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SOS安全区(九)
魏尘舟独自一人坐在地下室的入口附近, 没有凑过去。
卡斯帕跟沈蚀夜说了什么,他没听清;但卡斯帕大概已经向沈蚀夜转达了自己被感染的事实,沈蚀夜说要去抢星际列车, 声音很大,这个他倒是听见了的。
他淡淡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姜怜。
他对这个姜怜没什么好感,但也谈不上讨厌。
现在姜怜被沈蚀夜打晕, 躺在地上狼狈地与灰尘融为一体, 周郁和卡斯帕谁也没说要去扶他一下, 魏尘舟反倒开始有点可怜这个家伙了。
但也仅此而已了, 没到要去扶他或者检查他伤势的地步。魏尘舟也清楚,沈蚀夜那一下攻击多少掺了点个人情绪在里面,但绝不至于下死手。
“魏向导。”
沈蚀夜端着枪朝他走了过来, 手指关节轻轻地蹭了一下他的脸, 好像在帮他擦去脸上不小心沾到的灰尘,“走吧?去G星球,找小草人酋长,我们一起。”
魏尘舟没有躲, 面无表情地抬起眼眸,看着沈蚀夜。他刚刚才穿过地下室出入口的那扇可以反光的门, 他也很清楚自己的脸上干干净净的, 什么都没沾。
所以, 如果沈蚀夜不心虚的话, 他在紧张什么?手都在颤抖了, 还用这样的方法试探。
“我都不知道你会驾驶星际列车。”
魏尘舟问他, “就算成功抢到了, 星际列车的空间跳跃机制和小飞艇的完全不一样, 你认识去G星球的路吗?”
“那你原本以为我会怎么做?”
沈蚀夜见他还愿意搭理自己,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安全区上空有结界,小飞艇是飞不出去的。除了抢一辆星际列车以外,我看还真没别的好办法。”
“那是你的事,和我没关系。”
魏尘舟轻轻地笑了一下,摆了摆手,“我已经打算去哨兵宿舍里等死了。”
沈蚀夜再次伸出手,向他展示了自己的手掌心。
魏尘舟看着他手心里的那个不出血的窟窿,明显愣住。
“我也不打算说什么,陪你一起感染这种土到掉渣的话。”
“魏尘舟,我不管你是不是真的打算抛下我,和我拆伙。但……既然你觉得G星球那边可以找到解决办法,我们总得试试,不是么?”
沈蚀夜睫毛微动,眼眸里浮现出一股似有似无的湿润,“那里有我们的家。就算找不到解决办法,无药可救,我也想和你一起死在我们的家里。”
魏尘舟紧抿着嘴唇,指甲用力地抠着手心。
“呃,那个,我想插句话——”
周郁在一旁举起了手,“我刚好知道有个人有星际列车驾驶执照,就是我的搭档。星际列车的空间跳跃机制什么的,他也都知道。”
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周郁,周郁继续道:“但是,他已经感染了有一阵子了,现在被关在哨兵宿舍里,我也不确定他是否还有本我意识……”
他说完,在场的几个人立即就有了一个非常粗糙的计划。
星际列车可以穿越红色结界,所以先去抢星际列车;抢到之后想办法把星际列车开到哨兵宿舍,把谭灏森给劫出来。
临走前,魏尘舟还是检查了一下姜怜的脉搏和他颈部的伤势。确定他只是晕过去了,没什么大碍,就让卡斯帕把他挪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干净、比较容易被附近巡逻队发现的地方。
卡斯帕还问沈蚀夜,为什么要突然把这人打晕?
沈蚀夜回答说,这人来路不明,跟他又不熟悉,咱们搞大事肯定不能带着他一起。万一他得知了他们的计划之后向最高级人工智举报,那就真的没戏唱了。
卡斯帕翻了个白眼,反问他,你就不怕我举报你们?看看你们干的这些事,进了监狱估计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魏尘舟在一旁插话,现在算是战争时期,任何人都值得拯救。你也知道我们是在做好事,你作为我们的大哥,又要留一条命去和大嫂重逢,肯定不会举报我们的。
卡斯帕被他怼的哑口无言。
几个人赶到了列车车站外面。
星际列车已经停运,这里已经没有工作人员,所有闸口全部关闭,几个人只能用最古老的办法——翻墙进入车站。
“星际列车动静太大,反正被发现是早晚的事。”
卡斯帕从沈蚀夜手里接过枪,一枪一个,直接打碎了墙上的一大排监控。
震天的警报声顿时在安全区域内反复响起。
最高级人工智能:“警告!警告!发现不明袭击,地点:列车车站。”
周郁的一条腿刚刚跨过外墙,警报声响起,他一惊,裤腿直接就被勾在了墙上突起的金属装饰上。
紧张情绪作祟,他一手拽着自己的裤子硬是往下跳,裤腿最终被勾破,他也摔了个狗吃屎。
“啧。”
魏尘舟本来在另一头的墙下,说要扶他一把,结果没能接住。
他打量着周郁小腿上的那道划痕,淡淡道:“周郁,我跟你说件事,你别太害怕——你也被感染了。”
周郁转过头,摸了摸自己的小腿,又伸手扯了一下小腿伤口附近的那块皮,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我草!!”
“我有预感,在G星球大概率能找到解决办法,你也别太紧张。”
魏尘舟看向前方等待他们两人的沈蚀夜和卡斯帕,“我们快点跟上去。”
几个人穿过走廊和车站大厅,一路来到站台,这里停着好几辆星际列车。
“选哪辆?”沈蚀夜问道。
“都可以吧?”卡斯帕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要不选这辆白色的?颜色比较好看。”
“现在是挑颜色的时候吗?话说回来,这些列车型号还有区别,哪种型号的性能比较好啊?”
“选最靠外的那一辆吧。”
魏尘舟指了下最远处的那一辆,“我们都不会开,选个最容易开出去的,比较稳妥。”
“发现他们了!在那边!”
远处传来一声叫喊。
几个人回头一看,发现几十个全副武装的哨兵,正端着枪从车站大厅朝他们奔来。
“快快快!!你们两个先过去!”
卡斯帕和沈蚀夜同时端起枪,朝大厅方向一顿扫射。能量弹多数都落在了地面和墙壁上,主要起到震慑和拖延时间的作用。
“你们两个也别想着殿后!找准机会赶紧上车!”
周郁一边跑一边喊,“就凭我和魏向导,我们两个也没办法把星际列车开到哨兵宿舍那边!”
再一扭头,他看到魏尘舟已经坐着蘑菇轮椅飞一般地冲了出去,很快就来到了最外侧的那辆星际列车车厢前。
“啊!你的轮椅能跑那么快呀?”
周郁跑的气喘吁吁,只见魏尘舟从蘑菇轮椅里掏出了一个不知道什么东西,几下就把第三节车厢的门给捣鼓开了。
没想到魏尘舟竟然还有这种手艺。
“快点,你先上,上去之后就往车头方向跑。”
魏尘舟没有立刻上车,而是坐在车厢外面指挥了起来,“沈蚀夜!卡斯帕!你们两个也快着点!”
那群哨兵已经追了过来,寡不敌众,沈蚀夜和卡斯帕只好顶着枪林弹雨,一边左右躲闪,一边朝这边狂奔。
“啊,操,我好像中弹了!”卡斯帕大叫。
“死不了就继续跑,我肚子上还有你打我的弹孔呢!”沈蚀夜也大叫。
“他们要抢星际列车!”
一个哨兵高声喊道,“那个被通缉的向导也在!我看到他的脸了!别让他们得逞!”
四个人全部冲进了第三节车厢,魏尘舟是最后一个进去的,当场就把车门给锁死了。
“这列车能防弹,但是防不了威力更大的炸.弹。”
魏尘舟皱着眉头,催促道:“快点!往前跑!先把列车发动起来!”
车厢里的几扇窗户并不是关死的,有几个哨兵的上半身已经从窗子探了进来;卡斯帕知道他们穿了防弹衣,就瞄准了他们的肩膀,一枪一个,把他们全都给打了下去,沈蚀夜则是在一旁将那些窗子全部锁死。
周郁早就冲到了驾驶室,然而看着那陌生的操控台,两眼一黑的感觉扑面而来,匆忙地在旁边的柜子和抽屉里开始乱翻:“魏尘舟,帮我一起找!看看有没有驾驶说明书!!”
“你们平时开的小飞艇上,会配备说明书?”
魏尘舟极其无语,“小飞艇上没有,列车上怎么可能有?!咱们还不如随便按按,看看哪个是启动按钮!”
“不行!千万别乱按!”
卡斯帕也冲了进来,慌忙制止:“要是按错了咱们就直接进入时空跳跃模式了,更是灾难!”
“等等等等,先别慌。”
外面那些哨兵不停地用枪扫射着这辆列车,魏尘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打开蘑菇轮椅的人工智能,问道:“小蘑菇,告诉我,星际列车的启动按钮是哪个?”
蘑菇轮椅:“……”
其他人:“……”
糟了!
魏尘舟一拍脑袋——蘑菇轮椅的声音设备被他给摘了!还没有安回去!
“沈蚀夜,小蘑菇不能回答我了,这全怪你。”魏尘舟直接道。
沈蚀夜:“???”
说着,魏尘舟手动在显示屏上输入了自己的问题,蘑菇轮椅的人工智能很快就给出了答案。
按钮画面显示出来的那一刻,沈蚀夜直接按下角落里那个最不起眼的绿色按钮,列车成功启动,开始缓缓向前移动。
魏尘舟又用同样的方式查出了星际列车的其他基本信息,在列车使出站台轨道的那一刻,他按下了起飞按钮,列车头腾空而起,带着几节车厢飞向了天空。
“好了,总算摆脱那些人了。”
卡斯帕看了一眼蘑菇轮椅显示屏上的显示,“现在,转个方向,去哨兵宿舍是吧?嚯,这个转向的东西还挺沉,得两个人才行。”
沈蚀夜过去帮他一块摆弄那个转向的操控杆。好不容易掰动了,列车车头却在拐弯的同时,还在空中来了个180度的翻转。
“啊!!”
所有人猝不及防,全部像是老式滚筒洗衣机里的衣服一样,集体朝列车的天花板摔去。
周郁磕到了鼻子,一时间眼冒金星;魏尘舟不但差点一屁股坐在天花板的吊灯上,还被紧跟着落下的蘑菇轮椅狠狠地砸了一下。
“你到底会不会调转方向?!”
沈蚀夜一手捂着自己的脑袋,一手掀开了压住魏尘舟的蘑菇轮椅。
“操,咱们都是无证驾驶!就别那么多要求了吧!”
卡斯帕趴在天花板上,看着窗外的方向,“倒着就倒着吧,至少咱们的方向对了,正在往哨兵宿舍去了!”
“我有个疑问啊。”
周郁揉着自己的鼻子,疑惑地看着他们三个,“这列车穿过哨兵宿舍周围的结界之后,咱们要怎么让它停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情节需要,危险行为请勿模仿 ^.^
第102章 SOS安全区(十)
所有人冷汗直流, 魏尘舟在心里大叫不好。
星际列车的刹车倒是不难找,但需要很长时间缓冲。大多数星际列车都是在星球的万米高空上开始减速,然后才能平稳落地, 停靠在站台边上。
“列车刚起步,咱们的速度不算快,要停下应该不难。”卡斯帕抬手擦了擦额间的汗珠, “就是宿舍大楼周边, 可能没地方停。”
结界包裹着整栋建筑, 与建筑之间的距离只有不到十米。列车要是能像蛇一样灵活地盘在那栋楼的周围是最好的, 可惜他们几个人都不具备这样的驾驶技术。
“周郁,你知道谭灏森被关在哪间宿舍么?”
魏尘舟思索了片刻,建议道:“实在不行咱们就别停, 进入结界之后从空中把人拽进车厢。列车如果在周边停下, 可能会有很多人为了逃出宿舍而抓住列车车厢,这样很危险。”
“是。谭灏森应该就被隔离在他自己的房间里。具体位置是第二层中间的那扇窗户。”周郁点点头,竟然觉得这办法可行。
“第二层?低层的房间价格很贵啊,看来这几个月谭师兄任务没少赚。”沈蚀夜感慨道。
“你还有心思想这事?”
卡斯帕已经摸到了操控杆, “要让列车车窗对准第二层的窗户,这比在大楼附近停泊还要困难!过来帮忙, 咱们现在就得降低列车的高度!”
“这操控杆这么重, 肯定有哪里不对劲!”
沈蚀夜说着, 也摸了过去。但现在确实没空想这些, 他扯开驾驶座位上的安全带, 交给魏尘舟, “你俩最好把自己绑起来, 我有预感, 这车头待会可能还会翻转!”
话音刚落, 两个人轻微掰动了操纵杆。
这次列车车头竟然直接转了270度,老式滚动洗衣机既视感再现。
“哎呀!怎么又开始转圈啦!!”
不知道是谁,喊了这么一声。
沈蚀夜和卡斯帕硬是抓着操控杆没有撒手;但魏尘舟和周郁,两个人还没绑好安全带,在驾驶室内来回翻滚。
“无论如何都得把谭灏森救出来。”
感觉自己的身体没再继续滚动,魏尘舟揉着额头上撞出来的包,“你们两个一碰操控杆这列车就要跟着旋转,到时候还没开出大气层,咱们估计就会吐成人干。”
“做好准备,马上就要穿过结界了。”卡斯帕道。
现在列车是在空中横躺着向前开的,沈蚀夜和卡斯帕反倒更容易找到角度去摆弄那个操控杆。
沈蚀夜指了下窗子,“周郁,你去把另一侧的窗子打开,穿过结界之后你把谭灏森叫出来,让他自己爬进车厢。”
他所说的另一侧窗子,实际上现在转到了他们几个的头顶上。好在这车头的驾驶室不算很宽,魏尘舟让出了自己的蘑菇轮椅,让周郁踩在上面,打开了窗子。
周郁已经头晕眼花了,他抬起手,毫不留情地打了自己一巴掌,试图让自己险些被摇匀的大脑保持清醒。
几秒钟过后,列车在下方围观的哨兵们的注视下,径直穿过了红色果冻一样的结界,魏尘舟调整了一下蘑菇轮椅的尺寸,周郁的上半身直接探出了窗子。
他猛吸了一口气,鼓足力量,用大到破音的嗓门喊道:“谭灏森!!我们来救你了!”
“谭灏森!”
“谭死鬼!!!你在不在?!”
这两列车的车长应该是个很怀旧的人,他还在驾驶室里放置了汽笛功能。只不过不是老式火车的传统汽笛,而是一个能在车外喷出烟雾、并且模仿汽笛声音的喇叭。沈蚀夜以前在玩具店看过这个装置,但是因为价格太贵,他买不起,还为此遗憾过一段时间。
发现这里竟然有汽笛装置,沈蚀夜就开始狂按那个喇叭的按钮。于是,汽笛声环绕着整栋哨兵宿舍,反复响起。
哨兵宿舍里关着的基本上全是无所事事的闲人,有许多看热闹的已经把头伸出了窗子。
“怎么了怎么了?我靠,这里怎么会有一辆星际列车?!”
“哈哈哈,你们看,这星际列车居然是横着开的!驾驶员是不是没有星际列车驾照啊?”
“是不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我不想被烧死,呜呜呜——求求你们了,救救我们!!”
“列车有那么多节车厢,但也不知道是不是能坐下所有人。”
“那人喊的,谭灏森是谁啊?”
“哈哈哈哈哈,谭灏森?我认识他啊,没想到他的向导背地里居然喊他死鬼!”
……
周郁目不转睛地盯着下方第二层的窗户,结果谭灏森的声音竟然从他头顶上传了过来:
“周郁?!是你吗?你没事吧!”
“哇,宝贝,你怎么穿的是修女……修士的衣服哇?我就说这衣服适合你!”
周郁仰起头,发现谭灏森的脑袋竟然从第九层,不知道谁的房间里探了出来。
谭灏森穿着睡衣,头发都炸了起来,眼镜被他拿在手里刚要带上,俨然一副才睡醒的模样。
“给你一秒钟时间跳下来。”
周郁的脸当场就黑了,“不跳的话,列车会直接开走,咱们就此永别。”
通过声音,车厢里的几个人也判断出了谭灏森大致的位置。他们现在的高度大约是在四楼,离谭灏森约有五层楼的高度。
“这么高,你让他直接跳下来?”
沈蚀夜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周郁,才发现这人的脸色已经变的很难看了,赶忙叫道:“你让他先别急!咱们再……往上飞一点。”
“我跳!我肯定跳!”
谭灏森还没意识到周郁已经不高兴了,还在嬉皮笑脸地跟他开着玩笑:“那我可要往你怀里跳了,你能不能接得住我?”
魏尘舟看到已经有不少其他楼层的人准备跃跃欲试往列车的其他车厢上跳了,甚至还有人伸着胳膊去够列车的底部,催促道:“叫他别废话,赶紧跳!”
于是,周郁继续大喊:“别tm废话!赶紧跳!”
沈蚀夜:“……”
魏尘舟,你也是个魔鬼啊。
谭灏森也不是个犹犹豫豫的人,看到驾驶舱的车窗即将对准的那一刻,穿着睡衣,光着脚,直接就从九楼的窗子跳了出去。
也是同一时刻,魏尘舟突然伸手,一把就把周郁给拽了回来,谭灏森级非常顺利地落在了周郁之前一直踩着的蘑菇轮椅上。
看着胡乱倒在另一侧车窗上的周郁和魏尘舟,还有全靠臂力挂在前车挡风窗上沈蚀夜,以及一位素未谋面的金发哨兵,谭灏森的大脑直接宕机了好几秒。
怎么沈蚀夜和魏尘舟也都穿着修女服?要是周郁一个人穿给他看,那是情趣;但这俩人也穿了,那就是谭灏森完全想象不出来的情况了。
沈蚀夜和卡斯帕立即松开手,把操控杆让了出来,和魏尘舟、周郁一起挤到了侧面车窗上。
卡斯帕:“你好,初次见面,没时间客套了,总之你看能不能先把车身给正过来?”
沈蚀夜:“把列车开出安全区,我会告诉你目的地。”
无人控制方向,列车很快就从另一头的结界里钻了出去,横着行驶在安全区的低空之中。
“合着你们四个都没有星际列车的驾驶执照?从学院毕业之后都没去考?”
谭灏森嘟囔着,看了一眼操控杆,感慨道:“我早就说了,这玩意最好还是考一个。哪怕平时没机会驾驶星际列车,多一个证总是没错的。”
“师兄,您批评的对。”
魏尘舟一秒接受批评,指了指前面,“但是现在我们马上就要撞到前面的建筑了。”
“我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把列车从车站开到这里来的。”
谭灏森极其无奈地拉下了前窗最上方的一个不太起眼的装置,“tm的,这保险锁都没打开,真亏你们能掰得动这操控杆,没被你们掰断也是奇迹。”
说完,谭灏森轻轻拨弄了一下操控杆,列车终于以一种缓慢且柔和的方式,转了回来。
蛮力硬掰操控杆的沈蚀夜和卡斯帕:“……”
之前在驾驶室内来回翻滚的周郁和魏尘舟:“…………”
谁知道这操控杆上居然还有个保险锁,难怪他们之前拐弯拐的那么费劲。
谭灏森坐在了驾驶座位上,系好了安全带。在他的驾驶下,整辆列车一直加速,正常行驶,没过多久就穿过了大气层。
沈蚀夜给他说了目的地,并跟他详细讲了讲之前他开小飞艇时的飞行路线。
一个小时后,谭灏森将列车驶入星际轨道,切换成了自动驾驶模式。
几个人在一号车厢的最前端,只要驾驶室的门不关,他们随时可以看到驾驶室最前方的窗子,观察行驶情况。
“你们也太猛了。”
谭灏森听完了他们讲述的之前发生的一系列经历,感叹道:“那我也算是抢劫列车的帮凶了,这绝对牢底坐穿啊,不知道咱们会不会成为狱友。不过反正我也已经被感染了,生死由天吧。”
“呵呵,等会你得跟我好好说说,你刚才到底是睡在谁的房间里了?”周郁没好气道。
“哎呀,我刚才都跟你说了,那个宿舍重新分配了,我就被打发到九层去了,房间里真的只有我一个人。”
谭灏森还把胳膊伸到周郁面前,“不信你闻,没有别人的气味。”
周郁一脸嫌弃地推开他,但魏尘舟能感觉的出,周郁刚才的不悦已经消散了大半。
几番波折,现在终于有了片刻的安宁。
魏尘舟、沈蚀夜和周郁,终于在车厢的更衣室里脱掉了身上的修女服,换回了哨兵和向导的制服;谭灏森出来的时候只穿着一套睡衣,鞋子都没穿。周郁就到列车的仓库车厢里翻了翻,找了一套备用列车员的制服和靴子给他。
魏尘舟看到这套衣服就想起了之前伪装成列车员的纪星临,但因为卡斯帕在,他就没说出口。
卡斯帕站在车厢内的洗手池边上,取出了自己胯上的子弹。他找出车厢内备用的急救包,想包扎一下,后来他又盯着伤口看了一阵就放弃了。
“我现在宣布,咱们全员感染。”卡斯帕一边系好裤子上的皮带,一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了下来,“我也不会流血了。”
谭灏森在另一排椅子上,用手轻轻碰了碰周郁小腿肚上的那道刮痕,“疼吗?”
“疼,但好像是错觉,所以又不太疼。”
周郁已经接受了自己的小腿不会流血,只剩下一层皮的事实,但骨头似乎都还在。他就用手随便拨了几下伤口周围的皮,这一举动反倒把谭灏森吓得直起鸡皮疙瘩。
几个人都有些疲惫,各自缩在椅子里不说话,周围只听得到列车的声音。
魏尘舟从蘑菇轮椅里取出之前在G星球采集来的野果,分给众人,并把自己知道G星球的草药信息和他们几个人的感染情况、以及那种未知生物的信息,全部输入进蘑菇轮椅的人工智能,让它帮忙分析。但没得到什么结果。
“你说,咱们离开期间,哨兵宿舍的那些人会怎么样?”沈蚀夜倚在魏尘舟身边,“他们能活到我们回去么?”
“一定能。”
“别忘了,我在最高级人工智能里植入了病毒。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干扰它下达焚烧人类或者建筑的指令。”
魏尘舟挑了下眉,想继续往下说。
然而,不知沈蚀夜是有意为之,还是他的脑袋凑的离魏尘舟的脸太近,魏尘舟刚一转头,嘴巴就贴上了一个温润柔软的东西。
这种触感有点熟悉。
好似回到了两个人第一次抵达G星球的那天夜晚。
当时他被藤蔓拖入河中,溺水闭气,沈蚀夜把他从河底捞了上来,不只是心肺复苏,还在岸边帮他做了人工呼吸。
第103章 SOS安全区(十一)
这股温热柔软突如其来, 魏尘舟愣了足足五秒。
两人的气息立刻交织在了一起,魏尘舟赶忙往后稍稍缩了下脖子。
他看着沈蚀夜,想说你不要凑的这么近, 这是在列车上,周围都是我们熟悉的人;同时他又想问,你刚刚为什么要离我这么近?我在地下室忙着找老张打听线索的时候, 你和那个漂亮向导都干什么了?
结果, 一犹豫, 没能问出口, 沈蚀夜的手已经按住了他的后颈。
这下好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变得更近了。
……
周郁吃完了魏尘舟分给他的不明野果,甜丝丝的, 嘴巴里的后味令人留恋, 但要想以此来挡住饥饿,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想问问魏尘舟,要不要一起去餐车看看有没有储备的食物,刚一站起来谭灏森就拉住了他。
“他俩正在亲嘴, 你别过去捣乱。”
谭灏森悄声对他道:“我上车的时候就发现沈蚀夜的眼睛颜色变了,也是到了该疏导的时候了。”
周郁一愣, 无法想象那是一副怎样的画面。因为魏尘舟看起来怎么都不像是会与人有特别亲密的举动的类型, 虽然也知道魏尘舟和沈蚀夜是合法搭档, 他们两个之间没有这样的举动才是不正常的。
他转过头, 恰好看到坐在同一排的卡斯帕正饶有兴致地盯着他们后面的那排座位, 目光非常直接, 明晃晃地写着“看热闹”三个大字。
唔, 不知道沈蚀夜因为疏导被打断而失控会是什么样子, 但现在还是别打扰他们了, 周郁心想。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周郁饿的肚子直叫,但要去餐车就得经过魏尘舟和沈蚀夜他们那一排,他只好继续忍着。
再看看同一排的卡斯帕,这人已经闭着眼睡着了,而且依旧保持着刚才看热闹的姿势和角度。他时不时砸吧一下嘴巴,也不知道梦见了什么东西。
“师兄,你们饿不饿?”
沈蚀夜的声音忽然从背后传来,“要不要一起去餐车看看,说不定有备用的食物。”
周郁和谭灏森一转头,发现魏尘舟已经坐着蘑菇轮椅挪到了两排座位之间的过道上,沈蚀夜就站在他旁边。
这两人的亲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静悄悄地结束了。
可能已经亲了一个小时?也可能只亲了一下,就是谭灏森看到的那一眼。
周郁在心里猜测着,他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更大,毕竟隔壁还有个观赏他们亲嘴观赏到睡着的人在。
“好啊。”
已经快饿穿了的周郁立刻点头,拉上谭灏森,还叫醒了卡斯帕,问他要不要一起。卡斯帕表示,你们先去吧,我在这里盯着驾驶室,等你们吃完了我再过去吃。
四个人穿过1至7号空无一人的车厢,来到列车最末尾处的8号餐车车厢。魏尘舟还是平时的那副表情,嘴巴似乎没那么湿润,更看不出害羞或者回味一类的情绪。
他给人的感觉,硬要说有哪里跟平时不一样的,周郁觉得他看向沈蚀夜的时候,眼里多了一种无法形容的疑惑。
之前魏尘舟有过在短时间内无法藏住负面情绪的情况,所以周郁猜测,他应该是在疑惑沈蚀夜和那个姜怜的事吧。
可能他和谭灏森的认知是错误的,魏尘舟也许很在意沈蚀夜。
几个人在餐车的冰柜里还真找到了备用食材,都是星际大部分种族可以食用的,而且这些食材都没有加工过。
谭灏森和沈蚀夜选了几个品相看着还可以的虫腿以及十五块面包,一并拿到到餐车的小厨房里简单加工了一下,还顺带着帮卡斯帕也做了两份。
等待期间,魏尘舟拿了一些猫蛋蛋草出来,并且偷偷把核心放在了桌子下面,让周郁吃下了那些猫蛋蛋草。
周郁吃完以后,小腿上的刮伤在十几分钟内就愈合了。他以为这办法能消除感染,又惊又喜,问魏尘舟那是什么东西。
魏尘舟做了个简单的解释,然后他又给周郁递了一把餐刀,让他划开手心再看看情况。
周郁照做了,伤口依然愈合的很快,但没流一滴血。
魏尘舟在心里默默地排除了这东西治愈感染的可能性,并偷偷把核心回收进了蘑菇轮椅。看来这种草药只是能让伤口快速愈合,并不能至于感染,和他与沈蚀夜本身的抗药性无关。
四个人坐在餐车里吃完了几份油炸虫腿和烤面包,又把卡斯帕的那份食物带到了一号车厢。
卡斯帕嫌面包烤的太难看,趁机吐槽了一番沈蚀夜的厨艺。
魏尘舟就跟他说,上回我坐星际列车的时候,你那个伪装成列车员的向导也端了一份烤面包给我,表皮都烤糊了,卡斯帕这才极不情愿地把剩下的烤面包全吃了。
吃饱喝足,几个人轮流休息,一个人负责盯着驾驶室,其他人就躺在椅子上睡觉。星际列车只能沿着特定的路线行驶,速度比小飞艇要更慢一些,谭灏森粗略地估计了一下,说大概还得40个小时才能到G星球。
魏尘舟还是有点无法适应长途星际列车旅行,只要一睡着他就开始做梦,有时候是噩梦,有时候是甜梦。等他的精神完全恢复,醒过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几个小时。
其他人还在睡,他不出声地来到驾驶室,替换沈蚀夜的班。
“怎么起来了?”
沈蚀夜看到是他进来了,立刻弯着眼睛笑了,“我还不困,你可以再去多睡一会。”
“不睡了,已经睡了十几个小时,再睡身上就该觉得酸了。”
魏尘舟摇了摇头,“你去休息吧,我替你看着。”
“一直盯着前面其实挺无聊的,满眼都是数不清的繁星。”
沈蚀夜用手指关节轻轻地撑着自己的下巴,“我陪你做会复健?你可以扶着我。”
“先不做了。”
魏尘舟看了一眼驾驶室外的一号车厢,“我暂时,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已经能站起来了。之前我们到处奔波,你都没合过眼,到了G星球以后可能还要折腾。别浪费时间,你赶紧去休息。”
“行。”
沈蚀夜伸出手,扯住蘑菇轮椅的菌盖,直接把他连人带蘑菇轮椅一块拽到了自己身边:“你让我亲到尽兴,我就去睡。”
魏尘舟下意识就抬起了手,用食指关节蹭着自己的嘴唇,仿佛那里还残留着些许湿润,但是实际上他们因为感染,连唾液都变得比之前少了。
“你还没够?”他问。
沈蚀夜的瞳孔状态都已经恢复正常了。
那个吻的质量很高,高到魏尘舟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嘴麻了,时间持续的再长一点,他们就能通过亲吻建立正式联结。
虽然这种情况在实验案例里少之又少,约等于没有。
“你觉得呢?”
沈蚀夜把他从蘑菇轮椅上抱到了自己身上。
后颈上的按压感又来了,魏尘舟赶忙抬起手捂住了沈蚀夜的嘴巴。
看他的眼神,沈蚀夜就知道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跟自己接吻了。
是啊,他和魏尘舟之间还有很多话没有说清楚,之前和姜怜的误会,他也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跟魏尘舟好好地聊一聊。
不,其实不是没机会,明明有很多机会可以解释清楚。可沈蚀夜却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讲,难道要告诉他,那个和9201一样离谱的姜怜,实际上也是你的狂热粉丝?
如果有可能的话,那人甚至想要睡你?
魏尘舟知道以后,要是不高兴了,会很不妙;但要是他高兴了,那更不妙。
“沈蚀夜,我突然想要复健一下了。你来扶我。”
“嗯。”
……
十多个小时,几个人在车厢内吃吃睡睡,看看窗外发发呆,想着各自的心事,很快便也熬过去了。
星际列车的优势就在于,只要不是无证驾驶,它穿过大气层向下降落的时候不会令人觉得太难受,至少魏尘舟没有像上次那样吐的昏天地暗。
放眼望去能看到这星球上布满了大片的绿色,隔着窗子魏尘舟似乎都能闻见那股青草植被的气息。
虽然人类很少涉足,但这个星球是也有列车停靠点的,否则星际列车车站不会出售对应的车票。谭灏森通过列车上的导航定位到了停靠点的具体位置,然而这个位置距离沈蚀夜说的原住民村庄实在是太远了,几乎隔了半个星球,中间还有无数算不清宽度面积的河流与丛林。
他们几个人,只靠着两条腿是走不过去的。于是,魏尘舟和沈蚀夜一合计,就让谭灏森把列车停在之前被炮轰、焚烧过的那片草场上。现在那附近是白天,只要在天空盘旋的时间够长,列车应该可以非常稳当地降落在那里。
他们几个重新整理了一下装备,听到沈蚀夜说这星球的原住民只吃虫子,这里除了野果和鱼以外就只能吃虫肉,周郁就把列车冰箱里所有的面包和冰冻压缩食物全都装进了行囊里。
另外魏尘舟还在列车的仓库里惊喜地发现了几个翻译器,就拿去给大家分了分。准备就绪,几个人离开了列车,徒步前往原住民的村庄。
卡斯帕比谭灏森和周郁更习惯丛林,确定方向了以后在前面走的特别快,沈蚀夜则是跟在所有人后面,负责殿后。卡斯帕说他以前来过一次这里,除了野果、鱼和虫子以外,应该还有几种蔬菜可以吃,但是那些蔬菜好像有意隐藏一样,非常难找,只能碰运气。
这倒是令魏尘舟觉得G星球是个退休以后养老的好地方。实在找不到蔬菜的话,他们可以在安全区搞点种子带过来,自己种。
走了不知道多久,经过他们之前“弑神”的大瀑布的时候,魏尘舟还瞥见了自己的精神体,正趴在附近的一棵树上呼呼大睡,附近的石头上还摆着原住民们给它献祭的瓜果。
来到原住民村庄附近,那些原住民看到沈蚀夜和魏尘舟回来了,热情地跟他们打着招呼,同时看到他们旁边还跟着几个陌生人,又都纷纷警惕起来。
沈蚀夜戴着翻译器,跟他们解释,说这几个人是他们同行的朋友,不会待太久,他们有急事要见小草人酋长。
他们说,小草人酋长去了河边,现在已经有人过去通知她了。大约半个小时后,小草人酋长和她妈妈乘着一阵风,回到了村子里。
“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啦?”
小草人酋长看到他们,多少有些意外,“我还以为要过个很多年,才会再见到你们。那时候我应该已经成年了。”
“你确实长高了不少。”
魏尘舟看着她,心说她长得真的好快,这才几天没见,她的个头就已经快到沈蚀夜的胸口那个高度了。
“你们的状况好像不太好。”
小草人酋长盯着他们看了一阵儿。
虽然不知道她是怎么看出来的,但在场的几个人都听到了翻译器翻译过的,她的那句话:“你们马上就要被吃空了。尤其是这位人类。”
她指着谭灏森。
周围有几个看热闹的原住民,也露出了赞同的神情,他们似乎也看出了一些端倪。
他们对那种未知生物的敏感度果然高于人类,魏尘舟心想,这次选择来G星球求助,还真让他赌对了。
“不瞒你说,我们来这里确实是有件事想跟你打听一下。”
他打开蘑菇轮椅的显示屏,将那张显示了未知生物的内部结构图,展示在了小草人酋长面前:“正如我们临走前告诉你的,我们的星球遇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你们对虫类生物了解的比我们多,能否帮我看看,这种生物是否是某种来自星际某个地区的虫子?还是说,是一种科技产物?”
小草人酋长非常粗糙地扫了一眼那个屏幕,而后朝那几个看热闹的原住民招了招手,那几个原住民就围到了谭灏森身边。
谭灏森是第一次见这种人型生物,从进村开始他和周郁就不怎么敢出声;现在又只有他一个人被围住了,他顿时紧张起来,求助的眼神立刻飘向了魏尘舟:“怎么回事,他们要干什么?”
只见那几个原住民,伸出了他们青草一样的胳膊,缠住了谭灏森的右手手臂。
接下来的几秒内,他就感觉自己的手臂被越缠越紧,整个手臂都变形了,却不怎么能感觉得到疼。
“这是唱的那一出?”
沈蚀夜也有些疑惑,“你们看他的胳膊,像不像那种香肠形状的气球中间被打了个结?”
这个形容非常损,谭灏森急的直瞪眼,但不得不说也确实很形象。被打结的位置,就是那些被原住民缠住的地方。
接着,小草人酋长举起了她的手刀,在谭灏森被勒紧的胳膊上,轻轻划出了一道口子。
没有鲜血流出,但他的皮肤也没有像之前在天使的回忆里那样,“漏气”似的扁下去,或是实验室里观察的案例那样变成死了一样的人皮手臂。
与之前所有看过的画面不同,在那些原住民的缠绕下,无数颗直径约有半厘米的、具有实体感的红色珠子,竟然从他手臂的伤口里滚落了出来。
在场的除了原住民以外,所有人都看的头皮发炸,汗毛直立。
小草人酋长用一片叶子接住了那些红色小珠珠,感慨道:“看看,它们吸你的血,吃你的肉,都已经饱成这副模样了。它们还会麻醉你们的神经,让你们无法感知到它们的存在。再过不久,你就会只剩下一副空皮囊,它们就成功地占据了你的身体,取代你,在你们的文明里继续存活。”
“而你们几个人的身体里,早就已经布满了这种生物了。”
第104章 SOS安全区(十二)
“有治愈的办法吗?”
魏尘舟有些迫不及待, 这也是在场所有人最在意的问题。
小草人酋长沉默了片刻,对他道:“我不确定。”
不确定?不确定的意思也就是,比他们更懂这种未知生物的G星球原住民, 也不一定能救得了他们。
谭灏森当场面如死灰,如果不是沈蚀夜和周郁及时过来扶住他,他差点瘫坐在地。
另一个站在不远处看热闹的原住民走了过来, 对他们道:“大概是十几年前, 动物星系的某个星球, 也出现了这种感染。当时他们的总统来我们这里向老酋长寻求帮助, 老酋长给了他一种草药。”
“总统?是巴顿吗?”
沈蚀夜似乎又看到了希望。
“对,就是那个不久前来收购草药的毛绒绒的生物。”
那个原住民继续道:“那种草药可以让被吃空的身体重新长出血肉与骨骼,但过程中会产生副作用……我们也不确定这种草药对你们是否有同样的效果。”
“总得试试。”
沈蚀夜一把抓住那个原住民的手腕, “是哪种草药?我们现在就去采。”
“另外还有一个问题。”
小草人酋长摊了摊手, “就算草药能让你们重新长出血肉,你们也无法凭靠自己的力量将它从体内清除出去,得让我的族人来帮你……”
话还没说完,旁边的某个原住民突然拍了小草人酋长一下, 还把她给拉到了远处,说起了悄悄话。
几个人一愣。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候, 他们在说什么悄悄话?
但现在是他们有求于这些原住民, 就只好站在原地耐心地等他们说完。
过了几分钟, 小草人酋长回来了, 问他们:“你们的族人, 是不是也都出现了感染症状?”
“对。”
魏尘舟点头道, “已经死了很多人了, 剩下的被感染者随时都有可能会死。如果, 我是说如果, 可以带几位你们的同胞到我们的星球去的话,那你们就是全人类的救星,到时候你们对人类有什么要求,我想他们会尽量满足你们的。”
“动物星系的那个星球遭受感染的时候,我们就派了很多原住民过去。这方面原本是没问题的。”
小草人酋长抬手指了下卡斯帕,“可是这个人,我刚刚才听说,他上次来我们星球的时候,非常冒昧地摘走了我父亲和长老们一起努力种了十几年才种植成功的美丽植物。”
“所以,除了曾经帮助过我们的沈蚀夜和魏尘舟以外,是否要帮助其他人类,我的族人们存在不同意见。”
几个人同时看向了卡斯帕。谁都没想到,这人居然在G星球闯下了这种可能导致全人类没得救的滔天大祸。
“完了完了,卡斯帕,你的手怎么那么贱呢?”
沈蚀夜扶额叹气,“原来你才是那个导致人类文明灭亡的罪魁祸首。”
卡斯帕:“?”
卡斯帕:“我当时不就摘了你们两颗白萝卜吗?而且那都多少年前的事了,偏偏要在这种紧急关头拿出来说吗??”
“哥们,她说的是美丽的植物。”
沈蚀夜急的双手在空中比划起来,“你采摘的肯定是比白萝卜更珍贵的东西啊!你再想想……算了,你别想了,直接以死谢罪吧。”
“真的!我当时真的只采了两颗白萝卜!而且我真不知道那是他们种的啊!我还以为是野生的!”
卡斯帕也急了,“要不我帮他们重新种?或者到安全区,我送他们几袋白萝卜种子!我真不明白,白萝卜怎么会种上十几年才能种成功!”
而且,他们种出来干嘛用的呢?这里的原住民是食肉种族,他们又不吃……
在G星球种过地的沈蚀夜,仍然是在场最有发言权的一位:“这里的土壤和季节,与咱们的星球不一样,雨水的成分也不一样,还要考虑肥料因素,你不能拿你的认知来评价他们的种植水平,搞不好你在这耗个二十年也种不出来。”
“那我从安全区运点土壤和水过来行不行?再不济,我给他们在这里弄个温室,行不行?要是把魏尘舟交给最高级人工智能,换成钱,造十个温室都没问题!”
卡斯帕摊手道。
“魏尘舟这一路都在想办法救那些安全区的人!”
周郁的心情本来也很糟糕,已经压抑情绪压抑了半天,听到这话也变得暴躁起来:“你居然还想着把他送给最高级人工智能?!你到底长没长脑子?”
“我有没有脑子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些人认为我采了他们的神圣植物,那不得想办法补救吗?”卡斯帕反驳道。
沈蚀夜:“早知道带你来这么麻烦,当时就让你留在安全区里给我们殿后了!”
他们七嘴八舌,越吵声音越大。
魏尘舟感觉自己的脑壳都要爆炸了,只好先制止他们:“先别吵了,现在不是讨论这些的时候。不过卡斯帕,你说的倒也是个方法,咱们的土壤虽然珍贵,但要是人类真的能得救,分一部分土壤过来帮他们弄个温室,倒也不难。种子的话也可以采购,一并带过来。”
小草人酋长在一旁听他们说完,决定先和村子里其他原住民开个临时会议,讨论一下;而他们几个,则是先到魏尘舟和沈蚀夜他们之前住过的小屋里,等待结果。
“你们的小屋,挺不错的啊,像模像样的。”
卡斯帕一屁股坐在桌前,抱肘感叹:“坐北朝南,就是面积太小了点。”
“你害的我们无法接受救治,还好意思在这里评价别人的屋子?”
沈蚀夜没好气道。
屋子里一下挤进来这么多人,魏尘舟多少有点不习惯。但眼下大家的心情都不好,他也只能口头安抚:“你们俩别吵了,看看谭灏森的脸,都已经没有血色了。他比我们更早感染,如果再得不到救治,咱们就会被困在G星球,那安全区的人类就真的完蛋了。”
他说的,在场的人也都听明白了。
如果谭灏森死在了这里,或者被那种不明生物完全控制,那他们有很大概率无法平安地开着星际列车返回,那就约等于他们几个都被困在了这里。
“你们先在这里休息吧。”
沈蚀夜已经打开门走出了屋子,“我再去给他们做做思想工作。”
……
到了傍晚,卡斯帕、周郁和谭灏森也算是冷静了下来,都围在门口的平行杠旁边,劝说魏尘舟从蘑菇轮椅上起来,试试复健;魏尘舟不想让他们知道自己已经能站起来了,但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们解释,只好坐在那里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沈蚀夜带着小草人酋长回来了,向他们告知了原住民开完会议后的最终决定。
“我们可以派出50名原住民,跟你们一起上山采集那种草药,并且跟随你们去你们的星球。”
她道:“但是,有三个条件。”
“第一,卡斯帕必须为他曾经的错误行为负责。我们讨论过了,也不需要他日后留在这里帮我们种地,今天刚好是献祭山神的日子,他今晚要在瀑布附近的山洞里表演节目,村民们和山神统统满意为止。”
“第二,鉴于你们的人之前轰炸过我们的村子,我们要求与你们的最高级人工智能与人类高层签订协议——人类永远不得携带任何带有战斗性质的交通工具、武器等,进入我们的星球。”
她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第一个条件,我接受。”
卡斯帕点点头,问道:“但是,如果你们遭到了其他文明的袭击,人类要过来支援,怎么办,这时候也不能带武器么?”
“这颗星球是有生命的,它不需要你们的武器协助。”她坚定道。
“那第三个条件呢?”魏尘舟问道。
“第三个条件,暂时没有讨论出结果——”
她道:“沈蚀夜建议我们暂时保留。所以,第三,就是我们拥有一次对人类提出要求的权利,时间不限。”
在场的几个人心想,其实后面两条要求,对于人类来说并不困难,只是他们谁都做不了主。
但眼下,也只有他们几个人类的代表在这里跟原住民们交涉了,除了答应他们的要求以外,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魏尘舟刚想点头,沈蚀夜却突然走过来捂住了他的嘴巴。
周郁和谭灏森交换了一下眼神,也不知道沈蚀夜这个举动是什么意思。
魏尘舟侧目看着他,就听到他在自己耳边悄声说了句:“你先别急着答应。”
“咱们到现在其实还不能确定那种草药能否生效,谁也没在人类身上实验过。”
沈蚀夜说话时呼出的热气,轻轻地摩擦着魏尘舟的耳朵尖,“他们愿意无条件救我们两个。我打算先在自己身上试试那种草药的效果,看看到底是什么副作用。”
魏尘舟一想,也确实,到现在他们都还不知道是哪种草药。虽然他原本打算的是,等找到了解决办法,带回安全区,和安全区的人在最高级人工智能的见证下一起接受治疗,这样更有说服力。
但沈蚀夜想的也没错,谁也不知道那种草药对人类来说是不是含有剧毒,还是先亲自试试比较稳妥,就点头同意了沈蚀夜的想法。
想法达成一致,沈蚀夜就去跟小草人酋长说了几句,表达了自己打算第一个尝试那种草药的想法。如果他吃了那种草药之后当场暴毙,那也就不用浪费大家的时间了。
于是,在几个原住民们的要求和带领下,沈蚀夜只好独自一人跟着他们上了山,去采集草药。魏尘舟等人本来也想跟他一起,但沈蚀夜拒绝了,他表示自己会把草药带回来,在他们几个人的见证下再吃,这样更方便观察反应。
而卡斯帕,则是被小草人酋长和其他原住民们押着,前往大瀑布——无论原住民们是否能救下人类,卡斯帕该赎的罪还是要赎的。
等着也是等着,魏尘舟,谭灏森和周郁索性就跟着他们一起去了瀑布,看看卡斯帕打算表演什么节目来哄原住民们开心。
天色完全黑了下来,原住民们在瀑布附近采集水果,献祭给山神,这一过程耗费了大约三个小时。
卡斯帕一看,所谓的山神竟然是只小熊猫,脸直接就黑了。联想到之前在动物星系他们变成动物之后的模样,他一脸质疑地看向了魏尘舟,说:“这个小东西不会是你的精神体吧?我不光要取悦原住民,还得取悦它?”
“你不取悦它,人类就没得救。”
魏尘舟直接道。
献祭活动结束,众人来到之前的合宿过的山洞内部,原住民们围成了一个圈,吃着虫肉,观赏着圈子正中间的卡斯帕。
卡斯帕先是高歌了一曲,是安全区前几年流行过的歌。在场的三个人都感觉,这人绝对是五音不全的类型,但出于对人类未来的考虑,只能硬着头皮强行带头鼓掌,调动情绪。可那些原住民也不傻,没有一个人配合的,也感受不到丝毫的情绪变化。
接着,卡斯帕借了魏尘舟的蘑菇轮椅,放了首歌,开始跳舞。
他跳的确实不错,这次周郁和谭灏森就是发自内心地鼓掌了,而且有不少原住民都变得兴奋了起来,还有几个人甚至从位置上站了起来,围着卡斯帕一起跳。
他们气氛渐渐变得越来越嗨,魏尘舟却很难融入到这种环境之中,很快就开始走神。
如果沈蚀夜也去和原住民跳舞,场面恐怕会像早古时期的萨满跳大神。
他正想象着那是一副怎样的画面,沈蚀夜的声音就从山洞洞口方向传来:“我回来了!药也采回来了!”
卡斯帕一秒关掉了音乐,所有人转头看向了沈蚀夜。
沈蚀夜将背着的用藤蔓编织的临时草药篓放在地上,将草药展示在几个人面前:“这种草药咱们星球确实没有,我也从来都没见过。应该只有G星球有。”
这种草药是橙色的,大概有筷子那么粗,却比人的小臂还要长。
其中一个原住民跟他们稍稍解释了一下,也不知道是不是翻译器的问题,几个人就听到他说:“这是一种花的生.殖.器.官。当时巴顿就是让那颗星球的被感染者吃下了这种花的器.官,他们才得以重新长出血肉。”
魏尘舟随手拿起了一根,“怎么吃?是直接吃,还是说要煮一下?”
“我们的人会先帮沈蚀夜驱除出体内的寄生生物,就像之前试验的那样,会挤出无数颗红色的珠子。等挤的差不多了,他的身体会因为失去支撑而无法站立,甚至无法挪动。到那时,魏尘舟,你负责把草药塞进他的嘴巴里,一整根都要塞进去。”
此话一出,谭灏森、周郁和卡斯帕,表情都变得有些微妙。
小草人酋长解释完,转头指着卡斯帕,十分严肃地命令道:“你继续跳,不准停下。”
卡斯帕:“……”
怎么还不许他看?
这种现场治病的时候,还需要有个人在旁边活跃气氛的?
第105章 SOS安全区(十三)
沈蚀夜躺在了洞穴的最前方, 也就是之前摆放过前任酋长的灰烬的石头台子上。
看热闹的原住民们围成了一圈,负责帮沈蚀夜驱除身体里的不明生物的人也围着石头台子站成了一圈,魏尘舟手里拿着一根草药坐在离沈蚀夜的脑袋最近的地方, 谭灏森和周郁帮他打下手。
再加上,不远处还有个被迫跳舞的卡斯帕,整个场面看上去就好像他们要集体做法, 而沈蚀夜就是那个被选中的祭品。
“你们温柔一点。”
沈蚀夜平躺着, 紧张地咽了下口水, “魏尘舟, 你也是。”
那玩意太长了,最好还是先折个几下,然后再塞进他的嘴巴里。
“要脱掉他身上的这些东西。”小草人酋长扯着沈蚀夜的衣服, 说道。
魏尘舟和谭灏森二话不说, 直接上手扒掉了沈蚀夜的上衣和裤子,只给他留了一条遮羞用的内裤。
“好师弟,没想到你的品味还挺特别的。”
谭灏森和周郁不小心看见了他那亮闪闪的骚粉色的内裤,赶忙挪开了眼睛。
有没有一种可能, 是魏尘舟喜欢?
沈蚀夜这样想着,企图抬手捂脸, 却发现他的胳膊已经动不了了。
他的四肢和躯干部分很快就被旁边站着的几个原住民用胳膊缠了起来, 还越缠越紧。
准备就绪, 有两个原住民出了他们的手刀, 分别在沈蚀夜的四肢和胸口处划出了两到三厘米长的小口子。
伴随着那些原住民的挤压, 一颗颗红色的小珠子从这些伤口里掉了出来, 数以千计;小草人酋长和另一个原住民负责拿叶子去接, 接满一个就用藤蔓比较纤细的部分把整个叶子给扎起来, 再换一片叶子。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三个小时, 沈蚀夜的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起来,到最后,他的嘴唇都失去了血色。
小草人酋长:“给他喂水,不要喂太多。”
魏尘舟赶忙把装了清水的叶子捧到沈蚀夜的嘴巴边上,一点一点地往他嘴里倒。
“这感觉好诡异……”
沈蚀夜的声音极其沙哑,感觉眼皮像是灌了铅,几乎疲惫到了极致,“像是被榨干了……”
“师弟,你竟然还有力气说话啊?”
谭灏森和周郁光是站在一旁看就已经吓得冷汗直流——从沈蚀夜体内挤出的红色珠子,已经有大约50斤重了。
能看出沈蚀夜的骨头并没有被吃空,但现在他的身体极度贫血、缺水,人还活着就是个奇迹。
小草人酋长:“草药。”
魏尘舟手里的那根草药早就被他给卷的只有泡泡糖那么大了,小草人酋长话音未落,他直接就把那东西塞进了沈蚀夜的嘴巴里。
担心沈蚀夜没有力气咀嚼,他还在旁边按压沈蚀夜的下巴,帮他完成吞咽动作。
“多久能起效?”魏尘舟问。
“巴顿他们吃完是立刻起效。”她道。
这会已经没有原住民关心卡斯帕的舞蹈了,全都围过去观察沈蚀夜的身体变化。卡斯帕累的气喘吁吁,终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并通过他们的对话来判断沈蚀夜的状态。
“哇——!!”
几分钟后,沈蚀夜不知道是从哪里突然爆发出了一股力量,瞪大了双眼,下意识用手抓住了石头台子。
那石头台子的边缘在此刻像是极易掰碎的饼干,碎石块被他掰的满地都是。
……
卡斯帕、谭灏森和周郁坐在山洞外面,盯着门口的发光植物,回想着刚刚沈蚀夜的状态,每个人心里愈发地焦灼感起来。
他们被魏尘舟赶出了山洞,原因他们多少也能想象的到,那就是魏尘舟想在沈蚀夜死之前,给他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结果他们三个出来了不到十分钟,魏尘舟也被赶了出来,眼神看上去多少有点生气。
“你也在学院待过,理论知识应该清楚。”
卡斯帕提醒道,“有的就是不喜欢死在认识的人面前,这是天生的。”
魏尘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周郁走过去,拍了拍魏尘舟的肩膀,“办葬礼的时候,要不顺带着把咱们几个的一起办了吧?反正过不了多久,咱们也就都下去陪他了。”
“你想的还挺远。”卡斯帕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走到远处点上,蹲着抽了起来。
他们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想着各自的心事,熬了大约半个小时,原住民们接连二三地从山洞里走了出来。这些原住民并没有在洞口停留,而是借着风,朝他们村子的方向都飞走了。
四个人打算进洞去看看。如果要给沈蚀夜办后事,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
就在这时,小草人酋长拉着一个叶子包裹着的小东西,从山洞里走了出来。
应该说那是一个身高不足一米,长着黑色头发的人类小孩。他皮肤白的像藕,腰间像原始人一样围着一圈遮羞的叶子。
几个人一愣,卡斯帕忽然就笑了,转头看向魏尘舟,问道:“哟,这是谁啊?是你和沈蚀夜生的小孩吗?”
魏尘舟也很惊讶。
虽然隐约能预感到沈蚀夜应该不会死,因为他被赶出来前没从原住民们的情绪里感知到太多悲伤;但他也没想到,沈蚀夜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
“魏尘舟,请原谅,我刚才也以为我要死了,才把你赶走的。”
沈蚀夜的声音都变细了很多,身体明显回到了变声期以前的年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手和小脚丫,挠了挠头:“我成功了!虽然……副作用确实很大,但那草药好像是管用的!!”
也不知是不是草药的其他副作用,沈蚀夜看见他们几个就感觉很想笑,但只要一笑疼痛就会在四肢蔓延开来,他就只能忍着。
“已经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恢复期,草药需要每天吃三次。”
小草人酋长对他们道:“新的血肉和骨骼会在三个月之内重新生长至你们原本的状态,过程会有些痛苦。这一点和巴顿他们当时的情况一样。”
“谢谢你。”
魏尘舟已经坐着蘑菇轮椅来到了他们面前。
他在几个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缓缓站了起来,非常郑重地握住了小草人酋长的手:“你之前提出的那些条件,我都答应。虽然我无法代替人类高层和最高级人工智能做决定,但我保证,我会尽力去和他们沟通。”
小草人酋长点了点头,表示认可他的话。
几个人已经不知道是该震惊沈蚀夜现在的孩童模样,还是该震惊魏尘舟站着的姿态;过了很久,他们才听到卡斯帕轻声说了句:“原来你能站起来了啊……”
“我已经和其他村民们讨论过了,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们的条件,等明天天一亮,我们可以先帮你们几个做驱除。”
小草人酋长看了看魏尘舟、卡斯帕、谭灏森和周郁,“你们决定好,看看下一个谁先来吧。”
几个人都看向了谭灏森,他的情况应该最严重,下一个就让他来。
然而谭灏森却说:“我还能再坚持一段时间。要不我还是回安全区再接受治疗吧,毕竟——”
他指着沈蚀夜,继续道:“如果我变成了他这种模样,就没人能驾驶星际列车了。”
魏尘舟听他说完,点头表示赞同:“确实。而且我们如果全都变成了孩童模样,回到安全区,就算人工智能能认出我们,其他人类也不会相信我们,更不会相信这种治疗方法。不如明天天一亮我们直接启程,返回安全区,把草药和原住民们一块带回去。”
“什么?”
沈蚀夜一听,大声抗议:“那意思是,就我一个人要保持这种姿态回安全区去啊??”
嗓音奶声奶气的。魏尘舟心想,他平时的气势果然有一部分是身高和嗓音带来的,这会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嘿嘿,你说对了,小朋友。”
卡斯帕看着他这副模样,觉得好笑,早就想上手欺负欺负他、捏他的脸蛋了。
他索性走近沈蚀夜,在他面前蹲下,才刚一伸出手,就被重新坐在蘑菇轮椅的魏尘舟拽住了后衣领。
“他刚刚声音那么大,”卡斯帕改口道:“我来看看他是不是需要叔叔们把着撒尿了。”
“卡斯帕,你离他远一点。”
魏尘舟淡淡道。
卡斯帕顿时就感觉到背后有一股精神力,随时准备给他来一次小小的震慑。
“好吧。”
卡斯帕只好暂时作罢,不过回去的路程还长,路上他有的是机会捉弄沈蚀夜。毕竟这实在是太难得了,沈蚀夜的表情也很好玩,给人的感觉就好像不欺负一下都有点对不起沈蚀夜。
既然明早启程,几个人一商量,就决定趁着晚上的时间去山里多采集点那种橙色的棍状草药,然后全部装上列车车厢,能装多少装多少。
“我也要去,我可以帮你们带路。”
沈蚀夜自告奋勇,无奈他的腿实在是太短了,脚也很小,无法穿鞋,光是在平地走路都无法跟上他们几个人的步伐。
魏尘舟收拾完卡斯帕落在山洞里的衣服和鞋子后,决定让沈蚀夜先坐在自己腿上,让蘑菇轮椅带着他们两个一起走。
他双手卡住沈蚀夜的小胳肢窝,像是抱猫一样,直接把人抱到了自己腿上。
看着沈蚀夜脸上无法掩饰的意外表情,魏尘舟忽然伸手捏了捏他的脸,心想,沈蚀夜,之前你经常像这样把我提溜过来提溜过去的,原来你也有被我抱的一天啊。
“呃,魏尘舟。”
沈蚀夜感觉特别不好意思,“我可能得坐你腿上了。”
“你害羞什么呢?”
魏尘舟的嘴角轻轻向上勾起,勾出了一个略微有些邪恶的角度:“刚认识的时候,你又不是没在我腿上坐过。”
现在他的身体变小了,倒是不会像一座山一样挡住视线了。
“魏尘舟。”
沈蚀夜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对他道:“我比你们都先接受治疗,三个月后,我也会比你们先恢复到成年人的姿态哦。”
意思很明显——这其实也是个风水轮流转的事。
第106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四)
只是和缩小之后的沈蚀夜相处了一小会, 魏尘舟就觉得这人小时候肯定特别难管,学院的老师和教官恐怕都没少为他头疼。
因为他是个完全坐不住的类型,在魏尘舟腿上坐了不到三分钟, 他们几个人都还没走出去多远,沈蚀夜就跳到了地上,兴奋地到处乱窜, 接着就他因为身体虚弱, 一双小萝卜腿时不时打个颤, 现场给他们表演一个平地摔。
魏尘舟重新把他抱到腿上, 检查着他膝盖上的擦伤。好消息是,能看到血了。
“这样不行,我看着你们的脸, 总是觉得很想笑……这草药肯定还有其他副作用。”
随着草药在沈蚀夜体内的时间越来越长, 他的表情就越来越复杂,似乎憋笑憋到了某种非常痛苦的地步。
他甚至没办法直视包括魏尘舟在内的任何一个人的脸,“但我只要一笑,四肢就会像被无数根针扎一样。”
谭灏森忍不住问:“你看着魏向导的脸, 也觉得好笑?”
“他只要一皱眉我就想笑。感觉他的眉毛好像两辆星际列车,一个打算飞到星际左边的尽头, 一个飞去右边。”
魏尘舟:“?”
周郁:“……”
魏尘舟的眉毛那么端正, 沈蚀夜居然觉得好笑, 这人怕是不想活了。
沈蚀夜抬起双手, 用力挤压着自己的脸颊:“我刚刚已经把这世界上所有悲伤的事情都想了一遍了, 然后才意识到憋笑是这世界上最痛苦的事。”
“这草药里会不会有什么影响人的精神的成分?”
卡斯帕若有所思道:“他这症状也有点像菌子吃多了。”
“哈哈哈哈哈哈!!”
沈蚀夜当场爆发出一阵令人听了都有点害怕的笑声, 随后他又因为这阵笑声带来的疼痛而倒进了魏尘舟的怀里, “卡斯帕, 你能不能别出声, 你这好像公狒狒扔屎的时候发出的声音,哈哈哈哈!”
卡斯帕:“……你脑子进屎了吧?”
“哈哈哈哈哈哈!!!卡斯帕你别说话了!!算我求求你了!哈哈哈!嘶——哎哟,疼死我了!”
魏尘舟看着沈蚀夜扭曲的表情,多少受到了一些情绪感染,竟然也开始有点想笑了,但远远没到控制不住的地步。
卡斯帕的声音就是正常男性的声音,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若说菌子吃多了的反应,魏尘舟只能联想到几个月前,他和沈蚀夜被放屁菇支配的恐惧……
所以沈蚀夜现在的情况,大概率就是被那种草药的副作用给影响了。
他抬手捂住沈蚀夜的眼睛,尽量不让他看到自己皱眉的样子,淡淡道:“我得分析一下这种草药。谭灏森,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谭灏森也被沈蚀夜的情绪影响了,突然起了玩心,就问:“沈蚀夜,那你听魏向导的声音,还有我的声音,觉得像什么?”
沈蚀夜死死地咬住嘴唇,忍了半天才回答:“你的声音像塑料拖鞋粘在地板上的挤压声,至于魏尘舟,我真的不敢说……”
因为在他听来真的很像青蛙打嗝。哪怕他心里很清楚,他们几个的声音都是正常的,听力出问题的绝对是自己。
“塑料拖鞋?”谭灏森呆愣住,虽然预料到了可能不是什么好的形容,但这也太……
“你这不是自找没趣么?活该。”周郁默默地看了他一眼,转头问魏尘舟:“你需要他帮什么忙?只管提。”
“沈蚀夜,你只管说你记忆里的路线,我们负责找路。”
魏尘舟说完,从蘑菇轮椅里取出两团棉花当做耳塞,塞进了沈蚀夜的耳朵里;而后又找了根布条盖住了沈蚀夜的眼睛,然后对谭灏森道:“麻烦你背他一会,我要操作一下人工智能显示屏,看看有没有解决办法。”
否则,就算他们把草药带回安全区去,那些被感染的人要是在恢复过程中集体出现菌子吃多的兴奋症状,安全区的场面大概率会很难控制。
沈蚀夜终于舒了口气,安静下来了,谭灏森点点头:“好的好的,我来背他吧。”
魏尘舟一边控制蘑菇轮椅跟着他们几个进山,一边把那种棍状橙色草药的信息输入进了人工智能,让它帮忙分析。
过了大约四个小时,几个人来到了沈蚀夜说的那片区域,这里每一棵树的下方都长着一大团这种棍状的橙色草药,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卡斯帕用随身的小刀清出了一片空地,谭灏森把沈蚀夜安置在一棵树下,和周郁一起去采集那些草药,然后把采来的草药全部堆在那片空地上,到时候全部用星际列车拉走。
几个人忙碌了一整夜。
魏尘舟则是一直盯着屏幕,看的眼睛都花了,因为人类的文明里没有这种草药的相关记载,他就只能大海捞针式的去查别的种族的文明记载。
在查阅了无数其他种族记录的相关信息后,魏尘舟得出了一个结论:
“破案了。这玩意得用沸水煮上一个小时——煮熟了,才能吃,不然是有毒的。”
其他人一听,各自抱着一堆草药,也凑过来看。
“这种毒不致命,但会不会留下后遗症还很难说。”
魏尘舟指了下树下的沈蚀夜,“把他带过来,我先帮他解解毒。”
“你怎么帮他解毒?”卡斯帕在一旁问他,“催吐肯定不行,估计早就过了胃了,只能等他拉出来。”
魏尘舟确实打算帮他催吐,但卡斯帕的话也提醒了他——沈蚀夜还在指望这种草药重新生出血肉。
先不说怎么排出来这个问题,如果煮熟之后草药失去了重新生出血肉骨骼的作用,怎么办?那些食用这种草药的文明也没有相关记载;动物星系,被感染的基本都是某个爬行类动物星球上的居民,他们那边都是直接生吃,好像也没有出现类似沈蚀夜这样的情况。
谭灏森还是把沈蚀夜拉了过来。
沈蚀夜依然蒙着眼睛,伸着一只手在魏尘舟的膝盖上摸了两下,随后张开双臂搂住了魏尘舟的两条腿,可怜巴巴地恳求他:“魏尘舟!不要再把我丢给谭师兄了!他满身都是哨兵的汗臭味!”
要搁在平时,魏尘舟估计自己一巴掌就打上去了;但现在看着沈蚀夜巴掌大的小脸,撇着嘴巴,也很难不心软。
卡斯帕正想吐槽他,却看到魏尘舟伸手摘掉了他耳朵里塞着的棉花,以及眼睛上蒙着的布条。
“沈蚀夜,你现在感觉怎么样?”魏尘舟把他抱到自己腿上,语气难得温柔。
“我已经没那么想笑了。”
沈蚀夜趁机一个劲儿地往魏尘舟的怀里钻,“但现在我变得很想哭。你要是多抱抱我,可能会有好转。”
说着,他还挤了两滴眼泪出来。
这眼泪实在拙劣,这下连谭灏森和周郁都看出来他是在演了。
魏尘舟却偏偏非常吃他这一套,用手轻轻安抚着沈蚀夜的后背,点头嗯了一声。
同时,另外三个人也稍稍松了口气——沈蚀夜好像已经没事了,至少情绪已经稳定下来了。
“这样,接下来他再吃这种草药的时候,咱们试试做熟了给他吃。”
卡斯帕提议,“要是熟的不管用,再给他吃生的,反正草药多的是。实在不行,咱们也只能把这些草药带回去让实验室里的人继续研究了;只要有办法解决感染,大家集体发上几个小时的疯,总比看着人类灭亡要强。”
其他人也赞同他的想法,魏尘舟就关掉了显示屏,抱着沈蚀夜去帮他们一起采草药。
几个人打着灯在这里忙活了一夜,距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的时候,谭灏森独自一人返回了星际列车停靠的那片烧焦的草场,他打算先把车头和一节车厢开到这里来,把草药都装上;等到一节车厢装满以后,就再开回去,换另一节车厢过来。
他们粗略估计过,如果只有车头和一节车厢的话,星际列车是可以勉强停在这树林里的;整个安全区有数不清的人感染,还有潜在的被感染者,所以这一趟还是尽量能带多少就带多少。
接下来几个人又忙活了好几个小时,直到天已经完全大亮,星际列车除了驾驶室和餐车以外,其余车厢全部塞满了草药。
“那些原住民那么瘦,也不怎么占地方。”卡斯帕回想着星际列车的一号车厢面积,“要不餐车车厢也装一半?回去的路上咱们跟他们挤一挤。”
“那也多装不了多少,没必要。”
魏尘舟摆了摆手,“而且安全区还有没被感染的人,他们还可以再来采摘。如果连餐车都装一半的话,会挡住厨房和洗漱间。”
列车全部整装完毕,谭灏森想办法把餐车车厢接到了驾驶室后面、一号车厢前面,这样更方便。
就在所有人检查列车车门和车窗的时候,小草人酋长带着100名左右原住民一起过来了,这人数比她之前承诺的还要多上一倍,而且她给出的理由不容许他们拒绝:“之前沈蚀夜说过,你们星球上被感染的人类数量庞大,就算我带1000个族人一起过去,恐怕也是不够用的。另外,我也决定要一起去,有些事情我得亲自和你们的高层聊聊。”
没有办法,所有人只好和那100个原住民外加小草人酋长一起挤进了餐车车厢,虽然重量方面没有超载,但每个人的活动空间都小的不行。
周郁只能搬个餐椅和谭灏森一起坐到驾驶室里去;卡斯帕被挤在最里侧的座位上,还只能保持坐着的姿势,没办法像来的时候那样横着躺在椅子上。
沈蚀夜算是目前车厢里体型最小的,甚至比小草人酋长还矮了不少。他被魏尘舟暂时安置在了桌子上,而他的活动范围也只有那张餐桌、车窗窗台以及魏尘舟的大腿。
原住民们也觉得挤的不行,甚至还有人提议要不丢掉一些草药,再腾一个车厢出来,但没人赞同。
就这样,在这种所有人都极其难受的环境下,谭灏森启动了列车,朝故乡的方向出发。
第107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五)
“水煮、油炸和爆炒都试过了, 不起作用。”
魏尘舟、周郁和卡斯帕,三个人一起挤在厨房里,这里是他们唯一能喘口气的地方。
卡斯帕问道:“这次试试烧烤?”
“已经没必要了。”
魏尘舟回想起那草药经过高温加工后的皱巴模样, 简直像百岁老人干枯的皮肤,沈蚀夜吃的时候也是满脸痛苦,他光是在一旁看都有反胃的感觉了, “我刚刚冷冻了一根草药, 让他直接带着冰吃。要是冰冻也不起效, 那就真没什么办法了。”
在过去的十几个小时里, 沈蚀夜就像是实验室里的小白鼠,被他们折腾着吃了各式各样烹饪过的草药。众人的一致结论是,虽然草药加工过之后没有副作用了, 但主作用也一块跟着没了。
所以每次吃完那些皱巴巴的食物一个小时之后, 沈蚀夜就还得再生吃一次那种草药,苦不堪言。
好消息是,草药的副作用在沈蚀夜身上持续的时间,越来越短, 每次都比前一次早大约半个小时恢复正常。
魏尘舟也无法判断这副作用是不是受沈蚀夜的体质影响,他毕竟不是专业的药物研究人员;这方面主要还是靠人工智能, 眼下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些了。
沈蚀夜正躺在桌子上呼呼大睡, 身上盖着他的哨兵制服外套。魏尘舟拿着那根被冻得梆硬的草药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直接把沈蚀夜给摇醒了。
“到点了, 吃药。”
沈蚀夜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身体变小之后他的睡眠状况似乎比以前要深得多, 警惕性也变低了——他都不知道魏尘舟手里什么时候多了根那么大的冰棒的。
“给我, 你就这么拿着, 也不嫌凉。”
沈蚀夜接过来, 二话不说就吃了。
样子像极了像小狗吃冰棒,魏尘舟心想。
吃完后沈蚀夜又躺在魏尘舟怀里睡了一个小时。魏尘舟一直观察着他的脸色,发现这次他没再出现贫血的情况,欣喜至极。
结果他醒来后又亢奋了好一会,魏尘舟只好在显示屏上用线划去了冰冻的记录字样。
冰冻也不行。
草药冰冻过后,主作用和副作用并存,和直接吃没什么区别。
几个人决定不再折腾沈蚀夜,就让他吃普通的草药,先让血肉和骨骼恢复正常了再考虑别的。
星际列车穿过大气层开往安全区域的时候,魏尘舟发现自己已经无法再像之前那样把沈蚀夜抱在怀里,就帮他量了下身高。
沈蚀夜毕竟不是第一次经历从小孩变成成年男性的这个过程,他的生长速度非常快,个头几乎和魏尘舟坐着的时候一样高了,喉结也冒了出来。
也许要不了三个月,沈蚀夜就能完全恢复。
“咱们快到了。”
沈蚀夜以一种很随意的姿态坐在餐桌上,变声期的青年嗓音令所有人都觉得不大习惯,“等感染这事过去了,我们还可以带原住民们参观一下人类的生态,马上就是新年了。”
“就这样直接冲进安全区的结界,你们真的没关系么?”
卡斯帕抱肘瞥了一眼魏尘舟和沈蚀夜,“坐轮椅的九百万?”
魏尘舟皱了下眉,他差点就把这茬事给忘了。
进入安全区之后,要跟最高人工智能解释清楚这列车里的101个来自G星球的草人原住民以及车厢里的那些草药,也是件很麻烦的事;更何况他们这些原住民其实也算非.法入境了,什么手续都没准备。
“现在安全区里除了最高级人工智能,还有谁比较有话语权?”沈蚀夜问道。
“我想想,还活着的人里,之前见过的张托尼算一个吧。”
卡斯帕掰着手指,“还有田亦延,高纵,郑一,卢卡斯·戴维斯……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了,但除了张托尼,其他大部分人都不反对由最高级人工智能来指挥,他们很怕担责任。”
沈蚀夜转头看向了魏尘舟。
被九百万标记的人是他,接下来该怎么做,也只能他来决定。
“老张之前说过,最高级人工智能一直主张人类抛弃现在这颗星球,移居到其他星球去的。而这件事在人类高层里意见也不统一,分为好几派,有的认为哪怕我们的母星满目疮痍,我们也不能将其抛弃;有的认为这颗母星已经没救了,土地和海洋被毒雨侵蚀的年月太久,人类移居只是时间问题,不如趁早;还有的人认为可以先移居一部分,毕竟安全区就那么大,可以通过这种方式减少安全区的生存压力。”
“我觉得,要是把我们找到的治疗方案提供给最高级人工智能,它肯定会用各种理由阻拦我们,不让我们得逞,这样它才能通过这次感染、焚烧建筑,来到它的目的。”
魏尘舟若有所思道,“所以,我们先去把老张救出来,让他来下达指令最为妥当。接下来,只要有超过三个高层人员赞同老张的指令,最高级人工智能就会失去指挥权。”
听完他说的,沈蚀夜只问了一个问题:“所以,你是哪一派?”
看上去,魏尘舟还是很留恋G星球的生活的,但他似乎又不打算放弃他们的母星。就比如现在,魏尘舟似乎是站在最高级人工智能“移居”主张的对立面的。
魏尘舟没有直接回答他,因为感觉没必要。只要两个人相处久了,他自然会知道自己是属于哪一派的。
“哈,你倒是挺熟悉高层人员和最高级人工智能之间的运作模式的。”
联想到他曾经上过战场,卡斯帕倒也不觉得意外了,“那就按你说的办吧,我去驾驶室跟谭灏森说一声,看看能不能把列车停到那地下室附近。”
他刚说完,窗外红光一闪——他们穿过了安全区上空的结界。
安全区现在是晚上,但最高级人工智能的警报声,仍然毫无顾忌地在安全区域内响了起来:
“警报!警报!失踪的列车已进入安全区监控范围!失踪的列车已进入安全区监控范围!”
“所有平均级别为S级以上的小队请注意:请将以下所有人员抓捕至塔内——”
“魏尘舟,D级向导;沈蚀夜,D级哨兵;周郁,B级向导;谭灏森,B级哨兵;卡斯帕·兰顿,S级哨兵。”
“将全部人员抓捕归案,奖励总金额为:9,039,999。”
列车内的所有人:“……”
沈蚀夜愣了片刻,最先反应过来,说道:“合着,我,谭师兄,周郁,卡斯帕,我们四个,一人才值一万块啊。”
连魏尘舟8,999,999的零头都没有。
“操,我好歹是个S级,怎么跟沈蚀夜这菜鸟一样,才值一万块钱?”
驾驶室内,卡斯帕指着前窗,开始对谭灏森下达指令:“先去把张托尼救出来,然后把列车开到塔顶,用最大速度把那个什么最高级人工智能给我撞个稀巴烂。”
“你跟一个破机器叫什么劲,再说了又不是撞碎了它就不存在了。”
谭灏森的脸色也不太好看,“还是说,你也想跟魏向导一样,被悬赏个几百万?”
要真这样,估计魏尘舟会第一个把卡斯帕交出去,先换一笔钱再说别的。毕竟他和沈蚀夜平时过的有多穷苦,他们几个人也都看得出来。
餐车内,原住民们也都好奇地把脸贴在了窗子上,几乎把几扇车窗贴的密不透光。
“你们的星球看起来很荒凉。”
“外面的雨的颜色也不对劲,这片土地肯定什么都种不出来。”
“他们的建筑,形状都好奇怪,我们的房屋完胜。”
“怎么没看到几个人?哦,那边的窗子里探出了一个人的脑袋。”
“除了人类,也没有看到其他生物,好像连飞虫都没有。”
……
原住民们七嘴八舌地讨论着,魏尘舟和沈蚀夜听的无地自容。
没有办法,安全区域,还有远方的难民庇护所,这两个地方已经是这颗星球的最后两片净土了,平时都由结界保护才没有受到毒雨的侵蚀。
这颗星球从远古时代开始,到现在,已经经历了太多太多。
地面上已经开始有哨兵小队聚集,而且这次还有不少小队从停机坪开出了战斗飞艇,正在向这辆低空减速行驶的星际列车飞来。
“不能停留太久。”
魏尘舟把蘑菇轮椅里存放的所有能量弹都递给了沈蚀夜,自己手里则是攥了一大把烟雾弹,“你和卡斯帕一块去,争取用最快速度把他救出来,我给你们打掩护。注意安全。”
到了离老张所在的地下临时监牢还有一百米左右的距离的时候,餐车车厢的门打开了,魏尘舟直接坐着蘑菇轮椅跳上了列车车顶,接着是背着枪的卡斯帕,他一个翻身就翻了上去。
因为身高不够,沈蚀夜只好勉为其难让卡斯帕拽了自己一把,这才站到了列车的车队上。
周郁负责在车门那里用身体挡住车厢内的原住民,以免这群体重过轻的家伙被吸到外面。
列车距离地面还有三十几米的高度,风很大,三个人的头发被吹得到处乱飞。
接着,他们就看到有起码三十多架战斗飞艇进入视野范围,很快就对这个区域形成了包围之势。
魏尘舟快速拆掉引线,直接向下方扔出了三枚烟雾弹。
巨大的白色烟雾瞬间包裹住了整辆列车,并一路蔓延至地面;借着这股烟雾,卡斯帕和沈蚀夜迅速顺着绳索滑了下去。
“不行!战斗飞艇太多了!”
周郁扶着门框,大喊:“如果他们同时开炮,这列车绝对顶不住!还有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魏尘舟又往下丢了几枚烟雾弹,心说,还能有什么好办法?
卡斯帕和沈蚀夜没被战斗飞艇发现,他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用星际列车对抗战斗飞艇,那就好比在用塑料玩具模型去抵抗坦克,那些人甚至都用不着同时开火。
之前能顺利逃出是因为他们跑得够快,开着星际列车,接上谭灏森就直接跑到了结界外面,他们追不出来;但现在绝对是瓮中捉鳖的局面。
只能听天由命……
听个弹弓,由个锤子,魏尘舟在心里暗骂。
上一世他就是在那傻不愣登的听天由命,然后老天不止收了他战场上的战友,收了他师父,还让他变得半身不遂,最后被彗星带来的怪物干掉。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蘑菇轮椅。
小蘑菇,沈蚀夜不在,我就只有你了。
“魏尘舟?!”
没得到回应,周郁又喊了他一声。
“别急,我还能应付一会。”魏尘舟淡淡道,“他们的主要目标应该还是我。”
毕竟值九百万呢。
“你要干什么?!”
周郁还以为他要玩自我牺牲那一套,整个人焦虑到爆炸,索性扒着门框朝车顶望去。
然而就是这一眼,差点没把他吓得从车厢里掉出去。
他没看到魏尘舟在哪里,只看到车厢的顶部有一块特别大的不明物体,而且似乎还在继续涨大。
再仔细一看,那好像是蘑菇轮椅的底部。
魏尘舟被逐渐涨大的蘑菇轮椅挤到了列车车顶的另一侧的边缘。
他怀里抱着还一瓶容量夸张的容器,喃喃道:“再见了,我的洗发水沐浴露护发素洗面奶……等多合一的昂贵宝贝。”
也不知道能不能管用。
如果管用,他魏尘舟今夜恐怕就要一战成名了。
第108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六)
“老张, 你往后退一点!”
沈蚀夜一手端着枪,用牙齿咬掉了引线,“得先把这铁门给炸掉!”
“你们干嘛要救我?我已经被感染了。”
张托尼这样说着, 却还是退到了房间的最里侧的角落,并抱着脑袋蹲了下来。
“那怎么了,我们都被感染了。”
卡斯帕在外面喊道, “但我们已经找到了治愈方法, 现在需要你赶紧出来, 别再让那个破烂人工智能发号指令了!这样下去整个安全区都得完蛋!”
话音未落, 门上安置的东西便爆炸了,铁门被炸出了一个大洞。
巨响过后,三个人的耳朵纷纷开始耳鸣, 老张又说了些什么, 没人能听清。
沈蚀夜和卡斯帕一左一右地架着张托尼,绕过地上躺着的十几个早已失去意识的哨兵与向导,一路跑向阶梯。
同一时刻,三十多架战斗飞艇将整个区域团团包围, 星际列车像一条即将被围剿的巨蛇,环绕着废弃大楼缓慢飞行。
“如果继续提升高度, 沈蚀夜和卡斯帕现在从楼里出来, 恐怕就上不来了!”谭灏森道。
“这是魏尘舟的指令, 现在没时间让你质疑了, 照做吧!”
周郁还在扒着门框向上张望, 大喊道。
忽然间, 他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东西, 移动幅度十分缓慢;转眼间的功夫, 那东西便消失了。
但周郁还是看见了那东西, 竟然是个拳头大的泡泡。
接下来的半分钟里,车顶上不停地有泡泡往下飘,大小不一,随之而来的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周郁闻了一下就知道了,是某个知名品牌的多功能人体清洗液的味道。
蘑菇轮椅已经涨的有半个车厢那么大了,压得整个列车时不时向下坠。
“那列车车顶上是什么东西?”某架战斗飞艇里的驾驶员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不知道,第一次见。”
“我刚才好像看到了魏尘舟,就在车顶上,现在不知道他躲到哪里去了。”
“他应该藏在那东西后面吧?”
战斗飞艇的驾驶员们通过无线电频道,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目前的情况。
“那是魏尘舟的轮椅。他的腿有残疾,不能行走。”
姜怜站在其中一架战斗飞艇的驾驶室内,直接抢过驾驶员手里的无线电,对所有战斗飞艇里面的人说道:“他的轮椅是秘密开发出来的,性能比最高级人工智能还要先进。它现在呈现出来的这种姿态绝对不正常,你们千万不要轻举妄动!”
说完,他关掉无线电,转过头看向身边的驾驶员,对他道:“还有你,不许开火,听到了没?”
“姜怜,我知道你崇拜他。我真搞不懂,一个D级向导有什么好崇拜的,你的级别都比他高啊。”
驾驶员无奈地叹了口气,“而且我瞒着其他人载你过来是因为我喜欢你,这你应该清楚吧?”
“清楚清楚,这时候你能不能别烦人了。”
姜怜有些不耐烦,“他们来这里估计是要营救那个高层人员,下到地下室去的应该是那两个卡斯帕和沈蚀夜。他俩迟早冒头……你看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大家既不伤害魏尘舟,又能一炮打爆那个沈蚀夜的脑袋?”
驾驶员:“……”
驾驶员:“很困难。”
而且既然那两个人是搭档,如果他们这辆战斗飞艇搞死了沈蚀夜,魏尘舟的第一个攻击目标就是这架战斗飞艇吧……
“要是你们不攻击……”
魏尘舟舔了下嘴唇,喃喃道:“那我可要打先手了。”
看着那些战斗飞艇上所有瞄准他们的炮筒,他在心里默默地计算了一下蘑菇轮椅排水口的最大压力和射程。关键就在于,在他主动发起攻击的一瞬间,这辆列车能加速到什么程度。
“周郁,告诉谭灏森,这个高度正好,现在可以开始加速了。”
他捏住蘑菇轮椅的排水口,对准一个方向,默默道:“能加到多少就加到多少。跟他说完你也到车厢里去,关好车厢的门,别被甩出去。”
周郁:“收到。”
两秒钟过后,谭灏森就将车头的加速拉到最大,整个列车开始绕着建筑高速盘旋,魏尘舟立刻按下了排水键。
刹那间,蘑菇轮椅的排水口仿佛化身成了一把高压水枪,开始向外喷射满是滑腻泡泡的洗澡水。
再加上,列车绕着废弃建筑的加速盘旋,喷射出去的水柱犹如一个巨大的高速旋转的风车,将所有包围着他们的战斗飞艇全都扫射了个遍;一时间,所有战斗飞艇的挡风窗上全部布满了热腾腾的白色清洁液,所有驾驶员失去了视野。
“用这么贵的清洁液帮你们洗一把战斗飞艇。”
魏尘舟心疼的要命,这比剜掉他一块肉还要更令他难受,“好好感谢我吧。”
有几架反应比较快的战斗飞艇,在泡泡喷过来的那一瞬间按下了开炮按钮。
然而那些战斗飞艇的炮筒已经经过了那昂贵的人体清洁液的洗礼,变得香喷喷滑溜溜的,打出去的炮.弹要么偏离了轨道,要么就直接从炮筒里掉了出去。
“我草,这都什么东西?!”
“这D级向导,玩的这么赖的吗??”
“有种在全自动飞艇清洁厂做清洁的感觉。那清洗飞艇的喷射装置跟这个很像啊!360度无死角!我前天才清洗过我的战斗飞艇。”
“应该不一样!我已经把清扫挡风窗装置开到最大马力了,这泡泡扫不干净啊!越加水泡泡越多!操!”
待到那些战斗飞艇完全清扫走他们挡风玻璃上的清洁液,那辆星际列车以及车顶上的D级向导,早已跑的不知去向。
……
“原来是这样,我说沈蚀夜怎么看着好像比之前矮了一截。”
张托尼缩在餐车车厢的草人堆里,已经被挤的快要无法呼吸了,“你们能找到解决办法,真是太好了……话说回来,咱们现在要去哪?”
“能否让我们先去你家?”
魏尘舟回答道,“你那里的安保系统,应该能暂时保护我们一段时间。这些原住民们没有入境手续,一旦被最高级人工智能识别到,情况只会更麻烦。”
“唔,可以是可以。”
张托尼环视四周,“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挤得下。”
“老爷子,别那么小气啊。”
卡斯帕走过去拍了下张托尼的肩膀,“你那豪宅我去过,就算再来一千个G星球的原住民,也挤得下。”
“主要我那客厅有很多收藏,那些收藏非常值钱,也很脆弱,一碰就碎,我怕万一……”
“别万一了。”
沈蚀夜插话道,“现在是人类存亡的紧要关头,人命关天,不要太计较这种身外之物。”
这一趟下来,谭灏森的驾驶技术突飞猛进。
虽然列车车厢被擦碰磨损的非常严重,但他还是把列车强行开进了张托尼居住的社区里面,车身七拐八扭地绕着几栋房子,勉强停了下来。
“那些房子里如果有人,估计全都出不来了。”
谭灏森第一时间打开驾驶舱的门,出来后就直接在草坪上躺了下来,开始大喘气;卡斯帕大致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立刻把他扶了起来,“他的嘴唇都没有血色了,人快不行了,现在就得帮他治疗。”
沈蚀夜取下谭灏森穿的列车员服装上佩戴的哨子,像教官带学生那样,开始指挥那些原住民跟随张托尼进屋,魏尘舟和周郁则是将一部分草药搬进了张托尼的院子。如果万一有谁过来没收这辆列车,他们至少能保住这些救命用的草药。
进了张托尼的大别墅,魏尘舟才意识到张托尼到底在担心什么——他的客厅周围,摆了好几个透明的玻璃柜子;而里面所谓的收藏,实际上是各式各样的生物标本,基本都来自其他星球。
魏尘舟还看见了一个整体枯黄的、和G星球原住民非常像,但很显然已经死去很多很多年的草人生物标本,被封在了透明树脂里面。
还没等他想好,应该用什么东西来遮挡这件可能会引起种族矛盾的“收藏品”,他就看到张托尼已经拿着一个毛毯走过来了,直接盖住了那个收藏柜。
魏尘舟皱着眉头,盯着张托尼看了好一会;张托尼也一脸愁容地盯着他。
那些想说的话,全部都在各自的眼神里了。
“谭灏森已经在屋里躺好了,原住民们要先帮他治疗。”
沈蚀夜走过来,打断了两人的眼神交流,“张托尼,你看你是先去观摩一下他们的治疗方法,还是先从最高级人工智能那边夺回指挥权?”
“来这里的路上,不是已经听你们叙述过一遍治疗方式了?”
张托尼打开茶几上方的全息显示屏,先是启动了这栋房子的安保系统,然后又调出自己的联系人界面,“我先联系几个信得过的同僚,让他们带几个实验室的研究员过来,取一些草药的样本。你们说的那种会让人兴奋的副作用,如果得不到解决,我们就没办法把草药用在普通人身上。”
“沈蚀夜是哨兵,他的身体能扛得住这种草药的副作用;但安全区还有很多普通老百姓被感染,他们不一定能扛得住。”
几个人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周郁去了里屋,帮原住民们打下手,照顾谭灏森;卡斯帕坐在沙发上,无聊地把玩着打火机。
“卡斯帕,反正你在这里闲着也是闲着,你也进屋去吧?让他们帮你治疗一下。”沈蚀夜对他道。
“他不也闲着?”
卡斯帕指了下和张托尼一起围在全息屏幕前的魏尘舟,“你怎么不让他先去?”
“他可没闲着。”
沈蚀夜道:“你先去,一会就轮到他了。”
“好吧。”
卡斯帕摊了下手,朝张托尼的房间一边走一边嘟囔,“你们病了都有搭档照顾,就我,无人问津。”
客厅里终于只剩下他们三个,沈蚀夜扫了一眼全息屏幕上的人名,被红线划掉的是已经死亡的高层人员;而被橙色划线标记的,都是已经感染了的。
他低声说道:“这些人里可是有想要魏尘舟性命的,你别把这人给招过来了。”
“不,你现在就把这人给我叫来,如果这人还活着的话。”
魏尘舟看了张托尼一眼,“趁我身体还没变小。”
“叫过来之后呢?你打算怎么做,在我家把他杀了?”
张托尼摆了摆手,“年轻人,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我的房子里可到处都是监控,你想毁尸灭迹都很难。”
说完,他划动手指,给那些没被标记的人群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两个名字没在他的群发范围内。一个是田亦延,另一个名字,魏尘舟也看的很清楚:
卢卡斯·戴维斯
上一世魏尘舟认识这个人。
卢卡斯在塔里主要负责飞艇部件,从战斗飞艇到平时外出购物用的小飞艇,里面用什么零件,全归他管。魏尘舟和他交集特别少,但在塔内偶然遇见了会打招呼。在魏尘舟的印象中,和卢卡斯·戴维斯从第一次见面,到现在,两个人说过的话应该不超过十句。
所以,这一世追杀自己的人,包括崔雨凝和奥斯顿在内,都是他派来的?
第109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七)
张托尼的消息群发出去, 三人在客厅等了半小时左右,只有两个人给他回了消息,其余的人要么是已读不回, 要么就是直接提示未读,连点开消息的动作都没有。
而那两个给他回消息的人,还有一个在质疑张托尼消息里的那句已经找到解决办法, 是否属实。
“你是不是有什么职场人际关系方面的问题?”沈蚀夜挠了挠头, “你群发了那么多人, 怎么他们都不理你的?”
“你急什么。”
张托尼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个结果, 淡淡道:“他们都知道我被抓了,现在又突然有了我的消息,谨慎点是应该的。”
说完, 他将那条消息的内容做了细微的改动, 然后单独发给了田亦延和卢卡斯·戴维斯。
田亦延回复的倒是很快:你说的草药是什么草药?你在家么,我现在立刻过去和你面谈。
卢卡斯回复的是:抱歉,药物研究这方面我不是太懂。要是你打算从最高级人工智能那里拿回指挥权,我支持你。
“怎么样?”
张托尼看着魏尘舟, “田亦延是个非常典型的无利不起早的人,他嗅到了这些草药的商业价值。”
魏尘舟激动的出了一手心的汗, 仿佛只要田亦延来了立刻就会死在他手里。
田亦延是上一世害死自己的人, 他能够确定。
从老张刚刚的暗示来看, 卢卡斯应该是这一世派人追杀自己的人。但要拿到证据, 就得想办法查出他和崔雨凝、奥斯顿这两人的关系。
还有, 奥斯顿临死前说, 派他来的人是魏秋风, 他知道自己与魏秋风是师徒关系……这一点也令魏尘舟感到很不对劲。
“我想先见见卢卡斯。”
魏尘舟道, “田亦延的话, 倒是不着急。”
“你见他,他未必认识你啊。”
张托尼对他道,“他是在魏秋风死后才进入塔内工作的,那时候你……应该才十多岁吧。”
“那样更好。”
于是,等了二十分钟左右,田亦延和卢卡斯一起来到了张托尼的大别墅。
先不说认不认识,看到魏尘舟和沈蚀夜这两个被最高级人工智能通缉的人就坐在张托尼家的沙发上,这两个人谁都没有表现出什么情绪波动,似乎都不觉得意外。
“老张,有些日子没见了。”
田亦延跟他握了下手,直奔主题:“能否让我先看看那些草药?事不宜迟,我可以立即派研究员开始研究。”
卢卡斯则是道:“如果你想从人工智能那里拿回指挥权,我觉得还是尽快吧,安全区域内的感染已经控制不住了。”
“拿回指挥权需要发起投票。”
张托尼看着他们两个,“你们两个再加上我,票数应该够,但我们必须回到塔里才能开始操作。”
田亦延啧了一声,下意识抬手抹了下嘴巴。
按照魏尘舟对他的了解,这个动作说明他现在有点不耐烦。也许在他眼里,指挥权没有比这些草药即将带给他的巨大利润更重要。
但是他说的有一点魏尘舟是赞同的——安全区域内所有药物研究团队里,田亦延手下的团队是最拔尖的,工资也是最高的。
从目前的情况来看,为了让安全区的人早日从感染中解脱出来,也只能交给他的团队去研究。
“你现在就叫你的研究人员过来。”
魏尘舟忽然开口,“我可以把我现有的数据提供给他们。”
田亦延和卢卡斯同时转过头,盯着他看了好一阵儿,田亦延才笑着向他伸出了手:“不知,这位向导是……?”
魏尘舟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
两股截然不同的精神力在此刻陡然相撞,势不可挡,却又不动声色。
客厅内,不光是坐在一旁的沈蚀夜,张托尼和卢卡斯都隐约察觉到了不对。
但这种交锋也只持续了一瞬间,两人又同时收回了各自的精神力。
“魏秋风的徒弟,魏尘舟。”他轻声道。
“你是魏秋风的徒弟?你还活着?”
田亦延演的非常像真的,如果不是上一世认识他,魏尘舟几乎都要相信他是真的刚知道这件事。
同样,他的下意识反应魏尘舟也捕捉的真真切切——田亦延极其快速地瞥了一眼卢卡斯,眼神里是有一丝慌张的。
魏尘舟没接他的话,而是道:“你们要夺回指挥权,我可以助你们一臂之力。你们不需要回到塔里,在这就能发起投票。”
说完,他拉过自己的蘑菇轮椅,打开全息显示屏,在上面操作了一番。
几个人都看呆了——他蘑菇轮椅上面的人工智能,居然可以接入最高级人工智能的操作界面?
“不知道你是怎么突破最高级人工智能的防御系统的。”
田亦延嗤笑一声,说道:“你的胆子还真是大,居然敢在最高级人工智能里面植入病毒。”
“我们都不希望人类败给这次的感染。”
魏尘舟将全息屏递到他们面前:“录指纹吧,再录个瞳孔,安全区域的指挥权就是你们三个的了。”
张托尼、卢卡斯和田亦延三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似乎都有点犹豫。最后还是张托尼带头,第一个录下了自己的指纹和瞳孔,田亦延和卢卡斯才犹犹豫豫地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沈蚀夜一看,就这?
这么简单??指挥权就这样回来了?
魏尘舟勾起嘴角,满意地笑了一下。
老张早就已经被拉下水了,只要能救安全区被感染的人,他自然没什么可担心的;但另外两人未必像老张一样豁达。
既然他们三个是通过蘑菇轮椅的全息屏录入的信息,那就有痕迹可以追踪,那就等于他们默认了有第三方人工智能对最高级人工智能植入了病毒,再加上夺回指挥权这一系列的事,他们三个高层都变成了共犯。
最重要的是,蘑菇轮椅也顺利取得了田亦延和卢卡斯的生物信息。调查出他们和谁有什么交集,也只是时间问题。
“行了,我先把最高级人工智能对魏尘舟的通缉解除,这样咱们就可以开始行动了。”
张托尼在自己的全息屏上操作着,“安全区那么多人被感染,咱们可有的忙了。老田,药物副作用研究就交给你了。”
卢卡斯很快就离开了;田亦延叫来了自己的研究团队,取了一些草药的样本,在张托尼家的地下研究室里开始研究;沈蚀夜作为第一个案例,他们抽走了他五管血液样本,拿去做了检测,也证明了他体内确实已经没有了那种未知生物。
张托尼第一时间将沈蚀夜已经成功得到治愈这个消息发布了出去,并表示很快就会普及这种治愈方法,请各位再耐心等待一段时间。
安全区立刻炸了锅,有人讨论沈蚀夜他们之前被通缉,赏金还算不算数;但大部分人更在意的还是如何治愈或是预防这种感染。
小草人酋长和张托尼则是来了一次长谈,双方达成了很多共识。
若干个小时过去,卡斯帕和谭灏森的治疗结束,两个人都变成了年幼时期的孩童模样。
“屋里站满了原住民,怎么一出来外面还这么多人?”
卡斯帕的制服像个裙子一样松垮垮地挂在他身上,他仰着脖子,看着那群研究员,“你们都是谁啊?”
“小朋友……不对,S级哨兵,卡斯帕·兰顿。”
其中一个长相比较粗犷的大胡子研究人员,低下头,用尽量温柔的语气微笑着对他道:“我们稍后要从你身上取点血液样本。”
本以为他会像沈蚀夜一样,听到别人说话就会莫名地想笑。
然而在场的人谁都没有料到,研究人员这样对他说完之后,卡斯帕竟然“哇”地一声哭了起来。
那个大胡子顿时就尬在了原地。
旁边的几个研究人员起哄道:“是不是你长得太丑了,吓着小朋友了?”
沈蚀夜走过来,拍了拍那个研究人员的肩膀,安慰他道:“你别担心,他只是身体变小了,认知还是中年老登的认知,肯定不是被你吓哭的。”
“沈蚀夜你个王八犊子,你tm才是中年老登!”卡斯帕一边哭一边喊,语气确实像是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小朋友。
“怎么回事?”
魏尘舟刚刚进屋,正准备接受治疗,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又坐着蘑菇轮椅出来看热闹:“卡斯帕怎么哭成这样?”
“我也不知道啊!”
大胡子研究人员一摊手,表情也非常委屈,“可能真的是我吓着他了吧。”
“操,真是吵死了啊!”
周郁骂骂咧咧地从屋里出来,指了指卡斯帕,又指了指跟在自己身后的幼年谭灏森,“你们谁来管管,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话一下子变得特别多!”
几个人又看向了谭灏森。
原来,周郁刚才在屋里帮谭灏森穿衣服,结果谭灏森不知道哪根弦搭错了,开始跟周郁聊自己小时候的牛掰事迹,从记事开始讲起,连他小时候在学院连着吃了五碗饭这种都讲了,还讲的绘声绘色,无比详细。
谭灏森和卡斯帕,都没有像沈蚀夜之前那样狂笑不止。
“完了完了,咱们的研究方向错了。”
大胡子研究员一拍脑门,“咱们之前是往会令人发笑的毒素方向研究的,现在看来,每个人出现的反应都不一样啊!”
“这可怎么办?田总已经下达了指令,说明天天一亮就要让那些草人们出发前往哨兵宿舍帮他们治病了,这肯定来不及了啊!”
“没办法,可以观察的样本实在是太少了。”
另一个研究人员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这样,明天咱们直接把研究器材搬到哨兵宿舍去,现场观察所有吃下草药的感染者,现场做研究,可以先让体质比较好的哨兵们先接受治疗,万一有什么情况他们也能顶得住。”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其他研究人员纷纷点头。
魏尘舟完全无法想象那将是怎样的一副场面,不过这已经不是他需要操心的事情了,索性就跟着几个原住民进了屋。
沈蚀夜也跟了进去。
照顾魏尘舟是一方面,他也很好奇,不知道这种草药在魏尘舟身上,会产生什么样的副作用。
第110章 狂欢吧!安全区(十七)
大部分原住民和研究人员都转移去了哨兵宿舍, 别墅内就只剩下在房间里帮助魏尘舟和周郁治疗的几个人。
“已经过去好几个小时了,他们怎么还没出来。”
卡斯帕说着说着就变得眼泪汪汪,“魏尘舟肯定是死在里面了, 真可惜。”
这个世界上又少了一个上过战场的英雄。
“你不要乱咒别人死行不行。”
谭灏森是出来拿衣服的,看到卡斯帕这哭包模样,他的小脸上就浮现出一股与他现在年龄不符的沉稳, 反倒显得格格不入, “沈蚀夜治疗的时间比他还长。兴许这次还能顺带着治好魏尘舟的腿呢, 以后他就不用坐轮椅了……对了, 你们还有没有多余的毛巾?周郁刚刚出了很多汗,我拿去帮他擦擦脸,要质感好一点的毛巾, 最好是没人用过的。”
张托尼指了下浴室, “柜子里多的是,你随便拿。”
看他满面愁容,谭灏森就不受控制地走到他面前,“你的脸色很难看, 需要我开导开导你不?”
张托尼默默地看了一眼这个小家伙。
“自古以来,内忧必招外患。”
张托尼道, “这次也不例外。”
谭灏森盯着全息显示屏看了好一会才看明白, 那上面有两个提示框, 一个是彗星预警, 安全区的设备已经识别到了那颗彗星, 正在进一步预测具体的撞机时间;还有一个, 是对于星际之中某艘战舰的监控, 那艘战舰正在靠近他们现在的这颗星球。
“我得立刻去其他高层那里走动一下, 跟他们商量应对计划。”
张托尼关掉了全息屏, 将其戴在手腕上,“等魏尘舟的治疗结束,让他到哨兵宿舍来找我。”
“好。”
谭灏森点了点头。
……
卡斯帕一个人在客厅等了大约三个小时,孤独感使他控制不住地落泪,到后面他自己都觉得有点烦,试图让自己睡上一觉。
然而只要他一闭上眼睛,从记事开始到现在所有经历过的种种,哪怕在当时都没觉得有多么悲伤的事情,竟然全部都以极其催泪的方式吻了上来。那个人曾经的笑容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这些年独自熬过的时间变成了此刻最令他心酸的回忆。
就在他坐在沙发上哭得不知爱情为何物的时候,沈蚀夜抱着魏尘舟出来了。
魏尘舟缩水缩的比沈蚀夜之前更加瘦小,他脸色苍白,表情冰冷到了极致,一双眸子里流露着一股厌世感。
“来,我们来看看卡斯帕叔叔在干什么。”
沈蚀夜完全是一副抱孩子的年轻奶爸模样,语气温柔的有点吓人,“你看,卡斯帕叔叔还在哭呢,是不是呀?”
说着,他还想上手去捏魏尘舟的脸,被魏尘舟给躲开了。
“你,你以为我想啊?”
卡斯帕一边抽噎一边骂:“我tm,眼睛,都肿的睁不开了,可就是控制不住……要不干脆,把我泪腺摘了得了。”
“那怎么行,你忍忍吧,过了前面二十个小时,症状会减轻很多。”
沈蚀夜叹了口气,“你还有情绪起伏,你再看看我家这位,从治疗完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过,我跟他说什么他都不搭理我,好像他的七情六欲全都消失了。”
“他不是,还让你抱吗?”
“这是另一码事。”沈蚀夜道。
愿意让抱,估计是因为魏尘舟的腿还是不能行走,而魏尘舟现在的身高坐蘑菇轮椅又太危险,自己就成了他的代步工具。
但这也只是沈蚀夜的猜测。
因为魏尘舟吃下那种草药之后就一言不发,他面无表情,只是背靠着墙坐在那里,两条小短腿像白萝卜一样,纹丝不动。
无论沈蚀夜和周围的原住民们跟魏尘舟说什么,他都没有反应,而且屋里的研究人员也给他做了测试,他的耳朵没有聋,眼睛也没瞎。他只是单纯地板着他那张小脸,用厌世的眼神扫视一切,并且谁都不想搭理而已。
那会沈蚀夜就在想,卡斯帕在客厅哭的像个猴子,但如果把魏尘舟也逗哭,肯定很好玩。
于是,他做了一个可能会导致魏尘舟后半辈子都不肯再搭理他的举动。
他先把那些原住民和研究人员都支了出去,然后把魏尘舟抱到了自己腿上,还把他整个人翻了个面。
沈蚀夜掀开被子,抬手就在那圆润的小屁股蛋上来了一下。
魏尘舟:“?”
他拍的很轻,本来只是想试试这个办法能不能激起魏尘舟的情绪反应,但架不住手感好,像果冻一样duangduang的,一旦有了第一下就会有第二下,第三下……
待到沈蚀夜回过神来,眼前的小屁股已经被他给拍红了。
魏尘舟还是没说话,他像只小猫一样安静地趴在沈蚀夜的腿上,只是瞪着沈蚀夜,眼神里多了一丝针对沈蚀夜的厌恶。
“呃,我就……我,我是想……”
对上了他的视线,沈蚀夜结巴半天,也没给自己刚刚离谱的行为编出一个像样的理由,只好快速帮魏尘舟套上衣服,抱着他去了客厅。
“他这样安安静静的,难道不好吗?”
卡斯帕摆了摆手,“你也是从大笑阶段熬过来的,他这样的状态真的羡慕死人了。”
“有什么好羡慕的。”沈蚀夜翻了个白眼。
一点都不好玩。
这时,隔壁屋子的周郁也治疗完毕,最后一几个原住民和研究人员一并走了出来。
他们表示,周郁的副作用跟他们其他几个人的也都不一样——他一直在睡觉。
谭灏森现在的身形太矮小,抱不动周郁,只好选择将他背出了房间。
“魏尘舟,张托尼让你到哨兵宿舍去见他。”
谭灏森抬起头,道:“他说,内忧必招外患。”
魏尘舟眨了两下眼,算是回答。
“那走吧,去哨兵宿舍。”
沈蚀夜抱着他就朝门口走,“谭师兄,卡斯帕,你们来不来?说不定咱们还能给他们帮上忙呢。”
“我肯定去。”卡斯帕强行憋住了眼泪,“我得去看看其他人的治疗情况,不然我心里不平衡。”
“我也去。”
谭灏森道,“周郁已经进入了深度睡眠状态,我把他带到我的宿舍里,让他好好休息。”
于是,几人之中唯一拥有青年身形的沈蚀夜,此刻像是化身成了学院的幼儿教官。
他怀里抱着一个小朋友,身后跟着两个小朋友,其中一个跟着的小朋友的背上,还背着另一个小朋友……外加几个之前留下帮他们治疗的原住民,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哨兵宿舍出发。
哨兵宿舍周围的结界已经被解除了,外面围满了人,都在排队等待检测是否感染——如果没有感染,他们就不允许进入哨兵宿舍。
“我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个事。”
沈蚀夜抱着魏尘舟来到哨兵宿舍楼下,发现有许多宿舍房间的窗户上都挂上了红布,看起来好像是在迎新年,但又不太像,因为还有不少人挂出来的是红色的内裤和袜子。
“里面好热闹,他们都已经开始过年了,你快让我们进去!”
“这位先生,您并没有感染,所以没必要进入哨兵宿舍。”
“你不让我进去,我怎么才能被感染??”
“就是啊,听说现在感染了又不会死人,还能进去感受一波热闹的氛围,你就不要在这里守门了,让我们进去!”
“……”
“这应该算是人类的迷惑行为之一了。”谭灏森仰起头,看向楼顶:“你们看上面。”
魏尘舟也抬了下眼睛。
哨兵宿舍的楼顶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道横幅,上面有几个字,从潦草程度来看很明显是谁用蜡笔写上去的:
[欢迎加入吃饱喝足没事干俱乐部]
“嘿,我感觉这个好像很对魏尘舟的口味。”沈蚀夜笑着看向怀里的人,“这不就是你之前的生活状态?”
魏尘舟:“……”
在哨兵宿舍里的都是被隔离的感染者,也就是病人。病人除了吃饱喝足,还能做什么?那可不就是没事干,跟他之前的隐居生活如出一辙。
魏尘舟心里不是没有起伏波动,但也只是在心里默默地想一下。
不知道为什么,吃了那种那种草药之后,他身体里的“懒”就被放大了许多。
不是他不愿意说,也不是他不愿意想,是他懒得张嘴,也懒得给他们什么反应。那些研究人员能发现就发现,发现不了就拉倒;不过就现在宿舍里这些已经被治疗过的人的情况来看,研究人员目前应该还没有找到解决办法。
“走吧,我们进去吧。”
沈蚀夜的脸之前已经被最高级人工智能贴出来过一次了,再加上张托尼也跟门口的守卫打了招呼,几个人进入宿舍大楼倒是没什么阻碍。
只是这哨兵宿舍内部,结构和装修虽然和之前的一样,但也已经不是他们几个记忆中的模样了。
宿舍的一层大厅一片狼藉,墙上、办公室的玻璃上、门上,到处都是涂鸦,光生.殖.器形状的涂鸦魏尘舟就数出来十四个,剩下的还有非常过时的留言告白、骂人的污言秽语、甚至还有写我们的师兄谁谁谁最近失恋,急需要爱情的滋润,有意者请到X层XXX号房间联系的字样。
“疯了,真是疯了。”
沈蚀夜喃喃道,“这满眼都是花花绿绿的字和画,我都快看不清楼梯在哪了。”
与此同时,不远处还传来了呼救的声音:
“哎呀——救命啊!”
“不是,你们真想谢我就放我下去啊!救命啊!!!”
这声音一听就是张托尼。
几个人顺着他喊的方向看去,就看到一大群和谭灏森、卡斯帕差不多高的小孩,踩着他们不知道从哪弄的材料自制出来的简易高跷,将张托尼横着高举过头顶,以极快的速度“唰”地一下从他们几人眼前一闪而过。
“操!”
沈蚀夜是真没反应过来,一下子就愣住了:“刚才啥东西过去了??”
“有的人已经在哨兵宿舍里被关了很久了,都闲疯了。”
谭灏森道,“看来他们把桌椅都锯了,做成了高跷。”
沈蚀夜还想说些什么,但最后还是选择了沉默。他忍不住琢磨,魏尘舟自己在养生屋隐居的那些年,腿也不能走路,就和一个不怎么聪明的蘑菇轮椅相依为命,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而魏尘舟,看着眼前的这幅景象,其实是觉得有点好笑的,但他懒得笑。
他能感知到刚才一闪而过的那些踩高跷的人的情绪,五花八门,有的是真的在兴奋,也有的是装出来的兴奋。
而那些装作兴奋的人,也许只是在用他们的方式,来庆祝这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得先把张托尼救下来。他老胳膊老腿了,经不住被那些年轻人这么折腾……可是,就算魏尘舟心里是这么想的,可他也无法控制自己懒惰的嘴巴,将这层意思表达出来。
就跟那会沈蚀夜趁他不备打他屁股的情况很像,魏尘舟急的快要疯了,可嘴巴就是懒得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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