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自由了
这个烟一样的魂魄身影极淡,仿佛透明一般,与地上刚刚死去的人的魂魄极为相似,它从锁魂幡上飘下来,原本还是不情愿的样子,忽然间就看到了面前抖擞着身子被禁锢在尸身旁的魂魄。
“去!”王山的手上又掐了一个法诀,那个魂魄一动,忽然扑过去,抓住离它最近的一个魂魄,大口大口地吞噬起来。
用目瞪口呆,只能形容张萧晗和张诗义的表情,他们的内心正是心惊胆寒中,眼看着幡上飘出来的魂魄一口一口地吞噬着猎物,全然不顾猎物的挣扎、反抗。
每吞噬掉猎物一口,那个魂魄的身影就仿佛凝实黑厚了一些,待它吞噬掉一个猎物后,身影明显起了变化,好像精神头都足了几分。
不待王山吩咐,那黑影又扑向下一个猎物,不停息的,连着将所有的猎物都吞噬掉,眼看着身影就又是厚实了些,颜色也更加深浓了。
张萧晗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出一声,王山的手势一变,一道法术从他的手中打出,打在那个凝聚的黑影上,再一挥舞着锁魂幡,这道魂魄立刻“嗖”的一下被吸回到幡内。
王山满意地啧啧嘴,忽的“咦”了一声,看着地下的几具尸首,他还记得原本有一个小女孩子的,可是地下并没有那个小丫头的死尸,那个小丫头什么时候不见了?
他狐疑地四下望着,立刻展开了神识,向着四周搜索了一下,无论是视线所及还是神识扫过,都不见那个女孩子的身影。
“张诗义,你的那个女儿躲到哪里去了?”
张诗义早被王山一连串的动作吓傻了,听闻王山问话,身子抖了一下,才茫然地在地下找寻了一下,然后扭着头四处观望,自言自语道:“刚刚还跟着我们呢?这……这……”
王山皱着眉头,他还记得自己一扫之间就看出那个小丫头的修为不过是练气四层,威压下还吐了一口鲜血,可是怎的就像从来没有出现过的样子,竟然忽然间消失了?
他阴冷地瞧了一眼张诗义:“那个小丫头身上有什么宝贝?”
张诗义被这阴冷的眼神一瞧,汗再次流下来:“没有,上仙,她不过是张家的一个庶女,就是一个奴婢,修为也低,身上不可能有什么宝贝的。”
刚说完,忽然又想起了什么,接着加一句:“她也会制符。”
制符?王山的神识再次扫视了一遍,不过,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丫头,也制不出什么高品的符箓,隐匿符这样的符箓,量她也制不出来。再说,隐匿符只能收敛气息,躲避神识的搜查,视线所及,人却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不能消失的。
可是,她人是什么时候溜走的,怎么一点也没有觉察?
再三看了,也没有张萧晗的身影,王山哼了一声,半是自言自语,半是对张诗义说:“一个练气四层的小丫头,躲又能躲到哪里?躲得了我的锁魂幡,也躲不过妖兽森林里一个个妖兽。”
张诗义大气都不敢出,要说先前他对王山还有着仰慕,现在只有一百二十个惧怕,生怕王山一不高兴也让那些可怕的黑影吃了自己。
王山转过脸,打量着张诗义,直看得他面色发青,嘴唇惨白,才慢悠悠地说:“你怕什么?能威胁到你做张家族长之位的人已经没有了,那个小丫头,不可能活着出了这个妖兽森林。”
“是,是。”张诗义忙不迭地点着头。
王山也知道张诗义真正怕的是什么,也不说破,收了搜魂幡,看到张诗义偷偷地打量着自己,知道他没有见过储物袋,也不解释,乜斜着他道:“男人做事,要心狠手辣,不留下一点祸根,不然,你真的以为你那些护卫会老老实实的全听你的?恐怕你张家老祖一出关,立刻就全都招供了去。”
张诗义心里知道王山说得对,但是,现在把柄是落在了他的手里,也只能唯唯诺诺,不敢有半点反驳。
看着张诗义对自己恭恭敬敬的样子,王山的心里十分受用,不过看到他两条腿都在发抖的样子,又实在是不成体统,总这么怕着自己也不是个办法,打个棒子也还需要给个甜枣。
他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摆了一会架子,才倨傲地说:“你遇见我,也算是你的机缘,你怕什么,若是你事事顺着我,区区筑基又算得了什么?”
张诗义闻言,低垂的头一下子抬起来,满眼的惊惧中带着激动与渴望,他嘴唇颤抖着,急切地说:“上仙,我们回到望岳城内,我会立刻供奉上仙为我们张家唯一的长老,唯上仙马首是瞻。”
王山哈哈一笑:“走,我倒是好奇,你口中的望岳城是什么样子的。不过,我可是饿了,我们先到林子里打些吃的。”
说着,手指轻弹,几个火弹就弹到了地下的尸身上,尸身迅速地化为灰烬,二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森林中。
张萧晗一动不动地站在湖边的大石上,在王山神识掠过的时候,收敛了身上的全部气息,自身的神识更是丝毫不敢外放。
她知道自己的面具能掩住自己的身形,也知道隐匿符能让自己躲避神识的的窥视,可她还是害怕,不是惧怕死亡,而是惧怕那种魂魄被吃掉的手段。
看着锁魂幡她相信,若是自己死掉,魂魄被吞食了,就是真的魂飞魄丧了,根本不可能再次穿越了。
她的视线都不敢直接落在二人身上,看着二人离开,明明腿被吓得双腿发软,恨不得立刻就离开这里,可还是一动也不敢动,她担心那二人没有走远,就在近处观察着周围。
张萧晗的担心是有道理的,王山真的没有走远,他拉着张诗义隐没在森林的暗处,注视了刚刚战斗过的地方,一直呆了有两刻钟的时间,没有看到张萧晗的身影,这才走出了森林。
“奇怪啊,那个小丫头怎么就消失得无影无踪的呢?”这次是真的自言自语,他不准备再等下去了,那个小丫头已经受伤了,还独自一人,不过练气四层的修为,不可能活着离开妖兽森林的。
张萧晗的冷汗差点浸湿了内衣,果然,他们隐在暗处在观察着,张萧晗缓缓动一下方向,目送着两个人远远地绕着湖水,直到身上的隐匿符失去了作用,张萧晗也没有摘下脸上的面具。
剩下自己了,终于,身边没有了张家的人,自由了,可是,张萧晗却没有一丝兴奋开心的感觉。
头顶的太阳就要落到远处的树梢上,让人惧怕的黑夜就要来临。
黑夜,是森林里妖兽的天下。
张萧晗茫然地从石头上下来,草地上忽然就出现了两处脚印状倒伏的野草。她盯着这两处地方看了一会,就见到倒伏的野草忽然间缓缓地立起来,而前方,一簇又一簇的野草倒伏着。
下意识的,她跟在了张诗义和王山的后边,顺着他们走过的地方,她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回到望岳城内。
她没有摘下脸上的面具,又给身上拍下了一张隐匿符,后背的包裹早就扔进了储物袋子里,她空着手,在太阳西斜的时候,转回到了湖水的对面。
没有吃的,这一天,她就吃了一条烤鱼,可是并不觉得饿,她的心里被各种各样的想法填满了,她急需要找个安全的地方静一静,好好地理顺一下。
在太阳还没有落山的时候,她爬到了一棵大树上,在一个粗壮的树杈上坐下来。树杈结实着,不用担心翻个身就会掉下去,这是张萧晗能想到的最为安全的地方了。
可惜,在这样的地方她布不了禁制,她学的那么一点点的本事,不足以在树上这样悬空的地方施展。
天很快就黑下来,森林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鸟雀的鸣叫都静下来,蚊虫开始四下活跃起来。
张萧晗的身上没有驱散蚊虫的药粉,嗡嗡的蚊虫不剩烦扰,张萧晗只好在身上又拍上了一张隐匿符,隐去了身上的气味和热量。
思绪凝结在那个黑袍人的身上。
那个黑袍人手里的幡旗很是古怪,它里面的黑影竟然能吞吃死人的魂魄,回想着旗子里释放出来的密密麻麻铺天盖地的妖兽,张萧晗简直要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张诗义一定会带着那个黑袍人回到望岳城张家的,他在望岳城里不会做好事的。
自己以后呢,练气四层的修为,在这个妖兽森林里,若是遇见个妖兽,连个渣都不会剩下的,以前的想法好天真,竟然还想躲到这里修炼。
默默地叹口气,没有人护法,没有一点安全感,根本不敢将灵力耗尽后再修炼,也没有张家地下山洞那样灵气充沛的地方,修为的提升简直是不可能的。
这一夜,张萧晗坐在树杈上,翻来覆去地打算着,最终不得不承认,除了回到望岳城,没有什么更好的打算。
可回到望岳城以后呢?
第62章 不期而遇
一个月后下午,在妖兽森林的边缘,一个衣衫破损,面色却是精神的小女孩慢慢地走出来,她回头望望身后的森林,又看看面前广袤的大地,轻轻地呼了口气。
依仗着隐匿符和面具,她几乎没有与一只动物发生过正面冲突,一个月来,都是靠着野果充饥,她终于走出了妖兽森林。
好在现在是盛夏,森林里不缺野果,不然,张萧晗真要为吃的发愁了。
能不愁吗?就算是猎到了猎物也没有用啊,连一把小刀都没有,难不曾还要茹毛饮血?再说,张萧晗自问她也没有给猎物开膛破肚的魄力。
骑马,要有一天的脚程就能到达望岳城,提着灵气飞奔,速度不下于骑马,但是张萧晗还是慢慢地走着,她不急。
天还没有黑的时候,远远地看到了一个村子,村子内炊烟袅袅,她舔一舔红润的嘴唇,慢慢地在地头坐下。
天黑下来,那个坐着的身影忽然间如水波纹一样的消失了,半刻钟后,村子里的狗忽然叫起来,但是不过叫了几声就安静了。
再过了一刻钟后,离开村子远远的地方,空气里忽然显示出一个瘦弱的男孩子的身影,他的肩上是一捆干柴,夜色里看不清他的眉眼,只能看到他消瘦的肩膀透着一种坚强。
张萧晗的手里只有二小姐张晓慧当初赏给她的一个银豆子,和一个做工精巧的荷包,她取走了这身衣裳和一捆干柴,留下了那个银豆子,虽然不了解物价,但是想必,这身衣裳和肩上的干柴是远远不值一两银子的。
天亮了,望岳城的城墙大门打开了,很久,日头都升起来了,远远的,一个瘦弱的男孩背着一捆干柴一步一步稳稳地走过来,他经过城门,站在城门前的大道上,迷茫地四处看看,好像是头一次进城,还不知道该怎么去做。
城门内的两侧如同两个月前离开时的那样,大大小小的摊位上,都是妖兽森林的出产,张萧晗慢慢地走着看着,不是是草药就是毛皮。
跟着,他沿着街道慢慢地走着,顺着最宽敞的街道,那里,该有望岳城里最繁华的街市,该有酒楼,也许,还有其它自己不知道的东西。
一捆干柴,换得了十个铜板,张萧晗根本没有介意,卖掉了干柴,她就像一个刚刚进城,看到什么都稀奇的小孩子一样,到处看起来。
这确实是望岳城里最繁华的街道,街道的两侧都是店铺,经营的内容从招牌上就能分辨得清清楚楚。
酒楼、医馆、武器铺子、成衣铺子,还有杂货店,大多数的铺子一早就打开了大门,进出的人衣着都很讲究。
张萧晗只是在外面看看,他现在的身份,是一个卖了干柴的乡下孩子。
在一处卖包子的地方,张萧晗站了下来,热腾腾的包子散发着香气,久违的馋了感觉第一次出现,她颠颠手里的铜板,走过去。
一个铜板一个包子,她抓起一个,皮薄馅大,她一口气吃下去,然后剩下的九个铜板都买了包子,包在纸里。
一转身,没有人注意的时候,包子悄然消失在储物袋子里。
再往前走,是一个装潢得很是贵气的铺子,比周围的店铺都高出了一层,门面也有其他的三个店铺大小,高高的牌匾上,三个大字金碧辉煌:斗宝阁。
这个字体张萧晗非常熟悉,她能肯定是和张家的静修堂同出一人之手,心念忽的一动,张家,也不知道这个时候会是怎样了。
斗宝阁,看着它的名字,里面该是不乏宝贝了,张萧晗离着门口十几步远的地方站住了,她迷茫地看着面前的大门,十足一个乡下小子看到了让他难以理解的事情的样子。
珠子穿成的门帘一动,张萧晗心一惊,两个熟悉的人有说有笑地从里面出来,身后跟着一个好像老板的人,低头哈腰地一脸恭敬。
张萧晗还是一副呆傻的样子看着门楣,心里则是心潮澎湃,真是冤家路窄,面前的两个人,就是她一直提防着的王山和张诗义。
王山换下了黑袍,身上是一套华丽的袍子,领口和袖口都绣着金边,一张脸也有些了血色,不是那么惨白了。旁边的张诗义也是得意洋洋,他们的目光从张萧晗的身上扫视过去,视而不见。
隔着几米远,二人说笑着而过,却不知张萧晗一身的冷汗,走出几米,王山不经意地回头看看,那个身影仿佛在什么地方看过,可背影又很陌生。
“上仙,我们斗宝阁里……”声音蓦地停下来,张诗义也狐疑地转过身,就见到那个傻呆呆的身影慢吞吞地向前走着,还东张西望地晃着脑袋,十足一个乡下小子的样子。
两个人对视了一下,张诗义哈哈一笑:“一个乡下小子。”
走了几步,却又狐疑地停下脚步,那个背影好像是在哪里见过似的。
再一转身,就见到那个背影将将转过街角,张诗义摇摇头,自己这是怎么了?
“诗义,你也觉得那小子不对劲?”王山皱着眉头,望着身影消逝的拐角问道。
张诗义笑笑,不以为然地说:“我们望岳城里,每天都有乡下的小孩子进城来卖点柴火、野果子什么的,这样的小子多着呢。”
王山释然地松口气:“你们这里,可是乡下的野小子都有机会修炼,真不错。”
“修炼?”张诗义愕然道:“上仙何出此言?”
王山诧异地说:“那个小子身上的修为是练气四层,难道你看不出来?”探查术这样简单的法术,张诗义竟然不了解?
在望岳城内,修炼用的功法非常少,自然各种各样的法术也不多,大家都是在修炼《长春诀》,长春诀内各个层次可以掌握的法术不多,其中,就真没有修真界最普通的法术——探查术。
探查术,若是在玄黄大陆,几乎每个进入修真界的修仙者都会使用,这个法术,可以看到其他人修行的等级,只要是不高过自己两个等级的都能看出来,再高了,自然就看不出来了,也没有必要看出来了,你只要对修为高于自己的人保持恭敬就足够了。
王山就是没有想到这个望岳城竟然连这样简单的法术也不掌握,不然,他早就教会了张诗义,那张萧晗也不会那么幸运地再次从他们的眼皮子底下就溜掉了。
张诗义的眼睛慢慢地瞪圆了,忽的,头脑中闪出一个瘦弱的身影,那个身影与刚刚街角消逝的身影慢慢地重合在一起。
“九儿!张清九!”
这个名字一吐口,二人就是面色一变,王山的身形忽的拔起,如大鸟展翅一般飞快就略过,追了出去,神识更是先于他的身形扫视过去。
张诗义的身形就慢了好多,追过街角,王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那个淳朴的少年也没有了踪影。
半盏茶的时间,王山就返回了街角,脸色不是很好看,堂堂的筑基期修士,竟然抓不住一个炼气四层的小丫头。
“上仙,我立刻派人,全城封锁,务必找到那个丫头。”张诗义看到王山难看的脸色,立刻说。
王山哼了一声摇摇头:“不用那么大张旗鼓。”又冷笑一声:“那个小丫头不急,她不敢回到张家。”
这是第二次逃过自己了,王山心下恼怒,对张萧晗更加好奇了,他笃定张萧晗身上有着张诗义都不知道的宝贝,那个宝贝可以隐匿她的踪影。
不急,他心里冷笑着,回来了,总会抓住她的。
待王山和张诗义离开后,旁边一个杂货铺的门扇忽然动了一下,杂货店的伙计抬起头,看着外边并没有人进来,奇怪地摇摇头。
和王山、张诗义二人错过身形,一拐过街角,张萧晗也顾不得被其他人发现,立刻就带上了面具,同时在身上拍上了隐匿符,跟着,一股庞大的神识扫射过来,仿佛还伴着威压,她慌不择路,右手处正好是一个杂货店,她隐匿了身形,立刻就躲了进去。
直到二人离开,她才出了杂货店的门,却是太过紧张,不小心碰到了门扇,隐匿符只是能封住她身上的气味还有散发的热量,避开神识的扫射,却不能隐藏住她的身体,但是配合着面具,倒是天衣无缝。
不过,也亏得杂货店的伙计就是一个普通人,若是王山还在附近,看到门扇无风自动,还有碰撞的响声,必然会发现问题。
相比上一次在妖兽森林内,张萧晗这一次可是镇静得多了,虽然额头也见了汗,但是,还不至于湿了内衣。
没有想到运气这样不好,一下子就撞见了这两个最不想见到的人,也是她见机得快,没有傻乎乎地一直站在那里。
修仙的人记忆力真是可怕,还有黑袍人,他竟然也能像自己一样放出神识,这是第三次了,在神识扫射过来的时候,张萧晗屏住了呼吸,任凭那道神识穿过了自己的身体,忍着没有放出同样的东西,直觉里她认为,自己一旦回应这道神识,对方就会发现自己的。
轻轻地松口气,张萧晗没有摘下面具,她稍稍辨明一下方向,向另一条路走过去。
凭着记忆,她很快就看到了张家的大门,张家的大门大开着,有护卫守在两旁,张萧晗远远地看了一眼,就接着慢慢地绕过大门,她小心地走在石板路上,还好,张家大宅实在是太大了,围墙又高,几乎没有什么行人从这里经过。
第63章 再回张家
一刻钟后,期待着的又一道门出现在视野里,门前停着两辆车子,上边是蔬菜水果还有野味,几个人来来回回地搬运着。
正是时候,张萧晗瞧了瞧日头,这个时候该是厨房里最忙的时候,大量的吃食都要在这个时候做出来。
她淡淡地笑着,从容不迫地向那个厨房的大门走过去,这里,曾经是她迫切地想要出来的地方,可如今,她回来了,只有在这里,她才会心安理得地取走她想取走的一切。
院子里,两个比自己这个身子大不了多少的女孩子在劈材,张萧晗小心地绕过她们,另一扇门的后边,就是大厨房正式的后院了,上次,自己就是在这里看到的屠宰的场面。
不过,经历了妖兽森林,张萧晗对屠宰的场面有了免疫力,况且,这个时候,也不是杀猪宰羊的时间。
两侧的房间里,锅碗瓢盆的声音还算热闹,透过大开的房门,能看到灶上热气腾腾地煮着饭,几个人的身影忙碌着。
张萧晗只看了一眼,就接着向前走去,穿过了大厨房,走过了饭堂,进到了内院。
这里,张萧晗只生活了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就住到了前院的外书房,还好,到外书房的路她还记得,她熟门熟路地走在青石的路上,没有忘记在身上拍上了一张隐匿符。
她不确定王山和张诗义这个时候在不在张家,小心些总是没有错的。
内院与前院之间的大门关着,但是开着一个小门,前院是三位老爷会客的地方,三位老爷的书房都在那里,现在,只剩下一位老爷还活着,就是不知道这道门是为时常进到前院书房的张书恒留的,还是换了其他的少爷。
小门的另一面,一个看门的守卫无聊地叼着一根柳枝,张萧晗轻盈地穿过了小门,前面不远,就是自己熟悉的大老爷的书房了。
院子的门虚掩着,顺着门缝,张萧晗释放出神识仔细探查一遍,院子里空空的,没有人,族长死了,被他的弟弟亲手杀死,张诗义该不会那么性急,马上就把族长的书房给封闭了的。
确定了安全,刚要伸手推门,觉察身后有人走来,张萧晗身形一顿,立刻离开院门,站到围墙的边上。
青石路上,张书恒孤独的身影默默地走过来,上午的日光落在他的身上,孤零零的影子就在他的脚底。
两个月不见,他似乎成熟了很多,身上带着重孝,脸上的稚气几乎消失不见了,双目里是一份沉稳。
他来到院门前,伸手推开门,在门口站了一下,院子里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可是,能支撑着整个家族的那个人,带给自己安全感的那个人却不见了。
站了一下,他慢慢地走进去,全然不知他没有关上的院门,一个身影就跟在他的身后。
对张书恒,张萧晗的心里有着一种同情,不管怎样,在张家地下山洞修炼的一年多来,这个张书恒几乎是每个白天都陪着自己,就是为了不让自己被二房的人欺负了去。
张萧晗当然知道,张家少爷的生活是丰富多彩的,尤其是有着这样丰富的灵气,修炼到练气九层的巅峰是不费力气的,他们根本用不着天天坐在这里修炼。
他们可以打猎,上酒楼,听戏,不论哪一样,都比天天枯坐着修炼痛快,至少,他们每天修炼两个时辰就足够了。
可是,这一年来,他天天和自己一样坐在地下山洞里,自己十一岁的身体内封闭的是三十岁的灵魂,他可实实在在是十五六岁的少年,是最活泼最好动的年纪。
但是,为了他父亲的机缘,为了他父亲的梦想,他实实在在地一天至少四个时辰地修炼着。
张萧晗只知道他是三灵根的资质,修炼的速度必然很快,却不知道他现在的修炼等级。
张书恒慢慢地走过院子,推开书房的门,张萧晗小心地跟在他的身后,看到张书恒径直走过去,就坐在族长常坐的位置上,一动不动,张萧晗皱皱眉头,张书恒坐在这里不走,自己偷取这些书籍就不方便了。
张书恒这是在想念他的父亲。
张家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好像没有人怀疑族长是被他的弟弟害死的。
看来张诗义也没有做下斩草除根的事情,和自己预想的不大一样。
张萧晗冒险回到望岳城也是无奈之举,她虽然有着练气四层的修为,可是除了一个火弹术和御风诀,她所能依靠的就是符箓了。
符箓终有用完的时候,她不能指望着妖兽森林有所谓的机缘在等待着她,只能离开妖兽森林,到望岳城找一处安全的落脚之地,她别无办法。
她首先就想到了族长书房里的书,不仅仅是因为族长曾经给她看过的《符箓大全》就是摆在那里的,还因为她想了解这个世界。
现在,那一排书与她就是一墙之隔,可是偏偏大少爷坐在书房里。
转念一想,张书恒不会一直坐在这里不走的,自己有的是时间。院门外似乎传来些声音,张萧晗急忙后退几步,贴着墙根站着,进来的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孩子,张萧晗认得,她是大少爷的姐姐,已经定了亲,从定了亲就再也没有在地下山洞里出现过。
张书恒已从大敞的房门口看到了自己的姐姐过来,急忙站起来,大小姐回身关上了院门,快步走进书房。
“大姐,你怎么过来了,母亲不是说让你好好地呆在屋子里,哪也不要去吗?”张书恒的声音明显有些紧张。
“弟弟,我实在是闷得慌,我知道你在这里我才过来的,我不想去外院找你,我不想看到他们。”
大小姐的年纪要比张书恒大一岁半,她的身形早就长开了,眉清目秀,该凸的地方凸,该凹的地方凹,走起路来来袅袅婷婷,张萧晗和她见面的次数颇少,忍不住细细地打量一下。
她一身素白,眉眼间有着忧郁,一双大眼睛本该神采飞扬,可现下却黯淡无光,她走进屋,径直地坐在书房的另一张椅子上。
“大姐。”张书恒却只是再喊了一声,就默默地叹口气,闭上了嘴。
大小姐静默了一会,终究忍不住说:“弟弟,你说,二叔带回来的上仙真的能让二叔筑基成功?”
张书恒沉默了一会,然后摇摇头说:“我不知道。”
大小姐忿忿地说:“我知道我终究要嫁出去的,你们有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弟弟,我觉得很是奇怪,我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
张书恒自然是知道张家的规矩,女孩子定了婚就会被施以失魂术,忘掉了地下山洞灵气充沛的事情,这时候也不点破,只是安慰地说:“大姐,你是因为父亲去世了,太过难过,思虑过甚。母亲不是让你不要总是出来的嘛,你该在屋里好好歇歇。”
大小姐摇摇头,视线在面前的书籍上茫然地掠过,缓缓地说:“弟弟,有些话我憋在心里好久了,一直想问问你。”
张书恒温言道:“大姐,有什么问题你只管问,我不会隐瞒你的。”
大小姐收回视线,定定地注视着张书恒:“弟弟,你说,父亲和三叔就怎么都出事了呢?还有那么多的护卫,竟然只有二叔一个人活着回来?”
张书恒神色一怔,就听到大小姐接着说:“父亲的本事那么好,修为是我们望岳城里顶尖的,护卫又是精心挑选的,我怎么也不相信父亲被妖兽杀死的事情。”
张书恒神色一动,他抬起头看着姐姐,嘴唇动了一下,想要说什么,又停下了,他的心里,是另外一个疑问,父亲是到妖兽森林里寻找机缘去的,他临走的时候告诉自己,他做足了准备,若是他不幸死在妖兽森林里,一定会让人带回身上的信物的。
可是,二叔并没有带回那个信物,反倒带回一个筑基期的仙人,他一见到那个上仙,身上就会不自在,就像被一条毒蛇盯住一样,就开不了口询问,听闻大姐发话,竟然与自己的想法不谋而合。
“还有,弟弟,父亲和三叔去世这么大的事情,二叔竟然不通报家祖,我听到母亲和二叔争执了,母亲想要请出家祖,可是二叔说,家祖在闭关,不得打扰……”大小姐定定地看着张书恒。
终于,她轻轻地吐出一句:“弟弟,你就没有一点怀疑?”
张书恒伸手揉揉额头,沉吟了一会,然后仿佛下了决心似的,轻声说道:“大姐,我也在怀疑……”
突然,院子的大门被踢开了,一个嚣张的声音道:“我的好侄儿,你怀疑什么?”
张萧晗一惊,她正全神贯注地注意着屋里的谈话,根本没有听到外面的动静,什么时候外面又来了人?随着嚣张的声音,张诗义和王山二人大步走进院子,直奔向书房。
张书恒和大小姐慌乱地站起来,匆忙地掩饰着眼里的恨意和慌乱上前施了一礼,王山和张诗义大喇喇地走上前,坐在二人先前坐着的位置上,王山只瞟了一眼张书恒,视线就被大小姐吸引住了。
第64章 斩草除根
到望岳城里才半个月,王山除了将他是筑基期仙人的身份显示出来,并没有干涉张家的事务,他不急,张家还有一个闭关的老祖,谁知道那个老祖现在的修为到了什么程度了。
刚刚和张诗义在外面看到了疑似张萧晗的身影,他就越发地怀疑张萧晗的身上有着什么宝贝,越发地想要把张萧晗找出来,又转了一圈,没有找到人影,也失去了在外边的兴趣,和张诗义转回了张家。
住在了张家,衣食住行一概不用操心,也不用提心吊胆地担心安全,王山要了一处静室修养了几天,将锁魂幡里的魂魄好好整理了一番。
筑基期的魂魄生吞了六个炼气期修为的魂魄,修为明显有了长进,也才到练气五层,距离生前的筑基初期的修为还远着很,王山对它期望很高,一旦它恢复到筑基期的修为,配合着金翅毒蜂,就可以与张家的老祖一战了。
这是王山要重点培养的魂魄,他给它起了个名字,就叫做魔头,另一个魂魄在玄黄大陆就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的修为,只要魔头也达到了练气九层巅峰,他就会毫不留情地让魔头吞噬了它。
锁魂幡里的妖兽数量不少,高阶的不多,金翅毒蜂、独角地行金线蟒、化电绿蜈蚣、狼首三眼马早就吞噬了足够的妖兽魂魄,而剩下的魂魄王山还没有能看上眼的。
只有刚刚收服的魂魄需要喂食自己的精血,锁魂幡里的魂魄有了口粮,王山的面色就有了恢复,在望岳城里也就自然不用时时黑袍了。
王山详细地问问张萧晗的底细,可张诗义也说不出什么,二人琢磨了半天,饶是王山自认为见多识广,也想象不到张萧晗有了能隐身的面具,更想象不到就是凭借着这个面具和隐匿符,张萧晗一路有惊无险地也出了妖兽森林。
想不出什么原因,二人从外书房离开,就看到隐隐有一个女孩子的背影往大老爷的书房处一闪,联想到张萧晗原本就住在大老爷的外书房内,二人就跟过来看看,没有想到看到的是大老爷的一双儿女,听到的是他们对父亲死亡的怀疑。
王山对张诗义的妇人之仁很是看不上,若是在玄黄大陆,像张诗义这般做派的人早死了几百次了——他回到望岳城里,就该找借口灭了大房的儿子,至少也得让他成了废人,永远不能修炼才绝了后患。
张诗义却只是摆出了悲痛的架势,给大哥和三弟做了衣冠冢就算了,岂不知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吗?
不过他也知道,有些人就得自己吃点亏,才会长记性,他只是暗示了一句张诗义,做不做是他的自由,若是张诗义不是那块料,他不介意伸手灭了他,在张家再扶一个傀儡上来。
这不,两人站在院子的外面,屋子里说话的声音虽然轻,可还是没有瞒过他们的耳朵。
王山坐在主座上,一双眼睛不怀好意地望着大小姐,真没有想到,张诗义竟然有这么漂亮的侄女,一时,他觉得自己身上的某个地方蠢蠢欲动起来。
张诗义没有看到王山的表情,他坐在大小姐原本坐着的位置上,脸色很不好看。
他想起王山对自己的暗示,自己装作没有听懂的样子,好歹,他们是大哥的骨肉,自己已经杀了他们的父亲,若是对他们再下手,万一闭关的祖父开关了,真的不好交代。
可现在,听他们话里的意思分明是对自己有了怀疑。
“书恒,你们刚刚说怀疑,是怀疑什么?”张诗义冷冷地问道。
张书恒眼神一敛,安安静静地回答说:“我和姐姐在说,妖兽森林里实在是太危险了,我们怀疑父亲他们遇见的妖兽不仅仅是二阶的,也许会更高一些。”
“是吗?大小姐。”张诗义在心底冷笑一下,别看自己在院子外面,可刚刚他们的对话全听到了,当面还要欺骗自己,火气隐隐就想发作。
大小姐迟疑了一下,看了一眼弟弟,才垂下眼眸,掩饰着眼里的情绪,点点头:“是。”
“哼。”王山听了,从鼻子里哼了一声,转向张诗义,眼角还瞄着大小姐,忽然说:“诗义,你看到了吧,他们嘴里说得漂亮,可是心里就是认定你杀死了他们的父亲。”
张诗义还没有说话,张书恒就大吃一惊,急忙抬起眼眸大声否认道:“上仙,我和姐姐只是认为妖兽森林里太危险了,没有那样的想法。”
王山哈哈一笑,手指轻轻地敲了一下桌子:“小子,你还嫩了点,你这个炼气期的小子自然不知道筑基期可以掌握的法术,有一种法术叫搜魂术,你不知道的吧?只要我施展了这个法术,你心里所想的一切我就会全都知道。”
搜魂术和失魂术,一字之差,意义是完全不同的,失魂术,只要对方全心全意地相信你,你就可以施法,有针对性地抹掉对方脑海里的一部分记忆。
搜魂术,却不是那么简单的了,一个搜字,就带有强制性子,那是高级的施法者强制性质地剥夺对方的一部分思维,从而获得自己想知道的秘密的一种手段。
这种手段是强制性质的,非常的霸道,通常对施法者的要求比较高,修为至少要高出对方两个等级,而被施法者在经过搜魂术后,往往就会被破坏掉了识海,成了一个白痴。
这个法术可不是随随便便高出对方两个等级就可以使用的,它对施法者还有一个要求,就是神识要强大,不然,一旦对方反噬,施法者就会受到自己神识的冲击,转过来,受害的就是自己。
王山哪里会这样的法术,他筑基初期的修为也根本不足以让他施展一次这样的法术,但是,却不妨碍他拿出来吓唬一下面前的小子。
果然,张书恒面色一变,他知道有失魂术这样的法术,父亲临走时就把这个法术传给了他,所以,他也猜到王山说的没有错了,但是他又哪里知道搜魂术的霸道,还有王山根本无法施展的事情。
张书恒脸色的变化,让张诗义的面色更加阴沉了,他也想过张书恒会怀疑他,却没有想到这么快。
王山嘲弄着看着张诗义说:“这是你的家事,我不便参与,不过,若是你愿意,我到有手段让这个小子亲口把他心里所想的都说出来。”
张诗义还没有说话,就见张书恒的脸色一下子白了起来,他的身体忽然就向后飞快地射去。
他的速度快,又怎么快过筑基期的王山,王山只一挥手,一股庞大的威压就劈头盖脸地压过来,张书恒的身子刚一动,那股威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筑基期相对于炼气期而言,是一个巨大的鸿沟,筑基期的修士甚至不用动手,单凭释放出来的威压就可以压垮一个炼气期的修士,这个威压,不仅仅是灵力对身体的伤害,更是神识对对方的识海造成的压迫,让对方从心里就生不起反抗的念头。
张书恒只被这庞大的威压一压,立刻就觉得如同泰山压顶一般,双膝就是一软。他不过练气六层的修为,哪里抵抗得了筑基期的威压。
大小姐仿佛被吓傻了般,那股威压不仅仅笼罩了张书恒,也笼罩了她。
王山施法很是小心,他不想惊动还在闭关的张家老祖,威压的范围就是眼前的一对姐弟,他根本没有想到,两次从他手里逃脱的张萧晗就站在窗外的墙根处,他的一举一动都看在眼里。
张诗义到了现在,岂不知道自己的侄儿已经起了疑心,他的脸上一下子就涌出了杀气,慢慢举起了手。
王山伸手一拦,人是要杀的,可是不能由张诗义动手,锁魂幡里筑基期的魂魄修为还没有恢复到生前,这个张书恒虽然是练气六层巅峰,他的魂魄也算是一道精美的点心了,不能浪费了。
“诶,诗义,他怎么说也是你的侄子,对你竟然如此忤逆,起了杀心,他固然该死,却也不能由你动手,他不仁,你却不能不义。”这番颠倒黑白毫无廉耻的话王山说得是大义凛然,让窗外的张萧晗听得是瞠目结舌,世上竟然还能有这样无耻的人。
张诗义神色一凛,立刻站起来,恭恭敬敬对王山施了一礼:“上仙教训得是。”
张书恒在这庞大的威压下终于支持不住,他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口角溢出鲜血来,却是勉强抬起头来,想要发出大喊,可是,王山哪里给他这个机会,筑基期的修士若要杀死练气期的修士轻而易举,别说是练气六层巅峰的张书恒,就是练气九层巅峰的张诗义都毫无还手之力。
灵力轻轻地一吐,张书恒双目一凸,身子就软软地倒在地上,王山祭出锁魂幡,双手凝结了一个法诀,就见张书恒的尸首上飘出淡淡的黑雾,很快就凝实成张书恒生前的模样。
接着,锁魂幡内出现一个狰狞的人影,它扑向张书恒的魂魄,抓住它,三口两口吃下了肚,还尤为不足的样子。
第65章 悲剧大小姐
要恢复到筑基期的修为,魔头要吞噬的魂魄可不是少数,而且吞噬的魂魄等级也要逐渐提高,就如现在张书恒练气六层的修为,他的魂魄对于魔头来说,只能算是一道精美的点心。
吞噬了张书恒的魂魄,魔头的颜色只微微有了些变化,魂魄也仿佛有了些神智似的,啧啧嘴,刺溜一下就回到了锁魂幡内。
魔头吞噬魂魄的一幕,张萧晗是第二次看到了,她的心内还是如同第一次那样震惊,张诗义也是第二次看到,心内既不安又是庆幸,不安的是王山只要一抬手就能灭了自己,庆幸的是,这样的高手肯罩着自己,自己只要把他服侍好了,他已经答应了自己,早晚会给自己一粒筑基丹的。
王山不大满意地摇摇头。
到了望岳城这十几天的时间里,他可没有闲着,白日里貌似不参与张家的事情,可实际上背着张诗义,他可是为自己锁魂幡里的魔头做了好多事情。
他已经猎杀了几个炼气期的修士喂养魔头,他很小心,寻找的都是庶子,从来不在一个家族里寻找,猎杀了就会一个火弹术毁尸灭迹。
可望岳城就这么大,可以供王山选择的修士着实不多,虽然急于提升魔头的修为,但是他也不敢大张旗鼓引发众怒。
十几天的时间了,魔头的修为也才练气八层,还主要是因为在妖兽森林里吞噬的魂魄足够强大,张书恒的魂魄只能算是一道点心。
大小姐见到这样的一幕,哪里还不明白父亲是怎么死的,眼尖着弟弟死在自己的面前,满脸悲愤,双眼就要冒出火来。但是,王山早就防着她大喊大叫地坏了事,用灵力封住了她的经脉,虽然不怕她喊叫,但是能少点麻烦就少点麻烦不是?
收了锁魂幡,随手一个火弹术,一个小火球落下来,张书恒的尸首立刻就燃烧起来,几息的时间,就变成了一小堆的灰烬。
张诗义看着王山收起了锁魂幡,一双眼睛只在大小姐的脸上和胸脯上瞧来瞧去,哪里还不明白王山的意思。
他谄媚地一笑说:“上仙,我们望岳城里每一男修士都修习一个功法。”
张诗义是一个男人,是一个正常的男人,看到王山望着大小姐yin邪的目光,立刻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有了弱点就好办了,这几天他还犯愁着,怎么讨好王山,让王山满意,好早些赐给自己一粒筑基丹,让自己也尝尝成为筑基期仙人的滋味。
一看出来王山的心思,他立刻就想到家族中男人修炼的功法。
“上仙,我们望岳城的男修士都修习一种功法,可以采补女人的修为,尤其是处女,她们元阴未失,是最好的炉鼎,用来提升修为是再好不过的了,可惜我已经到了练气巅峰。”说完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王山眉毛一挑,他在玄真教里也听说过这么个功法,说的是邪魔外道的修士会修炼这种邪恶的功法,专门采补女人身上的修为,正教的人士提起来表面上无不极为愤慨。
也就是表面上愤慨,私下里也是羡慕人家,可惜,这种功法只是掌握在魔修的手里,在玄黄大陆,还没有人见过这种功法。
没有想到在望岳城里还会遇到这样的好事,望岳城的男修士竟然有这样的特权。
“哦?还有这样的功法?”王山摸摸下巴,看着大小姐梨花带雨的面庞,yin邪地问道。
张诗义立刻就领会了,他笑呵呵地说:“这个功法,大哥的书房里就有,我看看。”说着站起来,走到书架前,看了一会,就拿出了一个薄册子。
张萧晗躲在外面,看着这屋内龌龊的一幕,虽然看不到大小姐的正面,也看不到大小姐的面庞,但是从她抖动的双肩上能看出她内心的惶恐,她一个堂堂族长的大小姐,却要被杀父仇人羞辱,即将沦落为被采补的炉鼎。
王山接过了小册子,翻了一下,眼睛一亮:“好,诗义,你放心,你的心思我知道,我不会亏了你。”
张诗义大喜过望道,一躬到地:“多谢上仙。”
王山站起来,一伸手就抓起大小姐的手臂,嗅着大小姐身上处子的幽香,心情大爽,他大笑着抱起大小姐,大步离开书房,张诗义跟在后面,连书房的门都不曾关上,只是用脚踢上了院子的门。
张萧晗冷汗涔涔,这些人,竟然做出这种人神共愤的事情,这,还有天理了吗?难道他就不怕张家的老祖出关后知道了?
她慢慢地离开了墙根,隐匿符的时间到了,但是面具还在脸上,愤怒让她的身体不由一阵颤抖,可是,除了愤怒,她还能做什么?
她稳稳心神,轻轻地闪进书房,地下,张书恒尸身的灰烬还留在那里,张萧晗顿了一下脚步,向书房的那一排书走过去。
也没有看书的名字,张萧晗的双手不断地拿起书,往储物袋上靠去。
张萧晗也不去看书的名字,这时候哪有时间去管这些,再说了,族长死了,大少爷也死了,连着大小姐也离死不远了,想必,张诗义也不会放过大太太,这些书就算是无主的了。
若是有人看到张萧晗取书的这一幕,必定会是吃惊不小,只能看到书架上的一本本书自己飞出去,向下落着,然后在半人高的位置忽的消失不见了。
张萧晗抓书的速度很快,她知道暂时自己还是安全的,王山在忙着研究双修,张诗义这个时候,该是要忙着给王山找女人。
书架有一人多高,上半部分的书,张萧晗不得不踩着椅子。
说起来,往储物袋子里装东西,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容易,总是要把东西拿在手里,还要将东西靠在储物袋子上,想象中的手只要扶着东西,或是将储物袋靠在想要装进去的东西上,那些东西就会自动跑到袋子里的事情并不会出现。
张萧晗双手并用,近一面墙的书籍也用了将近一刻钟的时间才搬完,跟着她又翻拣了一下书桌,将几支符笔和一小罐朱砂收了起来,意外的又看到了一个盒子,里面有几个银元宝,和二太太赏给自己的一样。
不客气地收了,环视一下书房,失去了书籍,书房里略显空荡,张萧晗最后看一眼地上的灰烬,微微叹口气,刚要离开,顿了一下,接着在书桌上铺上一张宣纸,也没有磨墨,就用着刚刚收起来的朱砂,快速地写了几行字,然后轻轻地带上书房的门。
到自己的房间里又呆了一会,张萧晗离开书房。
沿着右侧的青石板小路走了一会,绿树掩映下,一个不大的院子出现在眼前,这里是张家公中的库房,张萧晗原本就想在这里碰碰运气。
库房的结构和其它院子是不一样的,它的大门实际上是一间大屋子,这时候门大开着,可以看到里面颇像前世卖货的柜台,柜台的后面有两个人。
大概这里是登记的地方,若是想从库房领取什么东西,要隔着这个柜台,先登记了,再领取的,或者,有东西入了库,也要在这里登记,再分门别类放到后面的屋子里。
所有的院墙都是没有门窗的房屋,上面是坡度很大的瓦块,攀上去不是不可能的,但是那些瓦块看起来很容易发出声音。
张萧晗转回到正门,用作大门的房屋里看不出有什么东西,可能在柜台的里面。
要是能进去就好了。
虽然心里想着,但是张萧晗没有冒险尝试,张家,自己早晚还要来的,当务之急不是这个。
熟门熟路地,张萧晗回到了内院,向着大太太的院子走过去。
正是午饭时间,内院里很是安静,一路走到大太太的院子前,也没有看到什么人。
院子的大门口,一个小丫头站在旁边守着,正房的门前也有一个丫头,张萧晗拿出纸,在草丛中捡了一个小石子包上,直接扔到了院子里。
石子落在石板地上发出不小的响声,守着门的两个小丫头楞了一下,接着,台阶上的丫头就跑下来,捡起石子,向门口看看,门口的小丫头也走出来,然后回头说:“没有人。”
这个功夫,里面的丫头已经好奇地打开纸包,跟着惊呼一声,脸色大变,就奔向房屋。
同为女人,她憎恨这个世界对女子的不公平,但是大小姐是无辜的,她能做的,就是这些了。
若是大太太聪明,她就该知道要怎么做了。
很快,从院子里传来短促的惊呼声,不多时,急匆匆走出来三个丫头,分向三个不同的方向,张萧晗辨别一下,跟在其中的一个后边。
这是临时起意,大少爷已经死了,可是张家还没有人知道,尤其是大少爷的院子里更没有人知道。
这是一个机会,张萧晗手里缺的东西还很多,她不想放过任何一个可能。
在院子里,丫头之间互相询问着,张萧晗闪身就进了右边的房间,在院子里开始慌乱的时候,张萧晗找到了她需要的东西。
计划发生了变化。
原本,张萧晗计划着盗取了族长书房里的书籍,然后再从大厨房里顺出些食物,就躲在望岳城里,可是,意外地撞见了张诗义和黑袍人,黑袍人竟然能够看出人的修为,还有大少爷的死,还有大小姐的被掳,打乱了她的计划。
第66章 五行归一果
族长死掉这么大的消息,张诗义竟然敢隐瞒着张家的老祖,这一次大少爷的死和大小姐的被掳,大太太还会忍下去吗?张萧晗相信,大太太会有手段见到张家的老祖的,她会展开疯狂的报复的。
大太太是有这个手段的。
从看到丫头递上来的纸条的那一刻,她已经相信了纸上的内容。
老爷死了,三弟死了,带出去的所有的人都死了,只有张诗义活着,带回来一个筑基期的仙人。
他们不许自己惊动闭关的老祖,即便死掉的是张家的族长,老祖最疼爱的长孙。为了儿子,她忍下了,她没有一点的证据指认张诗义,可是现在,儿子没有了,连女儿自己也保不住,她不能再忍下去了。
她挥退了丫头,独自进了卧室,将床头的暗格打开,里面是一个鼎状的玉佩。
她紧紧地握着这个玉佩,她知道这个玉佩,它一直贴身藏在老爷的怀里,只在老爷这次临走的时候才摘下来,告诉自己,只要捏碎了它,闭关的老祖就会知道家族发生了大事,就会出关。
现在,是捏碎它的时候了,她真后悔,为什么不早一些捏碎它,若是早一些,儿子也不会死去了。灵力灌注,“啪”一声轻响,韩氏仿佛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张家老祖张守杰盘膝坐在山洞内,没有人知道他真正闭关的地方,也没有人知道他闭关的真正目的。
四十年了,他独自坐在山洞里守候着,就为了眼前这么一片嫩绿,一抹鲜红。
墙上的荧光石洒下幽暗的光亮,映照出洞内一眼清汪汪的泉水,泉水的正中间,伸出水面的,是一片娇嫩嫩的绿叶,托着一枚红艳艳的红果。
这并非普通的泉水,泉水内蕴含着大量的灵气,喝上一口,灵气就会浸入肺腑,修炼起来就是事半功倍,若非是含有这样浓的灵气,这眼泉水又怎么能孕育出“五行归一果”这样的天材地宝呢。
四十年了,足足等候了四十年,算上祖上的等候,该有百年了吧,谁又知道那具尸骸又等了多久呢?
张家只知道地下有充满灵气的山洞,只知道张家的老祖在妖兽森林里得到了机缘,一举筑基,却不知道张家老祖闭关的真正原因。
张家,只有修为最高的那个人才会知道,在张家的地下,有着一个可以让人抛弃一切的大秘密。
五行归一果,顾名思义,服食后,可以将一个五灵根废材的灵根,任意转化为单一灵根。
单灵根啊,那是上天眷顾的宠儿,单灵根的修士修炼的时候是没有任何阻力的,筑基也好,金丹也罢,就算是结婴都不费吹灰之力的。
张守杰贪婪地看着面前的那抹艳红,快了,没有多久了,那抹艳红上已经隐隐有了香气。他一拍腰间的储物袋,拿出一个发黄的书籍来,里面的内容他早就牢牢地背下来,可是他还是忍不住再看一遍。
五行归一果,一片嫩叶,一枚果实,百年成叶,百年落叶,反复三次,孕育红果一枚,百年成熟,果实食之,可逆转五行归一。
哈哈,先祖没有等来的机缘,就要应验在自己的身上了。
四十年了,靠着这里充沛的灵气,张守杰从筑基初期终于成功地修炼到筑基后期,但是,距离结丹的路还是那么远。不过,这一切很快就不远了,只要服食了这个五行归一果,将全身的修为归于单灵根上……
张守杰笑着,痴迷地看着泉眼中的仙果,他不急,他已经等了四十年了,不急。
忽的,脖颈上的玉符“啪”地碎掉了,张守杰大吃一惊,这道玉符一共是两块,只有他和历任的族长佩戴,一块破碎,另一块随之裂掉,这道玉符保存有百年了,头一次断裂,张家这是出大事了。
眼里精光一闪,抬头看看山洞下的那抹艳红,长身而立。
蓦然,后院传来一股强烈的气息,迅速笼罩了张家。
老祖出关了!
张诗义正在自己的书房里暗自美美地盘算着,大少爷死了,死的不知不觉,只要再过了几天,下人们报上大少爷失踪的消息,自己就再无后顾之忧了。
上仙这一边,再找上几个美貌的女孩子,嗯,反正大小姐都是上仙的人了,干脆把她那一房的陪嫁全给了上仙,上仙这一高兴,说不定立刻就会赏了筑基丹。
忽然,后院传来强烈的威压,迅速笼罩了张家,他心里一惊,老祖怎么在这时候出关了?
王山抱着大小姐回到了卧室,他的卧室就在前院,离着张诗义的书房不远,将大小姐扔在床上,看着大小姐花容失色无力反抗任君品尝的模样,他忍不住先搂抱着亵玩了一番,才耐下性子翻看了一下手里的功法。
这一看,真是欣喜若狂,真是好东西啊,单单是这个功法,横穿妖兽森林就是值得的。
原本以为自己的修为只能在筑基期了,最多会达到筑基期的巅峰,可是,有了这个可以采补女人修为的功法,结丹,不再只是梦想了。
他哈哈大笑着,yin邪的目光扫视着大小姐,可惜,这个娇滴滴的美人才是练气六层的修为,若是也像自己一样达到了筑基期,那,鱼水之欢后,自己的修为就会涨到了筑基期初期的巅峰。
他将功法随手扔进了储物袋里,一双眼睛充满了浴火,盯着床上瑟瑟发抖的大小姐,yin邪地笑着,忽然,从后院传来强烈的威压,迅速笼罩过来,他心里一惊,这样强烈的威压属于筑基后期的了,难道,是张家的老祖出关了?
二太太林氏心满意足地坐在内院的账房里,二老爷回来后,她终于扬眉吐气起来,借着给大老爷和三老爷办丧事的名义,她成功地抓住了内院的财权,呵呵,以后,这张家就是自己二房的了。
只可惜,接连损失了两个制符师,最主要的财路没有了,要不,让内院所有的庶女们都试一试,或者庶子们也都试一试?
忽然,后院传来强烈的威压,迅速笼罩了张家,她心里一惊,老祖出关了?
同一时刻,望岳城内的修士忽然间都感觉到一阵心悸,目光不由望向张家的方向,那里,隐隐传来一阵威压,莫非,张家的老祖出关了?
这一时刻,张家所有的人不由都拜伏在地,遥遥对着后院的方向,老祖真的出关了。
隐去身形的张萧晗身影微微一晃,身上的隐匿符在威压下悄然失去了作用,她惊惧地望着后院的方向,双膝一软,也跪了下去。
威压稍纵即逝,一个威严的声音传来:“张诗仁何在?”
内院的上空忽然传来女人尖锐凄厉的声音:“老祖,张诗仁死了,他的儿子也死了,死的不明不白,求老祖做主啊!”
“什么人杀死了我的孙子?”
这一声震怒从张家传出去,随着声音,张守杰人倏地从后院上空飞起,只一瞬就落在了大夫人的院内。
大夫人悲愤地拜伏在院子里,眼见从天而降的一人眉眼间同故去的丈夫十分相像,正是画像上的老祖,立刻就痛苦失声:“老祖,求老祖做主啊,救救我的孩儿。”
四十年来,张守杰也并非从来没有离开地下,只是儿孙们不知道罢了,看着面前的妇人拜伏在地,认出是自己的孙媳妇,一挥袖子,伸手抓住了她手里的纸,上边朱砂铺就的两行血红的大字落入眼底:张诗义弑兄,黑袍人书房杀死大少爷,掳走大小姐。
正是张萧晗写给大夫人的信笺。
大夫人已经扣下头去:“老祖,妾夫族长张诗仁两个月前和二弟三弟到妖兽森林寻找机缘,可半个月前,只有二弟和一个筑基期的上仙归来,族长和三弟都殒命妖兽森林,今天,我又得到这个报讯的信笺,我儿书恒此时不知生死。”
神识蓦地释放出去。
筑基后期的神识释放的范围足足笼罩了整个张家,张家的一切尽收眼底。
前院的书房里,张诗义正惊讶地站起来,望着外面,离得不远的房间里,一个明显不是张家的人探寻地看着自己这一方向,卧榻上,一个女孩子梨花带雨,瑟瑟发抖。
就是他了,张守杰神识锁定了这个男子,身形一拔,人就向前院飞去。
就在张守杰出关的时候,王山已经从散发出的威压上判定,张家老祖的修为远远高于自己,不是筑基中期的巅峰,就是筑基后期。
略一犹豫,锁魂幡里的魔头才练气八层,根本不足一提,所依仗的,就是金翅毒蜂了,一阶的金翅毒蜂对上筑基后期的修士,有没有胜算?
这一犹豫间,又一道神识直奔过来,王山哪里还不知道对手的强大,当下一掌毙了床榻上千娇百媚的小美人,倏地从窗户跳出去,手在储物袋上一拍,一把飞剑突兀地出现在空中,王山纵身跃上飞剑,急速向望岳城外飞去。
可怜娇滴滴的、一直被捧在张家的手心里的大小姐,就这么白白地送了性命。
第67章 狡辩
飞剑,玄真派筑基成功后每一个弟子都有的,祭炼了,算不得本命法宝,往往作为御剑而飞时的工具,也因为御剑而行时消耗的灵力很大,还要运起灵力抵御扑面而来的狂风,离开玄黄大陆后王山就没有怎么用它,这时候为了逃命,却是毫不犹豫地祭出来。
霎时,就如流星般射出张家大院。
张守杰虽然筑基后期的修为,却没有一把趁手的飞剑,事实上,他还只是模模糊糊地知道有飞剑这种东西,靠着运起灵力飞到空中,却是追不上踏上飞剑的王山。
他怒火中烧,闭关四十年了,他几次暗自出关,张家一派平和,后辈在望岳城中声望颇高,行事中规中矩,他才放下心来,一心等待着“五行归一果”成熟,那就是他正式出关的日子,可是,“五行归一果”成熟在即,张家竟然发生这等大事。
他人在半空,向着前方逃窜的人就是凌空一掌,灵力汇集成肉眼可见的巨掌向着王山的背影抓去,王山却是不管不顾,一味地催动飞剑向前逃去。
巨掌终于没有追上王山,在他身后几十米的地方消散,张守杰遥望着流星般逃入妖兽森林方向的人,心内满是遗憾,若是也有一把飞剑,那人自是逃不出自己的手心。他缓缓地落下,正在前院的议事厅前,神识却没有收回,笼罩着张家。
“拜见老祖。”
“恭迎老祖出关。”
纷纷扰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张守杰抬头注视着议事厅高大的门楣,然后慢慢调转身子,面前跪拜着十人,他慢慢地望过去。
正中间跪拜的夫妻二人,身后二子二女;左边一身重孝的女子,身后是重孝的女孩;右边,也是寡母领着一子一女。
他阴沉的目光凝视在张诗义身上:“诗义,逃走的那人究竟是谁?你大哥和三弟是怎么死的?”
张诗义抬起头来,脸上是惊喜带着悲伤:“回老祖,那是孙儿在妖兽森林里遇见的上仙,孙儿和大哥三弟到妖兽森林里寻找机缘,可谁知道……”
张诗义满面悲伤,一五一十地讲着三弟张诗礼是怎样死在铁线独角蟒的毒涎下,接着就是尖角狮的攻击,但是在他的嘴里,尖角狮的攻击后,张诗仁就受了伤,伤势不轻,大家亡命而逃,结果遭到了狼首三眼马的袭击,他眼看着大哥死在自己的面前却措手不及,护卫们为了保护他一一送命,千钧一发时,王山从天而降,救了他的性命。
这一番话真真假假,大半是他亲身经历,说起来让人信服,三太太梅氏第二次听闻这一过程,不由和儿女抱头痛哭,大太太韩氏却苍白着脸,瞪着张诗义悲愤道:“二弟,你说族长为救你而亡,那你为何要杀我的儿子,还要让人掳走我的女儿,他们可是你嫡亲的侄子啊!”
张诗义一愣,扭头道:“大嫂,何出此言,我什么时候让人杀了你的儿子,掳走你的女儿。”心却砰砰一跳,王山杀死书恒不过两刻钟的时间,掳走大小姐估计还没有来得及享用,这消息怎么传的那么快。
心下里思忖,面上却是一副愕然的表情,他打定主意全不承认,心里就期盼着王山不会给自己留下麻烦。
张守杰一张手,手上的纸就慢悠悠地飘到张诗义的面前,张诗义莫名其妙地接过来,就大惊失色道:“这是谁在栽赃陷害?老祖,请您明察,孙儿怎么能做下弑兄,残害侄儿的事情?”
他的手忍不住抖着,看着就像气愤之极的模样,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是恐慌,自己和王山在大哥书房里做下的事情,竟然被人看到了,恍惚中,他的脑海里浮现出张萧晗的面容。
不,不会是她的,可除了是她,又会是谁知道得这般清楚?
张诗义颤抖着手,声音却无比地坚决:“老祖,大哥是为了救我才死的,我怎么会做下这禽兽不如的恶性,必是有人要陷害于我。”
韩氏却是惨然地看看自己的身后,老祖的召唤,儿子和大女儿却都没有来,不论张诗义怎么否认,她也不再有一丝侥幸了,儿子和女儿必死于非命了。
张守杰看了张诗义一眼,对他的话半信半疑,按理说王山逃走前不该杀死大小姐的,逃命前还要这么做,必是为了灭口,难道是为了张诗义?
地下,自己闭关了四十年的五行归一果就要成熟,地上,那个跑掉的王山还不知道是什么人,看着面前凋零的张家后人,他眉头深深地皱起来:“诗义,你跟我来。”
回身就进到议事厅里,张诗义急忙站起来,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议事厅外,韩氏身子一软就瘫在了地上,夫君早亡,唯一的儿子也没有了,大女儿也生死不明,只有小女儿了,她回身紧紧地搂着小女儿,那是张家的三小姐,眼睛大大的三小姐。
张诗义心怀鬼胎,跟着老祖进到议事厅里,心下祈祷着:但愿王山能跑得远远的,他先把这一关支撑了去,老祖怎么就这么巧出关了呢?不过这话他只在心里合计一下,却是全然不敢说出来的。
张守杰慢慢地坐在大厅的首座上,看着厅下站立的孙子,真没有想到,这次出关会是这样的情形,三个孙子竟然只剩下这一个了。
他盯着张诗义好一会,才说:“那个王山的来历,你知道多少?”
张诗义马上回答说:“上仙说他是从妖兽森林的另一面过来的,横穿妖兽森林,足足走了一年多,孙儿第一次见到他时,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袍子,孙儿本来受了伤,服下了他的一粒灵药,立刻就好了一大半,所以孙儿以为,他就是孙儿的机缘。”
张守杰心里长叹了一口气,必是孙儿们都到了练气巅峰,效仿当初的自己,也去到妖兽森林里寻找机缘,对张诗义的话又信了几分。
他怎么也不肯相信自己的孙儿会做出弑兄的事情来,必然是那个王山贪恋大小姐的美貌,受到大少爷的阻拦,才会杀掉了少爷。
“你手里的信笺,你可认得是什么人写的?”
张诗义低头再看一眼,脑海里再次浮现出张萧晗灵动的双眼,但是,怎么可能?可除了她,还会有谁神不知鬼不觉地能躲在自己和王山的眼皮子低下。
自己的秘密太多了,这个小丫头若是落在老祖的手里,自己就完了。张诗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茫然地摇摇头:“老祖,刚刚书恒没有过来,难道……”
张守杰重重地点点头,张诗义脸色一变:“那大小姐,大哥的女儿,她……”
张守杰叹息一声道:“那个王山逃走之时杀死了她。”
“啊!”张诗义轻呼了一声,心底的大石终于放下来。
“你放心,那个王山不是我的对手,待我杀了他,取了他储物袋里的筑基丹,你若是筑基了,不但寿元涨了一倍,也可以再次光大我们张家了。”我也能得到一把飞剑了,后一句,张守杰放在了心里。
张诗义自然没有想到,张家的老祖,自己的爷爷此刻心里想的不仅仅是为自己夺得一个筑基丹,还要为他自己夺得飞剑。
心里又惦记着地下的五行归一果,也知道王山比不会就此逃入妖兽森林,只可惜分身乏术,这个时候,张家和五行归一果的身边,都离不开自己。
他又细细地询问了张家最近的事宜,包括王山的事情,张诗义自是不肯说出锁魂幡的事情来,从看到锁魂幡起,他就知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能够拘禁人的魂魄,还能够吞噬人的魂魄,但是,他隐瞒下这一点,不知道是为了王山还是为了自己。
或许,在他的心底,隐隐是盼着王山能够胜了自家的老祖吧。
张诗义被自己心内隐隐升起的想法下了一跳,怎么会这样,他定定神,末了说:“老祖,孙儿感激王山危难时期救了孙儿的一命,那王山跟随着孙儿回来后,并不曾干预张家的任何事物,孙儿也一心讨好他,想得到一粒筑基丹,不曾想到那人竟然为着侄女的美貌杀死了大哥的骨血,都是孙儿的错。”
张守杰默默点点头,看着自己唯一剩下的孙儿,长叹一声安慰道:“并非是你的错,机缘,仙缘,哪里是那么容易的啊。”
张诗义不敢接话,只束手站立着。
沉默了一会张守杰才凛然说:“那个王山必然不会躲在妖兽森林里,早晚要回来的,杀了我张家的人,我岂能放过他?”
张诗义心下一凛,脸上却是一股愤恨的模样道:“老祖,孙儿立刻派人在望岳城中察看,若是那王山回来了,立刻报于老祖。”
张守杰点点头站起来步出门外,看到外面跪着的众人,沉声道:“诗仁和诗礼的死与诗义无关,不要再提了,韩氏,你放心,王山害死你儿子和女儿,我会为你报仇的。”
韩氏目瞪口呆地看着老祖,不敢相信老祖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断定了张诗义的无罪,她凄惨地说道:“老祖,张诗义他对族长之位一直心怀叵测……”
第68章 依靠谁
“够了!”张守杰怒道,随着怒喝他释放出一点威压,看着韩氏在威压下只张着口,半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岂不知张诗义话里的水分,但是,张家诗字辈只剩下这么一个孙儿,自己还要顾及着地下的灵果,总要先将王山歼灭掉才能倒出手来处理张家内部的事宜。
“外地当前,不思对外,带着女儿回到房里反省,没有吩咐,不得外出。”张守杰一字一句冷冷地说完,盯着眼前瘫倒在地上的妇人,眼角的余光却看见二房的太太低下头时嘴角的笑意。
这个张家,被这几个孙子糟蹋成什么样子,他一卷袖子回到议事厅,看着外面的人慢慢地散去,心里再次恼怒起来。
王山踏上飞剑,追星赶月般逃离了张家,把张家的老祖远远地甩掉,才抹去脸上的冷汗,刚刚身后那一抓,真是吓死人了。
张家老祖的修为要高出自己两个台阶,幸亏,他没有一把飞剑。王山相信自己的判断,张家老祖若是有了飞剑,筑基后期的修为若是想追上自己,轻而易举,可是,他却根本没有追来,就是说他根本没有趁手的兵器。
想起在望岳城半个月来的了解,这里,封闭落后,百年来才有一个筑基期的修士,缺少筑基期的兵器、法宝太正常不过了。
他踩在飞剑上远远地划了一个弧,跟着落下来,一不做二不休,若是不杀掉张家的老祖,自己横跨妖兽森林到这里来,不就失去了意义?
哼,他阴险地笑了笑,自己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自然打不过筑基后期的修士,不过,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呢?再加上千只的金翅毒蜂呢?再攻其不意呢?
不急,辨别一下方向,王山再次跃上飞剑,向着望岳城张家相反的方向,从另一个方向,悄悄地回到了望岳城。
在张家老祖释放出威压的时候,张萧晗就离开了大少爷的院子,她脸上还带着面具,再次在身上拍上隐匿符,看着张家老祖从后院飞到前院内,心里有些诧异,张家老祖闭关的地方竟然在后院,那里不是张家的侍妾住的地方吗?以前怎么没有想到老祖会在这么奇怪的地方闭关?
忽的,张萧晗脑海里灵光一闪,好像有什么东西被自己疏忽了。她望着老祖出关的方向,皱着眉头地思索一下,后院,后院,她忽的想明白自己疏忽的地方了。
在张家的地下山洞里她足足呆了一年的时间,那个山洞在地下几十米的深度,通道盘旋着,自己一直没有考虑山洞垂直于地上的位置,想当然地以为入口在内院,山洞也必然就在内院,看到老祖从后院飞起的时候,两者忽然间就联系到一起。
张家老祖闭关,怎么会在灵气稀少的地方呢?他又不同于张家的其他人,并非修炼到了瓶颈,单靠着充裕的灵气无法提升修为,必须依仗着药力。
张家的老祖早就到了筑基期,他的闭关是为了提升其筑基期的修为,他怎么会放弃灵气充裕的地下山洞?
那就好解释了,张萧晗闭目回忆了一下自己走过的山洞通道,一个立体图形很快就出现在脑海里,那个山洞所在的位置,若是垂直上看,地面绝对不在内院。
就是说,在后院里,那些侍妾们住着的地方,还有一处灵气浓郁的地方,张家的老祖就是在那里闭关修炼。
可是修炼也就好了啊,为什么要闭关啊,远远的,张萧晗望见张家老祖的面容就如中年男人一般看不出实际的岁数,从族长的年龄推断,也不过是百岁左右的年龄。
百岁左右,中年人的面庞,老祖却要躲起来闭关修炼,不见自己的子孙后代,这是为什么?难道像自己一样,打算着偷了族长的书籍再偷些银两,也躲起来修炼。
大概都是基于同样的心理吧,只有修为高了,在会有立足之地。
可是,又隐隐觉得不对,那张家老祖一露面,王山就亟不可待地逃走,不是说老祖的修为在王山看来都是高不可及,他又为什么还要闭关修炼呢?
这样的事情张萧晗自然想不明白,她就是在脑海里这么一想,就看到空中的王山远遁,老祖无功而返落在前院。
嫡系子弟都奉命去了前院,张萧晗心念一动,要不要跟着去看看,可马上就否定了,自己的修为太低了,谁知道张家的老祖会不会看穿自己。
计划里是离开张家的时候了,不过,张萧晗却是一动不动,她望向王山逃走的方向,脑海里是王山yin邪的笑容,看向大小姐不怀好意的目光。
王山不会留在妖兽森林的,他冒了那么大的风险,就是为了到望岳城享乐来了,还有他刚刚学到了那么卑鄙的功法,还有他那个会吞噬人的魂魄的幡旗,他会回到望岳城的,望岳城不会太平的。
她思索了一会,快步向后院的方向走去。
张家老祖开关而出,在望岳城是个大事,望岳城里张家一家为大,不仅是因为张家的男丁个个都能早早地修炼到练气巅峰,还有就是张家有一个坐镇闭关的老祖,据说修为深不可测。
张家老祖开关了,而且从张家还逃走了一人,那人御剑而飞,张家的老祖却没有追上,一时间,望岳城内流言四起,但每一个流言最后的指向都是张家的天要变了。
张诗义带着筑基期的上仙回到望岳城后,他们着实低调了一些,但是望岳城里有头有脸的修士们还是知道了张家再次迎来了一个机缘,要是说不羡慕可是假的,他们纷纷借机拜访,可是面都没有见到一次。
那位上仙只在张诗义的陪同下大略地看看望岳城,就住在了张家,全然成了张家的又一个保护伞。
大家还在纷纷羡慕着张家的机缘,可是事实却让大家再一次目瞪口呆,上仙跑了,张家的老祖一出关,上仙就跑了。
难道说,张家族长的死真的跟那个上仙有关。
但不管怎样,张家的老祖出关了,望岳城的修士们不能视而不见,一时,望岳城大有鸡飞狗跳的意思,大家都在准备着礼物,去张家恭贺。
恭贺与留心王山的踪迹同时进行着,张诗义迎来一批又一批客人,终于不耐其烦,将客人甩给了管家,躲进了书房,才有时间细细地捋顺一下今天发生的事情。
这一细细思量,禁不住流了一身冷汗,老祖是为何出关的自己竟然不得而知。
老祖不会是无缘无故出关的,老祖出关之时释放出威压,然后就是韩氏的呼喊,是的,是韩氏唤出的老祖。
张诗义坐在椅子上,一个念头冒出来,韩氏有唤出闭关老祖的方法,自己竟然不知道,张家究竟有多少只有族长才掌握的秘密?
幸亏老祖出来的晚些,不然,看到自己和王山在一起,任凭王山锁魂幡里的魔头吃了张书恒的魂魄,他还不立时毙了自己?
不,不,这族长之位自己辛辛苦苦谋划了多年,筑基丹眼看着就到了自己的手里,决不能被人毁了,老祖也不能。
这样阴暗的想法倏地冒出来,就再也挥之不去了,老祖、王山,哪一个能靠得住?他焦灼地站起来,在书房里来回走了几步,站定,眉头紧锁着。
王山会回来的,他心里肯定地说,王山不会放弃望岳城的,不会放弃自己的,他有锁魂幡,还有自己给他的采补的功法,他不会放弃的。
还有,他竟然还有飞剑,也许,他在暗处偷袭,老祖也不是对手吧。
张诗义呆住了,他被自己的推想惊呆了,难道,他在心里盼望着死掉的是老祖?
坐卧不安的还有张守杰,他判断五行归一果的成熟就在最近几天,但是是在明天,还是在后天,或是在当下,他却是一点也判断不出来,四十年的守候,他不想功亏一篑,想想他的老祖,想想老祖提到的尸骸,他们都无望着守候着这个灵果,眼看着没有成熟的灵果而白白地等到寿元耗尽。
筑基期的寿元又算得了什么,不过是徒增百年的寿元,若是结丹,那就是再增加一倍的寿元,只要服食了五行归一果,改变了灵根资质,那时候,就可以离开这个小城,到修仙的大门派中,结丹就不是梦想了。
没有什么比改变自身的资质更重要的事情了,张守杰冷笑着,没有人能夺得自己守候了四十年的秘密,没有谁。
他将神识散开,扫视了张家一遍,克制住马上回到地下的想法,王山还是个祸害。
被好多人惦记的王山这时候悄悄地回到望岳城内,既然被张家的老祖盯上了,他一不做二不休,原本背着人,夜里才会杀掉一个人喂养自己魔头,现在只好白日里行动了。
在望岳城内的半个多月,他可没有像旁人以为的那样缩在张家,对万事不闻不问,他早就将望岳城内的一切打听得清清楚楚。
第69章 筑基期魂魄
王山现在的目标就是李家。李家是个小户,祖辈原本都是普通人,只是到了李天宇这一辈,忽然生下了一个带有灵根的儿子,还是稀有的三灵根,李天宇大喜过望,拿出全部的身价为儿子购买了《长春诀》,盼着儿子有朝一日成为仙人。
李家的儿子不复众望,在二十岁时修为就达到了练气中期巅峰,三十岁时达到了《长春诀》能修炼的顶峰,现在,他也娶了一房有灵根的妻室,生下了孩子中只有一个人没有灵根。
王山换上了望岳城最常见的长衫,不引人注目地接近了李家,看着李天宇带着礼物匆匆离开家门,他一纵身,跃进了院子。
半刻钟的时间,院子里就只余下一个美貌的妇人。
再过一刻钟,王山心满意足地整理下衣襟,体会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灵力的增长还不到一个头发丝的粗细,但是,确实在增长了,这是离开玄黄大陆后的第一次增长,他微笑着,跟着一个火弹术消灭了眼前的罪证,现在,就等着那位练气巅峰的家主回来了,魔头已经亟不可待了。
李天宇还在院子的外面,王山就觉察到了,放着他和身边的奴仆进来,轻轻地弹上门,望着他惊愕不敢置信的双眼,王山祭出了锁魂幡。
傍晚,王山又换了一户,这次留下的是一个练气初期的少女,并对少女的元阴带来的修为欣喜不已。
夜里,王山又灭了几户人家,却没有再采补,只是将相中的女孩子们都禁锢了灵力,随便地丢在一个房间里。
魔头不复他的期望,这一个晚上的吞噬终于到了练气巅峰,他坐在最后灭门的一个房间里,充满期待地释放出魔头。
魔头依稀还是他生前的模样,只是全身黑漆漆的,两只眼睛的地方还会转动,它从锁魂幡上一出来,就四处张望着,仿佛颇有灵智的样子,只有王山才知道,它不过是本能地在找寻其它魂魄。
王山逼出一滴心头之血,手指轻弹,那滴心头之血飞快地向魔头奔去,魔头收到了指令,跳起来,张口吞下,身上霎时间涌起一点红光,又隐没下去,很快,魔头显示出兴奋的状态。
王山心念一动,长久呆在锁魂幡里的另一个魂魄跳出来,那个魂魄一跳出来,魔头的身上就传来一阵悸动,它收到了指令,可以吞噬掉眼前的美味。
作为魂魄,它忘记了生前的一切,随着主人的指令,它只有杀掉眼前一切生物,吞噬掉美味的魂魄的**,它渴望着美味,渴望着吞噬掉同类后强大的感觉。
王山看着面前的两个魂魄,这一次,他并没有对另一个练气巅峰的魂魄发出抵抗的命令,他想要看一看,若是自己没有命令,在生死关头,魂魄会不会发生什么改变。
没有主人的指令,练气巅峰的魂魄表现得有一丝茫然,它很久没有离开锁魂幡了,也很久没有吞噬掉其它的魂魄了,更没有得到主人精血的饲养,显得有些萎靡。
可跟着,它“看”到了另一个魂魄,它的身上仿佛还有着主人精血的味道,那个魂魄正向自己扑来,一瞬间,它明白了,它要吞噬掉自己。
没有任何指令,它本能地冲上去,和对方搏斗着。
王山饶有兴趣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两个魂魄间的争斗和以往一致,只不过互有损伤,魔头显然在上风,它不停地撕咬着另一个魂魄,每一口,都让对方的身形减少一些,身影也淡上一些。
反观魔头,不论对方怎么撕咬,身形都没有变化,王山知道这是因为自己精血的饲养的原因,魔头才不会被锁魂幡里的其它魂魄吞噬掉。
可惜啊,每祭出一滴精血,自己的身体都会大有损伤,不然,单以精血饲养,魔头早就会恢复它筑基初期的修为。
面前的搏斗挣扎渐渐以魔头完胜告终,魔头完全吞噬了它曾经的伙伴,身形更为清晰了,黑森森的身影仿佛完全融在黑暗里,它伸了一个长长的懒腰,好像饱餐过后的满足,王山心内大喜,通过灵魂上的沟通,他知道,魔头已经成功地进到筑基初期。
和人类一样,刚刚进入到筑基初期还不太稳定,王山心念一动,魔头倏地回到了锁魂幡内,只要在幡内温养一段时间,或是再吞噬掉几个魂魄就可以了。
王山冷冷地望向张家的方向,张家的老祖,你虽然筑基后期,可是你连一件趁手的法器都没有,你拿什么胜过我和魔头的联手攻击,还有金翅毒蜂的偷袭。
王山有些跃跃欲试,他虽然祭炼了锁魂幡,但是总是觉得自己并没有完全掌握它,甚至魔头越是强大,他就觉得自己越不了解这个锁魂幡。
他曾经用心地观察过,魂魄可以完全发挥它们生前的本领,**的,法术的,如同生前一样,只要自己下达了指令,就会不管不顾地冲上去。
他不明白,明明是虚无的魂魄,怎么就能伤人?
他更不明白,锁魂幡这样强大,怎么它的前任主人就能死掉?
除了那些专门攻击灵魂的法术,这些魂魄几乎不会受伤,刀剑拳脚的攻击对它们没有任何效果,而法术的攻击,它们也会躲避,也会反击。
按理说,拥有这个锁魂幡的人只会越来越强大,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锁魂幡前任的主人死掉了,正因为前任的主人死掉了,锁魂幡才落到自己的手里。
总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王山是一个小心谨慎的人,对于不知道的东西还有自己的猜疑防备是很深的,他收起了锁魂幡,默默地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将接下来要做的事再思考了一遍。
他站起来,轻悄悄地站起来,走出房间,刚刚损失了一滴精血,王山的脸色有些发白,他重新穿上了黑袍,仿佛黑色能让他更自在些。
他再次灭掉了一户人家,看着魔头贪婪的样子,跟着身上的颜色浓密的就如同黑色的夜一样,他知道,魔头完全恢复了实力,他可以与张家的老祖一战了。
王山的身形慢慢升起,望岳城笼罩在黑暗之中,他就如黑暗里的蝙蝠,筑基初期与筑基后期相比,无异于以卵击石,但是,他的对手徒有筑基后期的实力,却没有相应的法宝,这一战,自己胜算颇多。
他的敌人只有一个,只要这个人死了,整个望岳城就都是他的了,王山警惕地向着张家的方向移动着,慢慢地落在张家的后院内,后院,是张家老祖闭关的地方,他绝对想象不到,自己会在这里伏击他。
张守杰当然想象不到,他并不知道王山的手段,也不知道他的好孙子张诗义欺瞒了他,若是他知道有锁魂幡这样的东西,该会猜出来王山这个夜里就会在望岳城大开杀戒。
张诗义猜到了这一点,甚至猜到了锁魂幡里的魔头为什么要吞吃魂魄,但是,他的心里却是隐隐地希望王山胜了自家的老祖,只有王山胜了,他弑兄的恶行才不会被揭发,他才会真正的安全。
张守杰在入夜后,悄然地回到后院,后院比起前院,面积没有更大,但是景色却更美一些,假山、花池、鱼塘,精美的房舍,应有尽有。
张守杰闭关的地方是一座假山的山洞,平时布上了禁制,上午张守杰离开时匆忙了些,忘记布上了禁制,这时方想起来,心里一突,神识扫视了一遍,才放下心来。
回手在假山的山洞布下禁制,张守杰走进山洞,山洞并不大,洞里黑兮兮的,他一拍储物袋,手里拿出一块荧光石来,幽白的光线落在山洞里。
伸手在石壁上一块不显眼的凸起处搬了一下,无声地,又出现了一个洞穴,他一探身钻了进去,全没有留意,他的身后,一双惊愕的双眼。
事实上,他留意了,可是,他又怎么会想到世界上还有那么精巧的面具,可以隐去人的身形,又怎么会有更巧的事情,隐去身形的人一直没有忘记在身上拍上隐匿符,隐去她的气息,以至于神识也没有发现。
张萧晗面色惨白地缩在山洞的角落,她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就是为了躲避张守杰,才缩在这个山洞里的,却这样巧合地看到了张家老祖的秘密。
若是身前有一面镜子,她必是能看到自己面色惨白,她已经感觉到手脚发凉,身上在止不住地发抖。
她一动不敢动地缩在角落里,眼看着张守杰打开了机关,洞口在自己面前合上,黑暗重新笼罩着山洞,只觉得浑身都要僵硬了,这短短的一瞬,汗水就浸湿了内衣。
张家的老祖躲在这里闭关,这假山的地下,究竟有什么?
就是用脚趾头也能够想象得出,这地下必然有重要的东西,才能让一个人正值壮年就抛下红尘的诱惑,躲在这里一闭关就是几十年,张萧晗眼睁睁地看着黑暗里山洞的位置,早把张守杰的手势和那块凸起的石块记得牢牢的。
第70章 筑基期大战
看着张家老祖进去的山洞,张萧晗心里在犹豫矛盾着。
若是老祖离开,自己就跟下去看看。
不,不能冒险,这里可能是唯一的出口,一旦进去被堵在里面就是死定了。
可是,那里一定会有好东西的。
好东西也要有命享用才可以。
心里反复地斗争着,最终,还是安全被摆在了第一位,一旦人死了,就什么也没有了,不能让好奇害了自己。
转过脸,张萧晗看着假山的洞口,那里被下了禁制,这个老祖也是的,你说你离开这里的时候要是下了禁制,我还能进来啊,我还不远远地躲着这里,这下,真的被关在这里了。
张萧晗的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出路,不觉时间悄悄地过去,她也不敢打坐修炼,生怕体内灵力的运转会让张守杰发现自己在这里,好在她也是个修士,又经历过妖兽森林的锻炼,睁着眼睛守着黑暗,也没有觉得疲乏。
天就要蒙蒙亮的时候,张萧晗忽然听到轻微的声音,山洞内幽白的荧光石的亮光洒下来,张守杰出来了。
张萧晗收敛了全部心神,悄悄地注视着他,看到他一如既往沉着脸,挥手撤下禁制,迈步出去,跟着又在洞口布下禁制。
完了,张萧晗的心一沉,筑基期修士布下的禁制是自己破解不了的,难道自己就要被关在这里?眼看着张家的老祖在这里进进出出的,无能为力?
她的视线忽然就望向了另一个刚刚合上的洞口,莫非这就是天意,天意要自己进到地下察看一番?
心忽然间就平静下来,患得患失地心情消失了,张萧晗慢慢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手脚,摸索着走到洞口前,抬起手,搬了一下凸起的石块。
无声的,无光的,但是张萧晗知道洞口打开了,她从储物袋里摸出一块荧光石来,这一块还是张书恒看到她好奇,送给她的。
眼前倏地亮了起来,张萧晗举着荧光石,快速地向地下奔去。
就在张萧晗向地下奔去的那一刻,张守杰忽的在黑暗里站住了,后院的一切在黑暗里都那么熟悉,但是他忽然就感觉到敌意,神识蓦地释放出去,同时运起灵力护体。
神识在空中碰撞着,黑暗在筑基期的修士面前就是摆设,神识可以替代眼睛,甚至比眼睛看的清清楚楚。
但是,天也在这时蒙蒙亮了,黑暗如同潮水般退去,悬浮在上空的黑袍人清清楚楚地落在张守杰的视线里,他失去了偷袭的先招。
他看到自己从假山里出来了!
这个时候,张守杰想到的却是地下的五行归一果,自己辛辛苦苦守候了四十年的灵果,岂容他人窥视。
张守杰怒火中烧,也不言语,身上磅礴的灵力涌出来,刹那间化作一条长鞭,刷地一下就向着天空中的王山抽去。
这一下的攻击,张守杰没有做任何保留,若是被抽实了,王山必定殒命当场。
这长鞭和上次的大手都是张守杰闭关期间研究的攻击手段,这一击他还藏着后招,为的是防止王山踏上飞剑逃之夭夭。
王山对这样的手段早有防备,他冷冷一笑,脚下忽的就出现一把飞剑,身形不退反进,只一个动作就破解了张守杰的进攻。
说起来,也幸亏他不退反进,张守杰的长鞭看似击向空中站立的他,实则全在后招上,若是王山急速后退,便正好迎上了长鞭的鞭把,这一下才是张守杰真正的杀招。
王山往前一步却是要诱惑敌人的,这一下阴差阳错,正好解了张守杰的杀招,回头看到后半招的威力,王山面色大变,本就苍白的脸色一下子再无一点血色,没有想到张家的老祖在没有法宝的情况下也敢全力攻击。
心念一动,不再留手,脚下的飞剑突然就激射而出,直奔向张守杰的面门,同时手里一个法诀,祭出锁魂幡,霎时,在飞剑刺面的同时,一群黑影从锁魂幡上涌出来,扑向张守杰。
张守杰看到飞剑刺来时心下暗喜,这可是正宗的飞剑啊,对方的修为远远小于自己,这把飞剑就等于送上门来。
他右手一张,竟然直接向飞剑抓来,这一下他是势在必得,抓住了飞剑,他有把握立刻抹去飞剑上王山祭炼的痕迹。
飞剑的剑尖原本散发着寒气,对着张守杰的面门刺来,可在张守杰伸手抓来的时候,忽的在空中一垂,竟然变换了方向,向着张守杰的胸口斜刺着猛冲过去。
张守杰“咦”了一声,他修为虽高,与人打斗的经验却是远远不如王山,当下右手一变方向,照旧向着胸口处扑来的飞剑抓去,却见到飞剑下垂露出的空档处,一群细小的黑影黑雾一般扑过来。
右手的抓势不变,左手下意识地挥出,一片烈焰从手掌中飞出,同时身形急速后退。
就见那片黑雾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烈焰,仿佛一瞬就能扑到面前。
张守杰虽然不知道那些东西是什么,但是看到王山祭出了幡旗和不退反进的身影,也知道自己大意不得,右手的灵力收回了几分,只按捺着那只飞剑,张口吐出一口灵气,为自己先套上了一个护体灵盾。
这个举动若是在玄黄大陆上被人看到,该会让人笑掉了大牙,堂堂筑基后期的修士,面对一个筑基初期的修士,还要为自己套上护体灵盾,简直是不可想象的,但是此时,张守杰和王山都没有笑。
张守杰这半生也没有与几人战斗过,根本没有筑基后期对上筑基初期的那种目中无人的姿态,相反,他对于这个有着飞剑,速度快于自己的王山还有些忌惮,看到他古怪的举动,第一时间就是把安全放在了第一位。
而王山,他是一个心狠手辣无所不尽其极的狠人,在他的眼里,只有杀掉对方,哪里还有高手过招时的风度,在他看来张守杰套上护体灵盾是此时最正确的作法了,但是,再正确的作法,也阻挡不住自己金翅毒蜂的大军。
金翅毒蜂在王山的驱使下,蜂拥而至,眼看着就扑到了张守杰的护体灵盾上来,张守杰心下大吃一惊,这些是什么东西,竟然无惧烈焰的侵袭。
他大喝一声,左手一翻,半空中忽然出现一只巨掌,向着这些毒蜂拍来。说起来,张守杰的进攻手段颇为单调,除了几个法术外,就是将灵力化成巨掌或是长鞭或是其它什么东西,这一掌全由灵力组成,拍向这些毒蜂,王山看了真是冷冷一笑,烈焰都伤害不了的魂魄,你区区灵力化成的巨掌就能灭了这些毒蜂?
小心使然,他还是悄悄地祭出了魔头,指挥着魔头从后背袭击张守杰。
可是,王山嘴角的冷笑还没有挂完,就变成了惊愕,在他祭出魔头的同时,眼看着张守杰灵力化成的巨掌拍下,笼罩住金翅毒蜂的魂魄,霎时,心神间与那些毒蜂的联系中断了。
怎么可能?
王山的心里忽然就生出一丝慌乱。
是了,自己怎么这样的疏忽,如此明显的漏洞都没有发现,魂魄怎么会没有一丝弱点,若是那样,锁魂幡的主人岂不是战无不胜?
魂魄不怕刀剑的攻击,是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虚影,自然刀剑无法伤害;他不惧烈焰的袭击,也是魂魄只是一个虚影,虚影是无法燃烧的;但是全然由灵力组成的巨掌,却是完全调动的天地间的灵气,这些纯正的灵气的攻击,正是魂魄的克星。
张守杰也没有想到,自己无心的一掌,一下子就灭掉了这一团黑雾,他更不知道这团黑雾里有着王山依仗着的杀手锏。
王山一个大意,失去了他最器重的金翅毒蜂,心下心痛,可是,二人之战是不可避免的了,若是再一次逃走,恐怕就更没有胜的时候了。
他深吸一口气,一咬牙,铺天盖地的妖兽从锁魂幡里全都窜出来,他打定主意,要消耗尽张守杰的灵力,只要是灵力枯竭了,筑基后期又是如何,还不是任人宰割,一时间,天上飞的,地上跑的,不论是食肉的,还是食草的,各色的黑影保留着它们生前的形状张牙舞爪地扑来。
若是常人看到这些密密麻麻数不清的黑影,吓也要吓死了,王山却知道,这些魂魄只能阻挡得了张守杰一时,他再次踏上一步,双手一翻,打出一道法诀,正落在飞剑上,飞剑一颤,立时力量大胜,剑身颤抖着,一寸一寸地接近张守杰的胸口。
张守杰灭掉了第一拨的黑影,心下大定,一掌一掌地向下拍来,每一掌都会拍灭一群黑影,根本没有觉察身上的灵力在迅速的消退,这些古怪的黑影再多,近不了身,又能怎样?
他藐视一眼王山,只待全灭了这些讨厌的黑影,就收了眼前的飞剑,再斩杀了他。
看着飞剑一寸一寸接近,张守杰冷笑着,飞剑每近一寸,他就将飞剑观察得更加清晰,就愈加喜爱这把飞剑,真恨不得立刻就抓起它来。
他的注意力全在面前的飞剑和锁魂幡祭出的魂魄上,根本没有留意到他的身后悄悄出现的魔头,正狞笑着,一掌也向自己的后背击来。
第71章 鹿死谁手
张守杰作战经验并不丰富,和王山对战,也根本没有想到后背会有人偷袭,更何况魔头这个魂魄行动起来根本没有任何声响,淬不及防,这一掌正中后心。
也亏得张守杰先前的谨慎,为自己先套了一个护体灵盾,就这样,护体灵盾也是一震,差一点被打散,他立刻就察觉到,身后的人也是筑基初期的修为。
心神就定下来,筑基初期而已,两个筑基初期的修士也不是自己的对手,总不愿腹背受敌,他的身形急速地拔起,没料到飞剑“嗡”地一声从他脚底划过,身上立时出了一道冷汗。
方才看清,攻击自己的也是一个黑影,不用说,也是那个王山弄出来的,此时,飞剑已经回到了王山的胸前,剑尖朝上,一动不动地对着张守杰。
张守杰、王山、魔头成三角形对峙着,势同骑虎,谁也不能后退一步。
王山的幡旗内,能够依仗的金翅毒蜂意外地毁掉,让他心痛不已,今日若不灭了张守杰,只能逃走,龟缩在妖兽森林,而张守杰,自以为王山看到了他闭关所在,更是存了灭口之心,不容他逃走。
张守杰目露杀机,人在半空中再次凝结一个巨掌,向着王山拍去,王山一咬舌尖,一口鲜血喷在飞剑上,竟然不退不进,驱使着飞剑奔向半空的张守杰。
这是破釜沉舟的打法,王山就是在赌,赌张守杰不会两败俱伤。
果然,半空中凝结的巨掌转而向飞剑拍下来,飞剑得到了王山精血的饲养,更是透着一股杀气,剑尖处竟然吐出剑芒来。
张守杰见了是又惊又喜,惊的是这把飞剑的品质,喜的是飞剑就快换个主人了。自是不忍伤害飞剑,巨掌撤回,挡在胸前,堪堪阻挡了飞剑,飞剑“嗡嗡”地鸣叫着,剑尖的一缕寒光颤动着,拼命地想击穿巨掌的拦截。
王山此时全心全意指挥着飞剑,不断催动着体内的灵力,无法再做出任何攻击,可是魔头不一样,它只需要王山的一个心念,在王山的命令下,魔头从地上飞起,完全展示出筑基初期的实力,朝着张守杰狠狠地扑去。
张守杰不屑地一笑,筑基初期而已,他左手一挥,迎了上去。
张守杰自信满满地一拦,却没有想到,左手的一拳明明击在了黑影上,可是却如同打在虚无的空气上,拳头穿过了黑影,却无处受力,这狠狠的一拳没有发挥一点功效,魔头的攻击却实实在在地落在身上,护体灵盾“啪”的一下碎掉。
护体灵盾的碎掉,让张守杰大惊,这个黑影竟然同先前的一样,只能单纯地以灵力阻拦,黑影已经近身了,张守杰来不及反攻,迅速地后退一步,试图拉开和黑影的距离,可是王山作战经验丰富,稍一占上风,哪里肯退让,指挥着飞剑立刻逼了上去。
张守杰临战经验虽然欠缺,可是修为在那里摆着呢,一退就缓过一口气来,一张口,一口灵力吐出来,半空中,灵力组成的手掌向着魔头拍下来,只是,这个手掌比着初始的手掌小的多了。
张守杰翻来覆去就这么两种攻击手段,抓住飞剑,拍飞魂魄,明明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是王山偏偏无法破解,这就是修为的压制,若非张守杰不善于与人战斗,一上来就先乱了阵脚,早就灭了王山。
王山心里害怕,但是现在他想退缩也来不及了,飞剑就在人家的胸前,若是撤掉飞剑,对方一掌顺势袭来,那可是筑基后期的修为啊。
他只能不断地催动着灵力,催动着飞剑向前,魔头这个时候反而不用王山分心,战斗起来的魔头本能地发挥出生前的本领,除了不畏牺牲这点,眼看着张守杰一掌一掌地拍下来,需要王山不时地发出指令,才知道躲避。
王山心里叫苦,却不知道张守杰心里正苦不堪言,他从筑基以后四十多年里就没有与人交过手,虽然修为高处王山很多,但是经验却是不足。
先前灭掉那些黑影的时候,他一掌一掌不停地拍下,没有注意到体内灵力已经消耗巨大了,眼看着灵力聚成的手掌覆盖的面积越来越小,再这么下去,真的会生生被抽空了体内的灵气。
几招过后,他也发现了,黑影只知道进攻,并不懂得躲避,躲避都是基于王山的指令,这是一个破绽。
张守杰心念一动,再次后退一步,飞剑跟着跟上,却是离胸口又近了几分,王山一见大喜,这明明就是张守杰灵力不支,苦苦支撑的表示,他立刻催动着飞剑,魔头跟着扑过去。
张守杰要的就是这样,在魔头堪堪扑到自己面前时,忽然催动灵力,魔头的头顶三寸出立时凝结出一个手掌,和常人的手掌大小相符,但是几乎已经凝结成一个实影,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按下来。
没有任何意外,悄无声息的,魔头的魂魄在灵力组成的手掌下化作青烟,王山心神一震,至此,他的锁魂幡内再无一个魂魄了。
王山心下大恸,这个魔头,可是他倾注了无数的心血才换来的,在玄黄大陆,以筑基初期的实力灭了同样实力的同门,而后又横穿了妖兽森林,就是指望着这样一个强大的打手,可是,与张守杰只这一战,就全都损失了,甚至金翅毒蜂连一成的实力都没有使出来,就毁于一旦。
大恸之下却容不得一点后退,王山咬紧牙关,将全身的灵力都灌注在飞剑上。
张守杰这一掌也几乎倾注了所有的灵力,身形再也支持不住,从半空中缓缓落下,飞剑的剑尖离着胸口再近了一点。
二人均已经是强弩之末了,王山发起狠来,他现在是一无所有了,若是被张守杰占了上风,那就是离死不远了,若是杀死了张守杰,自己就赚了,锁魂幡内就会多了一个筑基后期的魂魄,他一咬舌尖,再次喷出一口精血,眼看着飞剑一点点地前进,但是终于还是在离对方胸膛一寸远的地方停住了。
两个人的打斗说起来长,实际上过程不过是半刻钟不到的时间,张家上空筑基期的威压唤醒了望岳城所有的修士,但是在这样的威压下,所有的人都只是胆怯地缩在家里,心里默默地祈祷着战场不要转移,就在他们张家的上空吧。
只有张诗义,忍受着筑基期的威压,抓着刀悄悄地爬起来,接近后院,顺着门缝,张守杰与王山的打斗他看得一清二楚,王山锁魂幡里的魂魄一个个消失,他的心也一点点发凉,王山真的不行了,老祖会不会真的放过自己?
老祖绝对会知道自己欺骗了他,王山的战斗主要是锁魂幡,要说自己不知道锁魂幡那是不可能的,张诗义双腿簌簌发抖,从来没有像现在那样,希望死掉的是自己的老祖。
眼看着老祖灭掉了魔头,张诗义的心也沉到了河底,大势已去,可是,跟着,王山的飞剑又渐进了些,就停在老祖身前一寸之处。
他哪里还不明白,王山和老祖此时都是强弩之末,眼看着二人苦苦支撑,张诗义也是满头冷汗,心里不住地转着各种念头,终于,他横下心来,缓缓推开了院门。
“吱呀”院门发出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中格外刺耳,正在争斗的二人眼角的余光都看到张诗义抓着一把大刀出现,均是面上一喜。
张守杰首先喝道:“诗义,快去杀了对面的妖人!”虽然在对敌当众,他的声音仍然透着威严,没有慌乱。
张诗义一扭头,正对上王山的目光,王山阴测测一笑:“诗义,杀他还是杀我,你要好好想想,你杀了自己的大哥,又把你的侄儿喂了我锁魂幡的魔头,你好好想想,对面的老祖若是不死,能不能饶了你。”
王山的话音刚落,张守杰和张诗义面色同时一变,张守杰望着自己的孙儿,想到对面王山祭出的锁魂幡,略一思索,立刻就相信了王山的话。
张诗义的心却“咯噔”一下,心里对王山真是恨得直咬牙,看到老祖的脸上露出戒备的神色来,哪里还不知道老祖起了怀疑,他对着王山大声怒骂道:“你这个黑心的妖人,死到临头还妖言惑众,妄图挑拨老祖杀掉我。”
跟着转过头对张守杰说:“老祖,孙儿一时不查,带了这妖人回来,铸成大错,孙儿知错了。”
张守杰闻言略一犹豫,到了现在,他根本就是对张诗义起了怀疑,可是眼前他是骑虎难下,只能先稳住张诗义,他沉声说道:“诗义,我相信你,你速速杀了他,你的一时糊涂我不予追究。”
张诗义抓着刀,看向王山:“妖人,我这就一刀杀了你,为我的侄儿、侄女报仇。”嘴里说着,背对着老祖,眼里就使了个眼色。
王山听了张诗义的话,本来要灰心丧气,看到他的眼色,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不怒反笑道:“好啊,你这就过来,看看是你的刀先杀了我,还是我的飞剑能先杀了你。”说着再次催动灵气,飞剑又向前挪了一点。
张诗义仿佛被老祖的危机吓着了一样,大叫道:“老祖小心,我先砍了这把飞剑!”举起大刀,向着飞剑一剑斩来。
第72章 为人作嫁
张守杰是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飞剑逼近算得了什么,只要飞剑的主人死掉了,飞剑就是无主的了,自然就解除了危机,刚要大叫一声糊涂,脑内却是灵光一闪,张诗义怎么可能这么糊涂。
只这一转念,就看着张诗义的刀确确实实切向胸前的飞剑,一时心疼飞剑,却忘记了张诗义手里的一块凡铁怎么能伤得了飞剑,张嘴喝道:“住手!”手势一变,一手要拦着张诗义,另一手不顾一切地朝着飞剑抓来。
张诗义已经扑到了身前,切向飞剑的刀光半空中忽然变换了方向,伴随着狰狞的面孔,血红的双眼,狠狠地劈向张守杰。张守杰顿时什么都清楚了,孙媳妇捏碎玉佩报警,长孙真的死在面前的这个畜生之下。
“不!”他凶狠地瞪着眼前的不肖子孙,手掌迎着雪亮的钢刀。
“噗!”钢刀在张守杰的掌下仿佛是纸片一样破碎,掌力顺着钢刀传过来,张诗义一口鲜血吐出,已经受了重创。
王山怎么能放过这样的机会,驱使着飞剑轻巧地躲过张守杰力不从心的另一掌,张守杰却再也没有余力抓住飞剑,眼睁睁看着飞剑没入胸口。
“扑!”
那是心脏破碎的声音,张守杰缓缓地放下手,慢慢地抚上胸口的飞剑,逐渐空洞的双眼里却是守候了四十年的那抹嫩绿,那抹艳红。
可怜一个筑基后期的修士,却惨死在一个筑基初期的魔修和自己的孙子手中。
张守杰轰然倒地,张诗义抬手抹了一把头上的冷汗,捂着受伤的胸部,回头看着王山:“上仙,刚刚可是好险。”
王山也“扑通”一下坐在地上,脸上勉强挤出一点笑:“好险,我一点力气都没有了,你快快过来扶我起来,你立了大功,我这就把筑基丹给你。”
他知道自己先前急躁了,张诗义也是一个狠人,既然能杀了自家的老祖,保不准就能下手杀了自己,急忙先用言语稳住他。
张诗义本来要迈步了,一抬腿就停下来,王山这是在骗自己近前吧,想起王山的手段,不由转头看一眼老祖的尸身,飞剑还插在老祖的心窝处。
老祖确确实实死在了王山的手里,王山若是还有力气,就该施展他那个可怕的法术了,这时候,老祖的尸身上该会有魂魄凝出了。
可是,老祖安安稳稳地躺在那里,连刺中他胸前的飞剑都没有挪动一丝一毫,王山真的没有力气了?
对,他肯定是耗尽了灵力,他若是还有着力气,只怕第一步就是唤回他的飞剑防身,或是拘禁了老祖的魂魄吧。
张诗义慢慢地咳了一下,转过头,露出一丝微笑:“好,上仙,我这就扶你起来。”说着,一步一步地向王山走去。
王山坐在地上,和张守杰拼斗时他腾不出手来服食灵药,飞剑一刺入张守杰的体内,他就飞快地从储物袋里摸出灵药塞进嘴里,这一幕张诗义并没有注意到,他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他的老祖身上。
看着张诗义一步步走来,王山不再说话,拼命地催动着药力化作灵气,只盼着张诗义心里疑惑,脚步再慢一些。
脚步再慢,张诗义也走到了近前,他已经闻到了空气中的异香,心里知道王山该是服食了灵药。
忽然就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心下一狠,杀掉王山,只要杀掉王山,锁魂幡和飞剑就是自己的了,他忽然后悔自己的动作慢了些,手一抖,一沓符箓先飞了出来。
上品火球符,符箓一发出来就被激发了,七八个拇指大小的火球向坐在地上的王山飞过。若是在先前,这些火球王山袖子一卷就能吹散了,可是现在,体内的灵力还不到平时的十分之一,药力再庞大,也要有消化的时间。
他勉强控制着灵力,在体外形成护盾,却是一连串的轻响,护盾在火球符的攻击下破碎了。
张诗义不肯上前,跟着又是一沓符箓,这次却是冰锥符,十几支冰锥扑向王山和他的上下左右,王山再没有撑起灵气护体,只是偏头躲过了面目,硬扛着冰锥,这一下可是实打实的,有五六支冰锥击打在王山的身上,王山“噗”的一口鲜血吐出,“呯”地倒在地上。
正是时候,张诗义跟着就窜过去,一抬手,一掌狠狠地击在王山的身上,这一掌下去,就是神仙也救不活王山了。
一掌击中王山的刹那,就觉得小腹一凉,王山正狞笑着看着自己,慢镜头般,张诗义低下头,一支苍白的手握着一把利剑,一半的剑身正刺中自己的小腹。
没有死,王山怎么能没有死,腹中一痛,他突兀着双眼,身子软软地倒下。
张萧晗这个时候刚刚钻出假山的洞口,面具和隐匿符下的身体隐藏在空气中,她呆呆地看向张诗义一掌狠狠地打在王山的身上,也看到王山手里的利剑在张诗义的腹中狠狠一转。
张萧晗根本不知道外面的这场恶战。
因为假山被张守杰下了禁制,张萧晗心一横就打开了机关,钻进了另一个山洞。
担心着张守杰的去而复返,张萧晗的脚步很快,这一处山洞很深,也陡峭些,七拐八拐的,张萧晗不觉就到了地下。
荧光石的照射下,张萧晗吃惊地看到了那一汪清泉,那一抹嫩绿,嫩绿的叶片托着的是那颗艳艳的红果。
原来张家的老祖闭关是为了守着这一个红果啊。
她不知不觉地走近,到了泉水的三步之内,忽然就沐浴在浓郁的灵气中,全身上下三万六千个毛孔立时就在畅快地大叫着,忍不住深深地吸口气,这里的灵气比内院地下的还要浓郁。
就在这时,山洞内的灵气忽然发生了变化,浓郁的灵气忽然间疯狂地涌向泉水中的红果,仿佛是被那红艳艳的果实所吸引,张守杰苦苦等候了四十年的五行归一果这一刻终于成熟了。
原本就红艳艳的果实忽的就更加鲜红起来,仿佛要滴出血一般,而那片嫩绿的叶子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凋零,一恍惚间,嫩绿的叶片就失去了它娇艳的颜色,变为枯黄的,摇摇欲坠地挂在红果的下边,同时一股异香扑来。
张萧晗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她擦擦眼睛,确信不是自己眼花了,这个红果就在这个时候成熟了。
事不宜迟,张萧晗手上的动作快过心里的想法,一伸手,就将这株红果连果带枝地拽出水潭。
这是一种奇怪的感觉,张萧晗连自己的手都看不到,只是凭着感觉抓住红果的枝干,感觉到红果的根部脱离了水潭的时候,面前又是空空如也。
张萧晗还是犹豫了一下,才敢确定红果还在自己的手上。
知道红果的宝贵,张萧晗也不敢马上服用,她仔细再看一眼水潭,确认没有漏掉什么,将红果扔进储物袋里,急忙忙地顺着原路返回,心想着若是张家老祖下来,看到洞里的红果消失,不一定会如何震怒呢。
没想到,上到地面,就发觉假山洞口的禁制消失了,她奇怪着,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就看到张诗义和王山同归于尽的场面,不远处,张家老祖也躺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把飞剑。
马上就明白了,禁制的消失,源于张家老祖的死亡,她蹑手蹑脚地从假山的洞口跳出来,刚要离开,却又站住了。
他们都死了,那他们身上的东西……
她先扑到张守杰的身前,顾不得对死尸的恐惧,在老祖的身上一阵翻找,果然在腰间发现了一个和自己身上储物袋一模一样的袋子,她几乎要开心地叫起来,抓起袋子,储物袋瞬间在她眼前消失,跟着又拔出了飞剑。
若是有人在旁边,就会看到死掉了老祖身上的飞剑忽然间自己拔了出来,在离开身体的瞬间就消失了,接着消失的是地上的锁魂幡。
张萧晗侧头看看王山,她不确定王山到底死了没有,但是看着自己收了他的飞剑和锁魂幡,他也没有什么反应,该是死了的样子。
他的身上还有着一个储物袋,张萧晗犹豫了一下,一咬牙,张诗义就是前车之鉴,对待这样的恶人,若是心软,就是害了自己。
手扶在腰间的储物袋上,一张冰锥符就出现在手里,对着王山扔去。
眼看着冰锥扎在王山的胸口和脸上,王山的身子一动没有动,才放下心来,张诗义最后还是杀死了王山。
忍着恶心,张萧晗解下了王山腰间的的储物袋。
王山捅进张诗义小腹的利剑好像也是个好东西,可是,张萧晗看了看,实在是无法动手将那个短剑从张诗义血肉模糊的身体里拔出来,就这样,她的腿还在发抖,说不清是吓得还是兴奋的。
手指轻弹,一个火弹落在王山的尸身上,看着王山的尸身很快成为一小堆灰烬,张萧晗终于长出一口气。
张家后院的这番打斗,让附近的几处房屋都倒塌了,可是后院里还是一片安静,也不知道是没有人,还是人都被吓着了,躲了起来,内院和外院也是静悄悄的,不,整个望岳城都是极为安静。
心里轻轻地叹口气,张家完了。
第73章 收获
张家乱了。
张家当家的男人们半个月内相继死亡,连张家的老祖也惨死在后院里,偌大的张家,主子只有三个寡居的女人和膝下还没有成人的几个孩子了。
望岳城也乱了。
一夜间,张家倒了,可很快,他们就发现倒的不仅仅是张家,还有四户人家更惨,除了几个妙龄女子,全家人都被无缘无故地灭了门。
从活下来的女孩子口中,他们知道了黑袍人的可怕,也大致还原了张家老祖和黑袍人的争斗,张诗义的死在意外之中,因为没有看到黑袍人的死尸,大家都认为黑袍人杀死了张家老祖和张诗义,他自己也受了重伤。
张萧晗,不,张清九,她早就死在了妖兽森林,没有人把她和这场灾难联系起来,张萧晗终于自由了。
离着张家没有多远,张萧晗扮成少年的模样,租了一个偏僻些的院子,她还是舍不得张家地下浓郁的灵气,她知道她还会回到那里的。
给房间下了禁制,张萧晗迫不及待地开始察看自己的收获。
先是老祖的储物袋。
老祖的储物袋不大,只有二十立方米的样子,里面空荡荡的,放着些男人的衣物、吃食,还有几本薄册子。
张萧晗没有理会衣物,把那几本薄册子拿出来,一本本看去。
第一本是《长春诀》,翻开,里面是长春诀一到九层的功法,张萧晗已经把一到六层的功法背熟了,对照了分毫不差,册子的后几页记载着十多种的法术,火弹术和御风诀都在里面,还有风斩。
第二本是《符箓大全》,张诗仁曾经借给过张萧晗一本《符箓大全》,只粗略地翻了一下,张萧晗就知道这本才是原版,张诗仁那里的是抄录下来的。这本书她早就背下来了,当下放过一边。
第三本书封皮上没有字,翻开,里面的字很草,内容也很凌乱,张萧晗也不着急,慢慢地看着,直到看到了那一行字:五行归一果,一片嫩叶,一枚果实,百年成叶,百年落叶,反复三次,孕育红果一枚,百年成熟,果实食之,可逆转五行归一。
说的不就是自己摘下来的红果吗?
她把这一行字再看一遍,却没有看得太懂,当下继续看着,却没有了关于五行归一果的介绍。
放下这一本,张萧晗的脸上有些古怪,册子里乱七八糟地什么东西都有,有法术,有灵草的介绍,有修仙的一些见闻,详细介绍了怎么采补的功法,炉鼎什么的,这不是一本书,到像是一个日记之类的东西。
第四本又是一本功法,是筑基期的修炼功法。
只留下那本莫名的乱七八糟的书,将其它三本书都放入到自己的储物袋里,接着打开了王山的储物袋,这个储物袋更小,只有三立方米的样子,不过里面的东西就丰富得多了。
首先是几十个大大小小颜色不同的玉瓶,不过,大多数空了,只有几个瓶子里还有着东西,上面也没有标签。
接下来就是一堆药草杂乱地堆在一角,有的是草,有的是花,还有的是果,这些东西张萧晗一概不认识。
草药的旁边是一个有盖子的三足鼎,看不出是什么材质制成的,也不知道是熬药的还是做饭用的——想必不是做饭用的,这个鼎若是做饭,大了些。
然后就是一个大盒子,打开,金光刺眼,是码的整整齐齐的金元宝,横十竖五,五十个金元宝明晃晃的,让张萧晗的呼吸停顿了一下。
早知道有这么一笔意外之财,也不用去大少爷的院子里去偷银子了。
盖上盖子,张萧晗摇摇头,修仙了,想法不知不觉就变了,这些银两看在眼里,只是惊诧一下,叹息一下而已,在多的钱也要有命花才对。
最后,不起眼的角落是几本册子,张萧晗先将这些草药什么的收在自己的储物袋里,才将这几本册子大致翻看了一遍。
一本图文并茂介绍各种灵草的《灵草大全》,一本写着丹药配方和操作过程的《丹方》,还有一本功法,该是王山修炼过的,从练气一层到筑基后期的功法全有,和张家老祖修炼的却是不一样,还有一本《采补术》,该是张诗义送给王山的那本。
看完这个,张萧晗才恍然,原来那个三足鼎是炼药的。
那个黑袍人蛮厉害的啊,还会炼药!
从储物袋的东西里,张萧晗并不知道王山的身份,当然也不知道在妖兽森林的另一面,那个玄黄大陆上,修仙文明要远远高于望岳城这个闭塞的地方,在那里,每一个修仙的修士都有一两样傍身的技能,制符、炼丹、炼器……哪里像望岳城这样,几年也难得出现一个制符师,炼制的灵药也只是局限于养气丹之类的低级丹药呢。
至于储物袋里的其它衣物,张萧晗嫌恶地拎出来,和张家老祖的衣物一起,一个火弹术化为灰烬。
最后就是锁魂幡和飞剑,这两样东西张萧晗根本没有拿出来察看,锁魂幡那东西张萧晗本能地就排斥,能够将人的魂魄吞噬的东西,一看就不是好东西,飞剑呢,虽然喜欢也好奇,但是她也知道以她的修为,还驾驭不了它,干脆就眼不见为净了。
至于从张家书房里席卷回来的书,张萧晗根本没有时间看,察看完自己的收获,她的心思全在那个“五行归一果”上了。
这一天接下来的时间,张萧晗反反复复研究着张守杰储物袋里找到的那本心得,试图找到对“五行归一果”详细的介绍,终于从长篇累牍里找到些只言片语,拼凑起来,张萧晗猜到了这个果子的作用。
五行归一,该是服食了这枚果子后,就可以将体内的五灵根五五归一,转化成单一灵根。
天,单灵根,那岂不是修炼中的天才?
那,转化以后会是什么单灵根,可以自主选择?还是任凭天意?任是翻烂了那个心得,张萧晗也没有找到结论。
张萧晗不死心,又花了两天的时间,将族长书房里的书又大致看了一遍,大失所望,那些书里,一部分是史书,介绍的是望岳城的历史,另一部分就是些野史,话本类的东西,还有女则女训类的,最有用的修炼用的书籍,也不外乎张萧晗正在修炼的《长春诀》,还有看过的《符箓大全》,那个采补的东西不在上边。
没有什么用,这些书籍张萧晗只是看看封皮就全都扔到了王山的储物袋子里,也是啊,在族长的书房里大摇大摆地摆着,族长死了也没有人把这些书收走,可见这些书不是什么宝贝,也就是张萧晗这个外来户,还穿越到了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庶女身上,才把这些书当做宝吧。
前前后后一共花了三天,张萧晗终于彻底放弃了寻找五行归一果更为具体功效的答案。
该是吃下五行归一果的时候了。
不过,张萧晗没有打算就在这个租来的院子里吃下这么珍贵的果子,谁知道吃下这个果子会有什么反应,张萧晗相中的是张家老祖闭关的地方。
那里若是没有被张家的人发现,绝对是绝佳的修炼场所,那么充沛的灵气,还有一眼灵泉,不过,还是要多做些准备。
又是一个清晨,经历了几天的惶恐后,望岳城里逐渐恢复了平静,不过,普通人生活的地方,还是发生了些不寻常的事情。
“王家婶子啊,给我来碗豆花,再来五个包子。”
“哎呀,不巧,李家的大兄弟,你来晚了,我这里的吃食都卖了了,我这不都要收摊了。”
“啊?全卖了了?王家婶子,开玩笑吧,我这不晚啊。”
“刚刚有个小伙子,把我这的豆花和包子全包了了,连着成豆花的盆子,这不,我还得再新准备了盆去。”
……
“掌柜的,来晚粥,加个小菜,三个馒头!”
“哎呀,不好意思,我们小店的早点买了了,客官,请您慢走。”
……
“老板娘,来二斤绿豆糕。”
“对不住您了,小店的所有的糕点都卖了了,下午,下午就有新烤好的糕点了。”
……
这个早晨,好多平日里习惯在外边小摊吃早点的人都发现,要不回家自己做点,要么就只好饿着肚皮了,而始作俑者张萧晗,改变了几次装束后,看着储物袋里各色的食物,终于放下心来。
照例戴上面具,看着自己的身形慢慢消失在空气中,张萧晗悄悄地回到了张家。
也不知道张家现在会是怎么个乱,大太太怎么能原谅二太太,二太太的丈夫杀了她的丈夫,她的儿女,她要是能原谅二太太才怪呢。
张家的大门口挂着白色的灯笼,门口的护卫也一身重孝,张萧晗躲在一边看了一会,却没有看到多少吊唁的人,真是树倒猢狲散,张家只余下孤儿寡母,在望岳城的地位不会高的。
张萧晗从正门进到的张家。
灵堂不是一个!
是三个!!
怎么会三个?难道张家还会给那个黑袍人设了灵堂?
张萧晗忍不住好奇,远远地将神识外放出去,真没有想到,第三个灵堂竟然是大夫人的。
大夫人竟然死了。
她怎么会死了?
第74章 森林异动
灵堂前是二房的人在忙碌,张萧晗远远站在廊下的柱子前,好一会,似乎明白了。
想必是二太太动的手,二太太和大太太之间,势成水火,二太太还有一对双生子,大太太只有一个女儿了,让大太太自尽殉葬夫,对外是个多么合理的解释。
张萧晗不禁打了个冷战,再一次感受到了这个世界的残酷,她避开不多的下人,快速离开了前院。
后院里如同上一次到来的一样安静,这里住着三位老爷的侍妾,哪一位老爷的侍妾不得七八位?就像二小姐张晓慧院子里的那些庶女,算起来也该有将近三十位的女子了,也许还有孩子。
张晓慧忽的站住了脚步,自己这个身子的生母是不是也在这个院子里?
可是,这个院子真的很静,静得不像是有人在居住。
三天前的那场争斗,后院被殃及了,几处房屋倒塌着,也没有见到有人收拾,心里存在着几个疑问,不过,跟自己又有什么关系。
张萧晗迅速靠近了那处假山。
神识反复察看了,那里面的山洞空荡荡的,没有人,张萧晗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阳光透过假山的缝隙和洞口照射进去,里面空荡荡的,作为机关的的凸起的石块也没有看出什么异样,轻轻地扳动机关,轻微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中略显刺耳,张萧晗隐在一旁没有动作,只是把神识释放出去,好半天,确定安全了,才走进去。
这一次,张萧晗有的是时间,三天了,这里没有被人发现,就证明内院的那些女人们只知道老祖在后院闭关,绝对不知道闭关的正式地点。
就是啊,老祖守着这个珍贵的红果,这样的事情有怎么会轻易地告知别人呢。
地下,一汪泉水还是清亮亮地安静地呆在那里,张萧晗借着荧光石微弱的灯光,将山洞仔细地看一遍。
泉水三步之内是浓郁的灵气,离开了,就没有丝毫的感觉。
泉水清澈见底,就那么不大的一汪,怎么也看不出着浓郁的灵气为何会被禁锢在泉水的三步之内。
还是在山洞的入口处布下一个禁制,不是为了阻止别人,只是提防着,若是有人进来了,也好有个准备。
这才轻抚着储物袋,拿出那个奇异的红果——五行归一果。
红果一离开储物袋,异香就充斥着鼻端,张萧晗深深地吸口气,将这异香和浓郁的灵气都吸入肺腑之间,好半天才吐出一口浊气,然后,将红果毅然送到嘴里。
红果一落入口中,立刻化作果汁,顺着喉咙流下,只觉得无比的香甜,张萧晗并不知道吃下这枚红果身体会有什么反应,只凭着直觉,在灵泉三步内灵气浓郁的地方盘膝坐下,意守丹田,注意着自己身体的反应。
腹内清爽爽的感觉,跟着,这样的感觉从腹中开始向着四肢百骸扩散着,不多时,浑身上下都是这样清爽的感觉,不知道是错觉,还是自己的想当然,或者是真的,张萧晗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中有什么东西改变了。
是什么呢?张萧晗谨守着心神,细细地体会着身体的改变,可是很快,清爽的感觉消失了,异样的感觉也没有了。
这样就结束了?没有什么特别的不适,也别有什么特别的舒适?
张萧晗试着运行了《长春诀》。
三天来,张萧晗既没有修炼,也没有制符,不,不是三天,算起来该有近两个月了,从独自在妖兽森林里行走,张萧晗就几乎没有怎么修炼过。
可长春诀一运行起来,张萧晗不由就大喜过望。
原本,每一个周天的运行,身体虽然吸收了大量的灵气,可是,进入到经脉中的灵气只有三分之一,这三分之一还会随着灵力的运转丢失掉一部分,可是现在,吸收进身体的灵气几乎是全部进入到经脉中,并且快速地转化为自身的灵力,一个周天的循环后,经脉内的灵力明显有了变化。
要知道,这个灵泉三步内的灵气比之内院“静修堂”地下山洞内的灵气还要浓郁,张萧晗一个周天吸收的灵气几乎全都转化为自身的灵力,没有丝毫浪费掉,灵力增长的速度让张萧晗吓了一跳,这样的增长,太快了吧。
难道,自己的五灵根的资质就这么被改变了?变成了单一灵根?
单一灵根又称作天灵根,大概是寓意着能够有单一灵根的人都是上天的宠儿,因为单灵根的人修炼起来速度要远远地快于普通灵根,说是数倍数十倍都有可能。
自来,单灵根的人就特别的少见,就好比张家,好像就没有听说谁是单灵根的,不,整个望岳城好像也没有。
这些念头只是在头脑中倏地出现,张萧晗马上就明白,这是红果的功效体现了,反正对自己只有好处,当下放下心来,专心地修炼起来。
张萧晗躲在地下专心的修炼,却不知道地面上,望岳城的形势在悄悄地发生着微妙的变化。
张家诗字辈的人都在的时候,在望岳城一家独大,并非是完全依仗的张家老祖的威望,也和着他们诗字辈三人的修为,还有庶出的护卫数量多、修为高有着极大的关系,更因为望岳城里也只有着张家才有一个能制出上品符箓的制符师,这一下就垄断了望岳城上品符箓的市场。
但是现在,张家一家独大的局面被打破了。
先是诗字辈的当家人死掉了两个,带出去的护卫全军覆没,更是死掉了望岳城唯一的制符师,好在,张诗义带回了一个筑基期的仙人,一个筑基期的仙人就比死掉的所有人的价值还要高出几倍。
可跟着,一场大战,筑基期的仙人生死不明,刚刚出关的张家老祖陨落,连着张家诗字辈的最后一人张诗义也未能幸免于难,还传出了大少爷也死于非命的消息,这一切,让张家在望岳城的威望一下子就降下来。
张家还有什么?不就是几个小辈,三个未成年的男丁吗?张家在望岳城控制的产业,立刻就成了众目睽睽之下的猎物。
林氏第一时间就带着亲卫杀死了大夫人韩氏,对外宣称是韩氏殉夫,然后就将自己双生子中的老大推上了族长的宝座。
林氏当然知道张家现在面临的局面,也知道望岳城众人的虎视眈眈,儿子尚小,独木难支,自己一个女流,也难以撑起整个张家,不到半个时辰她就做出了决定,向自己的娘家求救。
就在林氏向自己娘家求助的时候,大房里也悄悄地离开了一个人,奔的是大夫人韩氏的娘家,紧跟着,望岳城就传来了另一个恶讯,王山残害望岳城修士的恶行暴露了。
对张家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王山,是张诗义带回来的,奉若上仙,可这个上仙,一夜之间竟然残忍地灭掉了望岳城五个修仙家族。
于是,对于张家族长的死,甚至是大夫人的殉夫,大家都怀疑起来。
在张萧晗进入到后院的假山山洞后不久,林氏的娘家就来人了,而韩氏的娘家人几乎同时到了,张家大宅里一片纷乱。
望岳城内其他稍有名望的家族也背着张家悄悄地联合起来,形成了一股足可以抗击张家的势力,目的就是瓜分张家在望岳城内的产业。
眼看着望岳城内就要一片腥风血雨,望岳城的天突然变了。
秋季已经随着盛夏的消失悄悄地来临,但是半夜的时候,远处忽然传来了滚滚雷声。这雷声一响就是大半夜,一直到清晨。
伴随着雷声,是瓢泼大雨,在盛夏,这样的大雨都是少见的,更不要提夏末初秋了,晨起,整个望岳城还是黑乎乎的。
乌云来得快,去得也快,大雨过后,望岳城一片清新,只是在妖兽森林的上空,出现了一大块的黑云,那黑云说也奇怪,就浮现在一个地方,一动不动,那里电闪雷鸣好不热闹。
看了一会,别说是修士,就是普通人也发现了不对劲,那块黑云的下方好像在有着什么东西吸引着那块黑云,黑云里的雷电只是对着那里释放。
这样的景象持续了将近一天,在傍晚的时候,人们惊诧地发现,黑云的下面仿佛涌起来一道七彩的彩霞,这彩霞直冲到天际,黑云内的电闪雷鸣一下子就停止了。
跟着黑云渐渐变淡,仿佛所有的能量都被着彩霞吸走了,直到黑云完全消失,跟着就是一声炸雷,直震得所有人都是两耳嗡嗡直叫,有些普通人就被这一声炸雷震得晕了过去。
炸雷过后,就见到那道彩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越来越大,就像一个彩色透明的大碗倒扣下来。
望岳城再次沸腾起来,天降异象,必是妖兽森林里有宝物现世了,各家族立刻就派出人去,快马加鞭去查看情形。
这倒扣的霞光看着近,实则在妖兽森林内,派出去的人都是一个多月后才风尘仆仆地回来,答复全是一模一样,那倒扣的霞光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占地不下方圆百里,里面原本一大片的树木山丘全都不见了。
透过霞光,可以见到内部楼台仙境一般,有山有水有花草树木,美不胜收。
第75章 筹谋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望岳城内部的事务处理得也出奇的顺利,张家完全妥协,让出了望岳城三分之二的势力,大夫人韩氏的娘家人接走了韩氏仅存下唯一的女儿。
一个月的时间,张萧晗在假山下的石洞中不停地修炼着,原本练气四层初期的修为,在短短的一个月的时间就提升到练气四层的巅峰。
感觉到突破就是最近的事情了,张萧晗决定离开地下一次放松放松。她没日没夜的修炼,早就忘记了时间,饿了就从储物袋子里随意地抓出些东西来,也不知道是一日三餐了还是一餐,更不知道她在地下到底呆了多久。
她整理一下衣着,还是换上了男装,看着像是普通人家的孩子,然后带上了面具,跟着离开了假山。
外面是白天,后院和自己进来的时候一样安静,张萧晗神识释放出去,确定没有了危险,一抬头,不禁愣住了。
遥远的天际,那里是一片七彩的霞光,即便离得遥远,也能看出霞光是从地面出散发出来的。
自己在地下有多久了?这是怎么回事?
张萧晗疑惑着,熟门熟路离开了后院,前院和后院一样安静,甚至护卫都少了些。
大街上,看着前后无人,张萧晗摘下了面具,化身为一个少年。
酒店是最容易打听事情的,但是以张萧晗的年龄和她现在的服饰,进到高档酒店是不现实的,张萧晗在街上走了一会,进到一个街边的小酒馆。
酒馆里很是清净,只有一个掌柜的拄着腮帮子坐在柜台的后边,听到门帘一响,才抬一下头,看见是一个孩子,刚刚兴奋的面容又沮丧起来。
就在柜台内问一句:“客官,来点什么?”
酒馆内桌子椅子还很干净,张萧晗看一下,也为酒馆的冷清吃惊:“有什么好吃的上来些,这……掌柜的,怎么没有人吃饭啊。”说着拿出一块碎银子来。
掌柜的看了,眼睛亮了一下,不多时,桌面上就摆上了些饭菜,看着张萧晗人小,倒是没有酒。
张萧晗在地下山洞修炼的时候,饿了,就是馄饨、包子、小菜或是点心,见到这样还算精致的菜,就馋了,先大口地吃了几口,看着消灭了一半的饭菜,才放慢了速度。
“掌柜的,你这酒店的饭菜很好吃啊,怎么这半天也没有一个客人?”张萧晗终于忍不住又问一遍。
进到酒店的打算就是听听吃饭的人都聊些什么,可是这里除了自己就是无精打采的掌柜,不得以只好问了出来。
看张萧晗就是一个孩子,掌柜的也好久没有人说话了,在张萧晗吃完了饭的时候也就知道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城里的人,修士自然都奔向了妖兽森林,就连普通人,只要是体格健壮的,也离开了,想要寻一些机缘。
提到机缘二字,张萧晗不由就想起了张家族长张诗仁,若非要到妖兽森林中去寻找机缘,也不会就此丧了性命。
望一望天边那道七彩的霞光,自己还不到练气五层,可是心却也莫名其妙地动起来,她摇摇头,眼下望岳城的修士极少,是一个机会。
加快了脚步,一会,就转到了望岳城最繁华的街面上,站在了“斗宝阁”的前面,斗宝阁的店门大开着,里面冷冷清清。
张萧晗抬步进去,只有一个伙计无聊地靠在一根柱子上,看到有人进来了,迎上来说道:“客官,您都需要些什么?”
伙计也是个有修为的人,张萧晗在王山的留下的功法中看到了“探查术”自然学了来,见到伙计只是练气二层,就放下心来。
半个时辰后,张萧晗还算满意地离开斗宝阁,购物的过程出奇的顺利,大概是城内的修士大多都离开了的缘故吧,张萧晗花掉了所有的银票,买下的东西不得不让伙计给送到自己曾经租下的小院子里。
一把精钢长剑,拔出来剑身上反射着青光,张萧晗看不出好坏来——总得有把长剑防身。
一支匕首,除了锋利,也看不出其它什么特别的地方——实际上除了锋利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最贵的是一件蛇皮内衣,是一阶妖兽绿眼妖蛇的蛇皮,防御功能还算是可以——这一件伙计说了,是新送上的货,现下所有的修士都扑到了妖兽森林,不然,一阶妖兽的兽皮制成的内衣可不常见。
这三样花掉了张萧晗大部分的银票,剩下的银票她全都买了空白符纸和朱砂,就是朱砂太占地方了——足足三万张空白符纸,搭配的朱砂要用小缸装了。
待伙计离开后,张萧晗立刻将东西收在储物袋里,然后离开小院。
手里只余下些金元宝了,想到伙计的话,张萧晗直接向着城门的方向走去。果然,那里热闹的程度要超过最繁华的的街市,城门两侧,摆放的全是猎物,最常见的就是野毛猪,还有些兔子山鸡类的。
在一些少年的摊位上,还能见到野鸡蛋、野果子和山菌样的东西。
怀里有金子,自然心想事成,扫荡了所有少年的摊位,将野鸡蛋、野果子和山菌样的东西都集中了,然后又买了一个小些的毛猪,几只野鸡,一只山羊,这么多的东西才一个十两的金元宝,也就是百两银子。
委托人将野味烤了,其它的东西还是送回到自己租的那个小院子。自然,这些东西都进了储物袋,张萧晗没有在院子里多做停留,也跟着离开了。
院子付了三个月的租金,现在才过了一个月多,这个院子也完成了它的使命,张萧晗不准备再到这里了。
她慢慢地又回到了城门前,听着那些卖猎物的人交谈着,他们都到过那个神秘的七彩霞光附近,亲眼见过里面瑶台仙池般的美景,说着修士们都在攻击着那个七彩的霞光,盼望着能进到里面的事情。
没有再多的内容了,估计着野毛猪也烤的差不多了,张萧晗离开了城门附近。
到了一家铁匠铺子,张萧晗和店主谈了一会,比比划划的,直到店主完全弄懂了她的意思,留下了一锭金子后离开。
傍晚的时候,张萧晗再次潜回到张家后院假山下的山洞,她要先将修为提升上去。
吃了个野果子,喝了。灵泉的水,浓郁的灵气顺着喉咙流下去,张萧晗盘膝而坐。
这样浓郁的灵气,还有着灵泉的水随便喝,还有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单灵根,修炼想慢些都不容易,水到渠成般,炼气四层巅峰的突破没有遇到任何的阻力。
仿佛是一瞬,也可能是好久,进入到练气五层的修为,张萧晗并没有停止修炼,而是顺着巩固下去。
到这个世界快两年了,张萧晗还是迷恋修炼的感觉,感受着体内修为一点点增长,就和前世玩游戏时升级的感觉是一样的,但是,这可是亲身体验的升级的快感。
直到境界稳定下来,也有些饿的感觉,才停下来,就着野果,拽了个鸡腿,吃得满嘴流油,然后又是一口灵泉的水。
接着就拿出些空白符纸来。
上次能从妖兽森林安全离开,还多亏了隐匿符,在张家又消耗了些,有了空白符箓,又有这样安全而灵力充沛的地方,张萧晗清点了储物袋子里的符箓,又制作了些。
没有忘记学习些法术,五天后,张萧晗再一次离开张家,这一次,张萧晗直觉中认为,自己回来的可能性不大了。
买了十几个大大小小的葫芦,装满了灵泉的水,然后又添置了些野外该准备的东西,到铁匠铺子取了自己定制的东西,将储物袋子里的东西再次整理了,张萧晗恢复了女装,离开了望岳城。
终于可以堂堂正正地恢复了本来的面容,终于以自由人的身份离开了望岳城,回头看看望岳城,城门依然巍峨,但它将是过去时了。
给自己拍上个轻身符,张萧晗跑得很快,路上,偶尔会遇到扛着猎物回城的人,用探查术看看,都是些普通人。
不会迷路的,前方七彩的霞光直冲到天际,路也好走多了,那么多的人从望岳城奔出来,森林内踩出了一条人为的小路。
鲁迅先生说的真对:世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
在这样的路上行走,速度便快上几分,张萧晗并不着急,听着回城的人传回来的话,围在七彩霞光外的修士们对这道霞光颇为无奈。
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张萧晗安然地来到了七彩霞光围成的光幕处。
远远的,就看到一个超级大的七彩光幕宛如一个大号的碗倒扣在地上。光幕是透明的,里面是巍峨的高山,即便隔着多半天的路,也清晰可见。
说不清光幕的占地面积,直觉上,这个光幕内的面积要很大很大,比自己进到妖兽森林一路走来的距离都要长些。
光幕外边热闹非凡,树木都被砍伐掉了,搭建了大大小小的帐篷,光幕处有人在比比划划,拳打脚踢、刀剑相加的,都是对着光幕,大家的兴趣都在光幕上。
张萧晗远远地绕着光幕,向着人相对稀少的地方移动着,这条路她并不熟悉,并非上次到妖兽森林里走的路,望月湖和这个光幕应该是有着四五十度的夹角。
第76章 守候
在外围走了一会,也大致看明白来帐篷的摆放顺序,有些帐篷比较集中,住的人该是同一个家族的;有些相邻得近些,那是会合作的;有的孤零零的自己一座,就是独行侠了。
走了有一刻钟的时间,帐篷才稀稀疏疏的几乎是不见了,但是光幕外的地势也从平坦转向了崎岖,碎石和陡峭的悬崖也多了起来。
再翻过几个山坡,挑选了还算平整的地方,张萧晗这才开始靠近光幕。
离着光幕越近,就越感觉到光幕的宏伟,气势上的庞大,当站在光幕的旁边时,不自主就生出一个自己真是太渺小的感觉,抬头望去,光幕高不见顶,颇有前世在摩天大楼下仰视的感觉。
因为见到有人对着光幕拳打脚踢的过程了,知道光幕对外界的人是无害的,张萧晗就放心地走到光幕的旁边,伸手触摸去。
入手微凉,光滑,就像触摸着玻璃的感觉,不,比触摸玻璃的感觉还要好,手感中仿佛还带着弹性。
在光幕上上下下摸了一会,光幕将双手挡在了外面。试着将灵力灌注在手上,注入到光幕中,光幕轻而易举地将灵力弹出来。
张萧晗也不意外,这样的方法,先前的人肯定都会试过的,她手扶着光幕,半个身子的重量几乎都靠在光幕上,向内看去。
光幕内的世界和外边是截然不同的,外面现在是秋末了,带着些初冬的寒气,可是光幕内,明显是春色盎然。
绿油油的草坪从光幕处向里延伸着,然后是稀稀疏疏的小树林,接着是山坡,隐约可见亭台楼阁——近处反不如远处看得清晰。
伸手拍拍眼前的光幕,张萧晗试着将神识释放出去,没想到神识居然轻易穿透了光幕,延伸过去。
这,又是怎么回事?
人进不去,灵力反弹了,神识却是能进去,张萧晗的好奇心无以伦比地膨胀着,她把神识集中起来,笔直的一束释放出去,神识穿过了光幕,越过小山坡,接着是几个小亭子。
估算了一下,神识查看到的范围有三百余米元,心内一喜,修为提升了,神识可以外放的范围跟着也增加了。
收回神识,张萧晗看看脚下的地面,自己所处的地方离着人群远了不少,路也不大好走,周围还都是些陡峭的峭壁,那道光幕就像直接从地下长出来似的,也不管外面的大石还是断崖,里外就是界限分明。
里面的这些东西是从哪里来的呢?不是凭空从地底下冒出来的,张萧晗天马行空地想着,算计着究竟要不要混到人群中。
在这里的时间不会短的,看着光幕,就不是十天半个月能打开的,吃食自己倒还不愁,安全上,这里是一阶妖兽的活动范围了,但是恐怕是因为人类一下多起来,或者是这个光幕的缘故,周围仿佛很是安全。
在山崖的旁边找到一个山洞,入口很是隐蔽,若非张萧晗想要小解蹲下,还不能发现这个凹进山崖内的山洞。
山洞不大,可以容得下一个人在里面站立,也可以横躺竖卧的,这样就不必支起帐篷了,也不是那么引人注意。
在光幕的旁边,找了一处相对平坦的地方,张萧晗从储物袋子里拿出食物,她是打算在这里长期奋战的,因此准备的东西很是齐全。若是有地球人看到张萧晗面前的东西,立刻就会认出来的,不就是一个圆形的烧烤架子嘛。
张萧晗这时却不是为了烧烤,扔进去两块碳,待碳燃烧起来,她又拿出一个小锅来,在里面倒了些清水,待水开后,抓了一把菌类的东西扔进去,又打里两个野鸡蛋,扔进去几根青菜的叶子。
因为储物袋内的时间是静止的,所以,张萧晗拿出的食材全都是新鲜的,空气中立刻就弥漫着些香味。
张萧晗却又拿出一小块烤肉来,烤肉还冒着热气,上面还仿佛要滴下油脂来。也确实滴下一滴油脂,这滴油脂落入了汤锅里,汤里的香气就更浓了,最后,又拿出一个葫芦,给锅里添上一点灵泉的水。
香味中还带着灵气,就是嗅一嗅,就让人食指大动。
端下来锅,回手将烧烤架子连着烤肉一起送回到储物袋子里,捧着一锅清汤,慢慢地吃着,眼睛不住地打量着光幕,盘算着有什么合适的方法进去。
身体自然地吸收着汤中的灵气,只不过比着打坐修炼吸收的少了些。
这是进入到妖兽森林里张萧晗亲自动手的第一顿饭,虽然是一小锅的汤,里面简简单单的荷包蛋,但是也吃出了在前世时的味道。
嗯,要是放上一把手擀面条就更好了。
张萧晗并不担心香味会引来外人或是什么动物,这里离着人群很远,她也一直外放着神识,她可不相信来的人都会是善意的,最起码,从她穿过来接触到的人中就没有对她有善意的,不是加以利用,就是要控制她。
喝完了汤,她小小地满足了一会,然后站起来,看看近在咫尺的光幕,摇摇头,天就要黑了,还是先休息吧。
一个禁制封了洞口。
天还没有黑透,可是山洞里也是很暗的,张萧晗不需要照明,虽然储物袋子里还有着荧光石,她只要把神识稍稍外放些,就一目了然了。
有了银子,还可以自己做主,张萧晗当然不肯委屈了自己,山洞的地面上是一层由熊皮制成的褥子,坐在上面毛茸茸的,柔软而舒适。
这半个月来都在赶路,只有天黑下来才能修炼,修为增长得很慢。
毕竟,外面的灵气相对于假山下的山洞里的灵气要稀薄得多了,好在,张萧晗的灵根经过五行归一果的改造,变成了单一灵根,吸收进体内的灵气几乎都转化为自身的灵力。
更别说每次修炼之前张萧晗都要喝上几口灵泉的水了,就这样,每个夜晚的修炼,张萧晗都能感觉到体内灵力的增加,眼看着就要接近练气五层初期的巅峰了。
挣开眼睛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将神识外放出去,没有发现危险,张萧晗撤下禁制走出山洞。
是错觉吗?张萧晗揉揉眼睛,怎么感觉光幕的七彩光在变淡?
她立刻扑到光幕上,入手还是微凉,光滑,略有些弹性,再看看光幕,仿佛又没有什么变化。
不甘心地再上下打量,仔细看着,最终,除了最初的一瞬,没有发现什么。
不过,光幕出现的时间也有一个半月多了,这么大的光幕,要消耗多少能量啊,说不定,自己最初看到的并非幻觉,光幕早晚会暗下来的。
洗了脸,将烤炉架上,早餐很简单,就是一小锅的粥,全用的灵泉的水,起锅前又打了蛋花,又有营养,有好吃。
在晨起的寒气中,能喝上灵泉水煮的粥,张萧晗觉得很满足。
大概,这个光幕外围等候的人,喝得上热粥的不在少数,可是灵泉水煮的粥,自己绝对是独一份。
喝完粥,身上透着一层汗,运功修炼了一会,将饭食中的灵气完全吸收了,在光幕旁边呆呆地站了一会,终于还是摇摇头。
森林的温度已经低下来,绿叶都变黄了,枯槁了,眼看着就到了冬季,她叹息一下,走回山洞。
在外面修为提升的速度要慢多了,张萧晗也不着急,想起储物袋子里的书,翻拣了一下,拿出那本从王山处得来的《灵草大全》。
这本书放在手里好久了,一直忙于修炼,没有功夫看,现在的时间是大把大把的,白日看书,晚上修炼,该是个不错的搭配。
在第二个早晨,张萧晗终于确定了,不是她的错觉,光幕七彩的光芒确实是在变淡。
以往离得远了,很难注意到光线的改变,离得近了,细微的变化通过对比就感觉出了。
张萧晗抓紧时间研究研究书里的内容——谁知道光幕内会有什么?若是有着灵药,自己也不认识,那不是可惜了?不到三天,她就将书里几百种灵草的名字、作用和样子的记得差不多了。
三天来,还真没有人到她这里来,张萧晗猜想着,自己大概是望岳城的修士中到这里最晚的,早来的修士们都围着光幕察看过了,也选择了最佳的守候的地点,这里虽然有个山洞,但是地势并不平整,山洞里一个人够宽敞,多一个人空间就挤了,所以,才没有人过来。
倒是正和她意。
这一日,复习了一遍《灵草大全》,张萧晗百无聊赖,正想进到山洞里坐着修炼一会,一抬头,忽然望见天上似乎有只鸟远远飞来。
飞得那么高的鸟可是稀罕物,张萧晗驻足观看,却看到该是不止一只。
这些鸟该是为着这个光幕来的,飞过来的速度很快,眼看着视线内的小鸟越来越大,张萧晗忽然吃了一惊,它们哪里是鸟,分明是一种飞行器。
离得过远,看不大清晰,但是,飞行器,张萧晗自信是不会认错的——鸟和飞机在天上飞的形态完全不同。
这个世界还会有飞行器?好像还是大型的,思虑间,飞行器又近了些,可以看出是船模样的东西,好奇怪,竟然有可以飞上天的船。
一瞬间,张萧晗脑海里出现望月湖边,王山从森林内飞出来的样子,这个世界里人都可以飞起来,有飞在天上的船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吧。
第77章 修仙门派
船只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大,张萧晗渐渐就反应过来,这个光幕这么大,七彩的霞光直冲云霄,也未必只有望岳城才看得见,据说时常有修士御剑在妖兽森林上空飞过,看到这七彩霞光自然不足为奇,他们的目标很显然也是冲着这个光幕的。
船缓缓减慢了速度,降低了高度,缓缓地绕着光幕飞了一圈,渐渐就被光幕挡住了。张萧晗的脑袋也随着飞船转了半圈,恍然明白,他们在察看地形,要在哪里降落吧。
好奇心再次升起。
他们是什么人?有着那么大的飞行器?修为……肯定是要高出望岳城这些人的了,那么,他们会不会能打破这道光幕?或者也是等到光幕自己消失?
也许他们要降落的位置就是望岳城里的人集中的地方。
好久,在张萧晗以为飞船早就在不知名的地方降落了的时候,飞船才在光幕的另一面转了过来,天,光幕围绕的地方是多大啊。
飞船要降落的位置,隔着树木和几座山坡,正是先前张萧晗见过的望岳城内的人集中的地方,张萧晗思考了一会,决定过去看看。
她将山洞里的东西都收在储物袋子里,身上只背着一个包袱,想想,又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在地上滚一下,拍打了再穿上。
干干净净的,一看就是有内容的人,在森林里这么久,身上洗换的衣服最多一套,不可能这么干净。
检查一遍,没有看出有什么毛病,张萧晗这才加快脚步,手脚并用地向着望岳城的营地跑过去。
不到一刻钟的路程,张萧晗跑得又快,走到外围的时候,就听到了一阵喧哗,飞船降下来了,张萧晗正赶上飞船内的人走下来的那一刻。
燕道操纵着琉璃船,绕着七彩光幕飞了一圈,这一圈,以琉璃船的速度,还足足飞了半个时辰,他们居高临下,看着光幕内的高山,林地,药园,楼阁,分明是一座修仙大派的驻地。
一个月前,有两位在妖兽森林内历练的筑基后期修士发现了极远处的异动,他们立刻赶回门派汇报,短短两天的时间,玄黄大陆各门派就都收到了信息,内容大致相同,在妖兽森林的另一侧,大概是边缘的地方,有七彩霞光出现。
七彩霞光的出现,对门派的掌门并不陌生,这分明就是护山大阵打开产生的光幕。
护山大阵,若非是整个门派在生死存亡之际,轻易是不会打开的,因为它消耗的能量是巨大的。
可是,妖兽森林的另一侧竟然有护山大阵打开,问题是,他们都知道,在那个位置,并没有什么修真门派,更别提有建得起护山大阵的门派了。
一时,所有人的心思都放在了上古门派这四个字上。
传说,在上古时期,这个星球上所有的人都有灵根,星球上的门派不计其数,更是有大能的修士不断飞升到仙界,也有仙界的仙人们下界来。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仙人们再也不下来了,星球上渐渐就少了仙气,只剩下灵气还算浓郁。
可后来,因为没有仙气的滋养,灵气也渐渐稀薄了,于是,没有灵根的凡人们开始出现,一代代下来,能够修仙的人越来越少,上古门派也渐渐没落了,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些门派哪里去了。
莫非,这是一座上古门派显现的护山大阵。
不管如何,这地方都要去走一走的。
妖兽森林的另一侧,隔着不远就是白头山,山的另一面就是一望无际的沙海,沙海内渺无人烟,以至于没有人想要横穿妖兽森林,那个地方也只有凡人居住,是被修士们遗忘的地方。
若是上古门派,那可就等于一大笔的宝藏啊,各大门派都想抢在前面,玄真派掌门燕道亲自带领着各峰的峰主,祭出琉璃宝船。
琉璃宝船是燕道最喜欢的一个飞行法宝,船身并不大,只能坐下十几人,但是胜在速度快,外形又气派,每次各门派间的小型交流,燕道都会祭出这个琉璃宝船,在玄黄大陆,作为长途飞行的大型法宝,琉璃宝船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燕道乘坐的琉璃宝船只是第一批先行出发的,在玄真派后,仙农园、玄音阁、无极门等门派也纷纷派出了自己的飞行法宝。
大家都知道,上古门派和现在的各大门派是不可比的,上古时代,金丹期的修士满天飞,元婴期只不过才半步踏入修仙的行列,人家门派内的法宝可不是随随便便什么人就能够收取的。
所以,玄黄大陆各大门派纷纷留下看家的长老们,各大门派的精英们几乎是倾巢而出,就要汇集到这最是荒凉的妖兽森林的另一边。
即便是琉璃宝船的速度,他们也足足用了近十天的时间,所幸,到了光幕处,真的看到光幕内的一切宛然便是传说中的上古门派,而围绕在光幕外的那些人自然是可以略去不考虑的了。
燕道将琉璃宝船停在众人的上方,灵气一提,人就缓缓地飞出宝船,张萧晗正赶上这一幕。
燕道,虽然是玄真派掌门,但修为只在金丹后期,距离元婴还有着几步之遥。也是因为他身为一派掌门,管理的内部杂事居多,修为提升的速度反而变慢,他早就有心把掌门之位传给自己的长子燕世豪。
只不过,长子的威望还不足以服众,但是自己若还是缠绵与门派的事务,修为的提升就更为缓慢了。看到了这个上古门派的护山大阵,燕道的希望重新燃起。
这个上古门派的护山大阵完好,透过大阵,能看到里面的一切完好如初,那么,很有可能里面还有不少的天材地宝甚至是修炼的典籍,只要得到其中的一份,都是莫大的机缘。
燕道领着身后众人缓缓走下飞船的时候,心里就恨不得护山大阵这就打开。
“上仙!”
“仙人!”
“仙船!”
迎接燕道几人的是望岳城众人的膜拜与欢呼,玄真派十几人穿着门派金丹级别的修士才可以穿的藏青色长袍,袍子的一角还绣着一朵青云,十几人悬浮在空中,这阵势,该是多么庞大,下面的众人一个个腿脚立刻就软了下去,纷纷跪拜在地上。
燕道瞧着众人的跪拜,并不以为意,但是心内也隐隐有些吃惊,一个探查术扔出去,竟然发现面前跪拜的众人竟然都是有修为的,虽然不高。
这个地方就是荒蛮之地,竟然也有这么些身有灵根的人,若是全都带回门派,燕道的脑海里立刻打起了另一番主意。
燕道几人徐徐落在地上,燕道回手打个法诀,就见到琉璃宝船忽然间就快速地缩小,跟着就变成手掌大小,倏地就落在燕道的手里,燕道持着宝船的手在腰间一拍, 宝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望岳城的人虽然没有见过储物袋,但是大家都听说过修仙门派里的上仙们是人手一个储物袋,视线就都落在燕道的腰间,那里,系着一个看似不起眼的小袋子,灰不溜秋的,巴掌大小。
哇,储物袋子啊!
燕道挥挥手,示意身前的人都站起来,然后才开口问道:“你们都是哪里人,谁是主事的。”
张萧晗慢慢地随着人群,落在人群的后面,除了这句话,就再也没有听清楚飞船下来的人都说些什么了。
没有人注意她这个小姑娘,大家都被着会飞的船上下来的这么多仙人吸引了。
各种传言纷纷从前边传回来:
“听到没有,上仙在向我们打听这个光幕的事情。”
“哎哎,上仙们是从哪里飞过来呢?”
“谁敢问啊,他们可是仙人,现在仙人都忙着呢。”
“哎,你说仙人们做的船,会飞,还会变小,那就是法宝吧。”
“当然是法宝了,还能收到储物袋子里,你们看到没有,每个仙人的身上都挂着储物袋。”
……
各种各样的信息一点点传到张萧晗的耳朵里,忽然间,人群中又传来一阵惊叹和欢呼,张萧晗随着望去,天上,再次出现了一个会飞的大船。
这个船可是好大的啊,比刚刚那个要大上一倍,从天上慢慢地压下来,仿佛要落在人群的头顶似的,大家也仿佛被这样的庞然大物吓傻了似的,抬着头,望着船底。
船里飞出人来,接着船被收回去,这两拨仙人们很是熟悉般,互相打着招呼,跟着,又是一艘会飞的船。
这一天,望岳城的营地内,先后落下五艘飞船,从里面出来不下百名修士,这些修士的服饰明显不同,能看出分属五个不同的门派。
望岳城众人先前的吃惊和羡慕渐渐就被不安所替代了。
仙人们的修为一个个深不可测,他们说出的话必须马上执行,不论望岳城里的人原来是什么身份,在仙人们的眼里都是低下的。
很快,他们将营地内最好的位置腾出来。
上仙们聚在一起讨论着,没有人知道他们讨论的内容,也没有人敢去偷听,但是大家都猜得到,一个是关于光幕的问题,另一个,大概就是自己这些人了吧。
第78章 上古丹宗
讨论的结果很快就出来了。
望岳城修士推选的几个头被叫过去,不多时就出来了,每个人都是面有喜色。
上仙们并不禁止大家在护山大阵打开后进去,里面的宝物也是先到者先得,并且上仙们还承诺,可以收购他们得到的宝物,最最主要的是,上仙们还说了,在离开这里前,他们会收一批弟子带到玄黄大陆去。
上仙们会收弟子,这个消息比宝物还要让人兴奋。
只要被上仙看中了,那,自己以后也有成为仙人的可能了?一时间,望岳城修士聚集的地方,无不是热火朝天的讨论。
张萧晗落在边缘的地方,只是听着大家的议论,并不多话,大家也把她当成某一位女修士带出来的丫头,望岳城这里有修为的丫头多着呢。
得到了自己想听到的内容,在天要擦黑的时候,张萧晗悄悄地退出了望岳城的营地。
和望岳城的修士们想法是一样的,张萧晗并不贪图护山大阵里的宝物,但是,被那些人收为弟子,带出望岳城却是她迫切需要的。
望岳城太小了,只有离开望岳城,获取新的身份,重新开始,才会有真正的安全。
她退回到自己休息的山洞内,下了禁制,躲在山洞内,没有敢自己动手做饭,只是从储物袋里掏出现成的吃食,匆匆填饱了肚子。
光幕一天天淡下来,又过了两天,天边又是御剑而来几位修士,张萧晗自然看不出他们的修为,而那几人也没有与众人和在一起的打算,他们落下的位置各有不同,最近的,就与张萧晗隔着一个山头,倒是把张萧晗吓出一身冷汗来。
若是被他们发现自己孤身一人躲在一边,到不好解释自己的来历,张萧晗躲在山洞里为自己的出身来历细细地想了好几个版本,最不放心的还是身上的储物袋。
最犯愁的是储物袋不能放在另一个储物袋子里。
从王山处得来的储物袋最小,只有三个立方米,放置的都是用不着的书籍,堆起来就将近占满了空间。
张家老祖的储物袋稍大些,有二十立方米,原本放置的都是些吃食,这时候张萧晗将它们统统挪到自己的储物袋子里。
然后,在山洞外将两个储物袋都埋起来,记住了方位。
自己的储物袋就放在内衣的最里层,从望岳城里买的匕首绑在右小腿上,怀里放上百张的火球符和遁甲符,身后的包袱里是一只吃了一半的冰冷的烤山羊。
这样,就算遇到仙人们查问,大概也可以蒙混过去了吧。
光幕在一天天变淡,越来越多的外来者涌到这里,大多都落在望岳城的营地内。
每天,都有仙人们飞在半空中,向着大阵里观察着,也不是没有人试图在附近停留,可每到这个时候,就会有一股强大的威压从隔壁的山坡出释放出来,虽然不是对着张萧晗,可是每一次都会让张萧晗的内心生出颤抖惧怕的感觉。
隔壁修士的修为一定远远高出王山。
天也一点点冷下来,张萧晗有修为在身,自然是不怕这些冷气,可是隔着一个山坡,就有修为那么恐怖的修士,张萧晗当然不敢冒险亲自煮饭。
每天,她都小心翼翼地撕下一条烤山羊身上冰冷的肉扔到储物袋子里,再从里面拿出些热包子或是新鲜的烤肉,但是总不如自己亲自煮的汤汤水水可口。
好在,不远处有一条小溪,不然,张萧晗可解释不出来自己为什么可以不喝水。
余下的时间就是修炼,张萧晗感觉自己重新恢复了在张家地下修炼的过程,虽然外界的灵气稀薄些,但好在有灵泉水,修为继续缓慢地增长着。
一晃就又是多半月。
这一日晨起,天空飘了些清雪,开始还小,不久,雪渐渐紧起来,张萧晗小心地探出头去,隔壁没有什么动静。
再看看光幕,光幕黯淡了许多,七彩的霞光几乎没有外放,都敛在光幕上。雪花也很是奇怪,离着光幕还有着一尺多远的地方就飘开了,仿佛光幕上有风在向外吹着,排斥着雪花。
只看了一会,张萧晗就缩回了脑袋,这场雪下得很不是时候,自己离开山洞更不方便了。
就着雪带来的清新的冷空气,张萧晗深深吸了一口气,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热气腾腾的包子,看了一会,叹口气,又扔进了储物袋里。
神识在储物袋里找了一遍,看着新鲜的菌类和山鸡蛋,真是馋,怎么就没有想到这种情况,以后有时间,一定先煮出些鸡蛋来。
找了一遍,翻出一份糕点,捡了一小块,刚放到嘴边,忽然,一股浓郁的灵气从洞口传来,灵气浓郁的程度,不下于地下山洞。
肯定是光幕发生了变化,来不及多想,抓着点心就钻出了山洞,天,面前七彩的光幕真的消失了,消失得那么突然,无声无息的,浓郁的灵气向四面八方散发着,眼看着数十条人影飞进去,直飞向不同的山峰,包括身边的邻居,张萧晗只见到了一个身影,接着身影就在几十米开外。
张萧晗觉得自己很镇静,她还想着将手里的糕点送到嘴里,然后才迈步走进去。
跑进去十几米,就见到远处一窝蜂的乱哄哄的人群,都奔向离他们最近的山路,张萧晗看着那些人,又看看飞在天空连个黑点都看不到的那些修士,也疾步向最近的山路跑去。
呼吸着带有浓郁灵气的空气,跑起来身子都仿佛轻盈了很多,张萧晗进去的地方,并非正对着山门,等到她跑到山门的时候,门口已经空荡荡的,最后边的一个人,都落下她好远。
山门处是一个足有十几米高、二三米宽的厚重的石碑,石碑上竖刻着两个大字:丹宗。
丹宗?就是说,这个上古门派最擅长的是炼丹了?
石碑下面是一个叫不出名字的动物,颇像个石龟的样子,不过这个石龟很是奇怪,长着两个脑袋。
不会是什么神兽吧。
辨别一下方向,每一条山路上都有人在奋力向上攀登着,从山门处看,各个山峰在不远处就有房屋楼舍样的建筑。
高处有那些会飞的修士,前边又有这么多比自己修为高的人,跟在他们的后边,想要弄到什么好东西不大容易。
想是这样想,脚步没有停,略选了一个人少些的山路,看着前后无人,拍了身上一张轻身符,脚步立时就快了几乎一倍。
翻过一个小山头,前方是一大片的缓坡,层层叠叠伫立着一个又一个院落,前边的人呼啦一下就冲进院子,院落太多了,这些人一进去,就仿佛是一滴水融入了大海,立刻就消失在各个房间中。
张萧晗只看一眼,就扭转身,沿着山路继续向上跑去,这么一跑,就在那些人的前边了,既然抢不过这些人,干脆就避开他们。
还有一点,张萧晗下意识地认为这些房舍看着精美,却不见得是有身份的人居住的——有身份的人住的地方会很宽阔,一个人也许就会占据一个大院子,院子里亭台楼阁、花园鱼塘该一样都不缺,就像张家,他家的宅子周围就没有什么像样的大户人家。
果然,顺着山路爬了时间不长,就又是一道大开的山门,看着仿佛将这一大片围成前后似的,门前两个大字:内门,证实了张萧晗的想法。
内门里肯定比外门的好东西要多得多的,张萧晗心中一喜。
进了内门,一条缓坡的山路,前方就是一个特大的广场,比前世中学标准四百米跑道围成的面积还要大,真难以想象,群山环绕下还有这么大这么平整的广场,广场的尽头是一个高大的建筑,离得好远,也能看到建筑上方“议事厅”几个宏伟的大字。
周围的建筑比起来就稍逊一筹,分别写着:藏经阁、任务大厅、丹房、器室等等的字样。
张萧晗以最快的速度奔向藏经阁,刚跑出不远,藏经阁内就窜出一人,两手空空气急败坏的,看都没有看张萧晗一眼,跟着就窜进另一个建筑。
空的?一个不详的念头悄悄袭来,张萧晗迅速地扑进藏经阁内,一进门,是一个小些的房间,颇像图书馆管理员工作的地方,旁边又是一道门户,房门大开着,张萧晗人没有进去,神识先探过去,扫视了一遍。
里面一排排的书架,但是书架上空空如也,只有薄薄的一层灰尘。
神识收回,看到旁边还有楼梯,张萧晗蹬蹬蹬飞快地上去,二楼同样是一个大开的房门,里面同样是空空如也的书架。
一连上了四楼,全都是如此,张萧晗失望地跑下楼。
这个上古大阵围成的上古门派是怎么了?搬家了?竟然藏经阁内空空如也。可若是搬家了,干什么还要把这个地方用阵法围上?
腹诽着,还是急匆匆地跑下来,一出门,正赶上那个人也刚刚从另一个建筑跑出来。两个人对视了一下,互相打量了不到一秒,就移开了视线,对方是一个大男孩,看到张萧晗只是一个小女孩子,分明是没有放在心上的样子。
第79章 药园
这时候,内门处又是涌来一群人,正是刚刚在外门扫荡的人们,同样的两手空空。
张萧晗慢慢地离开门口,看着远处奔过来的人群,看着他们兴奋地冲过自己的身边,她狐疑地看着这几处建筑,怎么会空的呢?什么地方会有东西呢?
她一个个看着建筑上的名字,明显的,这里原本应该是这个上古门派中最是热闹的地方,也是门派内物资最集中的地方,可是都是空的……
蓦地,她想起最先飞出去的人,他们并没有降落在这个地方,他们直接飞向的是各个山头,莫非,他们知道这里不大可能有着宝贝?
张萧晗在广场处转了一个圈,颇没有头绪,原本兴冲冲的念头一点点凉下来,她抬头看看天,忽然楞了,急忙回头看看来时的路,远处,悄然而落的雪早就将森林铺上了一层雪白,可是这里,自己脚下站着的地方,分明还是春意盎然之时。
这里并不是被放弃的地方,只冲着这里还能保持着充沛的灵气和与外界不一样的温度,就绝对还会有意想不到的好东西。
反正也没有头绪,看着人群从各个建筑里跑出来,大声呼叫询问的声音充斥在耳边,接着就分散在不同的小路上,张萧晗抬起脚步,随意地选了一条路跟上。
上山的路都是沿着山势修筑的石板路,石板间的衔接几乎看不到缝隙,张萧晗上了几步,向周围望过去,忽然间发现左边的山坡下似乎有条小路的样子。
山坡下本来都是灌木丛和杂草,只不过隐约有一人多宽的杂草稀疏了些。
仿佛是曾经的路被废弃的样子,又似乎本来就没有路的样子,张萧晗站在山道上,望望头顶拐角处消失的衣角,想了一会,决定下去看看。
潜意识里,张萧晗认为既然在广场那么大的建筑里都找不到任何东西,那么,在大家奔向的同一个方向里也不见得能找到什么。
若是搬家,有用的东西都会装在储物袋里带走了,留下的只能是废弃的东西,或是原本就放在隐秘的地方被人遗忘的东西。
张萧晗飞快地跑下来,奔向野草处,果然,走近了才会看到,野草丛生的地下果然有一条隐秘的小路,是由碎石铺就而成的,野草就顺着碎石间的缝隙生长出来的,满满的,若是不细看,根本就瞧不出来是路。
草丛中丝毫大意不得,张萧晗回头打量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有人注意到她,神识一下子释放出去,就在以自己为中心的范围内,百米的距离内,一切事物都看得清清楚楚。
踏入野草掩盖的小路,借着野草的掩饰,张萧晗摸出一沓冰锥符,这里野草丛生,她自然不敢随意使用火球符,符箓扔出去,燃烧的火焰可分不出敌我,若是没有落在对方的身上,把野草燃起来也不是不可能的。
小路弯弯曲曲,却也迂回向上,但是离着两边的山路却是越来越远,神识忽然被一片白雾阻挡住了。
神识看到的,是百米处前方的山坳内,忽的出现一片白雾,白雾就像是一堵墙,阻挡了她的神识,好奇怪啊。
张萧晗加快了步伐,来到白雾前的时候,就发现了问题。眼前的白雾仿佛不会动似的,就是白茫茫的,白雾笼罩处泾渭分明,仿佛是被刀切得一样整齐。
这团雾围绕的范围好大,就像是特意遮掩着什么似的。
张萧晗警惕地靠近白雾,折了一根草送到白雾里,过了几秒拿出来,野草还是葱葱郁郁的样子,白雾不像是有毒。
她使劲地向白雾里望去,视线根本不能穿透白雾半分,根本看不到白雾里会有些什么。
肯定是要进去看看的,只是怎么进去?
张萧晗夸张地使劲吹了一口气,白雾显出些飘起来的意思,然后又重新静止了。
张萧晗当然不知道,这是一种保护性质的阵法,在上古时期是很普遍的,只要有着和阵法切合的令牌,白雾自然就会给令牌的持有者现出一个通道,若是没有令牌的人贸然闯入白雾中,就如同被蒙住了双眼,封闭了五感,非得有熟悉地形的人领着才能走出来。
张萧晗好容易发现这么一处被阵法遮住的好地方,哪里会不进去,思忖了一下,找出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踏进白雾。
果然,伸手不见五指,张萧晗并不着急,用脚试探着脚下的碎石铺就的路,果然,路还在,还是那么宽。
心中一喜,自己的判断对了,只是不停地用脚试探着,几步后,脚下的感觉就不是十分明显了,仿佛踏上的不再是碎石铺就的路,张萧晗原地站下来,左右踩踩,都是实实在在的,她干脆蹲下来,伸手触摸着地面。
若是白雾外能有视觉,就会看到一个很好笑的画面,一个身上的衣服皱皱巴巴的女孩子蹲在地上,仿佛盲人一样双手摸着地面,用双手分辨着地面上的路。
夯实过的地面和铺上一层石板的地面真的是用手摸着才分辨出来,小路不宽,只可双人并排行走,但是却并非笔直,有着很大的倾斜角度,也幸亏张萧晗想到了这个不是办法的办法,不然,双脚只要踩到夯实过的土地上,就会激发幻阵。
人在幻阵中,会感觉自己在不停地行走,可实际上就是在原地踏步,除非阵法停下来,或是你能破除幻阵,否则只能在幻阵里不停地原地踏步着。
也是张萧晗谨慎,也没有身为修士的觉悟,这样蹲着双手摸着石板走路的方式都能想得到,要是让原本设立阵法的主人看到了,必然会大骂张萧晗真是丢了修士的脸。
张萧晗并没有想得那么多,双手摸着石板,逐渐就感觉到石板路的倾斜,心里还想着设计这条路的人怎么就不设计一条直路的时候,眼前豁然开朗。
就如白雾突兀地出现一样,白雾又突然地消失了。
张萧晗踏出白雾,慢慢地站起来,眼前是一排平房,不,平房只是点缀,面前是一大片的生长得葱葱郁郁的植物。
这是……药园?
张萧晗回头看看白雾,白雾还是那么密实,将自己进来的痕迹全都掩盖住了,她低头看看脚下,看到青石铺就的路,放心了些,先向着第一间房屋走过去。
推开门,里面一床一桌一椅,室内出人意料的整洁,仿佛它的主人不曾离开,一直在精心照料一般。
不必进去,一切都一目了然。
第二间、第三间皆是如此,张萧晗疑惑地皱起了眉头,这里的人也走*了,为什么还留下这个药园,还留着这些白雾封着药园,不愿意让人知道似的。
推开最后一间房门,却是多出一样东西,洁净的桌面上多出一块一尺长的白玉。
这又是什么?张萧晗小心地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正面也好,北面也罢,都是光滑的,什么图案也没有。
从王山储物袋里的书籍上,张萧晗总算也知道法器这样的名字,可是怎么看都看不出这块白玉像什么法器。
肯定是一个好东西了,张萧晗将白玉放进储物袋里,出了房间。
面前的药园面积不小,占据了整个山坳,依着山势,不论是山坡和平地都明显是人工种植的植物。
左边的一块平地上,种着一大片低矮的药材,只看着露出地面对称的小叶片,和顶端红彤彤的伞状的参果,张萧晗一下子就认出这就是黄精——在《灵草大全》的第一页,介绍的就是黄精。
《灵草大全》里介绍了,黄精在未挖出地面的时候,若是判定它的年份,只要数一数它露出地表的叶子就可以了,百年内的黄精只是普通的药材,每年,黄精会长出对称的一对叶片,每十年,叶片全部凋谢,新长出来的叶片就会大了一圈,叶片上会有明显的纹理。
百年,叶片再一次脱落,新长出了叶子再大了一圈,叶片增加第二圈纹理,以此类推,若是挖出来,从根茎上更能容易判断出黄精的年份。
这些黄精,张萧晗看着叶片上的纹理,简直不知道要说什么好了,看着叶片上的纹理,简直要有万年居多了。
万年的黄精啊,该是多么珍贵的药材,黄精都能万年,那么,这里所有的药材岂不都是万年?
万年是什么概念?万年会让极普通的药材变成了珍品,是能炼制出可以让死人生出白肉的灵丹妙药。
那么,这里的任何一颗药材拿出去都会引起疯狂的。
张萧晗的心砰砰跳着,她慢慢地走进药园,另一侧是灵芝,然后是茯苓、培根、相思果……
再前边,是一片树林,种着叫不出名字的树。
张萧晗站住了,这里好大,往上看去,两侧的山峰上的人只要一低头就会看到这里的药园,可是,怎么就没有人发现?
也许,药园的上空也有着什么秘密吧。
张萧晗慢慢地退回到田边,望着这大片的药材有些发呆,就是全都收取了,储物袋子里好像也装不下吧。
那块白玉,是不是和这个药园有着什么关系?
第80章 好丑
拿出白玉,张萧晗就坐在地头,反过来调过去地看着几遍,又试着将灵力灌注进去,白玉倒是把灵力吸收了,可是一点反应也没有,又忍痛滴了一滴鲜血上去,白玉根本没有吸收。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张萧晗叹口气,双手扶着白玉,一头拄在膝上,另一头就顶在脑门上,心里还在想着,这个东西里肯定有药园的秘密,不然,怎么只有它孤零零地放在房间里。
正想着,忽然间额头里被灌输了一段信息,仿佛是从白玉里传来的一样,张萧晗吓了一跳,头一下子抬起来,信息的传送立刻就中断了,不过前一段信息清晰地留在了张萧晗的脑海里。
张萧晗吃惊地看着脑海里的这段信息,然后又审视着手中的白玉,慢慢地将白玉的一头抵在额头,心神沉浸进去。
好半天,张萧晗才抬起头来,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白玉,只这一会的时间,大脑里就被灌输了一段讯息,这段讯息就像原本就是自己的,深深地印在脑海里,不会遗忘。
也是张萧晗这个外来户落在了望岳城这样的小地方,还不知道这个世界有玉简这样的东西,玉简内会保存着大量的信息,修士们只需要把额头抵在玉简上,这些信息就会复制到修士们的脑海里,永远不会忘记。
现在,张萧晗就是惊奇不已了。
整理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张萧晗觉得自己真是太幸运了。
这块玉简是药园原本的主人留下的。
药园的主人并没有说明他离开的原因,只是说离开的时候,他已经将所有的药材都收割了,但是,门派内的护山大阵将会开启,会让门派内继续保持着浓郁的灵气,这个药园自然也在护山大阵的保护之下。
药园荒废着也可惜了,谁知道有没有回来的时候,药园的主人便将各种灵药的种子种下了,又将药园用阵法掩饰了,并在药园四周刻下了阵法,只要灵气充沛,阵法就可自动运行,每隔一段时间就为药园降下雨水来。
接下来就是几个阵法的讲解,包括阻拦自己产生白雾的阵法,还有就是对药园里各种药材的介绍。
放下玉简,张萧晗欣喜地站起来,这一次收获好大啊,不但得到了这么多万年灵药,还得到了这个幻阵的刻法。
这么多的药材自己肯定不能全都带出去了,那么,也不能留下来,能挖走的就全挖走,能摘下的就全摘下。
说干就干,张萧晗拔出宝剑,黄精挖了五分之一,灵芝摘下来五分之一、茯苓也是五分之一……玄阳果还是五分之一。
太多了,还要小心地不伤到药材,眼看着天渐渐黑下来,储物袋里还没有装满五分之一。
她直起腰深深地吸口气,药园内各种灵果带来的清香,让她精神都是跟着舒爽起来。
“咔,咔咔。”
忽然,不远处传来细微的声音,仿佛什么东西破碎了一样,张萧晗停住手,警惕地听了听声音,将手放在储物袋上。
发出声音的地方种着一大片聚灵草,这些聚灵草有着收集灵气的功效,它们的叶片长长的,边缘带着细小的锯齿,每个锯齿的尖上都有一个小小的凸起,这个凸起在夜晚会释放出蓝色的微光,随风飘摇的时候就仿佛是蓝色的小星星,煞是好看。
这些小凸起,实际上就是聚灵草的花苞,它只在夜间开放,随着开放,就释放书叶片聚集的灵气,灵气本事无色无味的,但是因为是随着聚灵草的花开而释放出来的,就有着蓝色的微光。
这种草十分的珍贵,张萧晗还记得玉简上说明了,若是在制作丹药的时候加上一点聚灵草的花苞,丹药成品后蕴含的药力就会得到提升。
聚灵草最是受妖兽的喜爱,尤其是夜晚聚灵草开花的时候,它周围的灵气会增长数倍,在它们的旁边修炼,是事半功倍。
所以,张萧晗小心警惕起来,别是聚灵草这里躲藏着什么妖兽。
聚灵草是多年生的草本植物,叶子不高,生长的并不密集,这个时候夜色将将笼罩,幽兰色的花苞也刚刚开放,远远的,就看到浓密的蓝色的灵气,只不过奇怪的是,随着“咔咔”的声音,那些蓝色的小星星没有随风四散,反而向内靠拢着。
张萧晗好奇心更重起来,直觉中,那里不会有什么危险的事情——这里这么隐秘,“咔咔”的声音又这么细微,会是什么呢?
神识释放出去,就看到在一大片的聚灵草中间,有一个鹅蛋样大小的蛋,那些蓝色的灵气就是聚集在这个大鹅蛋周围,而“咔咔”的声音似乎就是从这个鹅蛋里传出来的。
玉简上没有提到这个蛋啊。
忽然,自己的神识仿佛受到了回应,从鹅蛋中传来一道模模糊糊的讯息,仿佛和自己的神识接触了,欣喜的样子。
两道神识纠缠了一会,仿佛分不清或是不愿意分开的样子,好像通过神识透来一股依恋的感觉。
张萧晗慢慢地接近那个鹅蛋,就看到这个鹅蛋表面已经裂开了缝隙,星光更快速地顺着缝隙涌进鹅蛋里。
鹅蛋要被孵化了。
里面会是什么样的小动物?不会是一只大白鹅吧?
张萧晗伸出手,慢慢地捧起这个鹅蛋,周围的星光随着欢快地跳起来。
朦胧的夜色中,一个美丽的小女孩沐浴在蓝色的星光中,神情专注地注视着双手,她白皙的双手捧着一个雪白的鹅蛋,鹅蛋几乎要被着星星点点的蓝色的小光点淹没了。
若是有人看到这一幕,必然要为这美丽的场景惊呆了。
“咔。”
蛋壳忽然间破开,分成两半,露出一个湿乎乎毛茸茸的小东西,这个小东西双眼都还没有张开,就躺在破碎的蛋壳间,似乎也没有要起来的意思。
还没有等张萧晗看清小东西的真面目,就见到小东西忽的伸了个懒腰,张开一张小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哇,张萧晗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看到了什么?她看到这个小东西深深的一口气,原本围绕着双手简直要看不出双手的小星光们全都被它的小嘴吸进去了,自己的双手和破碎的蛋壳和还躺在蛋壳中的小东西一下子就暴露在眼前。
好……丑的小东西。
一个毛茸茸的大尾巴,几乎和这个小东西的身子一样长,四只小爪子,略略有些发尖的头部,好熟悉的样子。
小东西吸了一口灵气,露出满意的表情来,一翻身,就攀着蛋壳立起身子来,张开小嘴,“咔咔咔”,蛋壳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着,不多时,张萧晗的手掌里就只留下这个还没有张开眼睛的小东西了。
小东西的眼睛还是没有张开,吃下了蛋壳一副意犹未尽的表情,摆着小脑袋嗅来嗅去的样子,周围的星光们又是快速地飘过来,浓密得简直要再次将小东西淹没的时候,它又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星光们顿时没入到小东西的口中,它似乎还不满足,快速地抖了一下毛发,身子就蓬松起来,也张开了眼睛。
毛发抖开了,看着就顺眼多了,张萧晗忽然间明白自己看着它熟悉的原因了,看着这个毛茸茸的大尾巴,尖尖的头部,圆溜溜的大眼睛,这,明明就是一只松鼠嘛,可,松鼠不是胎生的吗?
两只小眼睛对上了张萧晗的大眼睛,不知道为什么,张萧晗清清楚楚地从它的双眼中读出了它想表达的内容:我饿!
那样小的东西,连半个手掌的大小都没有,吃了那么大的一副蛋壳,又吸了两大口灵气,好吧,灵气不顶饱,可是你要吃些什么东西啊。
小东西委屈地看着张萧晗,仿佛张萧晗诚心饿着它似的,张萧晗犹豫地看看它,那个,卵生的小东西好像不用喝奶的吧。
喝粥?
张萧晗赶紧将小东西放在左手上,右手一拍储物袋,拿出一大锅粥来,又拿出碗盛了一碗,清香的药园内传来不和谐的粥的香气。
将粥碗放到小东西的身旁,张萧晗嘴里嘀咕着:“这可是我用过的碗啊,你喝点粥不?”
小东西却是把脸一扭,看都不看粥一眼,满脸都写着不满意,就像张萧晗把好东西都藏起来不给它似的。
不喝粥。
张萧晗随口喝一口,才反映过来自己一天没有吃饭了,原本也不饿,喝了一口粥到有些饿的感觉了,又是一大口。哟,小东西的眼神更加哀怨了,满脸都是控诉:你饿着我,自己吃!
张萧晗可以发誓,自己并不懂得兽语,可是小东西的表情她确确实实地看懂了,她难得的脸一红,干脆将粥和锅全收进储物袋里。
烤肉?不看!
水果?闻闻,不屑!
点心?撇嘴!
小祖宗,你到底要吃什么啊?
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小东西吸口气都是灵气,莫非它要吃的是有灵气的东西?尤其是它的表情,就像是自己有着山珍海味只肯给它啃胡萝卜似的。
自己哪里有什么山珍海味,不过是满园的灵草。咦?莫非它以为灵草都是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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