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脑袋掉了也能粘回去
山下的混乱持续了好一会儿才结束。
人们看向奇川等人的时候都得脸红的捂脸。
贵族的夫人和小姐满脸羞红,神仙岭的小孩也是恶狠狠地捂住脸用眼睛瞪。
砾金帝国的奇川等人现在根本没有时间管这些目光。
解让:“它们……嗯,你们可以将它们看成是可以用蘑菇木大量饲养和繁殖的灰恐龙。”
“它们性格温和,长势快,一年就能养肥。”
“最主要的味道比灰恐龙的肉好多了。”
灰恐龙肉对于解让来说还是粗糙了些,怎么烹饪都显得柴。
以前是没得选择,但现在不一样了。
解让:“如果成规模的饲养的话,最多一年就能看到收益。”
奇川等人现在目光都不眨地看着围栏里面的那些牲口,能够大量饲养的灰恐龙……
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解让居然愿意卖给他们?
该死的,《世界报》上写的是真的,他无私于天下,大公于天下。
他们刚才居然还想试探。
解让让这些人看好他们的契约兽,这才重新回到山上。
奇川等愣了一会儿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跟了上去。
山上的向日葵,红梅,满地的姬岩垂草……奇川等简直是一脸懵逼,好不容易才摆脱眼前景色的吸引,因为他们有更加重要的事情。
解让也是一笑,他倒是愿意将那些牲口卖给奇川等人,卖给谁不是卖,但……未必所有人都会答应。
果然,基本上是第一时间,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就来了,他们两个帝国都还没有开始养呢,怎么也轮不到其他帝国。
奇川等人气得满脸怒气。
解让一脸爱莫能助地看着他们争论,有时候想要达到目的,并非需要自己亲自上。
解让还表现得一副身不由己,不是他不答应,他答应了啊,但有些人不愿意看到这本是有益于天下的事情进入砾金帝国。
奇川等人和人争论了半天,但他们也没有办法,解让是锦绣王朝的人啊。
谁实话要是他们砾金王朝得了这样能饲养的牲口,他们也不愿意拿出来分享给其他帝国。
阿克塞看着一脸委屈的解让,又看了看争得满脸通红的一群人,对解让说道:“你这是祸水东引?”
解让不置可否地答道:“越争抢的东西才会显得越珍贵,才会被人真正的放在眼里。”
解让的名声再大,对他们来说也是旁观者,但将他们也拉下局那就不一样了。
解让:“能不能实现他们的愿望就看他们的本事了,和我可就没有关系。”
既自抬了身价,又撇清了责任。
比如奇川他们,现在就肯定了一件事,解让是愿意将那些牲口卖一些给他们的,奈何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不同意。
解让有错吗?
不,没错,奇川甚至十分理解解让现在的处境,据说解让仅仅是最普通的平民出生,有些事情即便他愿意也做不了主。
他们无比理解解让的处境。
但他们心有不甘啊,明明……明明就像垂手可得一样了。
傍晚在奇川他们的争论声中降临。
解让倒是乐得清净,事不关己,只做无奈状就能被所有人理解。
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也是心底沉闷,但也无可奈何,解让就是这样的人,他们能有什么办法。
不正是因为解让就是这样的人,所以才无私地将这么多好东西无所求地交给了帝国。
若解让稍微有一丁点的私心,他们帝国也不可能那么顺利地分配到那么多好东西。
所以他们能怨解让吗?作为既得利益者,他们比谁都清楚,他们就算有任何意见都不能由他们说出口,不然那就是得了好处还要责备给他们好处的人了。
但他们虽然不好说解让什么,但他们可以堵住其他帝国借这个风口生事。
有趣的是,原本针锋相对的平民起义军的人和皇室的代表居然在这件事上达成了共识。
估计他们也没有想到,他们的合作居然是在这样的情况之下。
奇川等人吵得口水都干了,原本若仅仅是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好处,他们光看着也只能羡慕嫉妒,但偏偏解让答应了啊。
怒气冲冲,半响才稍微镇定了一些。
奇川:“无论如何我们都要促成此事。”
这么大的利益面前,他们实在不可能就这么放弃。
“所以在想办法争取到利益的同时,我们得先稳住解让,保证他的态度不变。”
这是他们唯一的突破口。
解让的口风一但转变,他们就再没有任何借口了。
“解让当真是一个无私的人。”
“和我们根本就不认识,居然第一次见面就不分你我的愿意将这种天大的利益分享给我们。”
他们自己肯定是做不到的,所以才显得解让的尤其不一样。
“但如何才能稳住解让,让他一直不改口。”
他们肯定是不相信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不去劝解解让,特别是锦绣王朝的人,一个个有权有势,解让仅仅是一个普通人,难免不会屈服在他们的权势压迫之下。
他们不敢赌解让能为了他们这些陌生人抗住那么大的压力。
奇川也是一咬牙,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在太阳落山前找到了解让。
解让看着奇川递过来的一个黑色瓶子,瓶子里面的幽光似乎比世上最黑暗的黑还要漆黑一些。
奇川:“在我们砾金帝国,曾经有一只天灾死在我们境内,百里之地尽数污染。”
“后来我们的人冒死在这片被污染之地,收集到了那只死掉的天灾的精神残余,净化出了这一瓶子诡异。”
“它和普通的进化的诡异不同。”
奇川看向解让:“它能帮职业者强行突破一个序章。”
“我用它从六序章突破到了第五序章,也仅仅是使用了半瓶而以,现在我将剩下的半瓶赠与你。”
天灾是这个世界的真正的霸主,若不是不知原因地死在了砾金帝国,想要收集到它的精神体制作成净化后的诡异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所以这一个瓶子里面的东西的珍贵可想而知,所以它能帮职业者强行提升一个序章也并非没有可能。
解让眼睛都不由得亮了,居然还有这等好东西。
他一直困在第七序章鲜血修罗,虽然吸收了不少净化后的诡异,但只是吸收了很多的能量存储在身体里面,但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
这正是解让现在需要的,虽然用来从第七序章突破到第六序章,稍微浪费了一些。
解让:“任何序章都可以用它进行强行突破?”
奇川:“只要不高于天灾的级别,理论上的确有这个可能。”
“但序章的等级越高,突破的危险性就越大,失败几率也就越高。”
解让点点头,解让一直不觉得自己的天赋有多高,那么稳妥起见,用来从第七序章突破到第六序章,也算不得浪费了。
解让倒是清楚奇川为何拿出这么好的东西,他想要一个安心。
解让没有拒绝,直接接过那个黑色瓶子:“其实在我心中,天下百姓并无区别。”
“我的理想是让天下百姓吃饱穿暖,都过上好日子。”
说得奇川等人都是身体一震。
他们作为帝国天才,其实见过很多很多所谓的厉害的人,所谓的权贵。
贪得无厌者,自私自利者,利益熏心者……
但像解让这样的小白莲,嗯,应该是心善人美的大贤之人,他们的确是第一次见。
解让心道,只能说他们看的短剧看少了。
说起装白莲,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解让轻车熟路得很。
解让:“我一定会尽我所能让天下百姓都过上好日子……砾金帝国自然也不例外……”
洋洋洒洒地说了一堆心里话,这才在奇川等人目瞪口呆中离开。
奇川等:这是对他们的承诺吧,一定是的。
至少说出这些话之后的解让,绝对再无改口的可能。
他们心中倒是多了一份保障一样。
原本还觉得那瓶子天灾级别的净化诡异送出去有些肉疼,但现在却觉得值了。
比起培养一个强者,让他们整个砾金帝国迎回能养殖的“灰恐龙”更是帝国的长久之计。
奇川等在神仙岭上找了住宿,路上还遇到了神仙岭的那些小孩,一个个小孩将奇川他们看得可紧了,他们还真觉得他们一群小孩能将帝国的天才们都看得住。
“就是他们,他们玷污了我们猪猪的清白。”还在给不知情的游客科普呢。
奇川等人脸一黑,说话要说全,什么叫他们玷污的?是他们的契约兽!这些小孩怎么回事!!!!
接下来,奇川和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依旧每天争论。
期间也发生了一些羞耻的事情,解让带过来的那只母猫怀孕了,山下的那些牲口也怀孕了。
神仙岭的小孩第一时间去找齐川他们问罪。
连他们那么乖巧的猫猫都不放过,做出这种事情的除了砾金王朝齐川他们的那些契约兽还能是谁?
奇川原本是想狡辩的,山下的牲口也就算了,但山上那只温顺的猫……应该是叫做猫吧,体型那么小,怎么可能是他们的契约兽弄怀孕的,直到……
直到他亲眼看到他的那只大花豹偷偷跑去骑在了那只猫的身上。
人赃并获。
解让还不知道他的猫被霍霍了,解让现在将自己关在小屋里面,吞下了那瓶子天灾级别的净化后的诡异。
一入口,那力量就开始横冲直撞。
解让也知道奇川为什么说用它突破有一定的危险性了。
解让只感觉身体的细胞都被一股奇异的力量冲破,异变。
这种异变不仅仅是血肉,连身体的骨骼细胞都在发生着未知的改变。
难怪说前三个序章仅仅是职业者的基础,真正带给生命升华的是从第六序章的筋骨菩萨开始。
每一根骨头都像在转化。
解让甚至生出了一股子自己还算不算人类的感觉。
仅仅是握紧了一下拳头,身体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那是强横的身体力量带来的效果,拳头往空中一挥,都能听到拳头击破风的声音,将空气都轰得嗡鸣作响,的确不是前面三个序章能比拟的力量。
解让只觉得即便和一辆飞驰的火车对撞,那么被撞坏的一定是那辆火车,而不是他的身体。
“这就是第六序章,经骨菩萨吗!”
一尊行走的身体强横的佛。
“终于突破了。”
解让眼睛明亮,虽然以前他也被称为声传废土的天才,但他清楚这仅仅是对于他们边缘地区而言。
哪怕是后面的名传天下,也和他的实力无关。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这个年龄的第六序章的经骨菩萨,哪怕是放在那些大城市里面,放在那些代代相传的古老世家里面,也算得上少有的天才了。
力量感,解让现在只感觉全身上下都是意想不到的力量。
解让走出小屋,阿克塞上下打量了一番:“开始有些样子了。”
解让嘴角一抽,这才是开始有些样子了?
原本解让是有些不服气的,但不知道为何他进入第六序章之后,看阿克塞的时候,总感觉对方身上多了一股难以抵抗的威胁。
那股子威胁让人身体本能地产生畏惧。
以前为何没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以前感受不到吗?
解让看向阿克塞:“你等在这里是?”
阿克塞:“你几天没从小屋出来,我们的黄豆又不够用了。”
解让:额……
晴天白日的,找他……
好吧,他突破了一个序章,也需要庆祝,就从阿克塞开始,谁让对方刚才吓唬他。
让一个极具威胁的存在,任由他那啥,也挺有意思。
等加急用丰收葫芦生产完黄豆,解让这才注意到这几天神仙岭的变化。
他的宠物那只母猫怀孕了,听说是奇川的那只黄斑花豹干的,反正一群孩子说得头头是道。
山下的牲口也好几只怀孕了。
除了这些,又一个帝国的参赛队伍来了,是比较近的一个东方的一个古老帝国,自称玉京神国。
这个帝国一来,锦绣帝国的人神情就复杂了起来,同为东方帝国,玉京神国和锦绣王朝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曾世代交好的帝国,因为锦绣王朝的内乱,两个帝国已经很久没有正式的来往了。
玉京神国的人一来,居然第一时间也是来看看解让的,不得不说《世界报》上连续给解让的传名影响不小。
凡是天才皆有些自豪,他们倒想看看,什么样的人,能连续霸占四期《世界报》的头版头条。
不过现在被砾金帝国的奇川给拦住了。
在山下开始就打得难舍难分。
解让也没有想到,奇川等人居然给他当了个先锋,还一副想要见解让除非通过他奇川这一关。
奇川其实也是防范一切不确定的因素,他也没办法,谁让解让一开口就是小事情,没问题。
那些牲口就那些,他们不信要是玉京神国的这些人看到了会不心动。
所以他们得掐住玉京神国的人见到解让的机会。
玉京神国的人也是诧异,砾金帝国的人插手进来干什么?况且砾金帝国的奇川好歹也有些名声,现在怎么跟那个解让当了小弟一样?
据他们所知,解让的实力其实并不怎么样。,奇川他们的行为有些古怪啊。
不留着实力筹备接下来的资源争夺赛,居然在这里一心和他们为敌。
解让也有些怪异的看着玉京神国的人,因为……
玉京神国的人的术有些……怎么形容呢,有些眼熟?
只见其中一人一只脚在地上不断踩着,嘴里还念念有词:“弟子诚心叩上,请祖师上我身。”
解让:“……”
“天雷轰轰,妖魔无所遁形。”
晴天白日,天空雷鸣阵阵,居然真有雷霆自天空而落,击打在奇川身上,传来一股焦糊味道,就像专门对付诡异的术,轰得一切非正常现象滋滋冒黑烟。
解让都忍不住问了阿克塞一句:“他们怎么回事?”
阿克塞:“玉京神国这一次来的人有些意思,玉京神国在东方帝国之中只能算是一个小国,但他们却极为出名。”
阿克塞看向解让:“净化诡异的方法就是出自玉京神国,传说他们的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大灾变之前。”
“世上之人皆恐惧畸变,诡异,天灾……但玉京神国是一个例外,他们生来就像是为了扫荡废土之上这些非凡存在一样。”
“可惜玉京神国的职业者的入门要求比任何帝国都高,他们的职业者数量一直发展不起来,也就限制了他们整个帝国的发展。”
“曾经有人说,若是玉京神国若是能突破这个限制,那么锦绣王朝早不能在东方区域独大……”
“他们极为擅长一种强化身体和一种专克诡异的雷术。”
解让问道:“奇川和他们,谁会赢?”
阿克塞:“奇川观天灾而成为废土天才,而玉京神国的人可以说刚好是奇川的克星。”
解让懂了。
这是踢铁板上了。
山下的打斗其实也没有到生死相搏的地步,因为他们都十分清楚他们来这里的正在目的,他们是来参加资源争夺大赛的,并不能在其他事情上浪费太大力气。
奇川被雷劈得都冒黑烟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紫。
按理他畸化成天灾形态,一般的废土天才可任由他拿捏,可玉京神国的那术打在他身上,让他痛得呲牙裂嘴。
那玩意就像专门针对他的酷刑。
正犹豫着。
这时解让走了下来:“别打了。”
“各位,各帝国的资源争夺赛还没有开始呢。”
然后解让的目光看向了玉京神国的人:“你们不就是培养职业者十分困难吗?”
“来我这买魔药啊,一瓶魔药帮你们培养一个职业者,多大点事,值得打来打去。”
鸦雀无声。
玉京神国的人为何第一时间找上解让,其中有一个重要到极点的原因,不正是《世界报》上写到神仙岭的解让让大灾变之前的一个职业者传承得到了延续,听说连平民都有了成为职业者的希望。
他们玉京神国,培养哪怕一个职业者都十分困难,他们需要找到资质奇特的人才符合使用他们的术的要求。
所以他们不得不上心来看看。
结果困扰了他们神国无数年代的难题,解让居然说多大点事。
还随便卖他们点魔药帮他们大量培养职业者?
鸦雀无声!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锦绣王朝平民起义军的人和锦绣王朝皇室的人:“不可!”
他们虽然内斗,但终归属于锦绣王朝,若让玉京神国就这么轻易地解决了他们根本的问题,那么岂不是悬剑在侧。
这下锦绣王朝的人也加入了进来。
锦绣,砾金,玉京,三个帝国有些混乱地争吵了起来。
按理锦绣王朝是这三个帝国中最古老最庞大的,但现在锦绣王朝真正的天才代表对还没有到,现在的人就有些压制不住其他两个帝国了。
解让倒是看热闹,有了奇川送的天灾级别的净化的诡异这等好东西的先例,解让现在倒是将注意打到了玉京神国的人身上。
不然他没事主动提出提供魔药的事情干什么。
对于玉京神国的人来说,这是他们无法抗拒的东西吧,这么大的好处他们应该也知道不能白拿。
玉京神国的人的确有些轰动,居然真的有这种魔药存在,而且还愿意提供给他们?
一瞬间现场又争锋相对了起来。
玉京神国中一个面如玉冠的年轻人上前:“玉京神国白传真,请祖师上身。”
白传真?
周围一阵轰动。
“是那个白传真?”
奇川也眉头紧锁:“白传真,你真想现在就打起来?”
回答他的是天降奔雷,将周围炸得泥石翻滚,电流滋滋。
解让看得都张了张嘴,这就是废土天才啊,妈的,这绝对不是人,堪称非凡。
白传真:“我只想和解让谈一谈。”
安静。
还是解让这朵小白莲上前这才打破了对峙:“神仙岭欢迎所有游客,但神仙岭有一条规矩,一但上了山,禁止一切私斗,否则终生禁入。”
锦绣王朝的人是有些无奈的,因为他们清楚就算他们阻止,他们现在也阻止不了,那可是白传真,废土传闻,他可是谪仙。
哎,他们锦绣王朝那些天才为何还不来。
解让……解让也不可能是这个白传真的对手吧,估计也只能用魔药和对方周旋。
他们还不知道解让是真的想拿魔药和对方换好处,周旋个锤子。
至于解让锦绣王朝子民的身份,解让:“?”
他现在是泱泱华夏子孙,锦绣王朝?没有听说过。
解让:“请。”
上了山,玉京神国的人仗着现在无人堪是他们的对手,将解让带到一边详谈了,还不准其他人旁听。
他们也不傻,听的人越多,意见越多,到时候还不知道要生出多少意外。
锦绣王朝的人脸上急切也没用,谁让他们现在的确不是这些人的对手,这些死不要脸的人明显就是想在锦绣王朝真正的那些实力前来前,用卑鄙无耻的手段,什么威逼刑罚都会使出来吧,就是为了迫使解让答应他们的条件。
也不知道解让得遭受多大的压迫,在多大的压力下进行所谓的谈判。
看看,就解让一个人,这公平吗?
而现实是,白传真都有些出神,俊眉皱得怎么也展不开,因为根本不用他们使用任何手段,他们都有些不置信,因为解让已经将好些瓶魔药摆在他们面前了。
解让:“还想要的话,以后还有。”
玉京神国的人面面相觑,什么情况?
那可是能让普通人都变成职业者的魔药!
古体系的职业者,这一种已经消失的,但现在重新续上的传承。
这么珍贵的东西,解让居然眼皮子都没有眨一下就这么轻易地拿出来了。
几人上前检查了起来,白传真手上也拿着一瓶。
魔药奇特,由很多药物熬制而成,说实话神医在世都未必能分辨得出里面的具体成分了吧,更何况都是对魔药本就了解少之又少的这些人。
他们只知道魔药昂贵无比,或许这世上只有翡翠森林还留存于世一些,但每一棵魔药都是灵族至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这么昂贵和稀有的东西熬制的魔药,居然就这么轻易地简单地摆放在了他们面前。
若说是假的,这不可能,因为只要随便找一个人试一试就知道真假了,解让绝不敢在明知道现在不是他们对手的情况下,如此戏弄他们。
但若说是真的,他们怎么就觉得这么无法置信呢。
稀世珍宝如同破瓶子一样任意地就这么摆在他们面前。
解让的圣母表演开始:“其实在我的眼中,并没有什么国别之分,而是同样的在这危险的废土之上挣扎着生存的同类而已。”
“自大灾变之后,人类的生存空间极度被压缩,是职业者为人类的生存做出了巨大的贡献。”
“一代一代的职业者披荆斩棘,砥砺前行,才让我们人类发展至今。”
“我时常在想,若是我们人类的职业者多一点,我们人类是不是就能走得更远一些,就能更容易生存一些。”
“所以今天即便不是你们来求魔药,我也会将它们卖给任何有需要的人。”
“多一份力量,我们人类就多一份生存的机会。”
玉京神国的人:“?”
没有任何一句关于帝国,关于利益,关于权势的话题,而是……作为人类种族的共同体在艰难的命运中挣扎的苦难感。
这站立的位置太高太高,甚至他们曾经从未看到个这个位置,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想过这些。
而解让却已经不在乎国别,不在乎身份,站在那个位置上,在为整个废土的人类做这样的事情了。
解让心道,难怪那么多人想当圣母,或许并非他们故意,而是这种让人享受的滋味太让人沉迷了。
所有人都没有他品德高尚,所有人都没有他悲天悯人,哪怕是质疑他,都得羞愧地低下脑袋。
解让看着听得愣得不得了的一群人,因为他们以前根本没见过像解让这样的,这废土上的帝国啊,资源稀少,本就是靠互相争斗,抢夺资源,这已经是常态,哪里会管其他人的利益什么的。
但解让不一样,哪怕是竞争的帝国,他也希望对方好。
所以解让在这些人眼中,要么是一个彻头彻脑的傻子,要么就真是一个他们无法企及,至少他们怎么也做不到这样的贤者。
解让哀叹道:“砾金帝国的奇川,我给了他们能养殖的“灰恐龙”,你们我也不能厚此薄彼,你们需要魔药,我就将这些魔药卖给你们吧。”
白传真等人不知道能养殖的“灰恐龙”是什么,但等解让说出魔药的价格的时候,他们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就这价格,跟白送他们一样。
在他们心中,每一株魔药都是翡翠大森林的至宝,无价至宝。
而现在用无数种不同品种熬制好的魔药,解让居然以这么低廉的价格卖给他们。
让他们都有一种羞愧之感。
是的,羞愧,因为他们刚才的确产生过一些很不好的想法,在锦绣王朝真正的天才赶来之前,他们可以做很多不太好的事情。
而解让……
他们怎么能用那么多邪恶的想法去对付这样一个人啊。
商讨顺利得白传真等人到结束都无法置信。
等商讨结束,周围的人议论纷纷,也不知道解让和玉京神国的人商讨的结论是什么,但他们十分清楚,就解让的处境,恐怕是讨不到好处的。
玉京神国的人却沉默着,而且他们还听到了一些崭新的消息。
“听说了吗?奇川等人为了从解让那里买到几头能养殖的“灰恐龙”,奇川拿出了一瓶天灾级别的净化后的诡异。”
“嘶,这东西稀少得世间少有啊,说起来奇川也算十分有诚意了。”
这些话就将白传真等人架在火上烤了。
是啊,他们获得这么了不得的珍贵魔药,居然只是花了微不足道的一点金钱,这要是传出去,还不得说他们玉京神国压迫着解让占了多大的便宜。
虽然他们这便宜的确是占大了。
光是听着周围的讨论,白传真等人脸上都有些不自然了。
终于有人压低了声音:“要不我们也补一点什么给解让?”
“不然的话我总感觉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爱占便宜的人。”
其他几人居然也不由得点了点头。
白传真叹息了一声:“你们觉得给什么补偿好?奇川可是拿出了一瓶天灾级别的净化诡异。”
虽然净化诡异的方法传自他们玉京神国,但这个级别的净化诡异也着实珍贵,他们也不可能去找一只天灾杀了来净化吧,那时很可能是天灾追杀他们。
一群人也是犹豫,是啊,那玩意的确珍贵,就这么拿出去还真有些舍不得。
这时解让去而复还,对玉京神国的人说道:“对了,刚才忘记了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
“你们要不要和我签署长期购买魔药的合同?”
“我想一想,我一个月至少可以给你们提供30瓶魔药吧。”
嘶!
即便是白传真身体都哆嗦了一下,一个月30瓶,还长期合作?
尼玛,那是魔药,珍贵无比的魔药,怎么能跟买卖粮食一样。
白传真手都在颤抖,若是真能得到这么多魔药,对于整个玉京神国来讲,影响绝对不是什么一瓶天灾级的净化后的诡异能比。
这种事情还是解让自己提起。
解让:“价格还是跟我刚才卖给你们的一样,你们觉得如何?”
解让无视这些人的震惊和颤抖:“只希望你们玉京神国,以后多扶持人类,大家一起克服困难,带领人类走向更光明的未来……”
嗡!
脑仁都在颤抖。
世上居然真的有这样无私之人,这样大爱世人的人。
大爱无疆,他们甚至觉得解让身上开始散发出神圣的光了。
无论如何白传真肯定会答应这个提议,只不过也有些羞愧,而且决不能落人口实,必须将这个合作安排得光明正大,毫无争议。
那么仅仅是这么简单的甚至低廉的金钱就绝对无法维持这样的长期合作了。
白传真一咬牙从怀里掏出了一本金色的书籍,此书黄金所造,历史古老而悠久,散发着沉重的气息。
白传真:“既然如此,合作愉快,仅以此书,以表诚意。”
其他人张了张嘴,最终却没能说什么。
白传真:“不过你也必须答应,不得将此书转送给任何人。”
“等你生命抵达终点的时候,请务必归还给我玉京神国,或者由我玉京神国亲自取回。”
解让也是眼睛一眯,这是……术法金卷。
只有最古老的传承才有拥有这样的东西,且只传给最最核心的成员。
如果说一个职业者组织有它们标志性的术,那么对于最古老的传承来说,术法金卷就是这些最古老传承的根本。
就像苏秦他们那个地方的长生不老术一样等同重要的东西。
解让心道,这次赚大发了。
他就是用自己种的花花草草,居然换到了别人核心的东西。
若是学会了术法金卷上的术,甚至可以自称玉京神国的传承者,没有人会否认,即便是玉京神国也一样,因为没有人比这样的人更有资格了。
这本传承的意义十分重大。
解让的眼睛都忍不住眯了一下,离开的时候还忍不住道:“以后有新的魔药熬制出来,优先给你们选。”
一个第九序章的园丁,没什么战斗力,也太单薄了一点,解让心道,得去灵族那里淘点其他魔药配方了,丰富一下职业种类。
听说大灾变前,光是职业者序列都有三千多种,每种又分九个序章。
璀璨得难以想象,而他神仙岭现在才这么一个职业,实在单薄得有些不够看。
现在嘛,他急着关起门来看看这本术法金卷了。
解让离开后,白传真还有点愣神,倒不是他们送出了他们玉京神国的核心的术,只要他们不愿意,随时都能回收,这并没有什么,术法金卷无法抄录,本就没办法广泛传播,也不用担心流传出去。
他们惊讶的是,解让那句“以后熬出新的魔药,让他们优先选”是什么意思?
“我怎么听得心惊胆战的?”
“可能是我误会了吧。”
连白传真都点了点头,一定是误会了,一个连平民都能成为职业者的魔药已经足够惊世骇俗了,别说其他了。
几人回过神,心中又是一阵火热。
以后,每一个月,他们玉京神国就能有30瓶魔药了。
是一个月30瓶啊,每一个月都有。
嘶,那本该是多么奢侈的无法想象的东西。
想想都觉得疯狂。
而解让已经关起门来,打开了那本术法金卷。
密密麻麻繁杂到了极点的文字,它就像一本深奥的繁杂的晦涩经卷。
说实话一般人连字估计都看不懂。
古旧的金色印照在解让目光中的时候,解让就完全投入了进去。
而且解让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步罡踏斗,引动外部雷霆,驱魔破煞……”
解让:“???”
一千个问号出现在头顶,一万匹草泥马在心中崩腾。
对这个世界的认知越来越奇怪了,准确地说越接近大灾变那个时代的东西越觉得古怪。
这个世界应该没有人会有解让的古怪感,因为……他开始看到了一些熟悉的文明……
这太奇怪了。
大灾变的那场战争和大火到底带走了多少不为人知的东西?
是否……是否真的有自己熟悉无比的文明也以奇特的形式存在于这个世界。
比如解让此时手上的这本金色古卷。
历史的尘埃埋葬了太多真相。
在解让“闭关”期间,神仙外已经打得不可开交,因为……锦绣王朝平民起义军的天才和皇室的天才都来了。
他们一来就听说砾金帝国和玉京神国的人趁他们锦绣王朝无人,强迫着解让压迫着解让,用刀架在解让脖子上,用一切卑鄙的手段威胁着已经拿走了好多好处。
这可不就是欺他们锦绣王朝无人?直接就干起来了。
平民起义军那些天才,被人砍成两截都能将自己粘起来,看得人直吞口水。
皇室的人:“……”
知道他们为啥被压着打了吧?这些家伙根本打不死,断手断脚,脑袋掉了都能粘回去,跟没事人一样,现在也让其他帝国的人见识一下这些恶心的家伙。
第72章 阴府神鸟,地藏孔雀
山下,奇川和白传真等正被围住。
平民起义军来了几个那个传说之地的人,那可是人类十大禁地之一,一个个的实力十分强大,除了那逆天的长生不老之术,这些人在其他术方面也是精彩无比,每一门术几乎都堪称传世。
毕竟那禁地中的两位不朽的殿下,身上还有“术法宗师”“术式皇帝”的称号,这世间的术,那里占了一半以上。
还好的是,现在资源争夺大赛还没有开始,锦绣王朝的人也仅仅是警告他们,大概是他们趁机从解让那搞了点好处,让锦绣王朝的人特别的不满。
威胁就威胁吧,反正他们和解让的交易已经达成,让他们出一下气也不是什么无法接受的事情。
所以现场就有些古怪了,被打的人乐呵呵的,打人的人反而一脸怒气。
等打斗结束,奇川和白传真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和头发,正准备离开,这时场地上躺着的十来口棺材突然立了起来,这些棺材紧闭,但“嗡的”一声,如同波纹一样的声音从其中一口棺木发出。
奇川和白传真脸色有些痛苦的捂住耳朵,但那声音似乎根本不仅仅是声音,光是捂住耳朵根本没有用。
“第四序章,心如来。”
他们倒是忘记了,锦绣王朝现在分成了两大势力,除了平民起义军还有皇室。
刚才被平民起义军收拾了,现在锦绣王朝的皇室又开始了。
左右开弓,刚被人打了左脸,现在又打右脸来了。
特么的,看看这些人,一点都没有解让的大局观。
不就是……不就是绕开了锦绣王朝和解让达成了交易。
好吧这种事情他们也有所预料,不然他们也不会抓紧时间在锦绣王朝这些天才赶来前将事情敲定,因为他们比谁都清楚,除了解让,其他锦绣王朝的这些人绝不可能让交易达成。
心如来的精神污染让奇川和白传真等人脸上的汗水都流了下来,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还好随着其他帝国的参赛队伍到来,锦绣王朝皇室的人这才停下了手。
比起以前来神仙岭出游的热闹,现在的气氛就有些压抑了。
毕竟都是竞争者,而且是竞争废土未来五年的资源分配。
相互之间的敌视像一种随时都会爆发的暗潮,看似平静,却波涛汹涌得厉害。
即便是最古老的锦绣王朝也不得不收敛一些。
锦绣王朝比起一般的小帝国的确底蕴深厚很多,哪怕现在内乱不止,也依旧不是一般的小国能比,或许这就是所谓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神仙岭上的游客等看得也是胆战心惊,毕竟他们这以前只是边缘区域,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帝国精英。
解让也在有趣地观察着,比如新的一个队伍,十来个人,每一个背上都背着一个大口袋,口袋里面时不时窜动着,传来古怪的声音,阴森森的,像是装着什么可怕的怪物。
还有一个队伍,十来张长在地表的人脸,看上去怪异极了。
其实这些帝国仅仅是这片区域的帝国,主要围绕着东帝国锦绣王朝的这些帝国,他们的资源争夺也仅仅是争夺以锦绣王朝为中心或者接壤的区域。
其他地区的废土资源,由那些范围内的帝国自行争夺,同样也会举行这样的大赛。
他们这里,以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两个帝国最庞大。
不过,别看这些帝国有的大有的小,但一个个的传承都特别的有意思。
解让在看他们,感觉十分有趣,其实这些帝国的人看神仙岭,何尝不是惊讶无比。
除了《世界报》上对神仙岭的描述,他们还看到更多不可思议的东西。
灵族,天生荣耀贵族的亚人种,甚至这山上还有谁也不想招惹的地下人族。
这个地方到底是何等的神奇,居然吸引来了这么多特别的种族。
而等他们上山,一个个的基本都是一愣一愣的,眼底的色彩深邃得很,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解让也没管他们,这是各帝国的资源争夺赛,和他一个边境小镇的普通人没多大关系。
若不是解让有些名声,这些人估计对他都不屑一顾吧。
现在倒是有不少对解让感兴趣的人,经常远远地看着解让,窃窃私语,说实话,挺毛骨悚然的。
解让有些时候看着一个个古怪的眼神,都忍不住打一个哆嗦。
怎么说呢,就像一群狼盯上了羊。
因为神仙岭上有卖烤土豆烤红薯,煮玉米,豆油炒的菜等,这些不同帝国的人现在代表的可是他们的帝国,以前在《世界报》上看到这些东西和现在亲眼所见又是完全不同的感受了,这些产量奇高或者经济效应难以想象的东西,要说他们没有一点占有欲,那绝对不可能。
而这些东西现在都在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也就砾金帝国和玉京神国靠着坑蒙拐骗捡了点边角料好处,其他人可是只能眼巴巴地看着。
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势力庞大,他们不敢明面上直接出手,不敢露出贪婪的表情,但虎视眈眈是肯定的。
解让现在每天感觉都在被人窥视一样,做事都得小心一点,避免被人看出端倪。
比如现在一口棺木就这么立在解让面前,古老的棺木上有颇具历史的雕纹。
锦绣王朝皇室?
解让心道,什么情况?
那棺木封得很紧,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死寂得多少让人有些呼吸都不流畅。
一个压抑的沙哑地声音半响才从棺材里面传出来:“你……出生在神仙岭?从小就在这里长大?”
不是审问而是疑惑。
解让心里一紧,为什么这么问?
解让点点头:“是的。”
棺材又沉默了,半响:“你很像一个人。”
解让心都颤抖了一下,他这具身体和解让长得一模一样,旃檀东胪也长这样。
若说这具身体像谁?那肯定是有血脉关系的血亲。
解让的经历,年龄等都可以造假,唯独这长相不由他。
听说实力达到第五序章的万象地藏时,就能任意改变外貌,身化万象,可解让的实力才第六序章的经骨菩萨,还做不到这一点。
解让脸上面无表情地道:“像谁?”
沉默,依旧是沉默。
这一次棺材并没有回答,而是“咯吱咯吱”地棺材板向旁边裂开一条缝隙,露出里面一个脸色惨白,像常年不见天日,但脸蛋十分标致耐看的一个年轻人的脸。
这人居然和解让长得有七分相似。
不言而喻,这人说的解让像谁了。
棺材盖一开一合,很快就合上了。
解让:“……”
听说王朝皇室,血脉古老,面容贵尊,见过他们真容的人很少很少。
解让若是猜得不错的话,这人应该是旃檀东胪的亲弟弟,那个同父异母的那位一出生就是第七序章的天才皇子。
皇室没落,身为天才未必是一件幸运的事情,因为他必须支撑起整个帝国的颜面,肩负起难以想象的重担。
皇室身份之重,帝国光复之重。
从这人沉默寡言的性格来看,估计从小连个美好童年都没有。
虽有最高贵的身份,但却活得未必如一无忧无虑的普通孩童。
解让知道他这个弟弟的名字,旃檀知忧。
忧皇室之耻辱,忧帝国之兴衰,因为本就出生在皇室最孱弱最耻辱的时候。
堂堂延续了无数年代的古老帝国,却在他这一代被自己的子民推翻。
这种屈辱感,这种被世人唾骂的沉重感,他都必须承受。
解让看向紧闭的棺木,一时间也不知道说什么好,对方应该会因为长相问题联想到一些什么吧,会不会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份了。
这死寂的棺木中的人,这时会在想些什么?
就比如现在,这人独自出现在解让面前,是对解让感兴趣还是……因为他的长相而产生了怀疑。
解让行了一个锦绣王朝子民对皇室的礼节,然后打破了沉默:“殿下,其实我也有一个问题想问殿下。”
“若是你找到了那位帝国的希望,那位传闻中的大殿下,你会如何?”
现目前,这位弟弟是扛起皇室荣辱之人,无论如何一身的荣华和最尊贵的身份,但若是旃檀东胪出现了,情况可能就不一样了。
这位殿下现在正在做着和承担着旃檀东胪应该做的事情,也站在了本该是帝国大殿下旃檀东胪的位置上。
沙哑的声音几乎没有考虑地传来:“杀了他。”
都说旃檀东胪的母亲帝国皇后因为生产而死,旃檀东胪因为失去了母族的庇佑从而被皇帝疏远,从小就被他舅舅接出了皇宫,这世上就没有了这么一个人。
所以本该是帝国储君的责任和荣光自然而然就落在旃檀知忧身上。
这是十分荣幸的事情吗?
不,他恨那个逃脱了阴暗禁固之地,将一切都丢给他的人。
他时刻在想,若是旃檀东胪没有离开,应该承受这一切地就是旃檀东胪了。
一个明明有着盛名的,名正言顺的帝国王储,一个所有人都期待的帝国继承人,明明被所有人都认为的能光复帝国挽救帝国之人,凭什么能这么轻易地扔下一切。
知道在帝国将倾,所有人瑟瑟发抖的时候,他无论怎么地努力,也不及一句“若是换作旃檀东胪殿下,一定不会是现在这样”的感受吧。
他以前最在意的就是这一句话。
听得多了就生出了恨。
他会亲手杀了他的。
一个懦夫,一个逃避者,不配拥有那么多的认同和赞美。
解让都尴尬地嘴角上抽:“希望殿下能早日实现愿望。”
然后立马改了口:“不知道殿下来找我是为了什么?”
棺材的气息依旧死寂,声音依旧沙哑:“鉴于你对帝国的贡献,来颁发皇室对你的嘉奖。”
一块灵牌飘了出来,就是祭奠死人的那种灵牌。
飘到了解让手上,灵牌上大大地写作解让的名字。
解让嘴角抽得更厉害了,其实大可不必如此,他还年轻,就这么被刻在了牌位上。
锦绣王朝的一些礼仪真的给解让有一种,是不是有人理解错了的感觉。
因为牌位经常被人祭拜,所以觉得是一件十分光荣的事情?
所以在锦绣王朝的朝堂上就形成了一个十分有趣但解让绝对无法理解的彰显德行的方式,将有大功劳的大臣或者子民的名字刻在牌位上。
这是皇室对解让的认可吧。
但解让觉得也真……真没这个必要,感觉自己都吃上死人香火了。
能被刻在牌位上,这是一件十分隆重的尊荣,并非什么一点点功劳就能得此尊荣。
有这块牌子在,见皇室可不参拜。
有这块牌子在,无论犯下任何罪行皆不可私下审问或者私刑,必须交由皇室亲自定夺。
它已经算得上是锦绣王朝极高极高的荣誉嘉奖了。
解让苦笑,好吧,入乡随俗。
反正不会有人觉得这有什么不吉利的。
棺材里面沙哑的声音传来:“祈安皇叔对你的评价很高。”
“希望你曾经的承诺不变。”
这是在说解让以前表达的永远忠于帝国,忠于皇室的承诺。
这位殿下安静地来,也安静地离开。、
解让不知道对方对自己的怀疑已经达到了几分,因为连对方表情都看不到,但这的确是个麻烦。
还有手上这个牌位,对于平民起义军来说,这可是他和皇室勾结的罪证,他得藏好了千万别被人发现了。
解让正准备将牌位藏进小屋的床下,他那个床下现在越来越见不得人了,那里还有旃檀东胪的身份印章。
这时一只长了几片彩羽的小鸟,蹦蹦跳跳地跑到了解让的脚边。
这是刚才旃檀知忧留下的皇室第二件对他的嘉奖。
解让看得心惊胆战,知道这是什么?
这是皇室才会有的契约兽,阴府神鸟,地藏孔雀。
在锦绣王朝的记录中,除了皇室中人,也就赏赐过几次给异性王。
这人突然给他这么一个嘉奖,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解让一叹,皇室对旃檀东胪的态度暧昧不清,本也是个严重问题。
怎么说呢,他从未真正出现在皇室中,别看现在帝国需要旃檀东胪,皇室需要旃檀东胪,喊得是特别起劲,但他真的出现后,情况可未必是这样了。
毕竟他的出现本就会打乱皇室的权利构架和利益结构。
一个他们从未见过的皇室王储,他们会放心?
解让叹息将地上的阴府神鸟抓在手上,这小鸟还一个劲啄解让的手,又用眼睛好奇地盯着解让。
这小鸟虽然毛都没长齐,光秃秃的,丑美丑美的,但个头其实不小,两三个拳头大小呢。
解让心道,这玩意可不如牌位好藏,牌位是死物,臧好就行,但看这小鸟,怎么看也不像肯乖乖待在一个地方不动的样子。
这可是锦绣王朝皇室的契约兽,地藏孔雀,锦绣王朝人人皆知。
若是被人发现了,难免不会有人将他往旃檀东胪的身份上想。
这个身份解让一直捂得死死的,不然平民起义军对他可绝对不会是现在这个态度了。
解让想了想,回去之后给自己定做了一套衣服,带着个兜帽的衣服。
将小鸟藏在被兜帽遮挡起来的脖子后。
小鸟还是挺聪明的,虽然它的天性无法让它一直一动不动,但藏在兜帽里,又暖和又能跟着解让到处逛,也是不错的。
小鸟嘛,喜欢躺窝窝里面也是它的本性。
只要不露出那七彩的羽毛,别人就算认出是一只鸟也不会往地藏孔雀上面猜。
耳边时不时传来小鸟的声音,这小家伙还喜欢抱着解让的脖子,然后用脑袋一个劲在上面蹭。
这小家伙长得其实挺快的,因为喜欢喝丰收葫芦的水,但长得也不快,这是相对解让那只黄金大螃蟹而言,大螃蟹天天喝丰收葫芦的水,很快就跟一辆小汽车一样了。
而这只小鸟喝一次居然只是长了一点羽毛。
但肯定也是有效果的。
抱着葫芦,拿着铜扇,骑着大螃蟹,戴着兜帽的解让,大部分外出的时间解让就这打扮了。
解让最近挺忙,因为春天到了,去年修剪的葡萄树的枝在冬天的时候埋在地底,现在温度上来了,可以翻出来扦插了。
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人也在忙着做这件事。
等将葡萄枝挖出来,已经能看到长出来的白根了。
这个时候扦插,成活率是最高的。
灌江城的百姓和班塞尔城的人准备种一些在他们的耕地里面,一方面种植的数量可以多不少,二是可以给作物遮阴。
作物肯定是需要充足的阳光的,但这个世界的情况是阳光稍微多了一些,因为没有任何遮挡。
适当的遮阴其实是有必要的,无论是减少水份蒸发还是防止粮食被晒死。
所以这样的技巧得解让进行指导,这个世界的农业知识太缺乏了。
还有地里的冬玉米,已经长出了果实,在春播前也得收获掉。
现在正是玉米打花的时候,解让得指导大家如何打花保产,保证玉米的收成。
还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废土上开垦的那些土地,差不多也到了棉花撒种的时候了。
这些事情加在一起,整个神仙岭,灌江城,班塞尔城又热闹又繁忙。
这种繁忙将每一个人脸上的笑容都映照了出来,因为忙碌就会有好的收成啊。
看看那些帝国的天才们,跑到他们的玉米地,看得瞠目结舌,谁还敢说他们灌江城和班塞尔城除了贫穷一无所有了。
这还仅仅是他们冬季的收成呢。
各帝国的人的确震惊无比,死寂的冬季居然有了收成啊。
这就像平白增加了一次大规模的全帝国的收获。
而这种收获现在只是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有,他们的帝国没有……
眼睛中又震惊又红肿,羡慕得真的眼睛都是红的。
他们现在最喜欢地就是痴迷地跑去玉米地,看得移不开脚步,这些玉米的收成是可以预见的。
而神仙岭上就有煮玉米卖,味道如何他们也清楚。
这可是难以想象的好处啊,这可是影响整个世界的好处。
一会目光在玉米地里面扫荡,一会看向神仙岭的方向。
他们也不是没有想过私下里接触解让,可是一向不和的平民起义军和锦绣王朝的皇室居然在这件事上达成了一致,千防万防地防着他们靠近解让。
跟防最阴险的山贼强盗一样。
因为有奇川和白传真的先例,平民起义军和皇室的人的确一门心思在死防这些死不要脸的家伙。
想从他们这拿走一颗玉米粒都不可能。
奇川和白传真在玉米地逛着,一脸的懊悔。
“早知道当时我们也应该和解让谈谈冬玉米的事情,这可是凭空多出来一季的食物啊。”
光是想想都差点懊悔死了,他们来的时候多好的机会啊,居然就这么从手指缝里面溜走了。
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们当时没有想到解让那么好说话,也没有亲眼看到冬玉米长熟,加上也就那么短暂的时间,机会一下就错过了,现在想要找上解让堪比登天。
他们的声音一落,齐刷刷地恶狠狠地目光就看向了他们。
平民起义军和锦绣王朝皇室的人,这些贪得无厌的家伙,让他们占了便宜还不知足。
奇川和白传真也是脸一横,哪怕让他们挨一顿毒打他们也愿意啊。
可惜了,可惜了,错过了就是错过了。
神仙岭上,解让正带着一群小“园丁”巡山,山上一株又一株的葡萄树上都开始抽出花芽和嫩叶了。
有这些小园丁照顾着,葡萄树的长势都不错,花芽分化也很成功。
看着那些葡萄花芽,没有花卉那么夺目的绚丽美丽,但它们将结出一串又一串的葡萄,光是想想都美滋滋的。
解让其实有用丰收葫芦的水兑水保芽保果,只不过数量实在太多,兑的水也就稀薄了一些,但效果还是十分不错的,可以预见今年将是一个大丰收。
而被一些水份波及的卢卡斯撒的那些紫花苜蓿和格桑花,它们需要的丰收葫芦的水实在太少,以至于造成了疯狂生长的现象。
也就解让组织给葡萄树浇水的时间,一路的紫花苜蓿和格桑花居然被催长得提前开花了。
这一次卢卡斯实在撒得太多了,从山脚到山上长得密密麻麻的,像花的波纹组成的海洋。
连卢卡斯都看呆了,他就撒了几麻布口袋的种子,结果……比去年开得还要广阔和繁茂,像海洋,真正的花的海洋,花的波涛美得让人都有些痴迷。
小草精还友好地向卢卡斯咨询,它们能不能去花海里面玩。
卢卡斯点了点头,这些小草精还怪礼貌呢,以它们的小个头并不会影响到他的花,当然其他人就不被允许了,他的花海和山上的绿色植被姬垂岩草还是有些不同的,山上的绿色地被才允许在上面游玩或者躺睡,姬岩垂草虽然也会开出小碎花,但和现在的花海是不一样的。
解让也是惊叹,这才像是一个正宗的植物园嘛。
以后就算卢卡斯不去收集这些花种,来年恐怕也能开满一山的花了,而且这些花种还会飘向更远的地方,或许……那死寂得一片灰白色的废土,以后也能点缀上一些这样的鲜花吧。
若是一代人一代人不去破坏,说不定在未来的某一个时代,能让整个废土再次绿意盎然起来也说不定。
当然这个过程太过漫长了,也充满了太多的不确定性,但终归有了一个畅想。
那些从未见过这等美景的锦绣王朝的队伍,其他帝国的队伍,已经全都痴呆地在那里观花了。
他们完全无法想象,这个世上居然有这样的地方。
他们没有去过灵族的翡翠大森林,不知道翡翠大森林是否有这样的美景。
其实李奥纳多和阿尔黛,还有几个小灵族,此时也是目瞪口呆。
这就是春天啊。
对于最热爱大自然的他们来说,有着无与伦比的震撼。
其他人也一样,那些参赛的队伍,甚至都忘记了他们带着必死的决心是来参加资源争夺赛的。
这个世界因为资源稀少,为了争夺资源,他们见过太多的黑暗和绝望,但现在这片绚丽的花海,让他们从未有过的觉得生命原来如此的美好。
他们以前或许仅仅是打算来神仙岭看一看,也就是十分平静的一些想法而已,但现在……眼中都露出了痴狂。
没有一个来过神仙岭的人能心态平静地离开这里。
特别是山上的百姓和游客看见他们这般模样,还高傲地抬起脑袋对他们说:“这算什么,等山上的玫瑰,菊花,牡丹盛开的时候,你们才知道什么叫美不胜收。”
他们是发自内心的骄傲的,因为这里是神仙岭,是他们的故乡,他们为故乡无比的优美而自傲而骄傲,若以前灌江城和班塞尔城没有任何值得他们自傲的东西,那么现在有了。
山上的菊花,玫瑰,牡丹也的确在陆陆续续地焕发新生了。
各帝国的人都在春天里等待着其他帝国的参赛队伍的到来,这一次的资源争夺赛似乎有一点不一样了。
那些一脸阴沉凶狠来到这里的人,他们那些表情都坚持不到第二天,因为这些鲜花美得让人感动,即便连最冰冷的心也得种进一颗鲜花。
那鲜花在心中绽放,再凶恶的表情都得舒缓一点。
比如锦绣王朝皇室的参赛队,十来口棺材立在花海前一动不动。
一片花海几口凄凉落幕的棺材,截然不同的东西,现在却就那么和谐在了同一个画框。
连最死寂的那口棺木,“咯吱咯吱”地棺材盖子都打开了一条裂缝,露出里面一个苍白脸色的年轻人,他那死寂的目光中,映照着美丽的花的海洋。
解让最近既安静也不安静。
那些态度不明的目光依旧每天不断地扫射他,有些甚至炙热得让人无法直视。
阿克塞都说:“锦绣王朝的人压力有点大了,绝对有人打着将你抢走的心思,更有人打着占有这里的想法。”
解让:“想要站在风浪尖上,总要承受一些风险。”
阿克塞看向解让罩帽里露出一个脑袋的小鸟,小鸟的羽毛已经长齐得差不多了,七彩的羽毛,别致绚丽得很。
阿克塞:“最大的危机好像在你这里。”
解让也是叹息,这小家伙对他寸步不离,正是最粘人的时候,他也没有办法。
解让:“资源争夺赛什么时候开始?”
再这么等下去,解让觉得这大赛未必开始,就有人开始抢他神仙岭了,毕竟人多了什么样的都有,他们这里是边境啊,离锦绣王朝真正的势力还有些距离,难免有些人不生出一点心思。
阿克塞:“快了,基本都到齐了,他们现在正在等主持者。”
“以往,都是由锦绣王朝或者刚泽人民共和国主持这样的大赛,但这一次……”
阿克塞的眸光皱了皱:“这次是由中央大帝国派人来。”
中央大帝国是最近才崛起的一个帝国,通过吞并周围的邻国,逐渐形成了现在巨大的气势,甚至已经达到了可以越过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主持这等决定各国资源分配的大赛事了。
这是一件十分神奇的事情,以前几大帝国的势力是差不多的,在以前或许锦绣王朝因为最古老的历史的原因,是最强大的,但随着它的衰老和迟暮,渐渐地也就落得和各大帝国平起平坐了,加上最近的内乱更是有分裂之势。
但最近中央的那个帝国扩张得太过迅猛或者夸张,居然有一举凌驾在几大帝国之上的势头。
他们称自己为中央大帝国,无论从地理位置还是其他方面,这个名字也就这么传开了。
解让点点头,这次大赛是这片区域所有帝国都会参与的盛事,自然也是他最好展示自己的机会。
现在剩下的就是静待大赛开始。
傍晚,解让看着山下一个个分布的营地,他们相互独立,互相提防。
在废土上过夜实在太过危险,他们从废土之上搬来了那些发光的金刚尸体和幽暗的菩萨枯尸,在它们身下搭建的帐篷,以确保自设安全,不被废土邪祟趁夜侵害。
这里已经成了一个无比热闹之地,因为人多,连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人都有不少人将商品摆到了山下。
现在就差等那个中央大帝国的人来了。
夜幕落下,废土之上变得死寂,只剩下一点点神明残骸的光辉庇佑世间。
解让也关上了门,其实今天解让主动询问过玉京神国的白传真一个问题,关于他们的雷术传承的源头。
玉京神国的术在解让看来太奇怪了,无论是请祖师上身的体术,还是踏罡步煞的雷术,他每次看那本术法金书,表情都会变得特别古怪,怎么看都和他那个世界道家有一些联系。
但这怎么可能?
解让早就想询问白传真了,可惜锦绣王朝平民起义军和皇室的人看得严,他也就今天刚好遇到白传真,随口问了一问。
白传真现在有事情求着解让,自然回答得也算仔细。
他们玉京神国虽然改朝换代,世代罔替了很多次,不如锦绣王朝的延续,但他们的术的传承却一直努力地保持着。
据白传真说,玉京神国的术来自大灾变前一个神秘的学院,他们也只是隐约知道,那个学院之浩瀚之伟大之辉煌,是现在任何职业者组织都无法比拟的,光是那个学院独特的职业序列都有数千之多……
至于学院的名字,那是禁忌,无人敢提,久而久之,就谁也记不得了。
解让是惊讶的,又是大灾变前的那个学院……
不仅仅地下人族和那个学院关系十分奇特,连地面之上的人类帝国,恐怕也有不少都和那个学院有着某种关系……
按理这么出名的一个学院,怎么也能留下一个名字下来,但……它就像被什么硬生生地抹杀在了历史之中。
抹掉它的存在,抹掉它的名字,不许任何痕迹留存于世。
解让的手指敲击在桌面上:“和华夏文明有关的一个学院吗?”
这个推测实在有些没有边际了,但蛛丝马迹的确有这个指向的可能。
“这可是和地球完全不同的一个世界啊。”
“一个学院却有可能和华夏文明有关。”
“实在太奇怪了。”
解让嘀咕着,整理了一下他房间内的破旧石板,这些石板记录着古老者王朝的一些事情,也是一个普通人不可能拥有的。
现在神仙岭人员嘈杂,他还是得小心为上。
解让准备将这些石板都藏到床脚。
一块一块的往床底下塞,这时手上漏下了一张半块石板,或许是破损了,以前居然并没有怎么注意到它。
解让用手擦了擦,看向上面的刻痕,是一段有些模糊的文字。
“已知毫无意义,因为任何已知都将被抹除。”
“只有未知能被记录下来,因为即便是它们也不知道还没有发生过的事情。”
断裂的石板就只有这么两句。
解让:“?”
哲学?
它们又是什么?
抹除一切已经存在过的东西,文字,历史,甚至文明?
只有未知才能被记录,因为它们也不知道还没有发生的事情……
解让嘀咕着,直到夜晚也没有半点头绪。
“这两句话说了跟没说一样。”
“也不知道是谁,就不能记录得清楚一些。”
“又或者记录得清楚一些会被抹去?”
能抹去所有已知的东西,这已经不是人的范围了吧?
解让摇摇头,将半块石板也塞进了床底,然后目光看向了窗外的天空,在宇宙中寻找着那束神秘的光。
这世上本就有非常多的无法解释,不是吗?包括解让自己,不就是这个世界也无法理解的存在。
用刚才那句话来形容,解让就是未知中的一个意外,一个不确定的因素,就算是它们也无法抹除,因为解让对这个世界来说是未知的。
挺有意思的哲学。
解让睁开眼,已经到了现代,房间内狗窝里面的小狗似乎听到了声音,抬起头看了一眼。
对于这个世界来说,也不过过去了一晚上。
时间的神秘当真是世界最神奇的东西。
小狗摇着尾巴找解让要吃的。
解让用羊奶粉泡了狗粮,加了一点瘦肉端给小狗。
这小狗的胃口好到不行,呜呜呜地脑袋都不抬地吃了起来。
小胖狗一只。
解让看看窗外,谢繁花那小孩估计一会儿就要来了。
这小子以前喜欢赖床,但自从养了这只小狗,每天雷打不动的一大早就来遛狗。
果然没一会儿,就听到谢繁花那蹦蹦跳跳上楼的脚步声。
敲门:“哥,起床了吗?我来遛狗来了。”
解让开门。
谢繁花跟个小火炮一样冲向小狗,顶头上。
解让:“……”
解让看了看手机:“今天我要去一趟陨石研究所,你带着霸王龙去汽修厂玩。”
霸王龙是小狗的名字。
陨石研究所给解让发了面试邀请函,上一次那个孙教授说给研究所说一下解让有意加入陨石研究所的事情,虽然那孙教授突然死了,但他却已经给所里说过这事了。
解让在手机上确定了时间,这才出门。
本来是打算坐地铁去的,结果刚走到城中村出入口,一辆骚包的赛车就停在那里。
从里面探出陆之拽,夏曜,谢繁花的脑袋。
谢繁花正抱着小狗一个劲朝解让招手。
他就在汽修厂说了一句他哥要去陨石研究中心,结果陆之拽他们就准备送他哥去。
解让对这几个行为不太正常的人也是叹息,现在的年轻人好奇心实在有些重啊,这么久了还没有磨去他们的好奇。
解让上车,结果在车上又看到杨长宇和许天圣。
得,人都齐了。
车子扬长而去。
解让是去面试的,不过才到陨石研究所,里面似乎有些混乱,根本就没有时间给解让面试。
“现在我们怎么办?”谢繁花伸长脑袋往里面看,然后对解让问道。
解让还没说话,许天圣就道:“等一等吧,只要不是来了什么妖魔鬼怪,他们总能处理完。”
第73章 教你们知道,什么叫格局
陨石研究所现在进不去,倒是旁边的一个寺庙车水马龙。
逛寺庙的年轻人还挺多,进寺庙打卡成了一种流行。
解让几人实在无事,干脆也进去逛逛。
谢繁花这小孩顶着一只狗,看见菩萨佛陀的雕像就拜,主打一个情绪价值,至于拜的什么他自己也不知道。
谢繁花:“哥,你不拜拜?”
解让摇了摇头,佛讲众生平等,既然平等那么何须跪拜。
再则就是……这些菩萨或者佛象中,都摆放着高官和富商的亲人的骨灰,衣服,生辰八字,日夜受来进香的人参拜,进香的人跪拜的恐怕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吧。
寺庙挺大,谢繁花顶着狗到处跑,一会就没影了,只约了个时间在门口汇合,他手上戴得有儿童手表,也不愁走丢。
解让找了个十分冷清的地方休息,隔壁就是陨石研究所。
研究所里面的热闹似乎更加嘈杂了,解让都十分好奇,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他们这个位置不错,稍微踮脚就能通过一个墙壁上的窗口看向里面。
人影灼灼的,能看到不少人拿着防爆盾牌和棍棒。
只见这些人围堵中间,似乎是有一人发了狂,这人的身份原因,防暴队的人也不敢直接动粗。
一个教授疯了?
而且众人不知道为何心里凉风阵阵的,因为这位教授现在的状态太奇怪了。
解让也是惊讶,发狂的人是一个老者,皮肤苍白,是那种身体的血液全部停止了流动,死人的苍白,在这苍白的皮肤下那些筋络就显得格外的明显了。
老者的眼睛十分僵硬,但依旧在转动,就像……硬生生的有什么东西在转动死人的眼睛。
若有人经常接触过死人就会发现,这老人现在和尸体没有任何区别,只不过眼前这具尸体能动,能发出骇人的嘶吼。
手脚抬动间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就像骨头被硬生生的拧碎。
人死后骨头是僵硬的,强行拧动就会被折断。
仔细看的话就能发现,老者的拧动的关节已经发青发乌,就像变色的淤血。
解让的灵感十分高,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具身体没有了一丝活力。
这是一个死人。
一个还在扭曲的死人。
解让不由得想到了以前几位教授的死,据说在死前都发生过奇怪的扭曲现象,最后家属都不敢让人吊唁,紧急的火化入葬。
许天圣几人也在看着:“怎么感觉……有些诡异。”
“你们看这人……越看越不正常。”
几人说这话的时候,心里都有些发毛。
见过人发狂,但没见过这么让人冷飕飕的。
里面的对峙还在进行。
解让叹了一口气,陨石研究所啊,或许是接触陨石太多的缘故产生的现象吧。
解让现在能得出的结论也就这些。
深呼吸了一口气,脚下踩了一些奇怪的步伐,嘴里小声地嘀咕着含糊不清的句子。
“轰!”
这时,青天白日,天空一道惊雷落下,直劈那发疯的尸体。
玉京神国的这门术专劈世间一切异常,驱邪破煞,效果明显。
安静了,研究所中安静了。
解让回头就看到目瞪口呆的许天圣,杨长宇,陆之拽和夏曜。
解让咳嗽了一声:“太久没有运动了,也就活动活动手脚。”
几人:“……”
真的?只是随便动动?
但怎么看都像是道家那些神神秘秘的仪式,随便动动,刚好有一道雷落下?
解让心道,这可和道家没什么关系,解让也说不清,这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一门术而已。
解让:“我们出去吧,研究所应该有时间面试我了。”
说完给谢繁花打了个电话,在门口汇合。
门口,谢繁花奇怪地看着几人,这是怎么了?感觉怎么表情奇奇怪怪的?
夏曜正在看着陆之拽:“你以前不是说我出现了幻觉,人在生死之间都会出现一些虚幻的幻觉?”
陆之拽心道,现在让他怎么解释?
等来到研究所门口,也就一会解让就收到了面试邀请。
用邀请码进入。
研究所里面似乎已经恢复平静,解让被带去了一间办公室。
面试的教授有好几个,几人对解让充满了热情,陨石研究是一个十分漫长的事情,国内也才刚起步,想要拿出研究成果十分困难,所以稍微有些名气的才毕业的学生都不愿意进入他们这里。
而现在,上京大这位出了名的天才学生居然对他们这里感兴趣,他们自然显得重视了一些。
闲聊了一会,其中几人还对上京大的几位老教授也颇为熟悉,又是一阵寒暄,其中涉及到了一小部分的专业知识,解让对答如流,如同信手拈来。
几位教授显得十分满意。
最后就是一个小小的实际考题了,让解让对着一块陨石写出简单的报告。
陨石被放了进来,几个教授离开。
办公室内就剩下解让和那块陨石。
解让拿着纸笔,并没有直接作答,而是目光看向那块陨石。
难得的观察一块新的陨石的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灵感在陨石上扫射,很快解让就看到了这块陨石关于宇宙的刻痕。
是一具尸体,一具巨大无比的尸体。
它孤寂地漂浮在浩瀚无边的宇宙中,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他的血肉逐渐化作了土壤,它的骨骼化作了山川,它的血脉化作了河流,它的双目化作日月……
在它的躯体所化的世界,生命开始诞生……花草树木,动物,人类……天地万物从此开始周而复始。
好一幅一鲸落万物生的画面。
解让的表情也古怪得很,世界是由一具宇宙中的尸体陨落后演化而来?
那么这具尸体又来自哪里?它不可能就一直生活在空旷的宇宙中吧?
关于宇宙,地球,其中的奥秘越来越不可思议了。
现有的一切关于地球,关于宇宙的研究,其实都不过是人类的研究结果,但研究结果就不会出错吗?
毕竟人类并没有办法真正的到几十亿几百亿年前去亲眼看到地球是如何诞生的。
在科学的道路上,人类越走越远,但至今也没有人能百分百笃定地说科学已经可以解释一切了,而且科学本就在不断的更新,否定以前的结论,寻找更符合事实的答案。
现有的认知可能是无知的愚昧的,终有被推翻的一天,就像我们推翻曾经的一切一样。
到那时,给出的答应和现在又将是多么的不同呢?对现在而言,定是不可思议的无法理解的吧。
解让提笔开始写了起来,很快一篇符合现在科技范畴,又带着一点新的理解的论文开始在笔下生成。
等解让走出办公室,几位教授目光都在放光。
这仅仅是解让在短时间写出的一篇简单文章而已,但他们似乎都从中看到了一些启发一些可能。
面试还算成功,解让对于进入陨石研究所也抱有了极大的期待。
果然,很快解让就收到了实习的offer,工资待遇也十分不错,一万五左右,对于食量惊人到无法想象的解让来说,可能都不怎么够用,但能更大机会地接触更多的陨石,这才是解让的目的。
解让直接在发来的电子合同上签了名。
这个假期的正式工作,算是敲定了。
回到家后,解让带上了新的植物苗穿越到了另外一个世界。
神仙岭,山下的主持这次各帝国资源争夺赛的中央大帝国的人终于来了。
一群看不到脸的人,头上带着奇怪到了极点的铁皮帽子和面具,面具遮挡住了脸,帽子上下垂下来一块一块的铁片,叮叮当当的响。
身体更是臃肿,在极为夸张的袍子中隐藏着难以想象的臃肿的身体,那身体发出极为痛苦的呻吟声,和那些叮叮当当的铁片的声音混合在一起,让他们一行人显得阴嗖嗖的。
这就是那个崛起得极快,甚至快到让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公和国这样的大帝国都不得不正视的中央大帝国的人。
解让跑去看热闹,随便带上他这次新种植的带来的植物……大西瓜。
大部分人解让都不认识,他只认得砾金帝国的奇川和玉京神国的白传真。
林墨抱着个大西瓜,脑袋上顶着解让那只猫,路过奇川的时候又倒了回去:“奇川,你要当爸爸了。”
原本还在窥视解让的目光刷刷地看向了奇川。
奇川脸都黑了,这小孩……这小孩乱讲什么。
林墨顶了顶脑袋上的猫,那猫肚子明显大了一圈。
奇川:额!
好吧,这锅他背,但话也得说清楚啊。
搞得像他怎么了一样。
周围的目光时不时在解让身上瞟过,目光中闪烁的光芒不定,还有窃窃私语的。
“他就是解让?”
“我看除了长得好看了一些也没有奇特的地方。”
甚至有人用含有术力波动地目光不停在解让身上扫射。
“第六序章的经骨菩萨,放在边缘区域或许算得上一号人物,但在这种场面就显得有些不起眼了。”
解让心道,不起眼,你们别看啊。
不要议论纷纷地,还说什么不值得一提。
林墨一群小孩还不服地给解让打抱不平,这些人怎么回事嘛?他们解让现在老出名了,居然还在那里蛐蛐他们家解让。
看看奇川和白传真,每次见到他们家解让脸上都堆满了笑。
就实力而言,这些人的确对解让有些不屑一顾,若不是解让上了好几次《世界报》,这些人估计都不会多给解让一个眼神。
这是各帝国的资源争夺赛,以实力说话,所以解让的那些事情在这场大赛上的确毫无用处。
不少人也将目光落在解让身后那些抱着西瓜的小孩身上。
这些绿色的大球是什么?以前从未见过,看上去有些诡异,绿色的大球,上面还有奇怪的花纹,就算切开里面露出血肉来他们都觉得有可能。
不得不说什么样的世界就会有什么样的思想延伸,他们见惯了诡异,只要看到一些异常总会往诡异上面猜测。
解让是来看热闹的,这场大赛估计也就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最镇定,因为以阿克塞的年龄他也符合参赛要求,占了一个名额。
像刚泽人民共和国和锦绣王朝这样的大帝国是有一些特权的,他们可以提供两个参赛队伍,而普通帝国也就仅有的一个参赛队。
而锦绣王朝就发生了一些分歧了,原本是计划平民起义军和皇室各派一个队伍,但现在双方都想多派人上场,占据对方的名额。
争论不休。
解让让一群小孩将西瓜摆放好,等会他吃着西瓜看比赛,不知道有多美,和周围视死如归的队伍的状态完全不同。
他就是这么打算的,神仙岭小,现在能看到这个世界最大的赛事,也算是参加了一场难以想象的盛事了。
一群小孩笑眯眯的,他们也没有见过这么大仗势的比赛啊,学着解让,脸上露着笑容看热闹。
这些小孩中,除了神仙岭小镇百姓家的孩子,还有小草精,小灵族,小地下人族。
队伍说实话也挺奇怪的,解让看其他帝国的队伍觉得稀奇古怪得很,其实别人看他们也是如此,至少这些人还真没见过这么奇怪的组合。
解让已经拿了刀,将西瓜切开。
周围的人:“看到没有,流血了。”
“一看这些绿色的球就是畸变物种。”
圆滚滚的如同肚皮,撑得都快裂开了,深绿浅绿的纹路像大地的掌纹。
刀锋才挨着皮,它就“咔”地笑出了声来,鲜红的瓜瓤露出的刹那,连空气都甜了,沙沙的果肉里镶嵌着星星点点的籽,像黑宝石沉在晚霞的深处。
众人的声音不由得一顿。
“好像不是畸变体。”
“那是什么?”
“神仙岭上怎么尽是这些奇怪的东西。”
解让将切好的西瓜让人送去给阿克塞一些,这些西瓜能成熟阿克塞也有功劳,肯定不能少了他的,阿克塞这家伙小心眼着呢。
当然也不能给阿克塞吃独食,阿克塞队伍的人也得分上一些,这就是格局。
然后众所周知,解让现在是平民起义军的游行校尉,也得给平民起义军的人分上一份。
解让作为锦绣王朝的子民,给皇室的队伍分上一份也免得落人口实。
西瓜分好,一群小孩也抱着自己那份。
第一口咬下去,汁水顺着嘴角流淌,那是太阳的味道,雨水的味道,童年午后的味道,甘甜的味道……
风把瓜皮的清香送到了鼻尖,而甜,早已经从舌尖甜到了心底。
原本平民起义军和锦绣王朝皇室的人还在发愣。
怎么说呢,解让居然送给了他们一份。
这好像也合理,平民起义军的人心道,解让是他们平民起义军的人,送他们一份似乎理所当然。
皇室的人也在愣了一下,并没有推迟,这个时候推迟就是在所有人面前和解让划清界限。
他们有些不爽的是,平民起义军这些叛逆居然也有一份。
但他们也理解,解让现在的立场的艰难,能顶着平民起义军的压力还公然分给他们一份,已经算是最大程度的表态了。
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一会看看阿克塞一会看看解让。
不得了拉,居然……居然有人送东西给阿克塞?
这可比废土上的诡异都发疯了还让人难以置信。
他们这是因为阿克塞的原因被惠及到了吗?
噢,太不可思议了。
他们现在脑子都糊了,根本理不清。
而等西瓜入口,什么也不想了。
这味道,嘶……这甜美的味道简直无法用任何优美的词语来形容。
牙齿轻轻地陷入松软的果肉,那冰凉的感觉瞬间在嘴里炸开,不是霸道的那种,而是温柔的,绵密的,像山涧泉水淌过舌尖,又像晚风裹着蜜糖拂过喉咙。
汁水来不及吞咽,已经占满整个口腔。
那种感觉实在无法形容的美好。
有人都忍不住对解让询问道:“这是什么?”
解让只是道:“一种果实。”
嘶!
什么样的果实才能大到比小孩的脑袋还大,他们也算是长见识了。
解让还拿了个勺子,用勺子勺着瓜肉吃,看得人口水都忍不住快流下来了。
没吃到瓜的人眼睛都直勾勾的,到底是什么味道啊,看这些人一脸的享受,到底是什么样的味道才会让他们如此沉迷。
这可是各帝国的资源争夺赛,多么严肃且凶险,但现在气氛愣是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他们也没有办法,他们好歹是各帝国的精英,和解让也不认识,总不能就这么上前讨要。
当然也有脸皮厚的,比如砾金帝国的奇川,多大人了啊,还口水都快掉地上地一个劲朝解让使眼色,眼睛瞪得生怕解让没看见。
解让也是嘴角一抽,这家伙好歹是一帝国精英,怎么能嘴馋成这样。
解让想了想,也的确该分奇川一点,贸易对象嘛,不能让人干巴巴地看着。
顺便让人也给白传真送去了一些。
一时间现场就奇怪了起来。
奇川这野小子吃东西可不安静,嘴里“嗷嗷”地一个劲夸赞着,完全不管周围馋得恶狠狠瞪向他的人。
其他人如何,解让可不管,这么多人他的西瓜可不够分,他带这些也仅仅是为了看比赛的时候嘴里不闲着。
这时解让喂着大螃蟹的时候,他兜帽里面的那只小鸟也飞扑了出来,直接往大螃蟹嘴里的西瓜去抢。
这小鸟现在羽毛长齐,正是学会的时候。
解让手快,一把抓住飞出去的小鸟从新藏进兜帽中。
但现在多是超过第八序章五感仙人的人,视力之好远超常人。
也就这一瞬,平民起义军的人眼眸都眯了一下。
这是……阴府神鸟,地藏孔雀,锦绣王朝古老皇室的东西,怎么会在解让手上?
还有不少人目光也在解让和锦绣王朝的人身上瞟来瞟去。
有趣了呢。
锦绣王朝内部如此混乱不堪吗?解让到底是平民起义军的人还是皇室的人……
解让心道,看来得想个办法打消平民起义军的疑惑,同时也得想个办法打消皇室对他长相的怀疑。
头痛。
在众人表情越来越诡异的时候,这时中央帝国的那群怪人上前。
目光在解让身上扫了一下,似有些不满。
他们现在中央帝国的身份和地位,这解让居然对他们视而不见,多少有些被轻视地感觉。
以一种睥睨之势说道:“锦绣王朝的人,你们确定好由哪些人参赛了吗?”
锦绣王朝的平民起义军和皇室还在争抢名额,两个队伍一共20个人上场,但每一边上多少人,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这本也是他们自己争论,和其他人也没有任何关系。
但中央帝国的一行人似有些不耐:“若是你们无法决定,我看这人似乎也不错。”
手指居然指向了解让。
众人鸦雀无声,以解让的实力,上场和送死没有什么区别。
解让的名声大,但不是以实力出名,这世上什么人都有,不乏在这样“公平”的比赛中,踩着解让上位的。
解让也一愣,这人好无道理,他只是来看热闹的。
中央帝国的人嗤笑出声:“你们两队都不希望对方的人上场,但我看这人既是你们平民起义军的人,又和皇室暧昧不清。”
“既然他两边都占,在这个时候派他上场,岂不是正合你们的意,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解让眼睛都眯起来了,挑拨离间?
周围的人也是互相诧异地看着,这是要让解让去送死?
为何?
解让什么时候得罪中央帝国的人了。
当然也有不少人幸灾乐祸,解让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是好啊,《世界报》上都承认了它们的好处,但……这些东西都在锦绣王朝和刚泽人民共和国,既然他们得不到,那么就谁也别想得到,岂不是更好。
什么有益于天下,和他们无关的东西,管他们屁事。
他们只知道,锦绣帝国和刚泽人民共和国变得强横了,他们自己的帝国的生存空间就小了。
这个想法的人还不少。
他们来这的时间不多不少,对土豆红薯黄豆还有玉米也算有了初步的了解,这样的东西若没有他们的份,那么将局势扰乱也不为是一个办法。
平民起义军和皇室的意见倒是统一:“不行。”
话才落下,中央帝国一行人就道:“难道他不是锦绣王朝的子民,不是锦绣王朝的精英?”
“还是说他贪生怕死,不敢为自己的帝国做出贡献?”
“看来《世界报》上的报道有些不实啊。”
周围一下就议论了起来。
《世界报》上解让可是一个为国为民品德高尚之人。
齐刷刷地目光看向解让,其中不乏有幸灾乐祸者,那么大名声压迫而下,他们倒要看锦绣王朝的人,看解让如何拒绝得了。
这或许就是所谓的名声这玩意有时候是好东西,但有时候也能压死人。
解让倒是见识了一番什么叫被名声所累,有些有趣地看向中央帝国的人,这些人也挺有趣。
锦绣王朝的平民起义军和皇室都皱了皱眉,他们十分清楚,现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果他们拒绝解让参赛,那么对解让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声绝对是一个致命打击。
但若答应解让参赛,他们能在这么激烈地争夺中能保护得了解让吗?
哪怕一个不留心,解让很可能就会丧命。
这时候,就是考验解让到底是不是报刊上所报道的那样一个人了。
解让心道,居然想坏他大计。
这时,刚泽人民共和国,阿克塞士官突然开口:“我觉得中央帝国的主持者说得对。”
噗!
旁边的卢卡斯差点没忍住一口口水喷出来。
他们家阿克塞士官到底是哪一边的啊。
这个时候不想办法帮解让脱身,还添油加醋地拖解让下水。
亏得解让刚才还送了他们那么好吃的西瓜,还不如……还不如拿去喂解让的那些牲口。
哎,好吧,他们阿克塞士官是这样的,诡异见了都嫌弃啊,鬼弃神厌那可不是说说的,看看他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队伍,从开始就和阿克塞拉开了一段距离。
哎。
卢卡斯直捂脸,没脸见人了,关键是阿克塞还没有一点自知之明,他一点没认识到他自身的问题。
解让也是愣了一下,若有所思,然后嘴角都上扬了起来。
既然准备站在浪潮的尖端,那么仅仅作为旁观者的确不合适。
而且现在解让可不是孤军奋战,排除阿克塞这个不确定因素,刚泽人民共和国现在也不希望解让死吧,还有那么多合作,没有解让这个中间人,锦绣王朝的那些好处可不会轻易就这么给刚泽人民共和国。
哪怕为了帝国的利益,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两个队伍也会尽量保证解让活着,刚泽人民共和国可是所有帝国中排行前二的帝国。
锦绣王朝现在,就算他们心有疑惑,但无论是平民起义军或者皇室的队伍,也绝不会希望解让现在就死。
也就是说这些参赛队中,最强的刚泽人民共和国和锦绣王朝都会站在解让这边。
再加上对解让有所求的砾金帝国和玉京神国。
他现在可不是才来到这个世界时孤立无援,毫无盟友的时候了。
而其他对手,总不可能莫名其妙地全部联手。
只要他们不联手,那么解让成活的几率还是非常高的。
更何况,解让看向平民起义军的队伍,那里可是来自人类十大禁地的人,实力之强连锦绣王朝的皇室都只能被按在地上摩擦。
解让笑了,看着中央帝国的队伍和那些主持者。
然后大声道:“各位。”
“生亦何欢死亦何惧,为帝国赴死,为百姓赴死,我解让只觉得快哉!”
“有的人死重于泰山,有的人轻于鸿毛……”
“生命的意义从来不在于活了多久,而是活着的时候做了些什么……”
“我虽卑微如浮云,但若百姓需要我,帝国需要我,我愿奉献此身……”
解让骑着大螃蟹走向锦绣王朝的队伍:“神仙岭解让愿应召入队。”
一时间鸦雀无声。
而有的人眼睛却红肿了,声音都有些哽咽。
解让抬头挺胸,哪怕为了百姓为了帝国,让他赴死亦可,甚至连一点犹豫都没有。
其他人:“……”
居然真有这样不畏惧生死之人,他应该知道的,以他的实力连参与都十分勉强,但他义无反顾,在所有人质疑和嘲笑时,就那么毫不犹豫地不惧生死地做出了回应。
嘲笑者反而成了小丑一样,成了衬托解让那高尚品德的垫脚石。
其他帝国的人不由得皱了皱眉:“装模作样。”
结果这话一出,就被本来是来看热闹的灌江城和班塞尔城的人怼了回去:“你们有本事也装模作样一番啊。”
“废土上那么多天灾,你们也不惧生死地随便找一只去挑战呗。”
“估计连装模作样喊一个口号都不敢吧。”
解让的选择本就无异于去废土上挑战天灾。
惹得一群人想要反驳却反驳不了,因为这拿生命做赌注的装模作样,他们还真做不到。
这样的口号,和坦然送死真没有区别。
张了张嘴,最终也在一群嘲弄声中说不出话来,不过周围的人嘲弄得越厉害,他们看向解让的表情也就越阴沉。
没有实力,却得如此多的赞美,他们会让所有人知道,名不副实的下场。
锦绣王朝的平民起义军的队伍和皇室的队伍,也有些奇虎难下,原本解让不开口,他们或许让解让折损一些名声,背上一个贪生怕死之名,至少能杜绝解让参赛。
但现在解让居然主动入队了,他们就不好说什么了。
不过目光不由得看向中央帝国的人,这些人似乎专门在激解让参赛?
不过他们也分析了一下情况,只要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不全力针对解让,其他帝国只要不联手,那么他们保下解让的几率还是很大的。
还有一个最重要的是条件,锦绣王朝两个队伍不能内乱。
他们也有些头疼。
他们要如何和平相处?
他们都恨不得打死对方啊,这次大赛本也是一个好机会,他们打起对方来比打其他帝国的队伍还狠。
中央帝国的主持者,嘴角上扬:“既然如此,请各帝国的队伍入场。”
五年一次的资源争夺赛开始。
解让还有时间在大螃蟹背上放了好多西瓜。
众人:“……”
无惧无畏,泰然入局。
慷慨赴死在他们脑海中有了具体的画面,或许就该是解让这样的吧。
几个记者也记录下了现在的场面,若是不出意外,在新的一期的《世界报》上怎么也能占据一个小角落。
第74章 还敢追溯真相吗?嗯?
资源争夺赛的比赛规则十分简单,七天的时间在规定的废土范围内收集诡异。
最终以收集的诡异的数量和品质进行排位,至于收集的过程不论,不管是强迫,抢劫,还是杀人夺取都没有限制。
所以比赛才显得惨烈无比,因为比起辛辛苦苦在废土上费力收集,都不如最后抢夺别人收集好的,不仅能增加自己的数量,还能减少竞争者,有私怨有企图地也可以借机了结。
各帝国的队伍一进入废土,就分散开,不给在一开始就发生争斗的可能,保持最佳状态和战力。
废土之上一处地下岩洞。
平民起义军的二十人和锦绣王朝皇室的大致二十口棺材安静地藏身在这里,气氛就有些压抑了,就跟随时都要打起来进行拼命一样。
站在中间的解让:“……”
哎,说起来要不是他,这两队伍根本不可能呆在一起。
现在仇人见面分外眼红,但又因为一些原因,没能打起来了。
要是他们内乱,谁来保护解让?
除了他们还有一人,阿克塞。
解让小声问道:“你怎么没跟你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队伍一起?”
阿克塞:“你也是我们刚泽人民共和国的封爵,既然进了赛场,我们刚泽人民共和国自然也要保护你的安全。”
也算是个理由。
解让原本还想问,当时阿克塞为何赞同让解让参赛,结果平民起义军的队伍和皇室就闹了起来。
解让叹息,从大螃蟹上取下西瓜开始打开,给这些人分去消消气。
西瓜下火,希望有点用处吧。
现场是有些古怪的,因为除了他们锦绣王朝,还有一个刚泽人民共和国的人,此时他们可是竞争关系。
在沉默中,啃着西瓜的人警惕地相互提防着,最终拿出了一张地图商量了起来。
“与其这么耗着,让其他帝国占了便宜,不如先等大赛结束。”
“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收集诡异。”
没有人搭话,但也没有人反对。
大家都清楚,关于帝国未来五年废土资源的分配,谁也不能意气用事。
若因为他们让锦绣王朝未来五年资源巨减,他们将是帝国的罪人。
手指指向地图:“这里曾经是我们锦绣王朝的地盘,对这片废土没有人比我们锦绣王朝更加清楚。”
“在地图上这个阴暗的山涧之中,曾经有一座古老的神庙,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倒塌了。”
“我们去搜索这里,或许能有意外收获。”
解让看着地图,废弃的神庙吗?
原本对于这场比赛并没有太大兴趣的解让提起了精神,神庙的牌匾上都是不可直视的“汉字”,他曾经就对神庙充满兴趣,因为这些神庙怎么看都和地球文明有点联系。
现在有这么多高手一起,解让自然也想借机探索一番。
没人回答,只是那些棺材突然冲破岩洞的顶部,向地图上的位置而去。
解让嘴角都抽了一下,说他们这是默契吧,好像一点都不沾边,但却以最直接的方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
解让和其他人看了看岩洞上方的几个窟窿,阳光洒下,让这漆黑的岩洞都明亮了不少,也向岩洞上方爬去。
攀爬已经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用身体里面硬如钢丝的血线扎进墙壁就能轻松爬上去。
解让将血丝缠绕在大螃蟹脚上,让大螃蟹都拥有了翻山越岭的本事。
上到地面后,大螃蟹扬起两大金色钳子,上面挂着的白皮灯笼迎风招展,向地图的位置而去。
解让站在大螃蟹上,天空中阿克塞张开巨大的两只黑色翅膀,盘旋着。
他们的目标是一个隐蔽的山涧,风很凉,透露出一股子刺骨之意。
因为两边的夹壁,让风比地面猛烈了很多。
也不知道是风吹拂的声音,还是墙壁里面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耳朵里面能听到凄惨的呜呜的如同鬼哭的声音。
道路充满了历史的尘埃,上面全是时间留下的沧桑,应该非常遥远的时间没有人来过这里。
这也能理解,神庙本就是禁忌之地,加上这等边缘区域,也没有人有那实力来这里探索。
时间一久,空气中都有一股子破败的气味。
大螃蟹在山涧中行走着,解让看着两岸古旧的墙壁,真的没有什么东西在这些墙壁里面吗?
为何他的灵感有一种难以想象的恐惧感,就像无数双眼睛正在盯着他们,贪婪的流着口水吐着舌头,就像在什么古老的生物的肠胃里面行走。
解让原本是觉得神庙或许和地球文明有一些关系,但即便是在地球上,也没有将地球建立在这么古怪的地方的记录。
继续向前走,阳光更加阴暗了一些,只能抬头看见缝隙一样的天空,明亮只剩下了一条缝。
解让他们越走越深。
似乎只能听到行走的四十几人的脚步声。
身体内似乎也升起了一丝本能的恐惧。
废土的夜是十分恐怖的,他们必须计算好时间,在天黑前离开这山涧,并寻找到废土上能庇佑的散发神光的金刚和菩萨的尸体进行扎营,借神光抵御黑夜。
解让干脆借来了地图。
快了,离地图上标记的位置近了。
阿克塞想看一眼地图还被拒绝了,看似简单的一张地图却是十分古老和宝贵的东西,在现有的流行的地图上,可没有这样的标识。
整个山涧都暗了下来,倒不是太阳落山了,而是山涧上空的阳光无法照射而下,被头顶歪歪扭扭的山岩遮挡住了。
阴风更胜。
解让的大螃蟹两只大钳子上的那一排灯笼倒成了照明的主力,就是光惨白得有些瘆人,照在人脸上跟没了血色一样。
“前面就到了。”
那里更像是一处宫殿,残檐断壁,连神庙的牌匾都不见了。
供奉的神像也断成了几块安静地倒在地上,岁月的风沙几乎将整座废弃的神庙铺上了一层厚厚的沙。
但奇怪的是风一吹,又将沙吹离这里的残檐断壁,或许这就是这座破碎的神庙在这么悠久的历史中还没有被尘埃淹没的原因吧。
周围墙壁的那些“呜呜”声消失了,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里的地理结构特殊,风吹不出那奇怪的声音,还是连那些恐惧的东西不敢进入这里。
在这里就能找到诡异吗?
解让扫了一圈并无任何发现,除了死寂,让人心底发毛的死寂,似乎并无其他。
众人搜索了一番,并无发现,但众人也没有露出任何失望的表情,而是警惕地安静地盘坐在周围,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解让蹲在地上,用手拂开地上的尘埃,那尘埃奇怪极了,这个世界基本都是金属砂砾或者破碎的琉璃,但解让将这些尘埃放在手上捏了捏。
解让:“它们的材质很奇怪,不是土壤也不是矿石上磨下的沙,更像是……”
“更像是堆积的人体脱离的皮毛和角质。”
大量的皮毛和角质。
其实这些东西在现代每家每户都有,人随着时间,表皮的绒毛和脂肪层都会脱离,久而久之就会在床脚等地堆积起来。
这就是为什么长时间没有扫地,容易在床脚下面扫出来一层絮状尘埃的原因。
这个神庙废墟,里面就有很多这样的东西,只不过它积累的量有些多了,堆成了厚厚的尘埃。
解让一开始觉得这些是风吹剩下的尘埃,但现在他发现,普通尘埃根本无法在这里停留,而留下的这些皮毛和角质,风也吹不走。
这么厚的绒毛和角质脂化后形成的尘埃,这得多久才能形成这么厚的一层。
解让的话让众人心底也是一紧,但似乎也并不意外。
其中旃檀知忧的棺材伸出一只手,向解让身后一个位置指了指。
解让一愣,什么?
回头看去,那是一块凸起,因为尘埃的堆积,让它看上去像是房梁上掉下来的东西。
解让疑惑,上前拂开尘埃。
首先印入眼眶的是,充满历史痕迹的断裂的砖瓦,应该是神庙倒塌时候,堆积在了这里,然后是几簇瘦高的瓦片。
砖石,瓦片……
解让都沉默了,这个世界的建筑风格并不会使用到这些,反而和解让记忆中的建筑风格吻合。
再拂去一些尘埃,露出砖瓦碎片下的东西,鼻子里似乎都能闻到一股奇怪的檀香味。
随着尘埃散去,露出里面一具还带着柔软的尸体。
枯萎但松软的尸体 。
它像人但不是人,头上有很多戒疤,一个个的像角质的疙瘩,它身体枯瘦,身体上连接着很多干枯的触须,这些触须努力地试图扎入地底,但地下古老的板砖坚硬无比,没有给它一丝扎进去的机会。
这到底是什么怪物……
带疙瘩一样秃顶的,瘦脸,大眼,那眼睛圆鼓鼓的,远超人类大小,触须……
解让都不由得倒退了一步,因为他手拂开尘埃的时候,手上传来一股奇怪的触感,就像这具尸体还没有死透,它只是渴望水分和土壤的滋养。
在无尽漫长的岁月中,它因为缺失了生长的环境,从而被蹉跎成了现在干瘪,但死而不僵的模样。
那些尘埃就是从它身上脱落的绒毛和角质。
它的身体只有脑袋露出地面,身体整个被埋在了地里。
它在努力地往外面爬?
就像被这座神庙镇压在这里的怪物。
但哪怕神庙倒塌,它也依旧没能爬出来,仅仅是露出了一个脑袋。
或许无限岁月之后,以它现在爬动的速度,它还有重见天日的一天吧。
“这是什么?”有从未见过这一幕的人不由得问出了声音。
那声音中多少带着一点读不懂的恐惧。
“神庙为何镇压着这样的东西。”
回答他的沙哑声音也没有给出精确答案:“没有人知道它是什么。”
“只知道每座神庙下都存在这么一个未知的东西。”
“就像在古老的年代,神庙的建立就是为了镇压它们。”
它们在这个世间存在过,但已经没有人记得它们是什么了。
从外貌上来看,绝不是人类。
神庙是人类的禁忌,即便是那些完好的神庙也没有人进,研究它的人自然很少很少。
世间所有的神庙都镇压着这种东西吗?
所有人看着它,就像在看一段被埋葬的远古历史。
有人张了张嘴,似乎想问什么,但最终却闭上了。
废土的禁忌,不得追溯古老的历史。
不闻,不问,不去探究,才能活得更久,这是废土的规矩。
解让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毛骨悚然,是对这个世界的未知而感觉恐惧,明明生活在这个世界,却对它就像一无所知一样,甚至连去追溯它的过往都需要付出生命的勇气。
解让还不是这个世界的人都心生畏惧,更别说从小被这个世界教育着遵守那些禁忌的人了。
安静,安静。
阴冷得似乎更加可怕了。
解让深呼吸了一口气才缓过神,然后走向倒塌的神像,依旧拂开神像上的尘埃。
是一尊石像,表皮早已经脱落,依旧能看到一些古老颜色的油漆,黑色或者红色的面容。
它虽然倒塌,但神态端庄,双目圆睁微垂,仿佛能洞察世间善恶。
这是它的脑袋。
还有它断裂的身体,官服,玉带,朝鞋……
解让都沉默了。
这是城隍像。
在现代,去城隍庙很容易就能看到这样的雕塑,所以并不难分辨。
但它出现在这个世界这个地方,就让人充满了疑惑了。
这果然是一个充满了不可理解的世界。
解让停止了探索,他有太多的疑惑捋不清,也找了个位置像其他人一样坐了下来。
安静,死寂,连风声都听得一清二楚。
在五感仙人那个序章的时候,解让的耳朵就得到了很大的强化,所以听觉极好。
仔细听,呼吸声,即便是棺材里面那几个锦绣王朝的皇室的呼吸声,都隐约能听到。
这本是活着的证明,在这死寂之中本该是让人安心的声音,但解让的寒毛都竖立了起来。
因为他听到了,他还听到了一个更加低沉,若有若无甚至以为不复存在的呼吸。
是从破碎的神庙中,那具奇怪的尸体中传来的。
它还有最微弱的生机,形如枯尸,居然还没有死透,还有一点点生机吗?
解让不由得看向其他人,其他人眼睛也是眯着地看着那个方向。
看来并非解让一人听到了多出来的一个微弱的呼吸声。
寂静的庙,惨白的光,恐惧得心脏都被掐住的气氛。
因为随着那孱弱的呼吸,众人似乎感觉到了有什么窥视地目光在黑暗中,在地底开始凝视起他们。
有什么东西注意到了他们的到来。
也是这时,那倒地的神像如同还有残存的神性一样,由神像上散发出了微弱的神光。
神光很淡,却将那古怪的尸体最后一点呼吸压了下去。
那断断续续如同要断气的声音消失了。
那被窥视的感觉也消失了。
众人在神光中的脸色都是僵硬的。
废土很可怕,因为有太多人类根本不了解的未知。
很多时候,连怎么死在废土上的都没有人知道。
就像刚才,那呼吸虽然微弱,却透露出一股子他们根本无法抵抗的恐惧。
“不用担心。”这时棺材里面传出沙哑的声音,是旃檀知忧,“每一座神庙或许都有这样的古怪的骇人的东西,但它们从未逃出过神庙。”
锦绣王朝历史久远,比其他人更了解神庙一些吧,即便是平民起义军的人,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羡慕锦绣王朝皇室连续的历史。
“神像还保留着神光,我们不急着回到地面寻找神明残骸的庇佑。”
神明钟爱这片他们曾经生活过的土地,即便死亡也依旧庇佑着废土之上的生灵,这是常识,只要有神光在,就不惧怕黑夜。
众人依旧在等待。
他们的目的是收集诡异。
解让不知道他们为何笃定,这里会有他们想要的诡异存在。
但这个主意是锦绣王朝皇室出的,他们对废土的了解远超其他人,所以在帝国荣辱面前,他们也只得听从安排,他们可以怀疑这些锦绣王朝的皇室任何事情,比如设伏击杀他们,比如什么阴谋诡计,但唯一能确定的是,这些人绝不会拿帝国的利益做赌注。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
解让差点被这种寂寞弄得疯了,解让看向阿克塞,这家伙居然比其他人还能安静。
解让:“我居然不知道你是这么安静的人?”
阿克塞都愣了一下,解让对他是有什么误会?
众所周知,他来自死亡之海,死亡之海比这里还要安静得多,那里是死亡的地界,没有任何的生命,他在死亡之海经历了无尽的寂寞才从那里出来,这世上应该没有人比他更难忍受寂寞了吧。
阿克塞心道,看来是真给了解让一个错误的错觉,也对,在神仙岭的时候,他好像的确不怎么安静。
阿克塞:“要不我们制作点丰收葫芦的水打发点时间?”
解让赶紧坐远了一点,就现在这情况当着四十来人的面?
阿克塞这个色鬼是脸都不想要了啊。
解让:“这里都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阿克塞从怀里掏出一块怀表在解让面前晃了晃:“地下人族的东西,有时候还是挺有用的。”
解让:“……”
好吧,时间并不会因为这里黑这里暗就停下。
解让反正是无法一直打坐,想了想,伸出手,洒出一大把小纸片人,这些小纸片人甩着小手小脚开始在神庙周围爬上趴下,探索了起来。
周围的人都不由得睁开的眼看向那数量惊人的小纸片人,这种通过撕裂精神力来锻炼精神的方法,居然被解让利用起来探索遗迹。
说起来这种方式的确是一个探索未知之地的好办法,前提是能大量分裂精神力而不头昏俞裂。
但精神力就是在一次一次撕裂的痛苦中增长的,若没有疼痛感了,那会是什么状况?
在即将参与乱斗的情况下,让自己忍受精神的撕裂的痛苦可不是一件正确的事情。
疑惑。
但似乎解让跟没事人一样。
不少人眉头都不由得皱了一下。
解让这些小纸片人,自主性极强,自己在到处探索,黑暗中都能看到小纸片人眼睛中射出的豪光。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似乎是夜晚到了,死寂得更加彻底了一些。
一张小纸片人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手舞足蹈,还用小巴掌一巴掌拍解让脸上:你个傻子,到底懂没有。
解让也是身体一紧,朝周围投来的目光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然后朝神庙后殿的位置指了指。
安静,安静。
然后是粘液黏合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显得额外的清晰。
光,和神明雕塑的微光不同,和解让那些灯笼的惨白光明也不同,是一种幽暗的蓝光,一个个漂浮在空中的人形光芒向神庙的后殿涌去。
这是什么?
这些蓝光的人形光团从地面沉入,像幽灵。
人死后会变成幽灵吗?
没有人知道,因为没有人见过,哪怕在五感仙人序章的时候将视力修行到大圆满,也从未见过人类死后灵魂的样子。
但在这里,那些无形的东西进入神庙后,它们开始散发出了光明,所以有了让人看见的实质粒子。
这是一种即便这个世界也无法理解的粒子。
像幽灵,一个个向神庙的后殿飘去。
众人面面相觑,这又是什么情况?
只有锦绣王朝的皇子旃檀知忧那具棺木无声地立了起来,面向后殿。
解让皱眉,来这里的提议是旃檀知忧提的,刚才那古怪尸体旃檀知忧似乎也知道一点什么,再加上现在……
一个快要落幕的帝国,但没有人能否认它的历史的悠久,或许他真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东西。
众人也不由得悄然地偷偷地朝后殿看去。
后殿因为没有神像的光芒照耀,本该十分暗,但现在那些散发幽蓝色光芒的幽灵让里面清晰了一些。
是一处泉水,从裂开的不知道存在多少年代的井口缓慢流出的泉水。
等等,那泉水是血色的,猩红如同鲜血。
大地在流血?
那些幽灵排着队进入鲜血之中。
粘液粘黏的声音,湿滋滋的声音,如同食物在咀嚼,如同恶魔在低语……
那进入的无形的幽灵开始有了血肉的躯体。
血肉搅动,孕育,最后形成一个肉球,肉球蠕动着像在女子身体里面的胚胎,但它们蠕动着,形成了形状各异的眼睛鼻子耳朵身躯四肢触须……
它们不像人类的诞生有固定的模型,而是形成了千奇百怪的肉体形态。
诡异,荒诞,但就这么诞生了。
众人眼睛都眯了一下,是诡异。
解让也是惊讶,他们虽然是来抓诡异,但没想到诡异居然是这么形成的。
这个世界在以一种让人难以理解的方式自己孕育诡异。
若那些幽灵是人死后的灵魂,岂不是……
这才是人类最后的归宿吗?
不仅仅解让,其他人也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心中的荒诞,以及有些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人类发明了将诡异净化后变成职业者力量的途径,但人们也发现,世界上的诡异怎么也抓不完,无穷无尽……
眼前的一幕岂不是说,只要人类不绝,诡异也永远不可能灭绝……
还有那大地的血泉孕育诡异,又是怎么回事?
诡异居然是被生出来的,被他们钟爱的这片土地……
这一幕不知道击碎了多少人的世界观,若非他们都是意志坚定的修行者,恐怕已经有人因为看到超出想象的画面而陷入癫狂开始畸变了。
那些奇形怪状的诡异,有的有眼睛,有的有四肢,触须……
能清晰地看到它们的肿胀的细胞和肌肉纤维。
解让也不知道怎么形容这样的场面,他甚至想到了人类职业者的一些术,能将身体畸变成奇怪的形状,包括阿克塞身后能长出的翅膀……
或许现在就是原因,因为人类和诡异有一定的相似之处,只不过一个是由大地血泉直接孕育,一个是由种族自行繁衍,而这些诡异能够诞生这些奇怪的细胞和肌肉纤维,那么人类为何不可以?都是……都是类似的种族,甚至灵魂都……
术的本质是什么,虽然从未定论,但解让看着这些诡异,一时间在脑海里面都形成了一种整个人类可能都不愿意接受的一套理论。
这个结论多少有些残忍。
而眼前更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诞生的诡异投入了神庙外的黑夜中,它们开始啃食土地。
以土地为食,随着食物的摄入,它们快速的生长。
吃了东西也会拉,和人类一样,但它们拉出来的是更加坚硬的金属砂砾。
解让:“……”
解让一直以为,这个世界变成一片砂砾的世界,极端的不适合种植,是因为大灾变时的一场从天而降的大火的原因,这也是这个世界的普遍认知。
但这个逻辑有一个问题,熊熊大火即便能将地表都烧得玻璃化,但地底呢。
总不可能将整个地底都烧穿烧成了金属砂砾。
但现实是地底的确也变成了金属砂石,根本不可能通过深挖来得到能耕种的土壤。
若真有这样的大火,人类不可能活下来,稀少的植物动物也不可能活下来,这一点说不通。
但现在解让看到这些以土地为食然后将土地转化成金属的过程,解让大概有了另外一个结论,这个世界为何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结论。
解让不由得苦笑,他曾经还幻想过,等神仙岭的植物种得更多的时候,花卉的种子飘向废土,说不定无数年代后,整个废土也能重换新生,长成绿洲。
但现在,有这些吞噬土地变成金属的诡异在,这个天真的幻想恐怕有些困难了。
解让正在沉思。
旃檀知忧出声了:“开始抓吧,我有净化诡异的容器,先交给我,然后再分配。”
所有人也没有异议。
手段各异,对付诡异,他们似乎颇有经验。
诡异是什么没有人知道,但它们对生命除了嗜杀还是嗜杀,或许它们是人类死后的灵魂孕育而成,所以对生命产生了执念所以才无比渴望生命和鲜血?
没人知道,但诡异会尽一切办法夺去人类和生灵的生命,这一点就注定它们永远都只是敌人。
解让也忙碌了起来,果然这些诡异感受到了神光外的人类时,直接陷入了疯狂。
而血泉那里依旧在不停地制造诡异,一点也不受周围影响。
解让看了一眼旃檀知忧方向一眼,这里的确是一个抓捕诡异的绝佳地点。
对上一身脓肿奇形怪状的诡异,多少是有些恶心的,至少解让的感受是这样。
血腥味,腐败味,肮脏的牙齿和口水,溃烂的血肉和污浊……
若以前有人将这东西和人类相提并论,解让都会感觉一阵恶心。
诡异的实力的确不是普通人能比的,它们从诞生开始就拥有各式各样的能力,比起初生的人类强大太多了,估计也就旃檀知忧这样天生的第七序章的鲜血修罗才能比拟吧,但像旃檀知忧这样的人类天才本就是凤毛麟角。
这些诡异因为才诞生,因为没有经历过岁月的磨砺,实力还在可控范围,不然以在夹缝中生存的人类处境,可没有这么容易对付他们。
众人都在忙碌地收集着,但似乎心情都十分沉重,时不时看一眼旃檀知忧的方向,似乎有很多疑惑,但又不敢问出口。
时间在继续。
时不时有蓝色的幽灵从地面向下渗透而来,就像这里具有什么神奇的吸引力一样。
诡异,无法名状。
无论如何对这次大赛,这里的确是一个能起到决定作用的地方。
锦绣王朝以前能够占据最多的废土资源,看来的确是有些原因的。
等地面向下渗透的幽灵越来越少,解让在阿克塞那看了看时间,地面应该快早上了。
旃檀知忧一直在净化诡异,从恶心的血肉中将一段或许可以称为灵魂物资的东西抽离出来,装进瓶子里面。
那抽离出来的东西依旧凶恶,但或许没有了身体,只剩下精神污染的能力,威力小了很多。
解让擦了擦额头的汗水,看向旃檀知忧,这才发现旃檀知忧用来净化诡异的居然是一块完整的陨石。
真是一个大财主。
在这个世界,一块完整的陨石绝对可以用价值连城来形容。
解让是个自来熟,加上皇室现在对解让的感官应该还不错,解让等旃檀知忧净化完成,问道:“我能不能看看你的这块陨石?”
棺材里面一阵平静,然后是一声低沉的“嗯”。
众人开始休息,一夜的抓捕,虽然谈不上什么危险,但消耗还是不小,身体也有些疲惫。
补充,休息,这才是七大大赛的第一天,真正的战斗还在后面,而真正有价值危险的诡异,其实是那些生活了极长岁月的存在,他们的收获的确不错,但若是有的帝国遇到了这些有价值的诡异并拿下,那么他们并非现在就能稳超胜卷。
解让开始观察起那块陨石,灵感在上面扫过,获取属于这块陨石的宇宙刻痕。
印入脑海的画面有些熟悉,但也有一些不同。
一具尸体,一具金色的不知道种族的尸体,看不清脸,巨大的尸体带着一张金色的面具。
尸体在宇宙中漂泊,它的血肉化作了大地,骨头化作了山岳,血脉化作了河流,双眼化作了日月……
尸体形成的枯寂世界,开始诞生花草,动物,人类……以及更奇怪的东西,长满细胞肿瘤,肌肉纤维,还有触须的诡异。
它们……本质上来说都是腐肉上生长的蛆虫,就像人类看一块长满蛆的腐肉没有任何区别。
画面很快,几乎在解让的头脑中一闪而过。
这和解让在地球上看到的那块陨石的记忆基本相同,只是没有后来的这块“尸体”上还能诞生诡异的这段记忆。
解让都沉默了。
他好像理解,有时候去追求所谓的真实或许能让人彻底疯狂。
人类是如何诞生的?地球上的生物是如何诞生的?这其实一直是人类在寻找但却根本找不到准确答案的一个问题。
但若这些陨石中关于宇宙的记忆是真的呢?
那是不是特别讽刺。
更有趣的是,无论是地球上的陨石还是这个世界的陨石,有一些共通的记忆呢,就像记录的是同一个地方……
解让身体都颤抖了一下。
那些汉字,文物古董,同样建筑的神庙,有着相似之处的地下人类的科技……
解让似乎感觉离真相越来越接近了,但心中莫明的恐惧也越来越真实。
如果世界是由宇宙中那具金色的巨大尸体腐烂而成,那么这样的金色巨人又是怎样的存在?
人类在他们面前是否渺小如同蛆虫?
解让摇了摇脑袋,有些东西当真难以深想。
解让又去后殿那处血泉看了看,那个裂缝现在已经没有喷出血水的,在裂缝里面,躺着一块天然的如同磨盘一样的东西。
第75章 神明在此!
缝隙里一块磨盘,就像自然生长而成。
上面刻着一些雕塑,奇形怪状,多为长满肿瘤或者触须的怪物。
解让都愣了一下,诡异的诞生和这个石盘有关系吗?因为产生的那些诡异居然和石盘上的图案一模一样。
它……就像是一个模具,一个大地诞生诡异的预设好的模具,鲜血和灵魂在这里汇聚,然后以石盘上的图案为模具诞生血肉。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就是诡异的基因?
解让的目光猛地从石盘上撤离。
这个发现让解让都不知道如何反应,或许他接触到了类似世界本质的东西,当然需要经过无数年的研究才能真正得出结论。
解让之所以移开目光,是因为在石盘上有一行字,污染力实在太强了,即便以解让超强的抗精神污染能力,仅余光瞟上去,整个脑袋都如同针扎一般疼痛无比。
虽然是余光瞟了一眼,解让却将上面的那张文字看清楚了。
“第七道轮回之所。”
解让眉头都皱了起来,他只听说过六道轮回,第七道是什么?
关于六道轮回的起源,据说是在吠陀时期,有一婆罗门教众无意间在山海之底发现了一巨大的磨盘,磨盘分六门,门上图案各不相同,其中除了人类所属人道外,还有天道,阿修罗道,畜生道,恶鬼道,地狱道等。
那教众将其绘制成画,流传于世。
后世之人发现,世间万物似乎都能在这磨盘上的图案中找到。
再到后来,大概公元6-5世纪,人们开始称呼这张图为六道轮回,有了生死往复的概念。
解让脑海中的知识一闪而过,但从未听说过还有第七道的说法。
解让眼睛一眯,若诡异都是在孕育的时候通过这样的磨盘上的模具来塑形,那么要是毁了它,这世上是不是就不再有诡异诞生了。
无论它再不可思议,它都是和女人卵巢一样的东西,毁了它,没有了卵巢,自然就不会再有诡异诞生。
解让的眼睛都眯实了,诡异的存在是所有生命体的灾难。
这时不知道何时,旃檀知忧的棺材立在了解让身边,似乎看出了解让的想法,棺材中传出沙哑的声音。
“没有用的。”
“曾经有无数的大贤者和大智者都生出过你一样的想法,并付出了行动。”
“但这样的磨盘毁掉一个之后,它依旧会在其他地方诞生,还不如……”
“还不如将它的位置控制在可控的范围,每隔一段时间对新生的诡异进行围杀控制,从而让废土安静一些。”
解让都不由得转头看向旃檀知忧的棺材:“所谓的五年一次的资源争夺大赛的目的,其实就是为了按时铲除这些磨盘产生的诡异?”
在它们出生的时候就决绝掉,如此就减少了它们成长到无法对付的机会。
旃檀知忧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声音中带上了不明的惆怅:“这个规矩的确是锦绣王朝定下的。”
“只不过现如今的锦绣王朝已经失去了各帝国的主导地位,有些事情还能不能进行下去已经不确定。”
或许这一次就是最后一次的资源争夺大赛也说不定。
一个古老帝国的没落或者死去,带走的还有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解让也是感叹,活得越久知道的的确越多,像锦绣王朝可能就知道一些很多人都不知道的关于这个世界的辛秘。
一个磨盘,世间第七道……
按照旃檀知忧的说法,这样的磨盘在世界其他地方还有。
解让看向地面,这片大地仿佛变得有些不认识了一样,它是有生命的,有卵巢,而且在不断按照一定的模型孕育万物。
一开始是人所周知的六道生灵,然后是试图毁灭六道的第七道……
解让苦笑,然后振作起精神,即便仅仅是腐尸上的一条蛆,但蛆也有蛆的人生不是。
继续在神庙中等待夜晚的到来,然后收集诡异。
虽然是白日,但地下的残庙中漆黑不见光 ,依旧用的解让大螃蟹上的一排灯笼照明。
黑白的世界,瘆人得很。
或许是白天到了,神庙中那尊残破的神像失去了光芒,或许只有到了晚上,它才会继续履行它的职责,庇佑生灵,镇压妖邪……
谁建造了这些神庙?它为什么会在夜晚散发微光?它们又是为何要镇压妖邪?那具被镇压的尸体又是什么?
这座残庙依旧有太多未解之谜。
众人在等待着下一次的收集诡异,解让的那些小纸片人倒是精力旺盛得不行,恨不得将神庙的每一个角落都翻个遍。
倒塌的残檐断壁,毛发皮质积累的“尘埃”,对它们来说可不是一个小工程。
不过,还真被它们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在倒塌的神像下,压碎了一块石碑,石碑上有些已经模糊了的文字。
解让就像一个考古学家,充满了兴趣去将石板上的灰尘拂开。
阿克塞都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这世上最危险的职业,探险家,旅行者,历史学家,以及像你这样好奇心过剩的人。”
解让回道:“难道你不想知道这座神庙是怎么来的?”
阿克塞沉默了一阵,道:“废土之上还有一个禁忌,只有安于现状的愚昧者才能活得更加长久,哪怕假装愚昧。”
“知道得太多就会变得聪明,变得聪明会死!”
解让愣了一下,若是换作他人,或许只是觉得这句话有些好笑,不符合逻辑,怎么去判定一个人是聪明或者愚蠢?聪明到何种程度才会断定为触碰到了禁忌中该死的程度?
但解让不由得想起了在现代死去的那些天体研究的教授,并不是所有研究天体的教授都出现了异常,疯掉了或者死掉了。
所以他们的死亡才并没有和研究天体联系在一起。
但这些死去的人,无疑不是在天体研究上有重大发现或者有天赋者。
他们在一众研究者中算不算脱颖而出的聪明人?算不算碰触到了禁忌的界限了?
但这条规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在地球上也实用吗?
解让甩了甩脑袋,将突发奇想抛出脑外。
然后用手拂去石碑上剩下的尘埃。
石碑上的文字十分古老。
解让说道:“是古费格斯语。”
阿克塞:“你认识这种语言?”
解让勉强点点头:“会一点点。”
不得不说,旃檀东胪的舅舅偷偷派给旃檀东胪的那些老学者,或许是为了避嫌,这些老学者或许没有什么太实用的本事,但其中语言学家的确不少。
锦绣王朝作为唯一继承大灾变之后第一个帝国古老者帝国的继承者,没有断过的历史让它的确底蕴丰厚。
像古费格斯语这种很可能源自大灾变之前的古老语种,都还有稀少的一些记载资料。
解让什么本事没学会,但那些老语言学者的知识倒是被他学到了七八成。
石板上,先是一排竖着写的大一点的文字。
解让的手指触摸而过:“奉学院之命,以此残躯,镇压叛逆”。
解让的疑惑一闪而过,学院?镇压叛逆?
这里镇压的不是妖魔吗?
而且这里是神明的神庙,和那什么学院又有什么关系?
据说这些神庙的历史极其的悠久,几乎无法追溯到源头,但在古老者帝国时代就已经存在它们的踪迹,也就是它们的历史甚至可以追溯到大灾变。
解让继续向旁边的小字看去,这边的文字就更加模糊了,只能看出一个大概。
大意是说,一个在学院学习的学生,得先祖庇佑,继承了一个名叫“城隍”的序列,但在一场举世的大战中他几乎被摧毁,身残志坚,在他死前,他来到了这里,剩下的人族给这个学生建立了这座庙宇,他用残躯将叛逆镇压与此,永世不得出。
文字模糊,特别是关于学院名字,就像一股奇特的腐蚀的力量将学院的名字腐蚀得一干二净,抹除得毫无痕迹,就像不想任何人知道那所学院的名字一样,在石碑上都只剩下了一个“凹”坑。
解让是惊讶的:“大灾变前,那场无法被形容的大战,古职业体系中的一个序列“城隍”,以及那所学院!”
据解让现在得到的信息,地下人族的先祖曾经在那座学院中学习过,玉京神国的“祖师上身”和“雷术”很可能也来自那所学院……
职业者序章城隍……!
解让内心非常惊讶,古职业者不是类似于园丁,窥秘者,赶尸人,守夜人这样的职业吗?
为何会和华夏文明密切相关的城隍这些又有关系了?
这里是一座城隍庙?
解让又想到了在神仙岭上那座龙王庙。
一时间都有些捋不清了。
世间神庙,还有多少是和华夏神话有关的庙宇!又或者说那些残存的神庙都是如此?
以及……神庙居然是那场大战残存的人类为那个学院的学生修建的?
以此残躯镇压叛逆。
神庙供奉的虽然是神明,但却和那个学院的学生息息相关。
解让的手指在石碑上的文字拂过:“这就是那段遗落的历史的真相吗?”
这个世界已经快要遗忘掉那段历史了,但残存在废土上的神庙却依旧在记录着属于它的记忆。
风化,倒塌,但依旧努力地保留着关于这段历史的记忆。
大灾变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那场无法描述的战争到底又是什么?
或许只有追溯时间才能得到真相吧。
残庙,断碑,古老的文字,一段被时间遗忘的历史。
解让陷入了沉思,就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试图抹去历史。
那种感觉是十分可怕的。
思索着,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或许晚上又到了,那代表着“第七道”的磨盘又将灵魂和鲜血结合,生出血肉,按照模具孕育出新的诡异。
解让他们就这么抓了三天。
解让的那些小纸片人也有了其他发现,在神庙的门口,几只小纸片人趴在地上一个劲刨坑,兴奋得小脸脸都通红通红的。
这些小纸片人是解让精神体的外延,也就是说是解让内心的体现,不少人都不由得看了看解让,怎么感觉解让本人的性格和这些小纸片人差距巨大……
这时几张小纸片人突然惊恐地向外逃跑,但没有逃出几步就飘落在了地上。
纸片扭曲,卷成了团,碎成了一片一片的。
解让撕裂出去的精神力……被什么力量直接消灭了。
众人皱眉地看着那被抛开一个洞的神庙门口,到底是什么东西?
然后又看看解让,精神力的死亡会直接反应到本体上的,就像硬生生将精神力撕得粉粹,千刀万剐的痛苦吧,所以除了练习,一般人可不敢放这么多小纸片人出去。
结果解让跟没事人一样,连痛苦的表情都没有。
解让是心疼的,那几张小纸片人可是永久道具,价格昂贵,就这么碎成了渣,亏大了这次。
解让谨慎上前,朝被小纸片人挖开的坑里面看去,然后赶紧移开了眼睛,这次才是真正的精神污染的痛苦。
坑里有块石板,石板上有汉字,古老文字所具备的强力精神污染,哪怕是解让也感受到了精神上的无法形容的撕裂。
是神庙的门匾,上面写着“城隍庙”三字。
或许是掉落的时间有些久了,被埋在了门口的地里。
解让深呼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撇过脸,脱下外袍,蹲下将神庙的匾用衣服包裹了起来。
好东西啊。
毁了他几张小纸片人,那么用这东西作为补偿,他应该不算贪心吧?
无论如何,这神庙已经倒塌,神庙的匾埋在地下也没有了用处,还不如让他带走保管起来。
死死地用袍子捂住,不露出半点实体。
哪怕如此,解让将东西带在身上走回神庙的时候,众人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什么东西?”
“为什么解让身上多出来一股让人本能地觉得恐惧的气息?”
那种感觉就像在靠近一尊第四序章正在放开精神污染的心如来。
解让一笑:“没什么。”
这些人不会想知道的,他怀里抱着的可是废土禁忌。
解让没有了外套,脖子上蹲着的那只小鸟就暴露了出来。
小鸟也十分不自在地蹦来蹦去。
锦绣王朝皇室的人倒是没有什么反应,这本是旃檀知忧给解让的嘉奖。
但平民起义军的人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上一次仅仅是惊鸿一瞥,他们也不确定是不是看错了,但现在……这绝对是锦绣王朝皇室的那古老的存在,阴府神鸟,地藏孔雀。
这玩意异常珍贵,且意义非凡。
为何会在解让手上?
解让可是他们平民起义军的人,可以说和皇室势同水火。
气氛正十分古怪的时候,这时阿克塞突然道:“有人来了。”
什么?
众人不由得一愣。
有些惊讶地看向阿克塞,对于阿克塞,他们仅知道是刚泽人民共和国一个有些实力的士官。
普通得他们以前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所以一路上也没多关注。
连诡异的分配,都从未参考过阿克塞的意见,平民起义军和皇室如何分配这些诡异本就麻烦,加上一个阿克塞就更复杂了,但他们也没看上阿克塞,所以根本没想过征求阿克塞的意见。
但现在阿克塞居然比他们还先发现有其他人来这?
疑惑。
这时旃檀知忧和平民起义军中的一人也是皱眉:“来的人不少,我们先藏起来。”
两人也表情不明地看了阿克塞一眼。
众人惊讶,阿克塞的感知能力居然这么强。
一边想着一边向神庙后藏去。
手一挥,将神庙中的痕迹抹去,那些被解让和那些小纸片人刨开的坑,尸体,石碑被“尘埃”覆盖。
解让和旃檀知忧靠得近,小声问道:“还有其他人知道那孕育诡异的磨盘?”
旃檀知忧:“这是锦绣王朝的秘辛,除了皇室无人知晓。”
解让皱眉,这就奇怪了,神庙是废土禁忌,什么人会没事往神庙跑。
解让禁了声,安静地等待着。
时间过去了好一会,一群大概十人向这边走来。
十人都是差不多打扮,臃肿的身体,身体发出许多张嘴同时发出的痛苦呻吟声,戴着铁面具和铁帽子,帽子上的一块一块的铁块垂下,叮叮当当响。
是中央大帝国中的一个参赛队伍。
他们怎么来这里了?
一群人似乎发现了目标,对着手上的地图一阵对照。
“应该是这里了。”
“山涧裂缝中,这地方可真不好找,地图就标了个位置,害得我们在上面找了好几天。”
几人进入神庙,一阵打望后,并没有走向神殿之后。
而是在神庙中间位置俯身去拂开地上的尘埃。
他们一气呵成,似乎目的性很强。
解让也疑惑,不是为了后面孕育诡异的磨盘而来,那么这些中央大帝国的人有目的地来这干什么?
仔细看去,只见神庙中,十来人拂去地上的尘埃,在残檐断壁中找到了那一具露出个脑袋的奇怪尸体。
尸体满头的戒疤,肿瘤,触须,枯瘦……
这些人是冲着这具尸体来的?
只见这些人取出了瓶子,用尖锐的针戳进尸体干枯的身体。
“滴”金色的血液从针筒流出,滴落瓶子。
“滴”每一滴落下,那十人似乎都显得特别兴奋。
解让十分惊讶,这具尸体居然还有鲜血,金色的鲜血。
这些中央大帝国的人也十分奇怪,他们居然是专门来取这怪尸的血。
他们一来就直奔尸体,可见目的性很强。
解让还在惊讶,这时一股冰冷和暖和的诡异气息交替了起来,最终变得暖洋洋的。
怎么说呢,明明是黑暗之中,但却给人一种阳光普照之感,神圣,威严。
以及一股一股微弱的精神波动开始在整个空间蔓延。
精神波动传递着奇怪的信息。
“救我……!”
“救我……!”
“吾乃神明,你们信奉之主!”
“吾忠实的仆人和羔羊,将吾从这里救出去。”
嘶!
解让的心都抓紧了,这微弱的精神波动来自那具丑陋的尸体。
它……居然自称神!
但那碑文上写的,不是镇压的是叛逆吗?
气氛压抑得连呼吸都停止了一般。
而那些正在放血的中央大帝国的人更是首当其冲,身体和双手都在颤抖。
一滴金黄色的鲜血都不小心滴落在了地面。
甚至有人不受控制地,居然想要去将那尸体从埋葬的坑里拉出来。
但却被为首那人阻止了。
“救我,救我!”
精神波动依旧如同水波一样荡漾。
只是慢慢变得愤怒。
“你们背弃了承诺!”
“你们背弃了承诺!”
“你们这群亵神者!”
解让等人看得也是直吞口水,这到底是在干什么?
黄金的神血,等待拯救的神明?
但若是神,又怎么可能如此卑微地等待拯救。
已经被镇压得虚弱到了这种地步吗?
能将它们镇压得如此卑微的那个学院的学生,又将是什么样的存在?
中央大帝国的人来得快离开得也快,在针筒里面的黄金血液不再流淌后,一群人也冷飕飕地跑了,是的,就像在逃避什么可怕的东西,全身上下不受控制的逃跑。
等人离开后,解让等人走了出来,看着神庙中间更加枯萎的尸体。
“它到底是什么?”
面面相觑。
“怎么感觉阴嗖嗖的,中央大帝国的人在干什么?”
若真是所谓的神明,他们岂不是在盗取神血。
解让沉思着:“更有趣的是,为什么这所谓的神明在我们来到这里的时候不求助,而等中央大帝国那些人一来,就散发出了求救的信息!”
背叛了承诺,渎神者?
解让又看向石碑的位置,那么到底谁才是背叛者?
连旃檀知忧都沉默着,估计他也没有想到中央大帝国的人在他们面前表演了这么奇怪的一出。
阿克塞拿出怀表:“算算时间,我们也该出去了。”
资源争夺大赛一共七天,他们在这待了三天,收获虽然不少,但也得出去看看其他帝国的情况,该抢的时候抢,这样才能保证帝国在接下来五年的废土资源的分配。
众人点点头。
不知道为何心里总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无论是那具尸体,神殿后的磨盘,还是中央大帝国的人,他们都看不清。
离开神庙,解让回头看了一眼,就像一段久远地历史埋葬在这不见天日的山涧之中一样。
不过还没有离开山涧,十道黑影居然就等在出口处。
是中央大帝国的人。
十人阴森森的。
神庙虽然被尘埃覆盖,掩盖了动过了痕迹,但周围和诡异打斗留下的痕迹却没有那么容易抹去。
这些人发现了端倪,但并没有在神庙的位置发作,而是等在了这里。
平民起义军的人正要上前谈论,这时对面十道身影居然同时扑下,咒力覆盖,居然将所有人都笼罩其中。
平民起义军和皇室的人都愣住了,虽然说这是资源争夺赛中,生死无论,抢夺自由。
但他们这好歹二十人,对方就一个队伍,却一副连话都不说,赶尽杀绝的样子。
解让嘀咕了一句:“怎么感觉要杀人灭口的架势?”
解让也就嘀咕一句,因为其中一道人影居然直扑他而来。
解让:“……”
他就队伍中最不足轻重的一个,怎么也轮不到自己吧,结果这家伙不按常理出牌啊,又或者还真是针对自己。
这么多人中选中最不起眼的人动手可不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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