及防,眼见楚清狂的身体僵硬着,眼神里既是痛苦又带着兴奋,张潇晗只知道她一定是忽略了什么,不死之心正在失去压制。
身体中一层紫光蓦地绽放出来,背后一双彩翼出现的一瞬,她盘坐的身体平平地出现在楚清狂身前,右手裹在紫光中,正正地按在楚清狂的心脏上。
强烈的紫光耀眼,直接压在楚清狂的心脏上,楚清狂面色在痛苦地挣扎着,眼神里狂热似乎化为了疯狂,张潇晗裹着紫光的手按在他胸膛的一刻,他的胸膛忽然再次向外鼓了一下。
这一次,还没有等沉闷的跳动声响起,艳丽的紫光和强大的紫气就按在了胸膛上,汹涌澎湃的紫气顺着张潇晗的手涌上漆黑的心脏,瞬间,黑色的心脏被紫气完全包拢起来。
楚清狂惨叫一声,紫气包裹住心脏的一刻,眼睛里的狂热陡然退去,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张潇晗忽然撕开楚清狂的衣襟,手指闪动,一串串紫光从指间****出,楚清狂心脏所在忽然出现了一个紫光画成的符箓,随着最后一笔完成,紫色诡异的符号一闪,没入到楚清狂的心脏中,楚清狂再也忍受不住,一张口,一口黑血就向张潇晗喷出来。
张潇晗一挥手,一团紫光裹住喷出来的黑血,人向后一退,契约之力停下来,楚清狂的身子一歪,就倒在了地上。
张潇晗后退出十几步,还是盘坐在地上,反手将灵力裹住的黑血烧掉,环绕周身的紫气慢慢收回到体内,她不知道她的脸色也是惨白,所有的一切好像都是本能,只有停下来之后,才是一阵阵后怕。
楚清狂侧翻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丹炉也倒在了一旁,他的身子已经停止了抽搐,可是心脏被符咒压制,身体又刚刚接受了极为严酷的痛楚,一时浑身无力。
过了几息,喘息才平息下来,他一只手扶着地,慢慢坐起来。
两个人的面色都是一样的惨白,楚清狂的右手按在光裸的胸膛上,他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好像那里空荡荡的。
张潇晗的眼睛也盯着楚清狂的胸膛,盯着他的手按着的位置,楚清狂的手竟然没有男人通常的粗大关节。
天眼还睁着,丹田内,楚清狂元婴上的黑色魔气仿佛弱了些。
楚清狂顺着张潇晗的眼神低下头,看看胸前被扯碎的衣裳,微微苦笑下:“张老板好气势。”
张潇晗才觉得心平静下来,一双眼睛还是不放心地研究着楚清狂的胸膛。
楚清狂虽然是修士,可上身光裸着被一个女修如此研究,还是被张潇晗研究,怎么都觉得不适宜,咳嗽了声道:“张老板,我灵力无法运转,储物手镯也打不开,麻烦你帮我拿一件衣裳。”
说着将手腕上的储物手镯卸下来,扔给张潇晗,这一下没有动用灵力,储物手镯歪歪斜斜的,张潇晗伸手抓住,神识向里面扫了会,取出一件与楚清狂原本差不多的长袍,连着储物手镯一起扔到楚清狂的身上。
待楚清狂慢慢穿好了衣服,静室内的氛围就有些尴尬了,张潇晗伸手将翻到的丹炉和丢在一边的丹方都抓过来,看了一会丹方,手掌一翻,一团艳红的火焰就包裹住丹炉。
第一次,她就投进去五份的灵药,神识扎入到丹炉内,半刻钟就将灵药内的杂质推了出来。
张潇晗炼丹的速度极快,魔族灵丹炼制的要求本来也不高,丹方中几乎不需要什么手法,就是将灵药溶解了,然后先后融合到一起。
张潇晗的控火术本来就高明,太阳真火炼制这样的灵丹就是大材小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丹炉砰地开启,数十枚圆溜溜的黑色灵丹上,萦绕着一层艳红的光晕,张潇晗手一挥,一团冰冷的寒气直接包拢了灵丹,将艳红的光晕硬生生地压在灵丹之内。
楚清狂一直带着些微的笑意瞧着张潇晗炼丹,见到张潇晗第二炉抓起了八份灵药,嘴角的笑意更大了。
张潇晗冷眼瞧了楚清狂一眼,手下的动作不停,又是半个时辰不到,再开启了一炉灵丹。
然后却收了灵火,将所有的灵丹混合在一起,一摸储物手镯却顿了下,这般个头的灵丹,她手里的玉瓶是装不下的,干脆抓过来装灵植的储物袋子,将灵丹直接扔进去,才微微蹙眉,瞧着楚清狂。
“怪不得你那么轻易就签订了契约,我若是再慢了一步,你是不是就能撕裂了我?”张潇晗冷冷地道。
楚清狂嘴角的笑意深了些:“我相信张老板的判断。”
“相信什么?相信你能撕裂了我?”张潇晗气哼哼的,“你究竟什么时候是楚清狂,什么时候是帝子?”
“我一直以为我是楚清狂。”楚清狂一本正经地道。
“那刚刚呢,你要杀了我的时候呢?”张潇晗追问道。
“我与你签订了契约,我是契约奴仆,怎么敢杀了主人,连杀了主人的心都不敢起。”楚清狂道。
“你是没有起杀心。”张潇晗慢慢道:“你只是直接动手。”
楚清狂的笑容收敛了些:“你怎么判断出来的。”
张潇晗哼了声,她不过是随口一说,说完才发觉是这个道理。
她的视线在楚清狂的胸膛上再停留了一刻,就收回了视线,麻烦才刚刚开始,她到底要拿这个楚清狂怎么办。
相信签订契约的时候,楚清狂有一瞬间的思维参与了帝子的意志,左右了楚清狂的思想,帝子的思维中该是知道他不会被契约束缚住的,只要找到机会对张潇晗出手。
签订了契约之后,张潇晗的一点神识便在楚清狂的识海里,不死之心便一直蛰伏着,连楚清狂也以为他压制住了它。
而离开界珠之后,不知道什么原因,或者是不死之心需要楚清狂这个身体的原因吧,它还是蛰伏着,可楚清狂对不死之心记忆的搜寻唤醒了它,然后,它就开始处心积虑想要杀掉张潇晗或者反过来控制住张潇晗吧。
不管怎么说,不死之心都绕过了楚清狂的神识,或者在楚清狂的潜意识中,在他签订灵魂契约的时候,就催眠了自己,他不会想着怎么对张潇晗出手的。
也许是日影挡住了天意?或者就是帝子回到了他自己的世界,炼制灵丹的过程楚清狂的身体可以正大光明地运行魔气,吸收魔气,不死之心可以充分得到滋养。
不论张潇晗判断得对不对,事情的大概就是如此的,事实也证明了,凰姬的紫气确实高于帝子的魔气,确实可以镇压住不死之心,没有惊动天意,要么是日影的原因,要么就是凰姬的虚影没有出现的原因。
而镇压成功,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张潇晗及时用契约的力量控制住了楚清狂的身体,楚清狂的身体不能对张潇晗出手,而也正是因为这个举动,楚清狂的神识被张潇晗压制了,楚清狂压制着不死之心的力量也一起被破坏掉。
张潇晗将前后都想了一遍,大概的过程明白了,却还是不知道拿楚清狂如何。
楚清狂现在无法运行灵力,不死之心也根本无法从他身上剥离,炼化?相信修士是根本无法炼化帝子的不死之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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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09章 炼化
给篮甴不蓝亲和氏璧的加更,谢谢亲~
楚清狂一直以为,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会竭尽全力地抗争。
他是九域土生土长的修士,是水域的域主,从他进入到大修士行列中的时候,他的心智就坚硬起来,他确信他的信念完全不会改变。
他的寿元已经接近四万年了,有这般悠长的寿元,坐在域主的宝座上这么多年,就是陨落也值得了。
所以,在面对水域之外忽然出现的能夺人心脏的邪修,他毫不犹豫,除了心底的自负,还有就是舍身求义杀身成仁的心思。
他确实也是这么做了。
可他也从来没有想到,接下来会发生这么一连串的事情,而有朝一日再一次面对死亡的时候,他的心态会如此轻松。
在界珠里的时间是多久?一年还是五年还是十年?什么时候,他的思维被潜移默化了?是张潇晗影响的?还是帝子影响的?
但他确定,从被不死之心侵蚀了之后,只有这个时候,他才是真正的他。
思维里没有了逆天改命的念头,没有了将九域抓在手里的心思,最重要的是也没有重振魔界的念头,到现在才知道,现在的他才是真的他。
只有失去了才会觉得可贵,只有失而复得才会觉得珍惜,楚清狂慢慢地品味着他自己的思绪,慢慢回忆起曾经的一切。
很久很久以前,他就有了在这一界陨落的想法了,在人生最辉煌的时候将生命献给九域,现在,是真正到了的时候了。
“楚道友,就真没有办法炼化了那颗心脏?”张潇晗终于开口了。
没有连名带姓地称呼楚清狂,那就是平静了,楚清狂揣摩了下张潇晗的心思,笑笑:“我活了快四万年了,足够了。”
张潇晗端详一下楚清狂,从他的语气了张潇晗知道这是楚清狂的实话,四万年了,当然足够了。
“所以,临死之前,可以把能尝试的都尝试了,反正都是个死,是烧死还是砍死也没有什么区别吧。”张潇晗语气很不善。
楚清狂被噎了句,却不知道怎么反驳,张潇晗的火气来得无缘无故的。
“你给我说说过程,你怎么被它钻进去的。”张潇晗现在连不死之心四个字都不想提。
楚清狂眨眨眼睛,才明白张潇晗的意思,脑海里立刻便有了那日的一幕,他沉吟了一会道:“那日,我们找到了那个邪修,动手之时,被心跳声牵引,我们四人的心跳都随着那个频率,越来越快,他们三人的胸膛很快崩裂了,能看到心脏的碎肉,想必元婴都随着碎裂了,我以为我也会一样,可最后看到的是那个邪修的胸膛忽然裂开,一颗黑色的心脏跳了出来。”
楚清狂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味道来,张潇晗不问,他从来没有回忆过那一天,现在想来,他的思维里一直被帝子的心思占据着影响着。
“我那时已经无法移动无法激发灵力了,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心脏飞过来,挤进了我的胸膛,应该是我的心脏被它吞噬了吧。”楚清狂蹙蹙眉,伸手按按左侧胸膛,体会了一会,然后摇摇头,“无论如何,这颗心脏不是我的,它好像是我身上一个完全独立的东西,可我分明能感觉到它的一切,这种感觉很奇怪,好像原本就该这样的,可直到现在我才知道,现在的我才是我。”
楚清狂的叙述很奇怪,完全不合乎逻辑,但是张潇晗却听懂了。
“就是说它和你的身体已经合体了,它一旦离开你的身体,你的**就因为缺少心脏而死掉,你的元婴呢?你能不能做到元婴离体,夺舍?”张潇晗的话更直接一些。
楚清狂有些哑然,然后摇摇头:“不能。”
这颗心脏的力量很是可怕,虽说现在被封印了,可是元婴也随着被禁锢了,就是说,它已经能完全操控住他的身体。
张潇晗蹙眉思索了一会,有些烦躁,瞧着地上那一大堆的灵植,更是烦闷,与楚清狂相处得久了,她慢慢地已经适应了楚清狂的存在,尤其在魔界这么陌生的地方,身边若没有一个人族的朋友,她会要发疯的。
可楚清狂简直比定时炸弹还可怕,更可怕的是外面还有一个披着魔修外衣的智者。
不死之心不能留下,可一旦楚清狂死了,不死之心马上就能找到另外一个载体寄居了,这里是魔界,是不死之心自己的地盘,想要找个寄居者太容易了。
所以楚清狂也不能死。
紫气暂时可以封印住不死之心,凰姬本来就是天地规则的创始人之一,帝子也在规则之下,凰姬后来又创造了天族,天族的规则可以凌驾在天帝规则之上,至少可以不遵守天地之间的规则,可自己并非凰姬,只是拥有传承之力。
可自己再多祭出凰姬虚影几次,自己是不是也会是第二个楚清狂?
可只有这个机会了,日影遮蔽了太阳,说不定天帝的规则也被日影遮蔽了。
张潇晗的眼神慢慢坚决起来,她站起来挥手驱散了禁制,抓起储物袋对外边说了几句什么,然后扔出储物袋,回手将静室内的所有东西都扫在储物手镯内,接着开始布置禁制。
楚清狂不做声地瞧着张潇晗的动作,她一共布置了三层禁制,外边两层禁制都是隔绝禁制,最内层是防御阵法。
这还似乎不足,她又拿出几枚极品仙石摆出聚灵阵,保持阵法足够的灵力,这才转头对楚清狂道。
“既然你早晚都是死,不是被我杀死就是被不死之心吞噬,那我就尝试一下,能不能炼化了它。”说着指指楚清狂的胸前。
“我需要你配合我,保持你神智的清醒,必要的时候你要用你的意志压制它,不要被它影响了,这个过程肯定会很痛苦的,不过你是大修士了,死都不怕了,痛苦也不算什么吧。”
楚清狂有些哑然,张潇晗这是与他商量,他想了一下,还是道:“你真要炼化了它?你可以不理会我的,动用契约之力。”
张潇晗皱皱眉,“动用契约之力会混乱了你的神识,我需要你和我一起压制它,我是外力,你是意志。”
楚清狂闻言便点点头:“好。”
“我们只有这一次机会,一旦出手,我就不会容情,你挺过去了,有可能也是失败,对你就是从**到灵魂的一次折磨。”张潇晗认真地道。
楚清狂扬扬眉毛:“你是主人,要对我做什么不用解释的。”
张潇晗咬咬嘴唇:“如果我们成功了,我也不一定解除你的契约,总要回到人界之后的。”
楚清狂的眉毛再一次扬起来,这一次他只是专注地瞧了张潇晗一会,点点头。
张潇晗收敛了心神,盘坐在楚清狂面前,慢慢的,她的身体内浮现出一层晶莹的紫光,紫光中她的面容愈发皎洁,接着,一个虚影浮现出张潇晗的身体之外。
楚清狂从来没有这么近的距离,这般仔细地看过这个虚影,轮廓依稀还是张潇晗,但又分明不同,他的视线随着虚影的高大而逐渐上扬,忽然,心口处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的身体一震,神识便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
张潇晗的神念全集中在楚清狂的胸膛上,神识毫不客气地侵入到他的身体内,自动屏弃了血肉部分,只注视着他的心脏。
就算知道不死之心的庞大,张潇晗还是被这颗黑色的心脏吓了一跳,它足有正常人的四五个心脏大小,在胸膛内,将其它内脏都挤在一边。
此时,这颗黑色的心脏被几道紫光束缚住,黑色的魔气全压缩到了心脏内,紫光的束缚也让心脏停止了跳动,不,也不是完全停止跳动,只是极为微弱地将血液压送出去。
原本应该是鲜红的血液流经心脏之后,都带着隐约的黑气,只是流经过丹田附近,黑气便被元婴吸附了,但再一次流会到心脏的时候,便会再带出一些隐约的魔气。
紫色虚影的出现并没有引发天劫,张潇晗暗暗松口气,知道她的判断没有出错,便专心地凝视着眼前这个黑色的心脏,指尖忽然出现一朵小小火焰,太阳真火在指尖跳跃了下,便向楚清狂的胸膛飞过去。
楚清狂忽然哼了一声,身子却被张潇晗控制着无法移动,可是他的神识却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身体内的所有变化,太阳真火扑上胸膛,胸膛的皮肉瞬间就被烧化了。
修士的意志都是坚强的,抵御痛苦的能力也超过凡人,但那是依靠灵力的力量,用灵力对肉身滋养的舒适来化解痛苦,但现在,楚清狂的身体完全不由自己支配,灵力也无法驱动,此时就如凡人一样,要生生靠着意志来抵御痛苦。
太阳真火的灼烧,岂是凡人的意志可以抵御的?烈焰扑上胸膛的一刻,万箭穿心都不及这痛苦的十分之一。
忍不住就哼了一声,可接着他就咬紧了牙关。
张潇晗仿佛没有听到楚清狂一声痛哼般,指尖的烈焰灼烧了胸前的皮肉之后直接包裹住黑色心脏,不死之心感觉到火焰的灼烧剧烈地一跳,仿佛要跳出楚清狂的胸膛一般,但是太阳真火的烈焰已经完全包裹住了它,就好像炼制法器之前的溶解精炼一般,太阳真火的火丝一丝丝钻进去。
神识随着太阳真火一同钻进去,便看到巨大的黑色心脏之内,一块块黑色的肉块之间纠缠着些红色的**,就好像是一大块鲜肉腐烂了一多半一样。
那些鲜红的**应该是楚清狂本身的心脏,已经被击碎得破烂不堪了,一旦全部吸收了,便彻底化成了不死之心的一部分。
张潇晗的心中这个念头一起就放下了,开始专注地煅烧。
不死之心怎么炼化她并不知道,但是将它将一个炼器材料煅烧是不会有错的,这个世界任何东西都可以作为炼器材料,连修士的元婴,那么将一颗魔界帝子的心脏锻炼了,也未尝不可。
黑色心脏在太阳真火之下剧烈地挣扎着,翻滚着,张潇晗不断催动紫气包裹在心脏之外,甚至将紫气与太阳真火容为一起,让太阳真火的艳红火焰内也燃烧出紫色的火焰。
太阳真火也只是天地规则之下的三大真火之一,紫气却是凌驾于规则之外。
心脏内升起熊熊魔气,在拼命抵御着太阳真火的灼烧,张潇晗极为耐心地控制着火焰,从外围一点点地煅烧着黑色的魔气,煅烧的过程极为缓慢,魔气铺天盖地般,真难以想象那般大的心脏内会容纳那么多的魔气。
张潇晗沉静下来,分出一半神识固守住识海,另一半专注在炼化黑色心脏上。
楚清狂真是亲自体会到自身被当做材料炼制的痛苦了,体会到妖丹被炼制之时,其内元神的哀鸣,他恨不得就此昏迷,就此死掉,可是他却清清楚楚地知道,哪怕是死,他也要尝尽这万般痛苦之后才会化为灰烬。
明明只有心脏在被煅烧,可是五脏六腑全头痛得抽搐起来,疼痛甚至从肺腑在向丹田蔓延,疼痛之下他不能内视也不敢内视,他不敢打扰张潇晗的施法。
好在神识还是清明的,没有契约之力发动时连识海都在翻江倒海般的痛苦,让他有足够的毅力承受着,保持着不去惨叫出来。
这大概是他所余下的仅有的尊严了吧。
忽然,一种暴戾之气出现在识海内,一种想要疯狂想要挣脱的想法出现,一个不属于他分明又是他的声音在识海内咆哮着:挣脱她,挣脱她。
那是他的声音,他自己的声音,是他的意志,但分明又不是他的意志,**的痛苦让他的神智分外清晰,他知道他不能听从那个声音的安排。
他闭上眼睛,什么也不去看,什么也不想,只把全部的心神集中在识海之内,既然无论如何,他都没有办法摆脱痛苦,与其臣服于魔族修士,不如就臣服在这种痛苦之下吧。
第1810章 重生
人,狠下心的时候,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而人一旦连死都不畏惧了,便没有什么可以再畏惧的了。
张潇晗不去看楚清狂,神识与视线都在裸露在外的黑色心脏上,天眼注视着丹田内的元婴,炼化这颗心脏,不仅是为了楚清狂,还是为了她自己。
她知道楚清狂痛苦,知道楚清狂会痛得发狂,那又如何?人死后灵魂进入到冥界,谁敢保证不被炼魂灯灼烧。
凤凰重生,也要经历过涅槃,想要摆脱掉不死之心的控制,就要经受涅槃般的痛苦,虽然不是所有的凤凰浴火之后都会重生,但不经历,谁能知道呢。
不仅是太阳真火的威力,还有紫气的力量,半个时辰之后,心脏内终于不再涌出来黑色的魔气,太阳真火毫不犹豫地侵蚀到心脏的**中,
就在火焰侵蚀得到心脏的一刻,那颗庞大的心脏忽然一跳,好像是垂死挣扎般,但迅速被火焰压制在胸膛之内。
烈焰之下,心脏中忽然升起一种不甘的心思,带着强烈的怨气和复仇的渴望与张潇晗的神识对抗着,那怨气是如此强烈,和被镇压的不甘一起冲击着张潇晗的神识,张潇晗的意识里仿佛出现了黑血淋淋的一幕。
强壮黝黑泛着亮光的身躯在对抗着数件燃烧的法器,身体在燃烧,火光冲天,可就算这样,这个强壮的身体还在散发着坚强不屈的意志。
一道同样燃烧的锁链忽然卷过来,困在了他的身上,这一刻,他的神魂忽然也被燃烧起来,天地间突然传来兽一般的吼叫。
一双赤脚紧紧地抓着土地,这个强壮的身躯就如火炬一般在天地间燃烧,从白日烧到黑夜,又从黑夜燃烧到黎明,皮肉上一刻还燃烧着绽裂,下一刻新生的肉芽便填充上来。
野兽般的嚎叫彻夜未断,火炬般的身体燃烧了一夜又一夜,终于,一把闪亮的刀出现,那把刀之后,只有一双眼睛,残忍、嗜血。
一颗大好的头颅飞上天空,一腔热血从断掉的脖颈中喷出来,利刃下斩,将胸膛刨开,刀尖上,挑起一颗黑色的心脏。
但凡心内有一点点柔弱,就会被这满腔的愤怒、不甘所吞没,只要内心有一点点怜悯,便会要为这不屈、复仇所感动,但是张潇晗此时的意志是钢铁一般,对敌人的怜悯就是对自己生命的放弃。
她的视线毫不退缩地望着这一幕,手下的烈焰毫不留情地碾压过去,一股更为强烈的意念随着镇压过去。
这世界本来就没有公平,本来就没有天理,唯有一条是亘古不变的,杀人者恒被杀之!
这个意念一镇压过去,心脏的反抗忽然弱了些,太阳真火随即再近一步,可以看到,黑色的心脏边缘开始消融。
杀人者恒被杀之!
一个好像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声音响起,在静室中回荡着,带着不甘,又带着些期盼渴望。
杀人者恒被杀之!
这句话再重复了一遍,带着对过去的悔恨,带着对未来的无望。
是的,杀人者恒被杀之,不仅仅是你,还有杀你的人,甚至还有我。
心脏的反抗忽然停顿了,就好像远古时期的那个巨人一般,任由烈焰包拢过去。
那么,你会替我复仇吗?杀了那个人?
心脏完全放弃了抵抗,在烈焰下痛苦地扭曲着,皮肉上一刻还被烧的绽裂,下一刻新生的肉芽又出现在烈焰中。
即使是坚如磐石的心也要被这顽强的生命感动的。
不!可张潇晗的回答是斩钉截铁。
不!我只为自己复仇!
为自己复仇!为自己复仇!!哈哈哈哈!!疯狂的声音震耳欲聋,笑声中甚至带着些喜悦。
好!好!!记住你的话,为自己复仇!!
烈焰席卷,鲜红的带着紫意的火舌贪婪地****着黑色的心脏,心脏在溶解,在缩小,一簇黑色的烈焰融入到张潇晗的太阳真火中。
巨人的虚影此时才一动,一只手如拈花般拈起那朵火焰,火焰在巨人虚影的指尖上燃烧着,指尖一动,这团火焰连同其内最后的意志被米分碎。
“砰!”不死之心跳动了一下,将生命中最后一丝活力释放出来。
魔气被一丝丝抽出去,黑色的心脏肌肉与楚清狂原本的心脏碎块开始融合,元婴中的魔气也在一点点消失,终于露出原本的雪白。
张潇晗这才松了一口气抬头看一眼楚清狂,他紧闭着双目,嘴角抽搐着,脸上大汗淋漓,她慢慢开始抽出压制着心脏的紫气,楚清狂的元婴忽然也张开了眼睛向上望着,一缕精纯的真元之力从元婴中释放出来。
楚清狂自身的灵力开始缓缓接手张潇晗的紫气,笼罩着张潇晗的巨人身影缓缓收回到身体内,张潇晗牵引着太阳真火退去。
收回了太阳真火和紫气,张潇晗怔怔地望着楚清狂,他胸前的皮肉都没有了,心脏缩小成原本的一半大小,正在他自身的灵力下重塑。
她呆呆地看了一会,眼前好像再一次出现人形的火炬,耳朵里是野兽般的嚎叫。
好!好!!记住你的话,为自己复仇!!
带着喜悦与期盼的这句话蓦地跳到她的心里,她的心砰然一动,为自己复仇?!
她直勾勾地望着楚清狂胸膛里的心脏,那颗心脏正在恢复红润、鲜活,从其内流出的是汩汩的鲜血,强有力地送到他的血管中。
好一会,她的视线才从楚清狂的胸膛中移开,将心神间那丝不确定或者是确定的矛盾强压在心底,闭目调息了一会,可心神却怎么也安静不下来,那个大好头颅飞起,一腔黑血飞溅就在脑海中徘徊不定。
她深吸一口气,退得与楚清狂远了些,将炼丹炉拍出来,扬手抓出灵药扔到炼丹炉内。
粗暴地将灵火煅烧在炼丹炉上,一股热浪猛的将灵药湮没,暴躁的心情暂时舒缓了些,眼前却不断出现那个刀尖上的心脏,那双残忍、嗜血的双眼,还有野兽般痛苦的嚎叫。
虽然不专心,却也就出现了几颗废丹,其余的灵丹还是上佳的,这般炼制了一炉灵丹之后,心绪勉强略微平复,张潇晗便不在炼丹,将剩下几枚玉简的内容都刻画在脑海内,便又怔怔地瞧着楚清狂。
楚清狂眉眼间难耐的痛苦神色都消失了,替换的是平和安静,仔细看来,楚清狂的眉眼很是刚强,带着上位者特有的桀骜,视线移到胸膛,看到楚清狂胸膛的皮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肉芽,新生的皮肤米分嫩如婴儿般细腻,其内心脏的跳动蓬勃有力。
就在这时,楚清狂紧闭的双眸忽然张开,双眼陡然射出一片精光,望到张潇晗的时候,精光忽然消失。
“如何?”张潇晗问道。
楚清狂慢慢地站起来,抱拳向张潇晗一躬身:“多谢主人。”至此,他的心里彻底承认了他契约奴仆的身份。
没有哪个契约主人会冒着这般的风险替契约奴仆做这样的事情的。
张潇晗仰着头,看着楚清狂躬身施礼,看着他施礼之后抬起身子,摇摇头:“我说过,契约只是为了保证我的安全,我要契约的不是你。”
楚清狂脸上挂着笑意,丝毫不以为承认自己的身份有何低贱:“张老板是水域域主,作为域内修士,将域主奉为主人也并无不可。”
张潇晗慢慢牵起嘴角笑笑,只是这笑自己都觉得勉强,索性收拢了笑意。
“楚道友请坐。”说着伸手将极品灵石收起,阵法却暂时还摆着。
楚清狂坐下,眉眼间自然就带上了些许的威严,这般表情却是上久上位者养成的习惯,正是与张潇晗第一次和楚清狂相见的表情一样。
“楚道友感觉如何?”张潇晗再次问道。
“我感觉到不死之意,假以时日,我的身体也能拥有再生的力量,任何创伤,只要不是立刻毙命,都有可能恢复过来。”楚清狂沉声道,声音里带着些劫后余生因祸得福的喜悦。
他忽然想起雷圣的话,每一个与张潇晗相处久了的修士,都会从张潇晗那里得到莫大的机缘。
张潇晗的眼里也有丝喜悦,接着道:“在我炼化不死之心的时候,你有没有在神识内看到什么?”
楚清狂道:“看到张老板祭出了凰姬虚影。”说着眼睛一亮:“凰姬的出现没有引发天劫,是天意抛弃了魔界,还是日影遮蔽了天意?”
“应该是后者。”张潇晗皱皱眉,楚清狂没有看到她看到的那些,她现在不想说出来。
楚清狂又换了身衣衫,张潇晗便站起来将阵法与禁制撤下,楚清狂忽然在身后道:“张老板是计划已久了吗?”
张潇晗动作顿顿:“不,是临时起意。”手下继续动作,也不去回头看楚清狂,“我已经做好准备了,如果不成,就用紫气将不死之心包起来,镇压在玉盒内。”
留下最后一层禁制,才转头瞧着楚清狂:“很多时候很多事情都是临时起意的,都是在赌,你的命,我的命都是可以赌的,也许哪一天我赌错了,搭上我自己的命,不过是早晚的事情。”
“为什么?”楚清狂下意识问一句。
张潇晗盯着楚清狂的眼睛:“如果我只是凰姬的一座炉鼎呢?”
楚清狂的眼睛眯了一下。
“到了上界,也许我修神期大修士的实力,或者是飞升的过程掩饰了我身上的某些气息,九域仙士没有人注意到我的体质,可是在下界,我一直被当做一座上佳的炉鼎,只是我也很奇怪,明明我这座炉鼎资质上佳,可竟然就鲜有人打我的主意,以前我还以为是我一直在做着不是炉鼎做的事情,因为我炼器炼丹制符受到尊敬,现在想来我也是傻的,分明是冥冥中有天意在保护我。”
张潇晗自嘲地笑笑:“说不定我哪一天成熟了,就会被凰姬取走了,所以,想那么多干什么,趁我还是我自己,做我能做也想做的事情吧。”
楚清狂瞧着张潇晗,竟然连半句安慰都说不出来,张潇晗还可以用紫气压制住魔界帝子,可谁还能压制住凰姬?
“其实我也赚了,我的寿命本来就只有不足百年,甚至更短,本来我只能平凡地度过短暂的一生,可是现在我的生命多姿多彩,经历的是我不曾想过的,没有苦的对比哪里有甜,没有对生命的渴望哪里懂得珍惜,所以,即便有一天,我所拥有的一切都要被取走,既然无法抗争,我也会甘之如饴吧。”
“不会的。”楚清狂沉沉地说道。
张潇晗笑笑,挥挥手:“不说这些,楚道友,这一段期间你要好好表现啊,争取让我判断出你真的是楚清狂而不是还与谁合体着,兴许我会早早就解除你的契约。”
楚清狂扬扬眉毛:“但凡签订了契约,几乎没有解除的。”
张潇晗叹息一声:“哎,你要是不想杀我,奴役你有什么好的啊,你做什么都不是心甘情愿的,哪里有做朋友开心。”
“张老板就不担心解除契约之后会招来杀身之祸?”楚清狂知道这话他不该出口,可是不吐不快。
“迄今为止,解除契约之后的修士还真没有要来杀我的。”张潇晗不介意地耸耸肩,“就是楚道友你,说实话,我们真要打起来,你也不见得真能杀了我,再说,不论怎么说我都是你的救命恩人,还是你的域主,就你们水域的那些誓言,你不是楚清狂的时候我还真信不着,你完完全全是楚清狂了,我只要有一日挂着水域域主的名头,你就会对我毕恭毕敬的。”
张潇晗“嗤”了一声表示她的不屑,挥手将最后一道禁制也解除了,接着又想起来什么,从储物手镯里掏出一堆玉简,往楚清狂怀里一扔。
“我大约看了,没有多少有价值的。”
推开静室的门,激烈的战斗声音便闯入到耳里,第三轮魔物的攻击已经开始了。
第1811章 毁了她
抬头,日影还在,中间是黑暗的,周围一圈光影夺目,张潇晗站在门口,出神地看了一会日影,才把视线投入到城墙上。
城外的战斗很激烈,她却提不起任何性子,智者都在房间里躲着不出来,一定是占卜出来城堡不会被攻破的。
楚清狂从身后跟过来,站在张潇晗的旁边,他感觉到张潇晗的情绪有些不大对劲,从帮助他炼化了不死之心之后就不大对劲了。
难道在炼化的过程中发生了什么?凰姬虚影的出现影响了她?就像曾经的不死之心对他的影响一样?
楚清狂在心内回忆着炼化的过程,除了痛彻心扉竟让什么也没有。
“我觉得,魔修们一定没有事情的。”张潇晗的声音带着些懒洋洋的味道。
“他们阵法开启了,上去看看?”楚清狂建议道。
“你去吧,我有点累。”张潇晗没有什么情绪地道。
累?楚清狂很意外。
累这个字,几乎从修士的生活中消失了,有灵力存在,不论是炼丹还是炼器还是战斗之后,只要运转灵力打坐,也就是时间长短的问题便身心一起恢复了,张潇晗说她累了,一定是心理有事,有什么东西没有想明白。
他点点头,答应一声,没有多问便向城墙上飞过去。
看着楚清狂离远了,张潇晗一个人更觉得懒洋洋的,身子歪歪,依靠在门框上,她知道这个姿势很不雅,很懒散,不过这是在魔界,对着一群魔修而已。
天帝级别的战争与她有什么关系,她不过是前世地球上的一缕幽魂,可不知不觉中她竟然踏入其中,发生的每一件事,都在一点点地将她引入到过去。
从下界魔幻禁地发现的尸骸开始,还是从上古丹宗神秘祭坛的元神开始的,到现在开始接触的是帝子级别的,天帝级别的。
她抬头瞧着日影,看着被遮挡住的太阳,有些恍惚,什么仇什么恨,能让人将拥有不死之身的魔族帝子霍霍燃烧了数日数夜,又砍头刨腹割心?天帝就眼睁睁地看着这一切发生?看着他的儿子惨遭如此毒手不闻不问?
张潇晗知道,在炼化不死之心的时候,她的心是与那个杀他烧他的人同样残忍的,但之后,当时的一幕幕与那些不甘的情绪却还是影响了她。
悠悠叹口气,将视线从日影上收回,可收回的一刹那,她倚靠着门框的身子陡然一立,眼睛再一次放到日影上,她竟然忽略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从日影出现,第一轮兽潮开始到现在,绝对绝对时间要该过去了一天一夜还有多,可是日影高高地挂在天上,竟然一点位置都没有变过。
日影出现之后,因为不知名的原因,太阳停止了移动。
什么样的事情可以让太阳停止移动?不论前世今生的知识,太阳作为一个星体是绝对绝对不会错误的,太阳的停止移动,就是说天体的变化也消失了,就是说天帝创下的规则彻底被改变了,不不,是彻底被遮蔽了。
张潇晗的心战栗了下,她一直在怀疑日影的出现就是为了遮蔽天帝的规则,可是怀疑是怀疑,如果生生地确定了,哪怕她心里一直想要战胜这样的规则,还是不寒而栗,仿佛有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高空中一点点向她罩落下来,她明明知道那里有一张网,却无法躲避,只能眼睁睁地望着,等待着。
日影的出现,虽然虬江说过,几乎每二十年就要发生一次,魔物的疯狂,也是为了抑制魔族的发展,但不死之心与楚清狂一起闯入到魔界,真的只是一个巧合吗?为什么这样的巧合中会有她的出现?
在九域她先是遇到了姊旖,然后知道了不死之身,然后是水域,楚清狂的被附体,她与楚清狂之间的战斗,冥冥之中分明有一条早就规划好了的轨迹,只等着符合条件的人一一出现。
好久,她的视线才从日影移开,慢慢移到城堡的后边,这一切与那个智者究竟是有多大的关系?
城堡的后部,张潇晗曾经去过的那个高大的静室内,智者仰头安静地盘坐在蒲团上,视线明明穿透不过高大的墙壁,可她却好像看到了日影一样。
就这么一动不动地坐了好久,才慢慢低下头,手上忽然就多了一个圆圆的玉牌,正是曾经交给虬江接引张潇晗和楚清狂所用的玉牌。
她黝黑略微粗糙的手摸过玉牌,视线落在手上露出嫌弃与厌恶。
她等了三十万年了,被禁锢在魔修的身体内循环往复等待了三十万年,摆脱这个驱壳的日子就要到了,漫长的等待终于就要结束了。
三十万年的等待时光,足以让任何一个修士学会了忍耐,三十万年都能等待,还差几年、几个月、几天吗?
她的手慢慢摸过那面玉牌,然后按在玉牌上,不死之心终于死掉了,下一步……
第三轮兽潮被击溃了,城堡高大的城墙上阵法的光芒忽然熄灭,城墙还是与原本一样没有受到新的腐蚀,但是守在城墙上的魔修们明显疲惫了,他们顾不上收拾战利品,先从熄灭的柴火中抓过冷掉的烤肉,大口地吞吃着。
楚清狂与乌蒙简单交谈了几句,便回到张潇晗这边,张潇晗已经回到静室内,正慵懒地坐在她的宝座上,楚清狂看到了,不由就笑起来。
这张宝座对张潇晗来说太大了,显然不是她的东西。
“你打算协助魔修抵抗下一轮兽潮了?”张潇晗懒洋洋地道。
楚清狂点点头:“下一轮,估计城墙的阵法要有所损坏了,乌蒙说,第四轮,其它小些的城堡该抵御不住,他准备将这座城堡的修士派出去一半,这座城堡就以阵法为主了。”
“这些修士就是送死去了。”张潇晗语气还是懒洋洋的,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即使是送死,也只能这么做了。”楚清狂明白张潇晗的意思,“作为乌蒙,他也只能如此安排。”
“换做你呢?”张潇晗玩味地瞧着楚清狂。
楚清狂本来向前走着,闻言站住了:“如果是我,会将其它城堡的修士集合到这里来,城堡毁坏了可以修缮,修士死了不能复生。”
“你没有建议乌蒙吗?”张潇晗扬扬眉毛。
“没有。”楚清狂道,“乌蒙刚刚说过,每一次兽潮,如果不死掉一定数量的修士,是不会结束的。”
楚清狂说着仔细瞧了张潇晗一会,他以为张潇晗会震惊,会表示出怜悯,就是他听到这样的结论,心里也很为魔修们悲哀,也想着要怎么样才能结束这种屠杀。
可张潇晗只是轻轻点点头,对这个结论并不意外般:“既然如此,你还是安心在这里等待吧。”
楚清狂略微诧异地瞧着张潇晗。
张潇晗双手想要搭在宝座的扶手上,可是宝座太宽大了,她够不着,试了下就放弃了,换做依靠着一边才道:“魔修们想必也接受了这个结论,乌蒙也认为是合理的,智者也不出面,你我是外族人,不好干涉魔族事务的。”
楚清狂向前又走了几步,拍出一把椅子放在身后坐下,这把椅子与张潇晗的宝座比起来就逊色多了。
“张老板,这不像是你的做法。”他沉声道。
“我的做法?”张潇晗再扬扬眉毛,“我的做法是什么?多管闲事?替别人做主?”
楚清狂摇摇头。
“楚道友,如果你我不意外到这里,日影该出现,到时候还会出现,魔修该死多少,就该死多少。”张潇晗全不在意道。
“我与乌蒙谈了,乌蒙说,长久以来都是这样,所以魔修一直无法发展起来。”楚清狂改用神识传音道,“他们请教过智者,每一个智者得到传承之后都会占卜一次,得到的结论都是完全相同的,这里是被天意遗弃的世界,他们就是天地间的罪人,他们要替先祖赎罪,直到天意重新眷顾他们。”
“嗤!”张潇晗讥笑一声,让一个披着魔修外衣的人族修士占卜他们的命运,说不定这天意被蒙蔽,就有这个智者一部分功劳呢。
“你说,我们想办法干掉这个智者如何?”张潇晗忽然的声音吓了楚清狂一跳。
“你说……”楚清狂惊讶道。
“干嘛那么大惊小怪的,就不是杀了一个修士嘛。”张潇晗不以为然道。
楚清狂沉吟了一会:“你不觉得智者该占卜出你的想法了吗?”
“当然。”张潇晗点头表示认同,“那又怎么样?她心里大概也在琢磨着怎么干掉你我呢。”
楚清狂审视着张潇晗,张潇晗与先前看起来不一样很多,但他敢确信,张潇晗还是张潇晗,不是凰姬,也不是其他什么人。
“有方法了?”楚清狂沉声道,不管张潇晗要做的对不对,既然她想要做,他就会支持。
“在这里肯定是不成的,估计智者也不打算在城堡内做,也在等机会,”张潇晗慢悠悠的,“我估计着,兽潮也快要结束了,就看智者需不需要魔修的帮助了。”
话音才落,忽然室外传来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二人将神识向外释放出去,外面的天空正在一点点发亮,头顶的太阳正在一点点露出光明来。
二人将神识收回来,彼此对视了一眼,张潇晗从宝座上坐直了身体。
“不死之心的原因?”楚清狂的心里忽然出现一个几乎不可能的想法。
“楚道友,如果不死之心还在,在天意之下,你觉得会发生什么呢?”张潇晗轻轻道。
“我们的到来不是随机的,也不是你的乾坤令牌?”楚清狂眼角缩了下。
“是因为不死之心,乾坤令牌只是进入到这里的道具。”张潇晗嘴角微微翘翘,眼角向智者所在方向瞧过去,“就算不是她,也是她手里的某种东西,界珠的爆炸一定让通往魔界的某一通道松动了,拥有不死之心自然可以更方便回到魔界。”
“这些理由不够。”楚清狂沉声道。
张潇晗的视线收回来,歪斜着眼睛瞧着楚清狂:“你还想知道什么?如果没有你们水域那个该死的誓言,有些事情让你知道也未为不可。”
楚清狂怔了下。
“你现在是楚清狂了,一旦回到九域你重获自由,你自己会做什么你不清楚?一旦涉及到水域,就你和雷圣这种人,绝对绝对会打着为了水域的旗号把我再弄到什么陷阱中去的,我是一遭被蛇咬,万年怕草绳,除非你不想恢复自由了,一直做我的契约奴仆。”
楚清狂怔怔地听完,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张潇晗竟然明确地告诉他了,她瞒着她好多事情,原因就是她打算给他自由。
听,就要放弃自由,否则,只能不听。
“如果我判断得没有错,我认为也不会错,”张潇晗随口就接着原先的话题,“不久,智者就会找上来,不死之身一定还有某一部分在魔界,也有可能只剩下那一部分了。”
张潇晗的手在宝座的扶手上敲击了两下:“如果魔界帝子的不死之身全都毁掉了,如果帝子连灵魂带*全都陨落了,楚道友,你说,魔界还会存在不?”
楚清狂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潇晗:“魔界作为五界之一,怎么能消失掉?”
“怎么不能?”张潇晗轻轻哼了一声:“一个失去了传承的文明,早晚都会陨落的。”
“还有智者。”楚清狂反驳道。
“智者?”张潇晗轻轻笑道,“她的传承,不会延续了。”
楚清狂睁大了眼睛:“你是想要了解他的传承?”
“不,我只是要毁了她的传承。”张潇晗斩钉截铁。
楚清狂呆住了,他不明白才短短的几个时辰,张潇晗何以生出这样的想法来,杀了智者,断了他的传承,一定是有某种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可是什么?
“两位王者,日影结束了,兽潮结束了,智者有请两位王者和乌蒙。”门外传来虬江的声音,楚清狂瞧到张潇晗眼神里出现一抹冷笑。
第1812章 不死之魂
祝大家中秋节快乐!
门外的欢呼还在,张潇晗从宝座上站起来的时候,表情就恢复了惯有的淡然。
乌蒙也哈哈笑着接近门口,张潇晗和楚清狂两人迎出去。
“恭喜乌蒙。”两个笑着与乌蒙说道。
“哈哈,是两位王者带来的福气,头一次,头一次我们魔修在兽潮中没有半分损失。”乌蒙开心地大笑着。
“是乌蒙的运气。”楚清狂也笑着。
“是运气,是运气。”乌蒙喜悦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城墙上再一次传来欢呼。
他们望过去,也被魔修的喜悦感染,面色的笑容都不由真诚了些,然后在乌蒙的相让下,再次乘坐传送阵到达智者所在。
这一次乌蒙也被让到了其内,高大的乌蒙盘坐在蒲团上,身材还是比他们高出一倍有余,他却极为恭敬着,微微弓着后背。
即便是乌蒙,丹田之处也只有圆圆的妖丹样的东西,再望望智者的丹田,其内的元婴怀抱乾坤令牌闭目,望都不望三人。
“恭喜乌蒙。”智者说着恭喜的话,脸上却没有半分笑容,半分恭喜的意思都没有,即便是这样,乌蒙也裂开了嘴,对智者弯腰低头地感谢着。
“兽潮没有结束,日影就消失,如此异相,与我先前占卜推算一致,是因为两位人族的王者到来,多谢两位道友的到来。”智者说着,拱手向张潇晗和楚清狂施礼。
张潇晗和楚清狂抱拳回了一礼。
日影的结束是不是因为他们,全是智者的一句话,他们承认与不承认是没有关系的。
“两位道友的到来,也让我们至少有了十年的恢复时间,这次兽潮带来的收获,也足以让我们安安稳稳度过这十年。”智者继续道。
乌蒙不住地点头:“是的,这次兽潮来袭的魔物,数量多,实力却算不得什么,除了一些灵丹,消耗了些魔晶,没有修士受到损伤,收获却比以往的兽潮要多出来一倍,其它城堡的阵法略有损失,但同样收获大于损失,是两位王者带给我们的运气。”
智者点着头应和着,可丹田之内的元婴分明是满脸满脸不屑。
“乌蒙可以去安排了,我和两位王者还有话说。”智者淡淡地说道。
乌蒙急忙躬身站起来,好像终于被智者接见过了,带着感激和激动离开。
房间内少了一个高大的乌蒙,压迫感就仿佛少了许多,楚清狂看不到智者的元婴,也感觉不到智者对他们的怨毒,所以很是安然,张潇晗的心里还是非常费解,有一刻她甚至起了现在就动手的念头,好在也只是一念之间,接着就压下去了。
智者的视线在张潇晗和楚清狂二人的身上徘徊了下,似乎在判定二人之间的关系,好像要对谁先开口一样,神情也随着视线凝重起来。
“有件事情,在二十年前的一次占卜中,我就占卜到人族修士将会出现在魔界,于是这二十年来,我一直在等待着二位道友的到来。”
智者的视线先定在楚清狂的脸上,停顿一下,便移到张潇晗的脸上了:“二位道友可听说过魔界上古帝子的不死之魂吗?”
张潇晗和楚清狂都是心中一动,脸上都适时出现些诧异来。
“上古帝子的不死之魂?”张潇晗抢先重复了一句,眼睛里好像到这些异彩,“真有不死之魂出现?”
智者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张潇晗,见张潇晗这般的表情,忍不住问道:“怎么,张道友知道不死之魂?”
张潇晗急忙摇摇头:“不死之魂这四个字,我还是头一次听到,我只听说过帝子是天帝之子,具有不死之身,有不死之身,那有不死之魂也不奇怪吧。”
智者轻轻叹息一声,好像很惋惜的样子,可眼神里划过了一丝鄙视,张潇晗还是捕捉到了。
“这不死之魂自然是帝子的魂魄,上古时期魔界发生大战,魔界帝子被杀,不死之身分散到五界,唯有不死之魂被镇压在魔界,据说不死之魂是帝子神魂凝聚而成,一旦摆脱镇压,便可带领魔族修士,驱使魔界魔物,重新兴复魔界。”智者思量片刻,缓缓说道。
张潇晗和楚清狂聚精会神地听着,他们都知道帝子还有不死之身的其余部分分散,但却不知道都是些什么,听智者如此说,便明白,不死之魂要比不死之心重要得多。
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些奇怪的表情,好像有惊喜,又有些怀疑,张潇晗想要说什么,又迟疑了一会才道:“道友如此说来,难道说是你知道不死之魂的下落?”
这般说着,就觉得有些失语,忙补充一句:“道友精通占卜,自然是能知道不死之魂的下落了,只是,不死之魂既然是帝子的魂魄凝聚而成,帝子又是不死之身,刚刚道友又说不死之身分散到五界,这个……”
似乎匆忙间说得有些多了,有些词不达意,便呵呵一笑,收住了口。
智者元婴瞧着张潇晗,露出些轻视来,就闭上眼睛不去理会了,智者表情上却看不到什么,配合着张潇晗点点头:“我是魔界的智者,传承数十万年,自然是知晓不死之身分散到五界,但是我身在魔界,只能占卜到魔界的未来发生的事情,其它四界,却无从占卜。”
“啊!”张潇晗叹息一声,既有惋惜,又带着些庆幸。
智者停顿了下,略微有些怀疑地望着张潇晗,张潇晗轻笑下:“道友别怪我直言,道友这般的本事,在魔界,被尊为智者,连乌蒙在道友面前都不敢造次,可要是在我们人界……”
张潇晗呵呵笑着,瞧楚清狂一眼:“楚道友,你以为智者这占卜的本事,若拿到我们人界会如何?”
楚清狂也笑着,顺着张潇晗的话头道:“拿到我们人界啊——”他望着智者:“恕我直言,道友还是不要到人界的好。”
智者的视线从张潇晗脸上移回到楚清狂面上,听闻楚清狂这么说,微微露出恍然,好像明白了张潇晗惋惜又庆幸的原因,眼睛里的怀疑就消失了。
“除非道友又极大的神通,或者一到人界就闯出名堂来,不然,谁不希望得到道友的占卜之术呢?”楚清狂接着道。
“你们呢?”智者突然问道。
“我们?”张潇晗一连摇了好几头,忽然又把头定住了,“道友,我可否问一个问题?”
智者点头道:“道友请问。”
“道友占卜之后的结论,可有改变过?”张潇晗盯着智者的眼睛道。
智者沉吟了会:“占卜,通常只能得知特定时间段发生的特定事情,比如说,我可以占卜到两位人族道友的到来,但两位到来之后会发生什么,却无法占卜出来的。”
张潇晗和楚清狂都慢慢点点头,这般说来的占卜术还靠谱一些,可张潇晗忽然又道:“那道友,你能不能占卜出我与楚道友什么时候能回到人界?”
智者瞧着张潇晗笑道:“如果说是占卜特定时间,两位道友在魔界的什么位置,我还可以做到,但是要占卜两位道友什么时候回到人界,这却是不可占卜的。”
“是这样啊。”张潇晗脸上带着失望。
“道友以为这占卜术又是什么?”智者有些失笑道:“若是这占卜术事事都可占卜了,那事事都可以避免了,占卜也就失去了意义。”
楚清狂也点头道:“即便是这样,也是难得的法术,比如道友就可以占卜出不死之魂的位置。”
轻描淡写的,就将被张潇晗带歪的话题重新带回到不死之魂上。
智者点头道:“是的,不死之魂的位置早就占卜出来了,每一代的智者,都会继续占卜,数十万年来,不死之魂的位置从来没有改变过,并且在我们的传承中一直传下来一句话,就是人族修士的到来,将改变魔界现状。”
张潇晗和楚清狂对视了一眼,楚清狂沉声道:“道友如此说是何意?”
“魔界修士数十万年来在自己的土地上却苟且偷生,魔界如此之大,魔修所能活动的范围百中不一,每隔几十年,就会出现一次兽潮,必然要损失掉三分之一修士的数量,兽潮才会退却,都是因为魔界帝子在上古大战时的陨落,不死之身被镇压,才让魔族修士失去灵魂,无法真正主宰这个世界,数十万年来,我们智者一直按照先祖的指引,等待着人族修士的到来,等待着二位道友引领我们去寻找不死之魂。”
智者说着,向张潇晗与楚清狂拱拱手,言辞恳切:“二位道友的到来,这次兽潮中修士们竟然毫无损失,就是冥冥中的天意,上天将二位道友送到魔界,就说明上天并没有抛弃我们魔修。”
张潇晗沉默着,好像被智者的话感动了一样,楚清狂眼神闪烁,仿佛在思考智者所言。
“既然智者知道不死之魂的位置,为什么不自行前往,难道其内还有什么隐情?”默然了片刻,楚清狂开口问道。
“我们智者能推算不死之魂的位置,那里却有极为厉害的禁制阵法,专为克制魔修的,也曾有先祖带领着魔族修士前往,可距离还有数里,就激发了阵法,虽然不会立时就要了修士的性命,但是其内针对的是魔族修士的攻击,却让魔族修士难以寸进,即便是我们智者,也无法更近一步。”智者缓缓说道,语气中无奈。
“只真对魔修?”张潇晗好奇地问了一句。
智者迟疑了下:“在传承里是这样说道的,占卜的结论是人族修士可以接近那里,但最后的结论是什么,涉及到帝子,却不是我们智者可以占卜出的。”
智者的意思已经非常明显了,张潇晗的面色却怀疑不定起来,楚清狂也蹙着眉,静室内一时就安静起来。
足足有一盏茶的时间,楚清狂才道:“镇压不死之魂所在,一定极为险恶吧。”
智者再点点头:“二位道友来到城堡的路上,想必是经过阴河了吧,阴河被称作魔界的绝地,不仅仅是修士,就是魔物也轻易不敢涉足,几乎每一个接近阴河的修士和魔物,都是有去无回,常人不知道原因,连乌蒙也不清楚,只以为是绝地,却不知道是因为那里镇压着不死之魂,外边便有极为厉害的阵法,就是避免魔族一切生灵靠近。”
“这般危险,我们怎么进去?”张潇晗一句话就吐露了她的想法,自己还全然不知,“我们对魔界本来就不了解,帮着你们解除不死之魂的镇压与我们有什么好处?”
楚清狂不露声色地瞧了张潇晗一眼,没有做声。
智者将两个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感觉稍稍把握张潇晗与楚清狂的心态了,便道:“解除不死之魂的镇压是很危险的事情,自然不会白白劳动二位道友的。”
说着,手一翻,手中忽然多了一把土黄色的飞剑,这飞剑一出现在智者的手里,张潇晗的眼睛一下子就长大了,不由“咦”了一声道:“道友怎么有我们人族的法器?”
“这法器也是先祖流传下的,至于为什么会到先祖手里,我也不知道。”智者解释一句,“这法器据说是灵器,本来一共有五把,分别归属五界,却不能说一定是人族的法器。”
张潇晗轻轻“啊”了一声,目不转睛地盯着智者手里的法器看了一会,十足不舍。
“只要道友肯答应帮我们接触不死之魂的镇压,这柄飞刀就是道友的了。”智者把玩着手里的飞刀略带得意地道。
张潇晗扬扬眉毛,却侧目瞧着楚清狂,楚清狂还是蹙眉,感觉到张潇晗的视线,眉头皱得更深了,好一会才道:“阴河被称作绝地,自然是危险万分的,智者可有进入阴河内安全的保障?”
智者本以为楚清狂也要讨要法器什么的,楚清狂开口却是针对阴河的危险,不由高看了楚清狂一眼。
“此灵器为土系,人族修士催发了,可以破阴河的阴气。”
第1813章 算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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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区区一柄灵器,就要我们冒险进入到阴河,还要破解镇压不死之魂的阵法,道友心里该清楚,阴河明明是一个有去无回所在,别说对你们魔修,对我们人修也是同样的。”楚清狂摇摇头,虽说没有一口拒绝,但拒绝之意是非常明显的。
智者闻言并不觉得意外,若是他这么三言两语这两人就同意冒险,才是不正常的。
“楚道友有此顾虑也是应该的,”智者先赞同了句,跟着就语气一转,“不过道友想必不会希望一直停留在我们魔界的吧。”
楚清狂眼睛一眯:“怎么,阴河还有其它特殊之处?”
“这是自然了,”智者笑道,“据说阴河之下数千丈深处,便是魔界与五界通道之一。”智者说了这一句后就不再说了,只是笑吟吟地望着楚清狂和张潇晗。
楚清狂眼角又是一缩,瞧了张潇晗一眼,张潇晗却只垂着眼皮好像在出神,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楚清狂便深吸一口气,缓缓道:“道友既然已经推算出我们必然会走一次阴河,那该让我们了解的,也都该明言吧,该拿出来做交易的东西,也都一次拿出来的好。”
智者显然猜出了楚清狂的反应,微微一笑道:“传闻,阴河的河水可以吸附修士的灵力,阴河之内也有怪鱼出没,因为没有人真正进入到阴河的范围内,所以一切都是传闻。”
“那我们怎么进入到阴河内?不会是在河面上飞一圈就进入了吧。”张潇晗忽然道。
“必须要炼制隔绝阴河之水的法器,纯阳之火炼制的法器可以隔绝阴河河水。”智者瞧着楚清狂道。
纯阳之火,只有人族修士才有,更以人族男修的灵火上佳,智者只认为楚清狂能激发出纯阳之火,却不曾想到张潇晗的身体之内已经收取了太阳真火,这太阳真火才是最佳的纯阳之火。
“炼制法器,问题到不大,但就算是阴河下有五界通道,也不能保证我们一定能回到人界吧。”楚清狂摇摇头,“并且,就我与张道友两个人,要闯入的是数万年甚至数十万年前上古仙人选择的死地,就算我们是人族修士,阴河阵法针对的是魔修,我也认为我们没有一点胜算的可能。”
好像生怕张潇晗开口答应似的,楚清狂这回的话说的很死。
“谁说只有两位道友了?”智者奇怪道。
张潇晗和楚清狂同时一愣,张潇晗叫道:“魔界还有其他人族修士?”
智者缓缓摇头:“自然只有二位人族道友的,我是说,我也会与二位道友一起进入到阴河。”
张潇晗和楚清狂露出怀疑的神色来,却谁也没有言语。
“只要闯过最初的阵法,进入到阴河之下,我便可以助二位道友一臂之力了,之前,自然要二位道友庇护的,并且,我也将历代智者关于阴河的判断整理出来了,此行,不敢说完全安全,但是至少有五成把握的。”智者缓缓道。
“如果二位道友答应了,这柄飞刀可以立刻奉上,我也立刻将关于阴河的一切都向二位说明。”
张潇晗的视线在土系飞刀上看了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热切,可跟着就将热切收了起来:“我们可是要释放不死之魂的,一旦成功,你们魔界就有了上古传承,可道友你就拿出这么一件法器就打发了我们,这个……”张潇晗再摇摇头。
智者瞧瞧张潇晗,再望望楚清狂,沉吟了一会:“张道友说得也有道理,只是我们魔界现状,实在是没有能让二位瞧得上的东西了。”
张潇晗哼了一声:“道友这么说就不对了,要说乌蒙那里没有我们瞧得上的东西还有情可原,智者这里,可不会没有吧。”
智者一怔,跟着面上忽然涌出怒气出来,虽然一下子就压制了,可这怒意还是被张潇晗和楚清狂看得清清楚楚的。
“张道友打得是占卜术的主意吗?”智者脸上厉色一闪道
张潇晗哈哈一笑,却只笑了一声就不言语了。
智者紧紧地盯着张潇晗,眼神晦暗不明闪烁了半天,张潇晗也肆无忌惮地回视着智者,天眼分明看到了智者元婴露出一抹不屑。
“二位道友需要发誓,不会在魔界使用占卜之术。”好久,智者才沉声道。
张潇晗眉开眼笑道:“那是自然的了,在魔界,有道友你占卜呢。”
“那么……”智者瞧着楚清狂,“二位道友这就是答应与我一起进入到阴河之内了?”
楚清狂脸色阴晴不定了片刻,终于点头道:“好。”
智者的元婴明显松了一口气,接着闭上双目,智者的脸上却很是平静,手一松,土系飞剑就向张潇晗这边送过来,张潇晗伸手抓住,直接送到储物手镯内。
“二位道友,现在我就将占卜术的法术口诀送到二位的神识内。”智者道。
“等等。”张潇晗不假思索抬手阻拦道,“抱歉,我不习惯别人把东西直接送到我的神识内,还是烦劳道友将口诀刻录在玉简上。”
智者闻言,深深地看了张潇晗一眼,手中就多了一枚玉简抵在额头,不多时将玉简拿开,还是先送到张潇晗手中。
张潇晗接过来将玉简抵在额头上,将里面的口诀复制在脑海里,然后眉开眼笑地将玉简递给楚清狂,楚清狂接过来重复了一遍过程。
智者的手里却再多出一枚玉简来:“这里记载着历届智者对阴河的心得,有占卜的内容,还有数次探险收获。”
这次却是楚清狂先伸手,张潇晗笑眯眯地似乎不是很在意。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阴河之上的阴气就会减弱,之后就会逐渐增加,到初一时达到顶峰,二位道友可先行炼器。”智者道。
张潇晗和楚清狂答应着,就站起来告辞。
通过传送阵回到了城堡的前部,城墙之上的魔修们还在兴奋忙碌地收取着战利品,张潇晗和楚清狂径直回到那间高大的静室,布上禁制之后,张潇晗脸上忽然显出兴奋出来。
手一翻,土刃就出现在手中,她的眼神里闪出异样的光彩来,从没有想到,会在魔界得到这柄土刃,五把飞刀,如今就只缺了一把金刃了。
楚清狂一怔,他一直以为张潇晗是有意表现出人族修士对宝物的贪婪,却不曾想到,张潇晗真是对这柄土系法器志在必得。
“楚道友,这就是机缘啊,我的本命宝器一直就没有齐全过,真没有想到会在魔界得到一把。”张潇晗说着,似乎想到了什么,“奇怪了,那三柄飞刀都是在人界得到了,智者怎么说五柄飞刀分别是在五界呢。”
瞧着楚清狂莫名其妙的样子,张潇晗口一张,从口里忽然飞出来红、黑、青三柄不同颜色的飞刀,这三把飞刀一出现,在张潇晗面前悬浮的土刃就忽的一颤,张潇晗温养过的三柄飞刀忽的就将土刃包围起来,轰、黑、青三色光芒大作,接着,土刃也释放出土黄色光芒来。
楚清狂恍然大悟,脸上不由露出喜悦来,张潇晗一张口,四柄飞刀嗖地向她口中飞去,她张口将飞刀吞入到腹内。
“恭喜张老板。”楚清狂拱手笑道。
张潇晗的开心可不是伪装的,她内视下丹田:“只要金刃出现,只要与我在同一界,这四柄飞刀立刻就会感应到,哪怕被人祭炼成了本命宝器,我也能夺了过来。”
楚清狂的眼神里闪过异样的光彩,他寻思了一会道:“我本来以为这土刃只是普通的灵器,现在看来,是极为珍贵的,就如同占卜术一样,看来,智者是打算把我俩都留在魔界了。”
张潇晗点点头:“她根本不是想要解除对不死之魂的镇压,而是想要借助我们的手毁了不死之魂,就好像毁了不死之心一样。”
楚清狂怔住了,怎么可能?魔界的智者怎么会想要毁了不死之魂?一时之间,他竟然忽略了张潇晗这句话是直接传音过来的。
张潇晗拿出来两个蒲团,扔给楚清狂一个,得意地笑笑:“玉简呢,你先看看,我琢磨琢磨占卜术。”
张潇晗先前说过了,其内的原因不方便讲给楚清狂,楚清狂自然也不会再询问,压下心中的狐疑,两个人都坐下来,一个在阅读玉简,一个闭目凝神思索。
张潇晗对占卜术是很好奇,但还没有到一定要据为己有的程度,这一点楚清狂很是了解,之所以与智者交谈的时候,张潇晗表现得贪婪,就是为了给智者一个错觉,为了宝物,张潇晗可以冒任何风险的。
智者放心地交出占卜术,还拿出来土刃,张潇晗和楚清狂判断的没有错,她根本就是没有打算张潇晗和楚清狂会活着离开阴河,土刃也好,占卜术也罢,是不会从魔界带出去的。
两方都是在给对方下圈套,可智者和楚清狂都不知道,张潇晗的天眼可以看到智者的元婴,还看到了其内的乾坤令牌,智者也不会知道,开始张潇晗看到乾坤令牌的时候还只动了抢的想法,可随后就动了杀机。
占卜术的口诀自动出现在神识中,在这口诀出现的一瞬,张潇晗也控制着太乙神术开始演练分析,占卜术的口诀自然晦涩难懂,每一句都需要仔细推敲,但是在太乙神术的分析之下,就如抽丝剥茧般,晦涩复杂的口诀也似乎简易起来。
这口诀,却是以身体某一部分的生命活力沟通天地的元气,并以寿元为代价推演,推演的越是复杂细致,需要的寿元就越多,并非固定,但每一次沟天地元气需要的身体代价却是固定的。
用太乙神术分析了一遍,张潇晗也对这占卜术着实吃惊,她还不确定可不可以将占卜时的伤害转移到分身上,但能确定的就是轻易她不会动用占卜术,并且她也从这个法术中了解到,智者所言不虚,占卜术可以占卜他人,却无法占卜自身。
睁开眼睛的时候,楚清狂正在出神,面前的地面放着那枚玉简,显然正在思考阴河的事情。
“楚道友,估计着,占卜损失的寿元,无法用分身替代,但是身体的损伤,有可能转嫁到分身上。”张潇晗直截了当道。
楚清狂闻言点点头,“看来我在这一界是无缘占卜术了。”他就只有不到三千年的寿元了,占卜术既然不能占卜自身,全是为他人作嫁,学不学也就无妨了。
“张老板,你先看看玉简的内容。”楚清狂说着将地面的玉简送过去。
张潇晗伸手接过来顺口问道:“有什么特别的吗?”
楚清狂稍稍有些迟疑:“你看过了,我们再交换下想法。”
楚清狂说话从来不吞吞吐吐的,张潇晗狐疑地瞧了他一眼,就将玉简抵在额头。
玉简内的内容不是很庞大,只有十几位智者对阴河的看法,还有阴河的影像,曾经接触过阵法的魔修惨状,粗看起来,就是一个很正常的绝地,绝地的外边布有上古禁制,但是仔细看,这个阴河绝地给人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每个月的月圆之夜,阴河之上的阴气就会减弱,之后就会逐渐增加……玉简之内,着重介绍的就是这点,说明只有在月圆之夜,才是进入到阴河的最佳时机。
月圆之夜……黑瘴山、月唌,难怪楚清狂会吞吞吐吐的,他虽然没有去过黑瘴山,没有亲眼见过月唌,但一定是听过介绍的了,只是因为不是亲眼见到,所以心有疑惑,却没有先入为主。
月唌与阴河真有关系?
张潇晗想起黑瘴山的深潭,潭水下的阵法,月唌来临时的水柱,难道在月唌的那一刻,就是魔界与人界通道开启的时候?
她的心砰然一动。
月唌出现,月光与潭水出现的通道内灵力浓郁到极致,如果真是人界与魔界的通道,通道开启必然要借助大量的灵气,只从这一点上,就足以让人怀疑了。
第1814章 阴河
在发现月唌的时候,张潇晗就不止一次地想要了解水潭下的秘密,那些简单却不知道有何意义的阵法,那个水潭中间汩汩的喷泉,还有十五月圆之时短暂的月唌,她曾经不止一次升起挖掘其中秘密的想法,却只是为了不破坏月唌这样的天材地宝。
张潇晗放下玉简,微微摇头,不会那么巧合的吧,虽然她的心里已经有八成相信了。
“也许不是黑瘴山。”张潇晗对楚清狂道。
从张潇晗研究玉简,楚清狂就一直望着她,见她放下玉简后说了这么一句,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五界通道不可能随时都开启的,哪怕是上古时期,这一点上符合通道出现的性质,不过不管是不是黑瘴山,都要尝试的。”
张潇晗点着头:“自然。”说着手指轻轻地敲了敲玉简,“不死之心就那么厉害了,不死之魂一定更难对付。”
楚清狂盯着张潇晗的眼睛:“你一直说智者想要毁了不死之魂,可我们谁也不知道不死之魂是什么。”楚清狂指着张潇晗手里的玉简。
张潇晗皱皱眉,她知道她不说明原因,楚清狂始终是不肯相信的,但是天眼是她最大的秘密,除了小宝火狐,还没有谁知道,她也不想让谁知道。
楚清狂沉吟着道:“你研究占卜术的时候,我就考虑过了,首先,我们要炼制通过阴河的法器,你的太阳真火是最佳的纯阳之火,法器自然是你来炼制最佳,既然炼制了,时间上也宽裕,我觉得还是加上邬精石的好,我这里还有一些炼器材料,你看看。”
说着手一挥,张潇晗面前就出现了十几件大大小小的材料,这些都是纯阳之物,是最适合用太阳真火炼制的。
张潇晗仔细看看这些材料,和楚清狂商议了下宝器的形状,便点点头,炼器这事,有太阳真火,她当仁不让。
“然后就是到阴河去了。”张潇晗收起了炼器材料后,楚清狂接着道。
“破解阵法,这个问题不大,不过我觉得不大能用到你我出手。”张潇晗想想道。
“智者究竟需要我们做什么?就是炼制一个法器?如果只有这些,她大可以提出用土刃或者占卜术交换的,看来进入到阴河内,一切就只能见机行事了。”楚清狂道。
张潇晗将手里的玉简扔给楚清狂,沉吟着道:“占卜术不能占卜自己,那么,智者想要用占卜术占卜我们的行动,只要是与她有关的,就都不大可能的了吧。”
“理论上是如此。”楚清狂道。
“只是我还是有些疑惑,智者该知道我们对她的不怀好意。”张潇晗瞧着楚清狂道。
楚清狂有些哑然:“不是我们,是你,至少到现在,我本人还找不到杀了他的理由。”
张潇晗赞同地点点头:“这样是最好的,会影响到她占卜的结论。”
楚清狂略微惊讶,张潇晗竟然还打着这样的主意。
“你不是打算到阴河就先出手的吧。”楚清狂试探道。
“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了,可是不死之魂怎么办?只剩下你我了,我,估计它是找不上的了,你呢?再变身一次?”张潇晗乜斜着楚清狂道。
楚清狂苦笑了下,再变身一次,怕是就变不回来了。
“我就是苦恼着这事,智者会怎么算计你我,让你我心甘情愿地替她灭了不死之魂?问题是我们都不知道不死之魂到底是一丝精魂,还是神念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灭掉?”张潇晗确实很是苦恼。
智者在利用他们,她明明知道,却无法摆脱这种利用,虽然对杀了智者这事,她把握很大,只要让她近身……
“不然我们带着乌蒙,乌蒙该是最适合不死之魂附身的。”楚清狂建议道。
“道理是如此,你就不担心不死之魂附身之后,马上拿你我开刀?”张潇晗继续乜斜着楚清狂,“还是你善心大发,认为该复兴魔界?”
楚清狂皱皱眉。
“魔界的兴亡与我无关,魔界也不会允许一个人族修士做它的统治者的,至于人族与魔族联手,也是不可能的,数十万年前,人族的千杳大帝与神族的绫夙仙子联手灭了魔界,这种仇恨是永远无法化解的,所以,为了人界,要么不去解除不死之魂的镇压,要么就灭了它,没有第三个选择了。”张潇晗坚决道。
“不会那么容易的。”楚清狂沉声道。
张潇晗耸耸肩:“我先炼器,过程,你慢慢思量。”
楚清狂微微无奈地看着张潇晗摆弄着那些炼器器材,他堂堂一个大乘后期修士,前任水域域主,在九域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可和张潇晗在一起之后,竟然炼器炼丹这些事情都靠不上前了。
夺舍之前,张潇晗到底是什么人?这个念头悄然浮现在脑海里。
接近两个月的时间,张潇晗与楚清狂闭关的静室大门终于打开,张潇晗和楚清狂从静室内走出来。
大门打开之时,智者也正从传送阵中出来,她坐在一个靠椅上,靠椅的前后有长长的栏杆,一前一后两位魔修抬着她,乌蒙陪在身旁。
智者的神色淡淡的,彼此打了招呼,楚清狂就拿出一个储物袋扔给了乌蒙,乌蒙接住了神识看进去,咧开嘴不住道谢。
这两个月,楚清狂用了一大半的时间将从乌蒙那里得到了灵药几乎都炼制出了灵丹,不管怎么说,他心中对魔修们还是同情的,且这一去,还是要真正彻底地毁了魔界的传承。
简单寒暄几句,也不用城堡大门打开,三人直接飞越了城墙。
“有这枚玉牌,森林还是很好通过的,只要小心不先对魔物出手。”智者手中的玉牌,正是前一次虬江手里所拿的,只是这一次,上边并没有红色、绿色的记号。
“城堡附近也没有什么大的魔物了,这一次兽潮过后,魔物也要修生养息,呵呵,可以说森林从来没有比现在安全。”
离开城堡,重新进入到昏暗的世界里,张潇晗运转了紫气之后,才不觉得压抑,楚清狂对魔气却不如先前那般喜欢,一进入到魔气的范围,便觉得不死之心好像又要蠢蠢欲动起来,也是催动灵力循环往复压制了,面上却不露声色。
本来魔界的森林就阴气森森的,如今是死一般的沉寂,几人穿行在其中,好像是唯一的活物般。
两个抬着智者的魔修实力不弱,在张潇晗看来要比虬江的实力还要高,浑身的肌肉也更加结实,抬着智者飞行的样子,让张潇晗不由就想到了洛阳锦,只不过洛阳锦的派头要比智者的大多了。
果然,一连飞了十日,除了草木和虫蚁,就是还没有成为魔物的鸟雀,这座森林正出现前所未有的安全。
张潇晗与楚清狂不需要吃喝,灵力消耗了,坐下来休息一段时间就慢慢恢复了——实际这般速度的赶路,灵力的消耗也不大,两位魔修一日一夜就要休息两个时辰,休息的时候还要进食魔物,也是烧烤过的,智者偶尔也会吃几口,她一直坐在靠椅上,几乎没有消耗。
只要方便,张潇晗就会张开天眼观察智者的元婴,从离开城堡之后,元婴一直都很安静,怀抱着乾坤令牌的动作也没有变过,直到半个多月之后的一天,张潇晗习惯性地用天眼瞧一次智者,神色不由微动,天眼下,智者元婴的神情忽然略微有些紧张。
智者还是面无表情地坐在靠椅上,半个月来他们之间几乎就没有交流,都在默不作声地赶路中,此时从智者的表情上也看不出什么任何变化。
张潇晗心中暗暗警醒,也给楚清狂发出一个警惕的信号,却和先前一样,还是脚步不停地向前飞去,但是神识已经暗暗警觉起来。
对面还是阴暗黑沉的森林,距离阴河至少还有一日的路程,智者的紧张仿佛提前了。
智者明明没有动作,魔修的脚步却忽然慢下来,有些不安的样子,张潇晗微微蹙眉,神识向前释放出去,阴暗的森林内一切便在眼前清晰起来,还是连绵起伏的群山,黑色高大直冲云霄的树木,窸窸窣窣爬行的虫蚁。
抬着靠椅的两位魔修脚步却终于停下来,脸上出现对未知恐惧的惊慌,智者这才从靠椅上坐直了,手在玉牌上摩挲了下。
一道金光立刻从玉牌上飞出来,向前方飞射出去,金光飞上前边只有不足千米,却好像撞上了什么阻拦之物顿住了,接着,金光就仿佛长了手脚一般向四周蔓延数十米灭掉。
“就是这里了。”智者忽然说道,“外边是以前的智者布下的禁制,禁制破开,就可以看到阴河了。”
提到阴河,两个抬着靠椅的魔修双肩抖了下,格外惧怕的样子,智者瞧着两个魔修皱皱眉,低声说了几句,两个魔修如蒙大赦般放下靠椅,向智者鞠个躬,急忙忙地向回跑开了。
智者也没有与张潇晗楚清狂解释的意思,手再在玉牌上摩挲了几下,口唇微动,好像念着咒语般,玉牌也渐渐开始闪烁发光,微微抖动。
“去!”
智者一声轻叱,玉牌上忽然华光升起,一片耀眼金光从玉牌上飞出,分散着射入前方不同的方位,好像直接没入到什么东西内一样,很快华光消失,不见踪迹,而周围一起如常,什么不同寻常的事情也没有发生。
张潇晗与楚清狂面上不由出现一丝疑惑,但疑惑没有多久,忽然脚下的大地微微颤动,忽然,神识中的起伏群山仿佛从中间裂开一般,前方千米左右,一条巨大的沟壑赫然出现。
沟壑不断延长,一直到近前几十米处,忽然合拢,紧接着,他们的面前就竖起了一座大山,刚刚所见竟然是被阵法掩饰的逆过程,张潇晗和楚清狂都不由瞧一眼智者手中的玉牌。
天眼下,张潇晗清清楚楚看到了阵法所在的灵气,也看到了玉牌飞射出金光没入阵法的节点,阵法一瞬间就被破解,她只来得及记住天眼所看到的位置,此时在神识中微微回想,阵法的大概还在脑海里,这般阵法有足够的时间是能够破解的。
智者的身形缓缓浮起,拔高,还保持着盘坐的姿势,身上的长袍下垂,盖住了他的双腿双脚,张潇晗和楚清狂也随着向上飞起来,很快,这条巨大沟壑的全貌就浮现在眼前。
天色还是阴暗,魔气似乎更为强烈了,视线在如此阴暗的环境下望不出去多远,神识却完全不受干扰。
即便是神识顺着沟壑延伸出去,也根本看不出沟壑的长度,好像是无限延长一般,沟壑的宽度却根本不配这般长度,只有短短的数十米,从所站立的上方向下望去,只能看到对面几十米深处刀削般光滑陡峭的石壁,和不断升腾起的阴风。
智者却抬头望向头顶,此时明明是白日,天空的太阳光芒在魔气下却还不如圆月皎洁。
“这里下面就是阴河了,等到今夜圆月升起,阴气就是最弱的时候,我们就可以一起下去了。”智者声音平静,似乎已经到过这里多次的样子。
沟壑下升起的阴气翻腾着,却始终不到沟壑之上,这阴气也并非全部阻挡视线,张潇晗左右看看,刚要提气飞上去看看,楚清狂已经先一步动作了,并且给张潇晗一个示意。
二人契约在身,此时彼此联系是再方便不过的了,张潇晗便原地站着,神识里便同楚清狂一起向下望去。
沟壑之深超出想象,便如深渊一般深不可测,地下一团团黑漆漆的阴风不断翻腾上涌,奇怪地是无半分声音,这些阴风在距离沟壑上百米多高的时候,就好像遇到了阻力般力道明显变弱了,只有少许的阴风还能升腾起来。
这些阴风还是固定在沟壑的范围之内,楚清狂神识稍稍向下接触,竟然有种神识被灼烧的感觉,好像这阴风顺着神识一同钻进了心神般,若是神魂稍弱,就会被侵蚀掉。
第1815章 阴河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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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大清楚,神识释放过去,有被侵蚀的感觉。”楚清狂站在沟壑之上望了一会,便飞回来站在张潇晗身边道。
虽然张潇晗已经通过契约感觉到这些,但表面上的功夫,二人还是要当着智者的面做的。
“这些阴风不过是阴河河水蒸发带来的些许阴气,是要不用神识查看,伤不了心魂的,但是沟壑下边还有特殊阵法,魔族血脉出现,会自动激发阵法夺人心脉,一会要下去,还要二位道友用至阳之气护着我。”智者淡淡地解释道。
张潇晗很想揪着智者将她直接扔到阴河中去,但也就是想想而已,她敢肯定智者知道阴河下的一切,至少在见到不死之魂之前,智者会带着他们走一条最安全的道路的,也就是说见到不死之魂之前,她不能动手。
“道友确定阵法只会伤害魔族血脉?”张潇晗没话找话地问了一句,魔界头一次有人族修士出现,连个试验的机会都没有的。
“魔界被人界所灭,阵法为人修所布,就是为了防止魔修重新得到魔族传承,重新强大,自然不会防备人族的。”智者回答道。
“咦,那道友你怎么相信我们是来破除不死之魂禁制的,而不是来毁灭不死之魂的?”张潇晗诧异道。
“战争都是数十万年之前的事情了,五界之间的恩怨对你我来说,那都是传闻,再说二位到来魔界,对我们魔族也没有敌视,还炼制了灵丹,帮魔修抵御兽潮,最主要的,是我们之间的交易。”智者对张潇晗的试探视若不见,很自然地回答道。
张潇晗耸耸肩:“听着很有道理的,不过在遇到危险的时候,我们还是保住性命是第一位的。”
智者这才瞧张潇晗一眼道:“这个自然。”
太阳虽然不在头顶正中了,离落下还有一段距离,张潇晗站着无聊,便学着楚清狂先前的样子也飞到沟壑上,凝目向下望去。
下边黑漆漆的,只有阴气翻涌,她聚拢神识,向下刺探过去,果然,接触到翻滚的阴气的时候,便好像有极阴的东西顺着神识侵入心神,紫气运转,这些极阴之物马上就被化解了。
不由心中轻叹,紫气真是一把双刃剑,说不清什么时候就会反噬,可她竟然也越来越离不开紫气了。
天眼张开,却什么也看不到,这些极阴之物显然不是带有灵力的了。
看了一会,张潇晗也回到沟壑之上坐下,心里却忽然出现另外的想法。
这些阴气与她的感觉,与冥界的死气有些许相似之处,却也只是相似,没有死气那般对**的腐蚀,与曾经出现在荒域的黑色裂缝内的死光也不一样。
会不会这里不仅与人界相通,也与冥界相通,或者这里本该就是一处魔界与其它四界的通道?
要不要现在就杀了智者,将她搜魂了?
张潇晗微微蹙眉,看起来就像是对阴河的疑惑,犹豫了一会,她还是打消了搜魂的念头。
智者魔修的外皮内是人族元婴,智者所谓的传承,有可能就是选择合适的魔修夺舍,至于可以不断夺舍这么违背天意,估计也是在日影期间完成的。
那么,这个智者的神识也就不是一般的强大,怕是同她一样都是不可被搜魂的。
三个人安静地坐在悬崖上,就如三座雕像,太阳慢慢落山,天边升起朦胧的圆月,森林内的魔气似乎更盛了,而就在月亮出来的刹那,沟壑内的阴气忽然降落了些。
“是时候了。”智者侧头看看张潇晗和楚清狂,二人站起来,楚清狂手一翻,面前就出现了一座狭长的小舟,小舟呈现出漂亮的流线型,通体虽然黝黑,却隐隐带着些至阳之气。
“道友,这座小舟足以坐下三人。”张潇晗道,楚清狂已经踏上小舟,站在船头,张潇晗跟着就进入,站在中间,智者面无表情打量下小舟,飘到了小舟后部。
楚清狂拿出一枚极品金系仙石,放到小舟的一个凹槽内,黑色的船身忽然升起一层金色光罩,将整个小舟笼罩得严严实实的。
智者的眼神却盯着金系极品仙石,眼角微微一缩问道:“楚道友,这是……”
“金系极品仙石。”楚清狂很随意地道。
其实楚清狂的心里也是在叹息着,他手里也不是没有极品仙石,但要是他炼器,绝对是在这艘小舟上刻画上阵法的,也只有张潇晗才能这么随意就拿出极品仙石来,这么的不在意。
就是要用极品仙石,就是要晃一晃智者的眼睛,要让她知道,没有极品仙石,这个小舟她就是得到了也用不着。
想到张潇晗说这番话时候的表情,楚清狂转过身,神识一动,这小舟就缓缓飞起来。
小舟的护罩光线极为柔和,光线可以照射出去有四五十米,站在小舟上,两侧的悬崖峭壁便看得清晰起来。
常年阴气的侵蚀,两则石壁在光线下隐约晶莹闪动,细看,便是一个个极为细小的颗粒状的冰晶,如今阴气不在上升,这些冰晶就似乎熔化起来,随着小舟的下降,两侧石壁上的冰晶也逐渐多起来,慢慢地就出现成片的寒冰。
相对于张潇晗和楚清狂的仔细查看,智者的表情就淡然多了,似乎此景就在她的预料之中,离得虽然近,张潇晗却还是不时用天眼观察着智者,只是这个距离和位置,只能看到侧面。
一连下降了有一刻钟,向上都看不请天空的位置了,可脚下还是无休止的黑暗,阴气随着他们的下降也在退却着,若非两侧石壁上的寒冰在越来越厚,都能生出他们原地不动的错觉来。
小舟上安静极了,无人言语,张潇晗的注意力也集中在脚下,终于,智者手里玉牌亮了一下,她抬手示意小舟停在半空中,举着玉牌向周围望着,似乎在找寻着什么。
张潇晗也仔细查看,可是奇怪,却半分阵法的影子都没有,一切都和寻常一样黑漆漆的。
忽然,智者松开了手,双手打出古怪的法诀,同时口中念念有词,玉牌忽然飞离了小舟向下落去,渐渐隐没在黑暗内,三人的视线都追随着玉牌的光芒越来越黯淡,直到看不见光影。
好像等了良久,实际也就几息的时间,深渊内忽然传来沉闷的轰鸣,仿佛是巨兽张开了大嘴喘息的声音一样,接着脚下的阴气忽然翻滚起来,可奇怪的是,这些阴气虽然翻滚,却仿佛被禁锢了般,只在小舟的脚下。
不多时,阴气忽然急剧下降,智者这才松了一口气道:“我们可以下去了。”
她不做解释,张潇晗和楚清狂也就不问,小舟还是以先前同样的速度下降,张潇晗的天眼不再注视智者,而是在找寻玉牌所在。
再下降了半盏茶的时间,天眼的视线内,张潇晗看到了一处朦胧的光芒镶嵌在虚空,小舟就从这处朦胧旁经过,智者的视线却半分都没有注意到那里。
张潇晗天眼打量着,头部不可避免地也要向朦胧光芒处转过去,她做出四处张望的样子,视线没有在光芒处停留,却将这个位置记下来。
再下沉了有一刻钟,小舟护罩光线下忽然反射出什么东西来,楚清狂操纵着小舟速度放缓,智者忽然说道:“阴河就要到了。”
小舟顿了下,智者接着道:“接下来就要靠纯阳之气护体了,阴河的河水只要溅到你我身上,就能损伤神魂,如果不小心跌落到河水里,怕是才一落水,就会神魂俱损了。”
这是提醒他们小心,张潇晗和楚清狂都点头答应着,智者再看一眼金系极品仙石,那仙石的光芒与仙力就没有变化过,也下放心下来。
小舟缓缓下降,终于视线可以看到阴河的河水了。
着阴河的河水黑得如墨一般,无声无息地向一个方向流淌着,连一朵浪花都没有出现,河水流淌的方向竟然不是与沟壑同一个方向。
再看两侧石壁,在接近阴河的时候竟然悬空齐刷刷地消失了,就仿佛是阴河之上有看不到的什么东西托着高大的石壁一般,让人不由惊悚起来。
这万丈石壁要是跌落下来,小舟上的三人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要先被砸在石壁的最下端,更不用说下端就是阴河,河水可以腐蚀神魂呢。
小舟轻轻地落在河水上,马上就被流水带着顺流而下,就在落水的同时,一条黑色头顶分不清是角还是刺的怪鱼忽然从水下跳出来,“啪”的一下砸在护罩上。
三人的视线都被这条怪鱼吸引,哪怕是对着小舟有绝对的信心,心也都警惕了一下,就见这怪鱼一接触到小舟的护罩,忽然接触的部位就滴下黑水出来,瞬间就滑落到河水中。
护罩的光芒都不曾黯淡过,三人不约而同都松了一口气,彼此看看,嘴角都露出些笑意来,无论如何,这第一关算是轻松地闯过去了。
“只要保持现状,很快我们就能进入到阴河之下。”智者长出口气道。
“智者,你明明是知道阴河下是什么样子的,却只将外边那点皮毛说给我和楚道友。”张潇晗的语气里明显不满。
“呵呵,张道友,若你我异位呢,我一路上要靠二位保护,如果不是对阴河熟悉,恕我直言,我也担心二位道友会将我扔到阴河内。”智者呵呵笑着道,此时的他从来没有过的轻松。
说话之时,智者也微微转身,与张潇晗差不多是面对面,智者元婴面上那道熟悉的不屑张潇晗瞧得清清楚楚,她嘴里抱怨着,心里却放心了。
只要智者还对他们不屑就好。
“那,你总该提前说说前边会有什么,也好有何心理准备。”张潇晗不满虽然不满,却退让了一步。
“自然。”智者不以为意,“只要顺着阴河行走,大约一个多时辰吧,就会进入到阴河之下,只是这个阴河之下是什么意思我也不清楚,前辈典籍就如此记载。”
智者一句话就封了张潇晗的再次询问,张潇晗哼了一下,也就真不再问了。
沿途,不时有先前见到的怪鱼冲撞上来,习惯了,就也不予理会了,可很快,张潇晗几人就明白进入阴河之下是什么意思了,随着小舟的前进,他们发现小舟的四周也开始出现了阴河的河水。
明明小舟还是正常顺水漂流着,可是两侧的河水就忽然高起来,距离小舟也越来越近,渐渐在小舟之上合拢,小舟就仿佛行使在一个由河水组成的地下涵洞中,上下左右全是黑漆漆的阴河之水,并且能清晰地看到头顶光罩外的河水中也有怪鱼游过。
张潇晗和楚清狂不住地左右观察着,楚清狂的神识也一刻不离开小舟,反而是智者表现的最为悠闲,她如今的安危全靠张潇晗和楚清狂,她就是紧张也没有用。
漆黑的河水中,小舟亮着柔和的金色护罩向深处漂流而去。
河水围拢的通道狭窄起来,河水直接压在护罩上,金系极品仙石上的仙力飞快地转移到护罩上去,楚清狂心中庆幸,幸亏张潇晗有极品仙石,这般消耗,上品仙石是绝对不够用的。
这段路其实不长,但是在上下左右都全是河水的包围中,哪怕是一息的时间都觉得漫长,尤其是这河水,压在护罩上的时候,竟然形成一个旋转的激流通道,通道的尽头也是旋转的河水,连怪鱼都不曾再见到,而小舟就只能顺着这旋转的河水通道向前而去。
忽然,河水旋转的通道远处好像有幽光出现,幽光才一出现,小舟就好像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护罩忽然一闪,漆黑的河水就要倾泻而下般,智者不由低低地惊呼一声,张潇晗的面色微变,但这护罩却终于重新闪亮起来,抵挡住河水,而这一瞬间,小舟也极快地冲出了河水通道,眼前豁然开朗,楚清狂极力控制着小舟,小舟却重重地跌落在地上。
小舟上三人被震得七荤八素一般,好在只是一震,小舟护罩依旧,但几人抬头四顾间,不由面色微变。
第1816章 石门
这是一个极为高大和幽暗的洞穴,石壁上刻画着图案,泛着幽幽的微光,身后的阴河仿佛被无形的障碍阻拦了一般,在他们的身后形成了四五十米高六七十米宽的水幕。
楚清狂催动小舟,想要离开地面,可小舟就好像被吸附了般,一动不动地沉在地面上。
“禁飞。”楚清狂沉声说道,神识试探着离开小舟,“神识无损。”
空荡荡的石洞内只有楚清狂的声音回荡,三个人的神识都释放出去。
张潇晗的神识一接触到石壁上的岩画,就悚然一惊,被压在心底的画面瞬间与石壁上的岩画重叠在一起,耳边好像再次听到野兽般痛苦的嚎叫。
左边岩画的正中间,正是她炼化不死之心时看到的一幕,甚至比那一幕还要细致。
一个身材高大魁梧的修士身上燃烧着冲天的烈焰,烈焰之中,他带着角的头颅飞起,一腔黑色热血喷出,他的胸膛被利刃抛开,一颗同样黑血淋淋的心脏挑在刀尖上,而心头一滴精血正在被抓出来。
一只手正在残忍地从胸膛处抽出一根筋脉,接近胸膛部分的肌肉痉挛在一起,另一只手抽取的是一段脊梁。
右侧的岩画上,这个巨人身上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他黝黑的皮正在从肌肉上被剥离下来,掉落在一旁的头颅的双眼也被挖出来,黑洞洞的眼眶仰望着苍天,似乎在质问苍天的不公。
三个人都被这岩画惊呆了,这岩画分明绘就的是上古魔界帝子被残忍杀死的一幕。
洞穴内安静极了,只有小舟护罩的光芒四散,石壁上反射出的幽幽微光。
好一会,楚清狂才打破寂静:“我们出去吧,智者,你也可以离开小舟吧。”
智者眉头皱起来,好像极为不情愿地从岩壁收回视线,一张嘴,一面令牌从口中飞出来,直接就飘在智者的头上,一道柔和的光线从令牌上倾泻下来,将智者笼罩在其内。
张潇晗和楚清狂眼睛都眯了下,智者沉着面孔道:“这里对你们人族是安全的,如果没有纯阳之气护体,我一离开,这身体怕就会如岩画中一样燃烧起来。”
智者说着,冷眼瞧着张潇晗和楚清狂的举动,张潇晗很是好奇地打量着玉牌,眼神微微发怔。
楚清狂瞟一眼玉牌,便低头将极品仙石取下来,随手收在储物手镯内,护罩一暗,和张潇晗一先一后从飞舟上走出来,智者的身子微晃,也从小舟上飘出来,这里禁飞,却不是完全不能飞起来,只是从智者飞起的高度上看,离地面只能有一两米而已。
站在石洞之内,一种渺小的感觉油然而生,仰望头顶,好像高不可攀,回头张望,黑漆漆的阴河水带来强烈的压迫感,再向前看,深不可测的未知中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呼唤着他们一样。
“智者,这就是你们魔界的帝子陨落的场景吗?”张潇晗的声音在空洞的洞穴内回荡着,小舟护罩的光芒消失,山洞石壁竟然还有幽光出现,石壁上的岩画看起来更为清晰了。
“上古时期的事情,我了解得不会比你们多多少,这些岩画我也是第一次见到。”智者好像回答了张潇晗的问题,也好像没有回答,她沿着石壁缓缓飞行了一周,仔细看着石壁上的画面。
“就是这枚乾坤令牌?”楚清狂与张潇晗传音道:“她祭炼认主了。”
祭炼认主了,主人不死,或者不是用强大神识抹去其上的神识印记,便是无法夺回来的。
“未见是认主了。”张潇晗道。
乾坤令牌不会轻易认主的,当日在修罗试炼场,乾坤令牌已经认主于她了,怎么会轻易再认主呢。
“智者,你说这里有不死之魂,可从岩画上看,帝子的尸身被分解得……”张潇晗的头在岩画上转了一圈,“不死之魂是那滴精血吗?”怎么看,也只有那滴精血才像是不死之魂。
“我们到前边看看就知道了。”智者说着,就向前方的黑暗飘过去。
张潇晗瞧着智者的背影,嘴角微微向上牵了牵,手在储物手镯上抚摸了下,就在智者祭出乾坤令牌的一刻,她的识海深处忽然出现了一个印记,而储物手镯内久已沉寂的令牌也微微动了一下。
印记一出,就迅速隐没了,在识海内再找不到一点影子,好像它的出现就是为了提醒张潇晗一般,张潇晗神识放开,跟在智者的身后,向前方的黑暗走过去。
张潇晗从来没有走过这般高大宽敞的岩洞,岩洞的石壁仿佛被利刃休整过一样平整,在地下数十万年,被阴河隔绝,还是很干燥,石壁上连青苔都不见,并且这里的灵气也不是很稀薄,最难得的,明明是魔界,却没有魔气。
只是偶尔,张潇晗和楚清狂都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窥视了一下,可再去查寻,却半分踪迹也没有。
这般窥视,更像是身份扫描,仿佛有某个远古时代的阵法每隔一段时间就自动启动,查寻闯入者的身份。
张潇晗天眼一直张开着,再这种被窥视的感觉第三次出现的时候,她捕捉到一丝无色灵力出现,极快地从前边智者身上划过,好像是同时也掠过了张潇晗和楚清狂。
如果智者没有乾坤令牌,会不会就触动了地下的某种机关阵法呢?
三个人安静地顺着通道向前走着,石壁两侧偶尔出现岩画,奇怪的是岩画的内容显示的是魔界修士遭受的屠杀,可所有的屠杀者都只有法器和一双手,从那双手上只能判定屠杀者并非魔族,可却无法判定是其它哪四界的修士。
这段路走了大概一盏茶的时间,前边的路忽然消失了,一堵与两侧同样高的石壁挡在他们面前。
“不会的,怎么没有路了?”智者喃喃低语道,她无法飞得更高,也不敢触碰石壁,只是沿着石壁查看着。
看了一圈,才转过身来,注视着张潇晗和楚清狂:“这里一定有阵法。”
张潇晗凝神瞧了智者一会,好像在判断她言词中的正确与否,然后才抬头默不作声地观察着石壁,智者的神情略微紧张,一直随着张潇晗的眼神转着,偶尔看一眼楚清狂。
张潇晗绕着岩壁微微转了半圈,然后低头沉思了一会,才抬头对智者道:“我们三人同行,到现在,我和楚道友对这里还是半分也摸不到头脑,除了道友所言,这里被禁制着不死之魂,可什么是不死之魂,不死之魂被解除禁制究竟会发生什么,或者这地下到底还有什么隐秘我们是一点点都不知道,到这时候,我们三人的安危都绑在了一起,道友作为魔族的智者,一定有特别的传承继承下来,如果现在还瞒着我们二人,说不得,我们也只能以性命为重了。”
智者眼珠转转,忽然一笑道:“原来张道友到现在还不相信我。”
张潇晗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智者再笑笑道:“我是得到传承,但到现在为止,我所了解的与道友所了解的也没有多少区别,这里我也是第一次进入,历代智者也都没有机会进来,自然所了解的都是猜想,不然,这个地方早就有人查看了,不死之魂也该被释放出来了。”
“智者一直在回避我的问题,这让我心惴惴。”张潇晗托着长音,慢慢说道。
“道友可有方法破解了此处的禁制阵法吗?”智者忽然说道。
张潇晗面无表情地望着智者,既不点头也不摇头,摆出了一副智者若是不说,就全不配合的状态。
智者皱皱眉,微微叹息一声:“二位道友收下了我的酬劳,也答应会帮我解除不死之魂的禁制,难道张道友是打算反悔吗?”
张潇晗哼了一声:“智者这么说就不厚道了,我是答应跟你前来,帮助你解除不死之魂的禁制,可是你也该将其中的危险告知我们,那不死之魂究竟是何物,禁制一旦解除会遇到什么麻烦,你是魔族的智者,随时准备为魔族献身,我却不是,我们还打算着安然回到人界,若非你说到这里有可能有通往人界的通道,哼哼。”
张潇晗说着瞧了楚清狂一眼。
楚清狂才开口道:“这里的岩画,似乎说的是魔界帝子陨落的一刻,关于这一刻,智者该有补充的吧。”
智者抬头凝视着张潇晗,然后再看看楚清狂,忽然神色一正道:“千杳大帝与绫夙公主联手打败魔界,魔界帝子的陨落自然离不开他们二位了。”
“呵呵,千杳与绫夙都是帝子的后代,就凭他们能杀得了帝子?”楚清狂冷笑一声道。
智者面无表情:“上古时期究竟发生了什么,我们都只能从传承传闻中听说,我所听说的就是如此。”
丹田内,智者的嘴角瞥了下,接着闭上双眼不在理会,智者却接着说道:“至于不死之魂,我只知道,要强大于不死之身的其余部分,不死之魂一旦摆脱镇压,回到魔界,就有可能重现魔界曾经的辉煌,并且,不死之魂还会召唤出不死之身的其余部分,一旦不死之身完整地凑在一起,帝子便可以死而复生,我们智者的责任就是解除不死之魂的禁制。”
这些话怎么听着都没有毛病,但对了解不死之心的张潇晗和楚清狂来说,这些话里的破绽就多了,尤其是最后一句。
智者从头到尾的目的就不是为了让不死之魂重新出现在魔界,她的目的就是利用张潇晗和楚清狂毁灭不死之魂。
“解除之后呢?我们是人族修士,帝子是魔界的弟子,他必然对人族恨之入骨,怕是禁制一旦解除,第一个就是想要杀了我们吧。”张潇晗接着道。
智者瞧着张潇晗和楚清狂,眼神有些奇怪:“应该是找寻可以寄生的存在吧,二位觉得,是我这个魔修的本体会被选择,还是二位的人修身体会被选择?”
张潇晗迟疑了一会,扭头瞧瞧楚清狂,楚清狂微微点头,二人的视线无声地交流了一会。
“好,我试试。”张潇晗终于点头答应了,智者长出了一口气,让开了位置。
天眼视线下,是一个个网格状的灵力线条遍布整个石壁,灵力线条交错之处的节点,该是阵法所在的攻击点,张潇晗抬起手指刚要出手,忽然想到了什么,紫色灵光在体内流转,到手指尖出化为红色灵力。
一点红色灵光激发,落在其中的一个节点之上,面前的石壁忽然出现波纹般的晃动,张潇晗十指轻点,数十道红色灵光先后向石壁千虚空击去,眼花缭乱般又毫无章法,但是这些灵光没入到虚空中后,石壁前如同什么东西扭曲撕裂了般,接着石壁忽然消失了一块,露出一个高有十几米的弓形大门。
大门之上流光闪烁,组成一个血红的古怪图案,几乎将整个石门铺满,石门的正中,却还有两个扣门的黑色手环。
这古怪石门与图案一出现,张潇晗不由后退几步,心砰然跳动,这图案她是第二次见到了,第一次正是在不死之心所在的地下,一张符箓就是如此图案镇压着不死之心。
“就是这里了。”智者的声音中带着些压制住的渴望,喃喃道,她的身子动了动,好像要扑过去又抑制住了。
“这上边是刻画的符箓吧。”楚清狂望着石门皱皱眉,他对符箓并非擅长,符箓刻画在石门上,将整个石门作为符箓,他还是头一次见到。
“不错,是上古时期镇压大能时才会用的法术。”出乎意料,智者马上就回答了。
“你能破解?”楚清狂瞧着智者问道。
“此门上符咒书写所用的,该是人族精血,镇压的又是帝子的不死之魂,也该是非同一般的人族血脉,寻常方法大概是无法破除。”智者盯着师门上的图案瞧了一会,摇摇头失望地道。
“占卜告诉我,两位人族王者到来,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结论。”她说着,视线在张潇晗和楚清狂身上徘徊着。
第1817章 灰飞烟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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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潇晗的视线一直落在大门的符箓上,她不识得这个符箓,却知道它的厉害,心底更是知道,她完全可以破解得了这个符箓。
奇怪了,明明知道这个符箓的恐怖,连不死之魂都可以镇压,可偏偏她就是知道,她可以不费吹灰之力解开。
好一会,视线才从石门上移开,犹犹豫豫地落在智者的身上,在智者的元婴上,她看到期盼。
是盼着她打开石门?
张潇晗毫不掩饰她心中的费解,蹙眉望着智者,智者真的不知道自己对她的杀意?
“张道友,你能打开这个石门吗?”智者的声音落在张潇晗的耳朵里。
张潇晗垂下眼眸,回避着智者的视线,现在就出手吗?
一旦打开大门,如果智者同时反目,面对不死之魂与智者的双重攻击,她和楚清狂绝对是危险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然知道危险,就要先下手为强,哪怕智者还没有表示出危害他们的做法。
“这个石门,应该可以打开。”沉思了一会,张潇晗抬头望着智者道。
智者的脸上浮现出惊喜来,元婴却带着疑惑望着她。
“你祭出来的令牌,该是上古遗物吧。”张潇晗瞧着智者头顶的乾坤令牌道。
智者点头:“是,这个令牌的灵力不在五行之列。”
不在五行之列,就是不受五行之力控制的意思,也可以说,对五行之力都有抗拒作用,所以才可以护着智者的安全。
“我觉得,以令牌之力叩响门环,应该可以打开大门。”张潇晗想了想道。
智者的面色微变,望着张潇晗的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张潇晗好像有些慌张似的急忙道:“若这个石门后边真是不死之魂的话,这个石门和这里的一切也都该是上古时期安排下的,那也只有上古时期的法器才可以轻易打开不是吗?智者你的令牌可以屏蔽这里对魔修的攻击,自然也就可以打开这个大门的。”
智者的眼神丝毫没有因为张潇晗这么说就放松,她冷冷地望着张潇晗好一会才道:“张道友不是想要我打开这个大门,而是要我试探这个大门是不是有攻击力吧。”
张潇晗好像被说中了心思般,眼神闪烁了下,却强自辩解道:“你的令牌可以保证你安然无恙地到这里,石门自然也不会对你攻击吧,你又是智者。”
智者冷笑一声:“可难道张道友忘记了吗?我是魔修,而这个石门就是为了阻拦魔修的。”
张潇晗怔了一下,好像被智者说得哑口无言的样子,望着石门的眼神却带着敬畏,甚至又后退了一步。
“张道友,你对符箓的研究在我们九域是数一数二的,你可真的有把握打开大门?”楚清狂终于出声道。
张潇晗迟疑了下,侧头看看楚清狂,再看看大门道:“这符箓,不过是镇压内部而已,只要叩响大门,不,只要拉着门环,就可以打开石门的。”
楚清狂和智者同时叫道:“这么简单?”
张潇晗点点头,下来决心般道:“你记得我与你说过的姊旖吧,她可是魔族的公主,她曾经与我提过这种神族的上古镇压符。”
姊旖的名字一出现,智者的元婴一下子睁大了眼睛,露出不相信的样子,而智者的表情却是疑惑中带着惊喜:“姊旖公主,她还活着?”
“当然,是我救了她呢。”张潇晗略带得意地道:“如果她知道我还能将帝子的不死之魂解救出来,我们一旦回到人族,找到人界与魔界的通道,姊旖便也能回到魔界来。”
说着瞧着智者:“当然,不死之魂还是由智者你做主的,不过你那么希望魔界重新辉煌起来,自然也希望不死之魂被姊旖继承的吧。”
智者慢慢地点点头:“真没有想到,还有再见到姊旖的那一天。”她的元婴简直要咬牙切齿了。
楚清狂却摇摇头:“一切等到解救了不死之魂再说吧。”
张潇晗得意地笑笑:“不错,现在说那些还早。”接着望着智者道:“你以为呢?”
智者哼了一声:“你是要我拉开门环?”
张潇晗笑道:“我也想要自己动手啊,不过我估计着,我的手才一触碰到门环之上,差不多就会变为血水一滩了,你们的不死之魂固然重要,但对我而言,我的小命才是最重要的,是不是啊楚道友。”
楚清狂苦笑一下,他真是头一次见到张潇晗还有这种死皮赖脸的样子,她现在的样子哪里还像张老板,明明就是一副市井地赖的样子,这样的修士要是在人界被楚清狂遇上了,绝对是一巴掌就拍飞了,可张潇晗就这么洋洋得意地在他面前摆出这么一副小人的嘴脸,他却只能哭笑不得。
“当然。”楚清狂实在做不出张潇晗的样子,干巴巴道了一句。
智者视线在张潇晗和楚清狂面上转了转,沉吟了一会道:“不是就这么伸手拉开门环吧。”
张潇晗眼珠转转:“当然不会这么简单了,要裹在令牌的保护下。”抬手做了个手势,一团红色灵光将整个手掌都包裹住了,然后做个拉的动作,手掌之外还是在灵光的保护中。
智者皱皱眉头,尝试着如张潇晗一半,可是只做了手势,并无灵光被激发。
张潇晗在心内冷笑一下,从见到智者,她和楚清狂就没有见过智者出手,就是因为她魔修的外皮下是人修的元婴,她只要出手,就会露出马脚来。
果然,智者试探了下,却没有出手。
“道友的令牌下,也可以庇护多人吧。”楚清狂忍不住说了句。
智者沉吟了会,她心里对张潇晗和楚清狂并不放心,不过张潇晗提到了姊旖,那语气和态度就轻浮多了,作为一个大修士,是不该那么沉不住气的,相比之下,楚清狂从接触以来一直都很是沉稳,很少言语,但只要是言语,就给人一种上位者的感觉,对她来说,她宁愿接触张潇晗这样自大的修士,也好多楚清狂这般根本看不出心思的人来。
“张道友刚刚控制灵力的手法,我们魔修是完全做不到的,不如……”智者道。
“好啊好啊,楚道友可不要与我抢。”还没有等智者说完,张潇晗就急急忙忙地答应着,顺便还警告了楚清狂一句,完全是迫不及待的样子。
越是这样,智者心里对张潇晗的警惕就越是降低了——如果张潇晗真有所企图的话,此时该欲擒故纵。
“好。”智者深深地瞧了张潇晗一眼,“不过这令牌还是要由我控制的。”
“那是自然了。”张潇晗口里答应着却没有马上就过去,而是再瞧着石门,好像反复揣摩着,然后再点点头。
智者慢慢飘过来,张潇晗抬头瞧瞧智者头顶的令牌,再望望石门,眼角眯了下,然后任由令牌的光芒笼罩在身上。
智者全部心思都集中在张潇晗身上,同所有的修士一样,修士之间的距离过近,对彼此都是威胁,令牌笼罩在张潇晗头顶的一瞬,她不顾一切地施加了威压,如果张潇晗心有歹意,这威压之下,一定会引起她的怀疑。
张潇晗却坦然地站在令牌的光芒之下,抬头好奇地查看一下,才侧头瞧着智者,嘴角露出讥讽的笑容:“你这般压制着我,我怎么动手?还没有见到不死之魂,石门之内还不知道什么样子,道友是不是小心的过了。”
智者闻言面上一红,头顶的压制却不见少:“道友误解了,这是令牌本身的禁制,毕竟道友是外人。”
张潇晗哼了一声,带着玩笑的样子瞧着智者:“还是道友以为我是一个女修,会放着楚道友那样的一表人才不动心,要打你魔族智者的主意?”
此言一出,饶是楚清狂知道张潇晗是为了接近智者,打消她的警惕,也不由神色一正,面色一下子就沉下来,而智者瞧着张潇晗,简直要须发皆张般,智者传承数万年,哪一个修士不是在她面前恭恭敬敬的,何曾有这般被调戏的时候,哪怕张潇晗是人族女修,是一个美貌的女修。
“张道友放尊重些。”智者眼神一凛,令牌的压力蓦地增加,张潇晗的身子在威压下摇晃了下,站立不稳,稍微一个踉跄,人向智者那边一偏,嘴角兀自出现了一抹调笑:
“哎呦,道友,我哪里不放尊重了,你这般,就是要人要不尊重嘛。”嘴里说着,眼眉调笑着,人也完全不抗拒令牌的威压向智者倒过去。
智者勃然大怒,想都不想伸手向张潇晗推去,楚清狂的声音适时响起:“张道友,这是智者。”
智者恼恨张潇晗的语言,明明知道张潇晗被令牌压制着对她构不成威胁,却一时昏了头,只想要惩治她一番,情急之下伸手抓向张潇晗的肩膀,谁知张潇晗就那么浅笑着撞过来,口里还道:“楚道友,你作证,我根本就动惮不得。”
智者的动作一顿,对张潇晗简直恨得咬牙切齿的,却没有看到张潇晗笼在袖子里的手忽然极快地抬起,就在她的手一顿,还差一点点就触碰到张潇晗肩膀的时候,丹田一痛。
灵力忽然潮水般从体内宣泄出来,她忽然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头顶的令牌依旧倾泻着光晕,但她与令牌的心神联系却瞬间中断。
上当了。
这个念头与体内灵力的宣泄同时出现,身体却半分挣扎也做不到,剧痛侵袭全身,只感觉生命在快速流逝。
张潇晗的脸上还是调笑的笑容,她的眼睛里还带着一抹嘲弄,可是她的右手却无情地深入到她的丹田内,狠狠地抓在她的元婴上。
她捏着那个元婴,体内紫气流转,元婴内的精气正在飞速流逝着。
智者张着嘴,满脸的怨恨与恐惧,她竭力想要说什么,可张潇晗根本就不给她这个机会,四目凝视,炼神术控制的神识与智者的神识陡然碰撞到一起,令牌一晃。
如果没有元婴受制,如果不是智者一下子乱了心神,更有就是数十万年来她从来没有过对手,忽视了战斗,张潇晗虽然控制住了智者的元婴,却不见得能压制住她的神识。
“张潇晗,你敢!”智者的识海内,是暴跳如雷的怒斥,其中还有上位者不可被冒犯的尊严。
紫气压入到智者的魔族身体内,势如破竹般从丹田直向上摧毁,智者的身体内响起各种破碎的声音,只冲向脑海。
“天意都可以被蒙蔽,我有什么不敢。”
她的双目大睁地望着张潇晗,肉身在这一刻被摧毁成肉泥,张潇晗的右手才黑血淋漓地从她的丹田之内撤出来,手掌内,一个雪白的元婴萎靡不振,凄厉地大叫着:
“我是智者,我可以给你智者的传承。”
楚清狂惊诧地注视着张潇晗手里的元婴,他知道张潇晗要杀了智者,他一直配合着降低智者的警惕,可他从没有想过智者的元婴是人族修士。
张潇晗冷笑一声,手掌中忽然出现紫色灵光,夹杂着太阳真火,智者的元婴在太阳真火与紫火的共同灼烧之下凄厉地大叫着,这可以煅烧一切的火焰竟然一时无法烧毁这个元婴。
“凰姬!你是凰姬!”惨叫中,智者惊慌地大叫着,“不,你不是凰姬,饶了我,我告诉你上古时期的一切,饶了我!”
张潇晗冷冷地望着手掌烈焰中的元婴,即便那叫声凄厉让人心碎,她的心却如磐石般坚硬不为所动。
“啊——饶了我,我受不了,受不了,杀了我——”元婴痛苦地在紫与红的烈焰中挣扎着,洁白的身体在烈焰中妖艳异常,痛苦凄厉的叫喊让楚清狂都不由垂下了双眼,烈焰炙烧元婴,就是如同炼魂。
张潇晗的面色却半分怜悯之意都没有,她的手忽然张开,元婴猛然向上一窜,可是火焰中陡然出现一道闪电,这点闪电毫不留情地贯穿整个元婴。
凄厉的叫声戛然而止,闪电下元婴瞬间化为轻烟,连灰烬都没有留下一点。
第1818章 消失了
“你……她……”楚清狂轻呼了一声,饶是他也算见多识广了,此时见到智者魔修的身体内是人族的元婴,也是吃惊不小。
可再一看张潇晗的修为,却更是吃了一惊,这短短的一刻,张潇晗的修为竟然达到了大乘中期巅峰的境界,只差一个突破就进入到大乘后期。
“你以为我会留得她的元婴?或者要得到智者的传承?记忆?”张潇晗手一翻,收回灵火,“刚刚我若是晚了一步,说不定就被她神识入侵了。”
将头顶的令牌取在手里,对修为提升了那一点却没有在意,只是眉头微蹙着瞧着令牌。
“智者的传承,根本就是她不断夺舍魔修的身体?”楚清狂冷静下,决定不去询问张潇晗修为提升的问题。
“一个人族修士,潜伏在魔修的身体内数十万年,就是为了等待你我的到来?”张潇晗冷笑道,“她大概算准的是我们不会轻易动手,至少在见到不死之魂之前不会动手,也以为这乾坤令牌之下就可以控制了我。”
楚清狂没有吱声,大步向智者的尸身走过去,那个尸身除了丹田的位置上是一个大洞,外边没有其它伤痕。
他蹲在尸身前翻找了一会,手里多了一个黑色的手镯,这个手镯通体黝黑,藏在智者魔修身体的袖子里。
手镯内有神识印记,不过智者已经灰飞烟灭了,这神识印记便也就很容易就抹去了,楚清狂从其内拿出几枚玉简来,里面还有一些魔界的矿石材料,偌大的手镯内就再也没有其它东西了。
这边张潇晗把玩了一会乾坤令牌,将这枚乾坤令牌也收起来,见找到了储物手镯,便一指灵火将智者的身体烧掉,楚清狂已经读完了一枚玉简,拿起第二枚。
张潇晗便将捡楚清狂读过的玉简看了,不多时,这几枚玉简的内容就印在脑海里了,二人互相看看。
这几枚玉简却是智者无聊时候记录下来的,用张潇晗的理解叫做日记,从楚清狂的话来说叫做心得。
玉简的内容不多,不过是记载了几件对智者来说的大事,其一就是以一缕元神修炼出元婴,其二是占卜出人族王者的到来时间,其三就是对漫长寿元的无奈。
还真应了张潇晗的猜测,智者的每一次传承,都是舍弃了一个魔修的肉身,换做另一个魔修的肉身,从玉简的内容可以推算,在魔界被灭亡之后,智者的元神就留在魔界了。
这些内容足以让他们浮想联翩了,可是对他们离开魔界或者是怎么处理不死之魂是半分益处都没有。
面面相觑了一会,楚清狂将东西都收在原本的储物手镯内道:“智者守候了三十万年,就是为了等待你我出现,毁了不死之魂?”
到这个时候,他怎么也知道智者不是为了魔修真的要解除不死之魂的禁制了。
“大约是这样,一个人族元婴躲在魔修的身体内不为人知,肯定不是兴旺魔族的了,并且我怀疑日影的出现也与整个智者有关。”张潇晗点头道。
楚清狂若有所思地瞧着张潇晗,回忆起张潇晗曾对他说的事情,楚清狂心里确定了,张潇晗一定是早早就知道智者的身体内是人族的元婴,只是张潇晗说过她不会告诉他的,所以他也不能开口询问。
如此,张潇晗便在祭炼了不死之心之后就决心杀了智者——在祭炼了不死之心之后,日影就奇怪地结束了,难道智者知道他们所做的事情?
楚清狂疑惑起来,张潇晗的太阳真火与紫火一起都无法烧毁智者的元婴,还需要借助雷劫闪电,借助天威,那智者究竟是谁?张潇晗为什么要杀了智者而不问个清清楚楚。
楚清狂心内的思忖完全瞒不住张潇晗,楚清狂也没有打算瞒住,他就那么疑惑地望着张潇晗,神识内的疑问清清楚楚地反应到张潇晗的神识内。
张潇晗冷冷地哼了一声,若她真的把楚清狂当做契约奴仆的话,她现在真该好好地炼制一下他的魂魄,他竟然敢这么将疑惑完完全全地表示出来。
她为什么要知道智者是谁?不论智者是谁,都是数十万年之前的事情了,她是张潇晗,不是凰姬,也不想做凰姬,她根本不想牵涉到三十万年之前天帝、帝子之间的事情中去。
况且,一个可以传承了三十万年的灵魂,谁又敢轻易去读取她的记忆呢?谁敢保证这个灵魂没有在记忆里动什么手脚?
她可不想因为了解了另外一个人的记忆,最后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高大的空间内安静了一会,楚清狂慢慢收敛了内心的疑惑,张潇晗身上越来越展现出神秘来,他看不透她,甚至都猜不到她下一步想要做什么。
难道这才是最真正的上位者?
沉默了一会,张潇晗先开口道:“我想再看看这里,找找是不是有通往人界的通道。”
楚清狂答应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张潇晗要求楚清狂不要询问的,可楚清狂真的什么也不问,她说什么都答应下来,她心内又觉得不舒服。
好像从祭炼了不死之心之后,楚清狂就真的把他自己摆在了契约奴仆的位置上了。
若是换了旁人这般顺从恭敬,张潇晗是全不在意的,可是楚清狂在她面前如此,她就有一种格外不舒服的感觉,或者是这个封闭空间让她烦躁,她实际上是想要与楚清狂商议着下一步怎么做的。
楚清狂感觉到张潇晗的烦躁,很是莫名,张潇晗的烦躁从哪里来的,难道因为杀了智者?或者是读到了智者的玉简?
张潇晗原地站了一会,忽然也有些警醒起来,她这般情绪似乎不大对劲,她以前不是这样的。
好像是从祭炼了不死之心之后,她情绪就有些不对劲了,是因为再一次祭出凰姬虚影?
她扭头看看楚清狂道:“我这一段时间,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楚清狂楞了一下:“你是说什么方面?”
张潇晗蹙蹙眉:“感觉。”
楚清狂想想,慢慢点点头:“你与九域的张老板、界珠之内的张老板、还有初进入魔界的张老板都不大一样了,好像多了一分戾气。”
张潇晗盯着楚清狂怔了一会,慢慢点点头:“是戾气,还不严重,可以控制。”
楚清狂也皱皱眉:“是不死之心的影响,还是凰姬?”
张潇晗想了想摇摇头:“我弄不清楚,好像我本来就该这样似的。”
说着忽然苦笑了下:“楚道友,你说如果有一天,我不再是张老板而变成了凰姬,谁能把我重新找回来?”
楚清狂沉默地瞧着张潇晗,他知道张潇晗的顾虑,也理解她的顾虑,因为他自己就曾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心甘情愿。
“算了,还是先找到回去的通道吧,我感觉再在魔界多停留,我可能就真的不是我了。”张潇晗说着,却是沿原路往回走,边走便对楚清狂解释着:“我感觉窥视我们的视线,应该与通道有点关系吧,不到万不得已,我不想打开那个石门。”
楚清狂跟着张潇晗慢慢向回走着,一直走到阴河高耸的黑水之前。
站在大地上仰望黑水,心中不由就生出敬畏来,好像那阴河之水随时都会铺天盖地落下来一般,楚清狂的心中忽然升起豪气来,大乘后期修士的威压隐隐显示出来。
“轰!”仿佛是惊涛拍岸的声音,一只硕大的怪鱼忽然狠狠地扑过来,砸在看不见的禁制上,头顶的那根尖刺都好像弯了,两只没有任何感情的眼睛冰冷冷地注视着楚清狂,完全忽视了张潇晗的存在。
“灵力!”张潇晗忽然低呼一声,“我知道了,是灵力。”
楚清狂身上的威压一敛,微微侧身,两双健眉一挑,却在对上张潇晗双目的时候,眼神立时就柔和起来。
张潇晗根本就视而不见,略带兴奋道:“我们一路进来,都是灵力内敛,这样是不对的,这里是镇压魔界帝子所在,是人族——至少有人族参与的镇压,那么,我们怎么能内敛灵力呢,在上古时期,人族外形在五界中是最弱的,既不如神族俊美,也不如魔族高大,还没有妖族的凶悍,至于佛族,我相信他们也是瞧不起人族的,所以人族一定是要在修为实力上压制住其它四界的,所以天帝才会给人界帝子炼制诛仙神器。”
张潇晗回头瞧着两侧石壁:“石壁上的岩画就是魔界帝子被杀的过程,只要是人族修士从这里经过,都该被这上古战斗屠杀所振奋,气势不由就会显示出来,若是魔修经过,愤怒之下也会魔气泄露吧,所以会被阵法捕捉到,人族就可以经过,魔修就会被击杀。”
张潇晗眼神里含着兴奋,语速有些快也有些没有条理:“这阴河,隔绝了魔界与这里的联系,取的就是阴阳两隔的意思,魔修只要接近这里,就会灰飞烟灭,人族却不同,因为人族的纯阳之气,只有人族修士才能修炼出来,所以,只要我们不内敛灵力,甚至拿出我们修为的真正实力,气势,说不定就能开启人界和魔界的通道。”
楚清狂思索了一下,回头再看看石壁的岩画,就如张潇晗所言那样,一想到上古时期人界修士大灭魔界的盛况,内心里止不住热血沸腾,恨不得重生在上古时期,亲手去斩杀魔界修士。
刚刚内敛的气势油然而起,就在这一刻,让他心悸的窥视感忽然出现,这感觉如此强大猝不及防,条件反射般,威压迎向窥视。
空间内蓦然出现了一道水波纹,就在楚清狂威压与窥视的感觉相撞的位置,肉眼清晰可见,这道水波纹缓缓而又极快地向四周扩散着,明明视线瞧着水波纹扩散得极慢,可是倏忽就隐没在两侧的石壁上,石壁上忽然传来随着水波纹也在晃动着,石壁上的一切都好像活了过来。
野兽般的痛苦嚎叫乍起,被包裹在火焰的熊熊燃烧中,“刷——”飞刀流水般的声音忽然盖过了嚎叫,然后是一腔热血从脖腔中喷出声音。
张潇晗和楚清狂睁大眼睛望着石壁,上古时期的一幕分明就在眼前栩栩出现。
“哈哈哈哈!”畅快的大笑声中,一把尖刀切开了燃烧的胸膛,挑起那颗硕大的黑色的心脏,楚清狂的心猛的一跳,即便那颗不死之心早已经被炼化,即便心脏的记忆完全消失,但这一幕还是引起了不死之心的跳动。
最高处忽然一亮,一道灵力光芒犹如流星般忽然向楚清狂的心脏袭来,楚清狂豪气正起,这石壁上的一幕不但激起了他心脏的跳动,也激起了他的豪气。
从被不死之心侵蚀之后,他就一直被不死之心操控着,被昔日的手下水域修士围杀,被张潇晗摄入到界珠之后,更是被迫签订了契约,就算他心中对张潇晗再佩服,心底也对这一切认为是耻辱,石壁上的一切忽然激起了他强烈的战斗*,他不能对张潇晗出手,不能违抗张潇晗的意志,可是他不能容许其它一切再来藐视他。
楚清狂一手负于身后,一手向白光一弹,顿时一道耀眼的红色光芒从指间飞出,正是极为纯净的纯阳之力。
红色灵光与白光碰撞在一起,极快地融合到一起,刺目光芒忽现,这一红一白的光芒忽的融合在一起。
明明是极小的光芒,在融合之后忽然急速扩大,形成一红一白两色灵光组成的漩涡,漩涡不断旋转扩大,倏忽就接近楚清狂,一转之间,楚清狂的身形蓦地消失在漩涡之中,只留下张潇晗目瞪口呆在空间内。
所有的一起都在电光火石之间,在张潇晗还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的时候,楚清狂忽然就消失了,她连伸手拉一把的时间都没有。
一红一白灵力组成的漩涡也随之消失,张潇晗的眼睛才大大地张开,手才抬起一半,什么就全都没有了,楚清狂眼睁睁地消失在她面前。
第1819章 黑瘴山
张潇晗目瞪口呆地望着楚清狂消失所在,脑海中有一瞬间的空白,接着恨不得破口大骂,她就是那么想想,那么想想,可谁料楚清狂就真的做了,然后就真的消失了。
丢下她一个人在这里,她连想要把他拽回来都没有来得及就一个人消失了,是回到人界还是跑去了什么鬼地方,这里根本还没有参详明白,她根本还没有打算那么早就回去好不好。
漩涡涟漪消失,空间内一切都好像全没有发生过一样,石壁上的影像也不再移动,就仿佛这里压根就没有楚清狂这个人出现过一般。
张潇晗怔怔地气了一会,就冷静下来,在神识中体会了下,与楚清狂的联系果然中断了,仿佛她未曾与楚清狂签订契约一般。
果然楚清狂不在这一界了。
忽然就觉得有些清冷,多久了,她习惯了身边一直有修士陪伴,即便是闭关,也知道外边有可以信赖的修士,可是忽然间,这里就只有她自己了,就有种异样的感觉忽然出现在心头。
茫然还是恐慌?好像两者都不是,大概就是所谓的孤寂产生的莫名惧意吧,张潇晗怔了一会之后忽然苦笑了下,都是大修士了,再有个机缘就要突破到大乘后期了,就可以修炼碎婴功法了,还怕孤寂?
心忽然一动,短暂的孤寂感立刻就消失了。
碎婴功法,如果她修炼了简约传给她的碎婴功法,是不是就可以摆脱天族传承,摆脱凰姬的影响了。
她随意向前走几步,干脆就盘坐在地下,既不去看后背的阴河,也不去看两侧的石壁,只将目光投向前方看不见的深邃黑暗。
这里被阴河隔绝,难得的极为安静的空间,可以不受任何打扰,她真要好好想想,未来的她要走向哪一个方向。
碎婴,元婴内的精华会反哺到肉身,这个身体会得到无上的生命精华的滋养,包括经脉、丹田,而因为曾经修炼过,经脉与丹田都得到过开辟,因此对修炼者来说,这个身体将更加适合修炼,修为提升得也会更快。
而曾经的修炼经历,阅历,也可以让再次修炼的过程少走了很多弯路,可以选择不同的功法重新开始,这也是碎婴之后的第二个优势。
但是,这第二个优势适合她吗?张潇晗是最清楚她自己的修炼过程的,不说是无数天材地宝堆积而成的,单是生命精华这样的东西,她就是当做普通灵丹来吸收的,更不用说还吸收了十几位大修士的灵力。
真的碎婴之后,她体内的天族传承还会在吗?
天族传承与她,此时才是真正的双刃剑,如果继续下去,她有种预感,凰姬的虚影会越来越凝实,一旦真的完全凝实之后,她有可能就会成为旷古至今最大的一具炉鼎,为凰姬准备的炉鼎,有可能被凰姬占据,或者吞噬。
她不知道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了多少可怕的事情,但是心底不断产生一种预感,随着她了解的上古传闻越多,她就会越来越多地卷入到上古发生的事情中,凰姬也就会越来越快地占据了她,可到现在,她却根本无法逃避,好像她的每一步前进,都在按着特定的轨迹,事先就安排好的轨迹在行走,一步步接近被安排好的目标。
这就是天族传承带给她的,让她在见识到天族传承的强大之后,欲罢不能。
而如果碎婴之后,天族传承不在了,她真的失去了天族传承,会怎么样呢?
她可以修炼《混沌功法》,还有《修魂》,这两个功法一个会支持她到修神期,一个会让她的神识继续提升,但是过程呢?
她的手慢慢摸到手腕的储物手镯上,其内有大量的妖丹,还有为数不多的万年灵药,还有一些低阶的灵植,她可以先炼制灵丹,适合各个修为阶段服用的灵丹,其内的灵药,若是全都炼制了,足以支持她从最底层的炼气期到合体期。
只要给她一个安静的所在,比如说这里。
时间虽然会漫长,但是炼制灵丹,就要数十年,从头修炼,只依靠灵丹,没有机缘,大概也要数千年吧。
可如果天族传承仍在呢,碎婴之后,这个身体被紫气滋养,天族传承最后完全融入到肉身中呢,她的身体将成为更绝佳的炉鼎。
上古到如今有三十万年了,数千年与漫长的三十万年对比,不过是一瞬,凰姬等得起,她绝对会希望重新得到的身体更加强悍。
只是上古时期到底发生了什么?她为什么选择了自己作为炉鼎?
她的思绪忽然飘向了最早发生的一切,那个灰蒙蒙不起眼的储物袋,那里的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
她的手上忽然多出了一个灰扑扑的储物袋,只有婴儿的巴掌大小,不起眼,从颜色上看甚至算不上精美,可就是这么个东西,将她的神魂抓进这个世界里。
忽然,她的心神一震,她的眼睛直勾勾地落在储物袋上,她想的完全不对,她一直在错误的路上思考,储物袋摄取的是她的神魂,她是夺舍在这个身体上的,这个身体本来就不是她的,这个身体本来也不是上佳的炉鼎。
是她的神魂被摄入到这个世界里,这个身体的一切才被改变的,所有的一切不是与她的身体有关,是与她的神魂有关。
她呆住了,思绪纷乱,所有曾经经历过的一切都定格在她的神识内,而她的思绪却只想着穿越的刹那,她拿着这个储物袋,好奇地查看着,就如现在。
心神一晃,神识再一次进入到这个储物空间内,其内空空的,从有了储物戒指之后,这里就再也没有放置过什么东西,她只是将她当做一个纪念还留在这里,甚至多数时间早就将它忘记了。
可以摄人神魂的储物袋,在那个世界游历了不知道是多少年,最终是她选择了它,还是它选择了她。
即便强大如斯,在储物袋中再查看了一遍,也没有发现这个储物袋有什么与众不同,而那个薄如蝉翼的面具,放在小宝那里了,不在她的手里。
将神识收回来,张潇晗蹙着眉头还是怔怔的,为什么是她被摄入到这里,而不是别人?为什么是她得到了天族传承的青睐,而不是那两个老者?难道就因为她是女修?
改变她命运的第一个因素是这个储物袋,第二个因素就是上古丹宗内通天阵法中老者的元神,天族传承就隐藏在老者的元神内,并且,在她遇到古龙最危险的时候,这个传承才算正式选定了她。
而她的飞升,也是在上古丹宗内,在那个通天阵法之中,难道说天族传承与上古丹宗还有密不可分的关系?
思绪转了一大圈,再回到了天族传承的紫气上,传说中紫气是祥瑞之气,只有仙人或者尘世中的皇族才能驾驭,这个世界里到没有这般传说,但紫气是凰姬的代表现在看是不会错的了。
她即便碎婴重新修炼,也至少有八成的可能,还是在重修紫气。
长长地叹口气,这般思虑了好半天,唯一的作用就是对楚清狂的离开不那么烦躁了,可是对她的未来,还是没有半点思绪。
站起来,视线投向左侧的岩画,这是第三次观看岩画,脑海里第四次出现魔界帝子陨落的场景,每出现一次,心内的震撼就少了些许,这第四次出现,她的心内甚至只微微掀起些波澜。
不论是帝子还是智者,一见到紫气,便知道凰姬,可是紫气竟然没有在下界和九域引起任何修士的怀疑,在上古大战之前,凰姬还是与天帝齐名的,可上古大战之后,凰姬这个名字却连同紫气忽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只有上古时期的修士还知道凰姬,知道天族传承。
千杳大帝和绫夙仙子联手,不但囚禁了姊旖,还杀了魔族的帝子,也就是说人族与神族联手灭了魔界,不死之心被炼化之前,要求凰姬为他复仇,在她说她只为自己报仇之后,却大笑着,让她记住她所说过的话……
难道上古时期的战争与天帝、凰姬都有关系?凰姬要是为自己报仇,就是为魔界帝子报仇了?凰姬和魔界是一伙的?
张潇晗被她这个推想弄得糊涂了。
视线慢慢移到右侧的石壁,看到魔界帝子被剥皮抽筋取骨,那是帝子啊,是天帝的儿子,天帝连自己的儿子都无法庇护了吗?
还有这里,不死之魂为什么要被囚禁在这里,魔界与五界或者与人界的通道处?
还有她,到底要何去何从?
张潇晗再次盘坐在地下思索着。
楚清狂全没有想到张潇晗一席话会出现这般后果,他威压的释放一部分是因为长期以来的被压制,另一部分就是因为张潇晗。
张潇晗虽说收了不少契约奴仆,可是她很少动用契约之力,完全不了解契约之力的厉害,她与楚清狂在魔界,契约之间的联系一直没有中断,尤其是进入到阴河下,二人之间随时都保持着这种神识间的沟通,楚清狂未必知道张潇晗心中所想,但张潇晗心中对他的暗示和命令,会一丝不扣地完整地出现在他的神识内,他会半分犹豫都没有的执行。
所以,在张潇晗兴奋地说出猜想到离开的方法之后,他下意识就行动起来,在他和张潇晗都没有反应过来的一刻,忽然被拉入他自身制造出来的漩涡内。
眼前,是红与白耀眼的光芒,只感觉到一阵眩晕,好像乘坐传送阵一般,神识内忽然有什么东西远去了,却还有着似有非有的联系。
灵魂契约,他与张潇晗的灵魂契约还在,但张潇晗却无法控制他了,他与张潇晗正逐渐脱离同一个界面。
这个想法刚出现在神识内,眼前红与白的光芒就忽然一暗,他好像进入到一个深邃的通道内,可接着,头顶就显出皎洁光芒来,那光芒明明是金色的,可是却如轻纱般朦胧,黑色通道尽头这抹皎洁,就仿佛是另一个世界的出口。
月唌!
黑瘴山内的深潭处,正是又一个月圆之夜,每到月圆之夜,照例都会有修士进入到月唌之内。
木槿默默地站在水潭边,他难得回到黑瘴山一次,更多的时间他会留在辗转在各个小世界里,想要从小世界里找寻张潇晗的踪迹。
但是每一年,他都会回到黑瘴山一次,从月圆之夜的那个白日里就站在水潭边,看着满池的莲花碧叶,看着头顶的蓝天白云,一直到圆月升空,月唌开始再结束。
他是替张潇晗来看的,他知道张潇晗最喜欢坐在水潭边的草地上,看着天,看着水,看着月唌。
圆月慢慢升起了,慢慢地移向水潭中心,月光皎洁,水潭的莲花与莲叶都被蒙上一层光晕,他的视线痴痴地望着那轮圆月,好像那就是他一直想念的人。
如果没有她,他的命运将完全不是现在,他多么怀念下界的那一段时光,虽然短暂,却是难忘。
简约慢慢走过来,与木槿一样,他偶尔也会来看看月唌,最初是对这种天材地宝的疑惑,然后就变成了固定模式。
也许有一天,她会从月光中飞出来,就如她与他第一次相见,他踏日而来。
两个人都静静地站在水潭边,在这一刻,谁也没有说话,谁也不想打破水潭边的宁静。
他们仰视着,看到圆月缓缓移动到水潭的正中间,就如多少次看过的一样,一道皎洁的光柱从圆月中倾泻而下,与水潭深处的喷泉结合为一体。
可就在月唌完全形成,水潭与圆月之间光柱成形的那一刻,等候着月唌出现的修士要进入之前,异变陡生,水潭深处,那一条条阵法刻痕忽然释放出光明来,深邃的布满莲叶的潭水刹那间透明起来,一个巨大的发光图案忽然完整地出现在水潭的底部。
潭水翻涌,潭水下光芒忽然收缩,极快地向月唌光柱涌过去,皎洁的光芒刹那间刺眼起来,光芒中,一个人影正向上冲出来。
第1820章 纯阳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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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的皎洁让楚清狂迷醉了片刻,忽然,一种懒洋洋的舒适感充斥到全身,仿佛服食了某种灵丹妙药,或者进食了天材地宝,浑身上下所有的毛孔都叫嚣着欢悦,每一处**都透着舒泰,就连他的心脏,在这一刻都舒坦起来。
可就这么瞬间,一种危险至极的感觉突然出现,浑身上下所有毛孔前一刻还叫嚣着欢悦,后一刻就根根汗毛竖起来,他立刻就从这种舒适的感觉中清醒过来,灵力流转,月华瞬间狂涌入他的身体内,一张口,大片红光就从口中喷出,同时心脏“砰”地一跳。
不死之心被他完全祭炼了,炼化了其中的魔气,但不死之心强大的魔力却不是消失,此时他心念一动运动起来,不死之心的威力依然还在,只是对比曾经要弱了很多。
红光之中,神识蓦地释放出来,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高耸的峭壁,奔流直下的瀑布,深邃的水潭,遍布的莲花,木槿错愕的面容,还有一个清秀略带忧郁的面容,黑瘴山三个字立时出现在脑海中。
一只白得好像透明的手穿过他喷出的红光、心脏的轰鸣与那只手对上,手微微停顿了刹那,大片红光被那只手漫不经心地驱散,接着那只手蓦地在眼前放大。
龙魔忽然从口中吐出,厚重的刀背与近在咫尺的手指狠狠地撞在一起,“嗡——”龙吟之声大作,相撞的一刻,大刀忽然化作黑色长龙,一口咬向那个白皙透明的手指,那手指忽然张开化作巨掌,竟然生生捏住了那条黑色长龙。
电光火石之间,楚清狂的身体蓦地后退了数米远又忽然站下,面容现出奇异的神情:“简约?”他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来,诧异地瞧着这个清秀得仿佛少年一般的修士。
“楚清狂?”简约出手,木槿就站在水潭边没有动,就在楚清狂失声叫出简约的刹那,他也认出了楚清狂。
两个名字几乎同时脱口而出,而这一刻,简约手中灵力一吐,那黑龙器灵连惨叫都没有叫出来,就被捏碎了头颅,黑色厚重的大刀忽然从黑龙身上现出,简约随手抓住,立刻,一股熟悉的气息出现,他正要反手向楚清狂劈去的动作忽然一顿。
双眼如电,他冷冷地注视着楚清狂,还没有人用这般锐利的眼神瞧过楚清狂,这一眼仿佛直接看到楚清狂的内心去,楚清狂身上再次出现毛骨悚然的感觉,接着,他就看到了那只白皙得几乎透明的手抓过来。
他不想与简约动手,只将全身的法力顷刻间都灌注到手臂上迎上去,可就在他手臂迎上去瞬间,那只白皙的手就抢先一步落在他的胸膛上,以他的动作,竟然慢了一步。
胸口一痛,经脉瞬间被封住,抬起的手臂垂落下去,他微微长大眼睛,在心内轻轻地叹息一声,原来这就是简约,强大如斯,从遥远的西海而来,只为了张老板。
他束手站在半空中,神情在这一刻平静下来,微微苦笑了下,视线从简约的身上移到木槿处:“木道友,久违了。”
“楚清狂?”饶是木槿足智多谋,见到眼前这一幕也一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楚清狂不是该痛下杀手的吗,怎么会不加反抗,任由简约制约住。
三个人都停在半空中,简约的手紧紧地扣在楚清狂的胸口上,楚清狂被封住了全身的灵力,双手下垂,被简约提溜在半空中。
“你,到底是楚清狂,还是不死之心。”木槿喝到,就在他开口的同时,简约的另一只手抹向楚清狂的头顶,他竟然不愿意浪费时间询问,直接就要搜魂。
楚清狂面色微变,可他全身经脉受制,完全无法抵抗,曾经水域域主的身份让他开不了口求饶,一时只觉得心灰意冷。
简约恨他入骨,怎么可能放过他?
“等等!”木槿急切道,简约的手已经抚上了楚清狂的头顶,神识中刺痛传来,楚清狂面色一白。
简约的动作却终于停下来,他的眼神仿佛利刃一样刺向楚清狂:“张老板呢?”
恐怕从来没有人将张老板三个字说得如此咬牙切齿过,听在楚清狂的耳朵里,张潇晗仿佛不是简约要搭救的人,而是要碎尸万段。
“她很好。”楚清狂只说了这三个字,就感觉到杀机蓦地退下,清风拂来,身上一凉,就在先前,他已经出了一身冷汗,如果不是木槿,他现在已经被搜魂成为一个白痴了。
他迎着简约冰冷的目光,慢慢道:“简道友,木道友,你们是张老板的朋友,难道不知道她有一个怪癖吗?”
简约的手从楚清狂的头顶慢慢收回,木槿上前一步,惊讶地望着楚清狂:“你……你也……”
“不错,我也与张老板签订了灵魂契约,我是她的契约奴仆,我还好好的,她自然也好好的。”楚清狂安然说道,他对成为张潇晗的契约奴仆已经从心里接受了,
简约眉头却是一皱,左手忽的再次盖上楚清狂的头顶,神识中的刺痛再一次出现,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他的识海内翻天覆地一般,饶是楚清狂曾经经历过这般苦楚,也不由闷哼了一声。
好在只是片刻,简约的手就移开了,楚清狂面色苍白满头大汗,简约的另一只手也松开,受制的经脉立刻通畅起来,楚清狂灵力循环,痛苦才消失。
“识海中是有张老板的印记。”简约的声音缓和了些。
木槿松了一口气,跟着面色就有些古怪起来,一连再看了楚清狂好几眼,楚清狂却转头看看四周,月唌在他出现的一刻结束,他体会了一下身体内的感觉,真是又惊又喜。
身体内竟然多出来更多的灵力精华,只要他再炼化吸收了,便可以冲破一直卡着的屏障,进入到大乘后期巅峰。
可他还是压下了心底的惊喜和迫切想要修炼的感觉,对简约和木槿道:“张老板现在在魔界,月唌结束了,大概要下一个月唌才会回来。”
一刻钟之后,楚清狂就已经将他和张潇晗进入到界珠之后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讲述出来,界珠内的细节自然略过。
听完楚清狂的讲述,简约和木槿面面相觑了一会,简约的嘴角不由露出些笑容来,他们二人可以说对张潇晗都很是了解的了,而简约听起来更有些身临其境的感觉,这一切只与西海的经历略有不同,也只有张潇晗才会在界珠之内那般顶撞“楚清狂”,然后又会拉拢他,接下来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是说张老板现在还在阴河之下,她为什么不随你一起从通道离开。”木槿问道。
“我也不清楚,现在想来,当时张老板只是刚有个想法,而因为契约之力,我就马上实施了,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而那时候正好是午夜时分,月唌出现。”楚清狂想了想道。
简约的面色忽然一变,木槿和楚清狂疑惑了下,面色也沉重起来。
“那里,不见天日,对时间根本就感觉不出来……”楚清狂沉声道,“并且如果不是正好在月唌出现时刻,也不一定能够传送。”
“月唌出现,才有大量灵力汇集,才有打开通道的力量,如此……”木槿眉头微蹙。
简约沉思了下道:“楚道友,你将进入阴河之后所有的一切再详细说一遍。”
这边,楚清狂将阴河之下详细地再说了一遍,而阴河之下的张潇晗,也正蹙眉坐着思考着,这一思考,时间就不知不觉溜走了,以至于她再一次从沉思中清醒过来,却也记不得时间过去了多少。
思来想去,却还是做不了决定,便站起来,沿着曾经走过的路再走了一遍,一路上祭出了火系灵力,感觉到三次灵力窥视,却没有像楚清狂一般激起白色灵光攻击,自然也就形不成离开的漩涡,便再一次来到石门前。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打算解开不死之魂的禁制,也没有打算替智者灭掉不死之魂,现在这里就剩下她一个人了,更是不想触碰这个石门。
从岩画上看,不死之魂该是帝子的精血与神魂的结合,一个不死之心就足以将楚清狂折腾得死去活来的,她可不想成为第二个楚清狂。
就算可以用紫气镇压,炼化,可这般镇压炼化,势必要再祭出凰姬虚影来,凰姬虚影出现的越多,她本身就越危险,不论那一方占了上风,对她本人都是弊大于利的。
再打量了石门一会,张潇晗掉头离开,重新回到阴河之前,只有些发愣。
距离下一个月圆之夜,还要快一个月的时间,这期间,她只能一个人在这里,与两侧血淋淋的岩画,和一门之隔的不死之魂,还有这随时都要压顶的阴河之水相伴了。
好在她的心底对生死已经不那么看中了,也是,任谁经历了那么多次必死的经历又逃生之后,对死都会看淡些,更何况张潇晗还知道冥界,她真要陨落了,神魂进入冥界,想要保留这一世的记忆还是能做得到的。
想到这些,嘴角不由就露出微笑来,心绪更坦荡起来,离开阴河数十米,随便拿出一个蒲团坐下,从储物手镯内拿出一块邬精石来。
她答应过古乐几人,帮他们炼制灵器,反正在这里也无事,不如就先炼制了。
上古某一位大能将帝子的不死之魂镇压在这里,势必不会想到有一天这里会被一个人族修士当做闭关所在,在两侧惊天动地的岩画间也能安然炼器,更是对石门之内的不死之魂全不动心。
太阳真火被祭炼出来,张潇晗开始全心全意地锻炼着邬精石。
高大幽深的空间内,两侧岩壁的岩画在煅烧炼器的太阳真火下忽明忽暗,石壁上的岩画也好像活动了起来,张潇晗却专注在炼器中。
她还没有想好都炼制什么样的法器,虽说专注在煅烧邬精石的提纯中,毕竟所处的环境太过复杂,思绪也难得完全平静下来。
便只先做着邬精石的提纯,做炼器之前的准备工作,可渐渐的,她也觉察出似乎有不大对劲的事情发生。
太阳真火的灵力在悄然发散。
她对灵火的控制已经不仅仅是炉火纯青来形容了,她的神识修为远远大于灵力修为,控制灵火,可以让灵力半分都不会外泄出去,可是才提纯了一次邬精石,她就感觉到体内灵力流逝的速度要比平时快,并且,太阳真火中至少有一成的灵力消散出去。
这个地下空间有古怪是必然的,只是还会吸收太阳真火,就更加古怪了。
仰望周围,心内忽然生出些恐怖出来,这般空旷的所在,前后左右都有着更加恐怖的东西,只有她一个人。
望着两侧石壁,岩画上的魔修们好像在呐喊着要跳出来,耳边鼓声阵阵,不由叹了一口气。
楚清狂你等着,等我出去之后一定好好地折磨你一次,留下我一个人在这么个鬼地方,偏偏炼制的小舟也在他的储物手镯内,想要从阴河之上离开都不可能。
张潇晗在心里嘀咕着,其实也不是怎么害怕,琢磨了一会站起来,慢慢地将太阳真火祭在手心中,正对着左侧岩画,神识却关注着周围一切。
无风的空间内,太阳真火本来应该垂直燃烧,可就像石壁上有一股吸力一样,太阳真火慢慢地偏移了过去,其内的至阳之气悄然涌向石壁。
张潇晗的视线随着望向岩画,眼前,再一次出现熊熊燃烧的火焰,耳畔再一次出现野兽般的嚎叫,这一次,火焰似乎更真实了,嚎叫也似乎真的就在耳畔。
手一翻,太阳真火被强行收回,耳畔的嚎叫也瞬间停止了,岩画上的火焰还在冲天而起,一切的一切都没有改变。
张潇晗一动不动站立了一会,一簇紫色火焰忽然出现在手心,紫莹莹的幽光迅速从火焰中扩散出去,她的视线笔直地落在岩壁上。
仿佛有微风出现,她的发丝微微清扬,紫色火焰蓦地摇晃了一下,紧接着,呼号声大作,仿佛千军万马就在眼前厮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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