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喜欢我对你来说很困难吗?”
两人靠着沙发, 呼吸凌乱而又温热,男人扣着许衿的后颈,时而咬磨, 他看着许衿紧闭的双眼,忽而揽住她的腰身。
许衿的头低着,唇瓣被吻的更重, 鼻息交缠。
半晌, 他的指腹压着许衿的下颌, 男人轻松地撬开她的唇齿, 进而更加缠绵。
许衿的斜肩短袖松垮,衣服留下深深的褶皱。
她半阖着眼,指尖轻轻地搭在他的肩膀上, 随后指缝被严丝合缝地扣上。
呼吸交换之间, 她从被动转为主动,心跳“砰、砰”地作响。
“许衿,”他的嗓音微哑,“你亲我了。”
她没什么反应地“嗯”了一声。
“所以你要对我负责。”
像是亲够了, 许衿放开了他的衣领。
他的声音有些沉闷,带着冰凉刺骨的冷意:“听到了吗?”
许衿靠着沙发, 声音有些哑:“怎么负责。”
默了几秒, 他靠在她的脖颈处, 声音含糊:“和我在一起。”
许衿头还在发晕, 语气轻飘飘的:“如果我说不呢?”
面前的男人怔了一下, 客厅里死寂一般的沉默。
过了一会, 怀里的她阖着眼, 呼吸平稳地靠着他睡着了。
“不可以么, ”沈靳屿近乎自嘲地笑了声, “喜欢我对你来说真的很困难吗?”
#NAME? #NA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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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靳屿的眉眼低垂,那股傲气被打碎。
还是他太着急了,不应该这么早问她。
看着许衿熟睡的睡颜,几秒后,他把许衿打横抱起。
把她放在卧室里的沙发上后,沈靳屿从衣柜里拿了件t恤出来,目光落在她肩上滑落下来的衣领,喉结滚动了下。
经过一系列的心理挣扎,沈靳屿站直了身,还是决定把她叫醒。
“把衣服换了。”
许衿皱着眉,把身上的斜肩短袖脱了下来,身上只剩件黑吊带。
沈靳屿移开了眼,舌尖抵住腮帮,眼底漆黑。
把许衿抱上床以后,他才关上卧室门。
浴室里水雾氤氲,整个空间潮湿温暖,水被开到最大,男人的身影在玻璃门后若隐若现,水声潺潺,呼吸深沉,白雾里倒映出模糊的身影,以及小幅度的动作。
过了不知多久他才走出浴室-
空调呼呼吹,带过浅浅的薄荷味,丝绸被如同细腻柔
软的羽毛,感受到窗帘缝透过的阳光有些刺眼,许衿习惯性地把被子扯了扯,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
片刻之后她睁开双眼,半撑着枕头起身,看着这个熟悉的环境,才想起昨晚是在沈靳屿家睡的。
她清晰地记得昨晚亲完以后她就开始犯困,沈靳屿在她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也已经想不起来了。
至于他后来去干什么了,许衿全然不知,因为她一黏上床,人也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许衿眨了眨眼,昨晚的记忆片段在她脑海里盘旋。
她昨晚亲沈靳屿了。
而且还是她主动的。
出神片刻,丢丢已经迈着步伐跳上了床,许衿揉了揉它的小脑袋,看着它在自己身上踩奶,许衿的嘴角微微上扬。
突然,旁边传来一声轻咳声。
沈靳屿定定地坐在床边,听到她起床的声响后侧过脸。
他的耳垂被窗帘透过的光照得透亮,看起来滚烫泛红。
许衿一怔,没想到他就坐在旁边看着自己。
宿醉后的她语气有些哑:“早上好……”
沈靳屿的眼下有些青黑,唇角处有被咬破的痕迹:“睡醒了?”
许衿的表情不大自然,“昂。”
她昨晚是喝多了,人也比较冲动,但潜意识里是她先主动的,所以现在也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他。
沈靳屿扯了下唇,淡淡地开口:“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不记得了。”许衿答的很快,像个渣女。
渣就渣吧,她昨晚喝嗨了。
“不记得了?”他慵懒的声音传来,“你好好看看这是什么。”
沈靳屿把一件衬衫直直地丢到她面前。
许衿视线下移,一眼就注意到了白衬衫上醒目的吻痕,但这个她是真想不起来了。
“这是……谁的啊?”
闻言,沈靳屿挑眉,语气拖腔扯调:“难不成是我的?我涂完口红往上面亲呢。”
他的语气戏谑,也预料到了许衿的反应。
就知道她是那种穿上裤子就跑路的。
虽然许衿大概率是喝断片了,但他特意把衬衫上的这个“证据”保留了下来。
许衿讪讪地笑:“那我还……挺厉害啊。”
沈靳屿笑了下:“虽然你喝多了什么都做得出来。”
“但我这人比较善解人意。”沈靳屿说,“就大人有大量不和你计较了。”
“但如果你执意要这样,我也拦不动你。”?
许衿的嘴角抽了下:“我应该也没干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吧。”
她明明记得,他们只是亲了一下,应该没做什么其他的事啊……
“没有吗?”他尾音上扬,“知道你昨晚像什么吗。”
许衿疑惑地看着他:“像什么?”
他抿了下唇,似乎是在思考要怎么形容她昨晚调戏他的行为。
随后、想到了一个最适合形容她的词。
“饿、狼、扑、食。”他字字清晰,一顿一顿地说道,“懂了么。”
哈、哈、哈。
饿狼扑食?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水平怎么越来越高了。
你不是也挺主动的吗……
又不是我先伸的舌头。
“然后呢。”许衿挑眉,静静地看着他演。
像思考了一会,沈靳屿神色散漫:“你抱着我哭。”
“求我一定要和你复合。”
许衿淡定道:“不可能,身正不怕影子斜。”
绝对不可能,她哪怕脑子不清醒了都不会说出这种话。
她身上的这件衣服不是她昨天穿的,许衿吸了口气,把衣领的商标翻过来看了眼。
是沈靳屿喜欢的品牌,这件衣服应该是他的。
许衿默了一瞬:“我身上这件衣服,是你给我换的吗?”
沈靳屿:?
“你觉得呢?”
许衿额角跳了下:“真的是你换的?”
“许衿,别把自己邪恶的想法强加在别人身上,”沈靳屿掀起眼皮,懒懒地说道,“我可没这么多歪心思。”
许衿完全没了印象。
“叮咚。”
门铃声在这时响起。
半晌,那道铃声又响了起来。
“叮咚。”
男人不紧不慢地去开门,手臂上还放着那条带着口红印的衬衣。
修长的手指搭上门把手,“咔哒”一声打开了门。
下一秒,门口的人出了声:“靳屿。”
纪清月正直直地站在他家门口:“你现在刚睡醒?”
随后,她视线下移,不偏不倚地撞见衬衫上那道红到发亮的吻痕,还有沈靳屿泛红的唇角上的破皮。
纪清月的表情在一瞬间变得震惊。
沈靳屿穿着家居睡衣,黑发有些凌乱地落在眉眼前,眼下的黑眼圈都昭示着他昨晚熬了夜。
“您怎么来了。”他的语气云淡风轻,没什么表情地问了句。
像是压根没请她进来的意思,沈靳屿的身子挡在了门后。
纪清月开口:“一整天连个人影都见不着,我来看看我儿子家里是不是藏人了。”
下一秒,屋内传来一道女人微凉清冷的嗓音,令人头皮发麻:“沈靳屿,你打火机放哪儿了。”
许衿穿着一条黑色t恤,她昨晚酒洒衣服上了,这条黑T是沈靳屿刚刚拿给她的。
她的双腿笔直修长,身材比例都极好,身上的那件黑色T恤宽松,明显和她的身材不合。
顷刻间,空气中陷入寂静。
她看见了一道女人的身影,从沈靳屿的卧室里走出来。
纪清月怔了一下,把手上的包丢到沈靳屿身上:“让我进去。”
沈靳屿也没阻拦,侧了侧身,懒洋洋地倚在玄关处的橱柜上。
许衿的唇上刚咬上一根细烟,弯腰捞起桌上的火机时,隐隐看见客厅里还站着另一个人。
抬眼的动作顿住,在看清来人时,许衿把那根烟拿了下来。
……
什、么、情、况。
纪清月皱着眉,表情冷漠地看着沈靳屿。
他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压根没有一点解释的意思。
许衿轻咳了一声,面色有些尴尬:“阿姨。”
“你们两个这是什么意思,”纪清月说,“又和好了?”
许衿答得很快:“没有。”
闻言,纪清月的表情更加古怪。
这两人如果没和好,早上起来会待在一起?
现在才早上九点,真是见鬼了才会相信!
沈靳屿勾唇:“看也看了,您满意了?”
纪清月差点一口气没顺上来:“我在客厅等你。”
等纪清月坐到客厅以后后,许衿不动声色地站在沈靳屿旁边,低声道:“咋整,你是不是要挨骂了。”
沈靳屿挑眉:“我能挨什么骂。”
许衿扶着额,叹了一口气:“我先回去了。”
看着她迈着步子灰溜溜地离开现场,沈靳屿弯了弯唇。
……
纪清月看着没个正形的沈靳屿,冷声道:“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双手插着兜,扯了下唇:“您不是都看到了么。”
“没有和好她怎么会和你睡一起?”纪清月说,“都分手那么多年了,你为什么非要和许衿纠缠?”
沈靳屿低着眼:“是我在缠着她。”
纪清月顿了顿,瞳孔微微一缩:“世界上这么多女孩子,为什么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
“我和你直接说吧,我不喜欢许衿。”
沈靳屿没太大反应:“嗯,我知道。”
“你们以前谈恋爱的时候,我就调查过她,她高中的时候有过精神疾病史,你难道不知道吗?”
半晌,沈靳屿缓缓开口:“这些我也知道。”
“在一起之前她就告诉过我,”沈靳屿的嗓音微哑,“所以我到现在还在后悔,当时为什么要答应她分手。”
明明知道许衿的情绪不稳定,身边没有人照顾她,她发病的时候万一做傻事怎么办。
在美国的那三年,哪怕是不能在她面前出现,但想她的时候他就会飞回国。
分手以后,许衿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只是身边少了他。
好在这四年她的病情都比较稳定,没有做过激的事。
纪清月:“你就这么喜欢她吗?”
“是,我这辈子只会娶她,户口本也只会有她的名字。”
“你说要娶她,她不愿意怎么办?”
“那就等到她愿意为止。”
纪清月深吸一口气,迟迟没说话。
过了会儿,沈靳屿拿过桌上的车钥匙,淡淡说了句:“我先走了。”
“你去哪?”
“帮她开车。”-
从家里换完衣服以后,许衿走出了家门
看着空空如也的包,她这才意识到一件大事。
车钥匙估计落沈靳屿家了,但车去哪里了?昨晚喝多了,她也不可能开着车带沈亦晗回家啊。
现在想到昨晚发生的事情,又觉得有点不敢面对他,心里像长了细细密密的刺一般。
云川13楼。
小姜已经坐在了工位上,看见许衿后跟着她进了办公室:“小许总!你今天又迟到了!”
许衿的额角跳了下。
又迟到了吗。
她有时候真觉得自己不是当领导的料子。
不是旷工就是迟到,幸好给她发工资的人是许伯年。
不然步入社会高低高低被狠狠整治。
小姜:“幸亏你现在来了,建达刚刚派人来了。”
许衿抬眸,没什么表情地“嗯”了一声。
走进会议室后,许衿才发现今天董建平没来,过来的只有他的秘书。
秘书表情严肃,将手里的解约文件放到了桌面上:“今天来到云川,是为了转达董总的话。”
“云川与建达合作期间,始终达不成最初的合作目标,建达现提出解约。”
“关于违约金的事项,建达已经拟在了解约合同里。”
许衿皱眉,拿起那份解约合同。
这份解约合同条条框框列得很清楚,唯独那条违约金事项含糊其辞。
许衿的指尖轻轻地点在桌面上,语气平静:“那为什么董总不提前说?而是一声不吭递个解约合同。”
“麻烦您回到建达后转告董总,我没有权利在这份解约合同上签字。”
建达的人回去以后,许衿坐在办公室里,接到了沈亦晗的电话。
电话接起,沈亦晗开口:“你这么早就醒了啊。”
“昂。”
沈亦晗:“你昨晚在自己家睡的吗?”
许衿犹豫了一会,耳朵有些发烫:“不是,我喝多了,醒来就在沈靳屿家。”
沈亦晗:“然后呢!然后呢!”
“没有然后了,”许衿垂着眼,“其实我之前说的那个离异带一娃的房东,就是他。”
把事情的起因经过结果都告诉了沈亦晗,电话里只剩下寂静声,过了几秒,沈亦晗说了句:
“这招高啊。”
“对了,你的车还在昨晚那地方,你记得去开啊。”
许衿说:“好,我有时间就去开。”
下班以后,许衿匆匆地打车回家,路过家门口都放慢了脚步,生怕后面的门突然打开。
车钥匙还在他家,他也没主动提起过。
等他想起再说吧……大不了出门打车。
接下来的几天,许衿依旧公司和家两点一线。
那晚的事像没发生过一样,沈靳屿没找她,她也没主动去敲门。
下班后的晚上,许衿路过2301门口,刚松一口气,就看见2301的门被推开,沈靳屿手上抱着丢丢,懒懒地看着她。
许衿讪讪地笑了声:“好巧啊,你怎么这么晚了还出门啊。”
沈靳屿:“遛猫。”
许衿:?
【作者有话要说】
前面的意识流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看出来,我已经写得很隐晦了。
TvT很抱歉 今天现生事有点多 可能来不及双更了 为了弥补大家我开了个抽奖 名额有10个 订阅率100%的宝宝都可以参加。
第32章 “你在抖什么。”
翌日清晨, 许衿是被一阵急促的闹钟铃声吵醒的。
把被子往上掩了点,她又在床上挣扎了一会,才勉强地睁开双眼关掉那通刺耳的铃声。
许衿不紧不慢地拉开窗帘, 微风拂过,带着凉丝丝的秋意。阳台的英国雏菊开得正茂盛,迎着烈日而生。
上次去复诊, 医生建议她养养花放松心情, 现在一想倒也有点用处。
起床以后看见这样蓬勃的生命力, 黯淡的身体也会像被染上颜色一样。
许衿把长发束了起来, 简单画了个淡妆,这时,她的手机发来几条消息, 来自小姜。
【小许总, 你出发了吗?】
【我和小方他们一会打车过去Sliva,你不要忘啦!】
许衿看着消息,怔了一下。
按照计划,今天要去Sliva开技术对接会, 云川的工程师团队需要和Sliva的技术部门人员制定详细的开发计划和时间表。
意味着沈靳屿今天如果去了公司,他们可能会碰到面。
许衿拿出手机, 点开监控倍速回放, 2301的门从昨晚开始都没打开过。
那现在去Sliva应该是不会碰到他的。
这两天一定要去把车钥匙拿回来。
反正身正不怕影子斜。
不就是亲了一下吗。
也就这一次而已。
树影随风飘动, 司机到达目的地, 许衿望着面前高高耸立的这座大楼, 玻璃幕墙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大楼正面“Sliva”几个字母映入眼帘。
整栋楼布局明亮大方, 正值上班时间, 办公室里一片繁忙, 各自坐在工位上忙碌,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的同时时不时翻阅着桌上的文件。
进到会议室,Sliva的技术部门人员已经坐在了里面,许衿点头问好,确认了沈靳屿不在里面以后才松口气。
许衿挪开眼,坐在了长桌靠近投影仪的位置。
突然,玻璃门“吱呀”一声被推开,走进来一位穿着黑色西装的白领。
许衿循着目光看过去。
这是沈靳屿的秘书陈一。
随后,沈靳屿缓缓款步走来,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得体,他的眉眼深邃,自带矜贵清冷的气场,周身散发着上位者的从容。
许衿笑容凝固,呼吸一滞。
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不是没出门吗,现在是怎么闪现到这里的。
身边的人纷纷颔首招呼:“沈总好。”
怕她躲自己,他昨晚特意没回家,制造了一晚上都没出门的假象。
等那道视线向她投来时,许衿的唇角微微弯起:“沈总好。”
沈靳屿递来淡淡的一眼,扯了下唇:“上午好,许总。”
不光是许衿一个人,连带着云川过来的其他人都感觉压力倍增,怎么沈总也在。
许衿尽量保持住语气平稳:“为满足合作的需求,我建议在系统架构上做这样的调整……”
那道视线强烈地凝在她的身上,沈靳屿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指尖有规律地敲着桌面。
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碰撞,顷刻,沈靳屿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唇角。
像是在告诉她:咬破皮了,还没好呢。
许衿的脊背像被电到一样,酥酥麻麻的。
那天晚上的咬痕已经消了许多,但仔细看还是看得出来。
稳住,稳住,他万一只是觉得嘴痒。
许衿握紧了拳头,淡淡说道:“安全、精准、冗余,这是我们的最基本标准。”
会议结束,Sliva的几位技术人员先离开了这里,云川的其他人先回去了,只剩下小姜还有小方。
小姜把许衿面前的文件收了起来,“沈总,你怎么还不走啊?”
“我找许总还有事,”沈靳屿眉眼清淡,“会耽误到你么,许总。”
许衿:“应该…不会。”
小姜点头:“其他人已经回去了,小许总你有开车吗?小方可以送我们。”
沈靳屿笑:“她没开车,我一会送她回去。”
车钥匙在他这,她怎么可能开得了车。
许衿无声地叹了口气:“你们先回去吧。”
小方扯了扯小姜的袖子:“我们走。”
在路过门口时,小方站住了脚:“沈总。”
“你是不是有点上火?”
许衿:?
小方轻咳了声:“看你嘴唇那破皮了。”
顷刻间,空气中陷入沉闷的凝滞。
小方是个刚相亲成功没多久的理工男,对于接吻毫无概念,但小姜作为情场老手秒懂,立刻给小方来了个肘击:“叫你多嘴。”
许衿眼角抽了下,故作淡定地刷手机,以此来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这样啊,谢谢你的关心。”沈靳屿挑眉,“但我这是被猫抓的。”
他们走了以后,沈靳屿慢条斯理地把会议室门推开,许衿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有种要被铐上火架的预感。
刚踏进沈靳屿的办公室,刚走到L型办公桌旁,他就站直了身停在原地,许衿没反应过来,猛地一下撞上他的脊背。
“你怎么不走了?”许衿往后退了一步。
沈靳屿不紧不慢地转过身,弯腰和她平视:“你刚刚在抖什么。”
许衿眨了眨眼:“哪抖了。”
“开会的时候,”沈靳屿尾音上扬,“我一进来就在抖。”
说完,沈靳屿弯了弯唇:“见到我这么高兴啊。”
“我见到狗都会高兴,”许衿故作从容地说道,“你怎么来了,我还以为你在家。”
“有没有一种可能,”沈靳屿说,“我昨晚压根没回来。”
“你看监控真不仔细。”
心思被他戳破,许衿硬扯了个别的问题,“那你昨晚去哪了?”
“你这两天见到我就跑,笑的比哭还难看,我能怎么办。”
许衿半坐在办公桌上,沈靳屿的脸凑近了些,手臂撑在她的腰边,懒倦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传来:
“还有,不是身正不怕影子斜么,你在心虚什么?”
周围的声音落针可闻,许衿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变烫,原来沈靳屿看得出来自己在躲他。
其实事情发生的第一天,她心里还没觉得什么,就觉得自己喝醉了太冲动,他看起来也挺乐意的。但某一瞬间突然想起这事,浑身就像被蚂蚁咬了一样,尴尬得可以抠出一座芭比公主城堡。
尤其是联想到他说的“饿狼扑食。”
没等她回答,沈靳屿的眼神直勾勾落在她脸上,视线逐渐下移,落在她的唇上。
许衿抿了下唇,面不改色地说道:“你也知道,我喝醉了什么都干得出来,以后如果还会发生这种事,你可以给我捶几下。”
“但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沈靳屿打量着她,语气悠悠:“这样啊,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原来记挺清楚。”
本来以为许衿应该是喝断片了,所以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但他都没挑明是什么事,许衿就懂了。
但估计也就记得那个片段了,不然也不会是这个反应。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外面传来,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后站了一会,随后不带一丝犹豫的推开了门。
看见办公室的这一场景,那个小姑娘瞪大了眼睛,反应过来自己撞见了什么不得了的场面,她很识趣地倒退着走。
走的时候还咕哝着:
“对不起,对不起。”
这个死陈一,和她说沈总已经回家了,让她可以不用敲门直接进去。
这一看就是在调情啊,救命!
许衿转眼望去,又是上次那个小姑娘。
估计是被吓到了,关门的声音很重,门外还传来小跑和尖叫的声音:“陈一我杀了你!”
沈靳屿放开了她,声音不冷不淡:“云川和建达解约了?”
许衿没想到他会知道这件事:“你怎么知道。”
“董建平前两天一直在联系我的秘书。”沈靳屿说,“他说想和Sliva合作,还挺有自信,说我一定会感兴趣。”
沈靳屿继续说道:“真奇怪,在那晚之前我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
许衿皱了下眉,没有应话。
董建平才刚和云川提出解约,合同都还没签字,就托人联系沈靳屿。
而且建达能在哪方面和Sliva合作,许衿想不明白。
许衿:“那你要去见他吗?”
沈靳屿没回答她的问题,唇角微勾:“前段时间就是他让你忙到凌晨么。”
如果不是上次去云川问了小姜,他可能都不知道为难许衿的甲方就是那个姓董的。
后来他让人查了一下,才知道董建平这个笑面虎不仅爱贪小便宜,还是个爱惹事的,看全世界都不爽,和他合作过的人都对他的评价很差。
联想到上次董建平有意撮合自己的儿子阖许衿,他就已经心里一股火了。
许衿不置可否,点头:“嗯,他挺爱找事的。”-
董建平得知沈靳屿愿意见他时,立马就赶来了Sliva总部。
本来以为那天晚上见过一面就算相识,但他身边连能认识到他的人都没有,为了见他一面,董建平托了好几层关系才联系到沈靳屿的秘书。
男人站在玻璃窗前,背影挺拔又笔直,他面色冷淡,修长的手指夹着一根刚点燃的香烟,夜色笼罩在他身上,显出几分朦胧,却给人一种疏远淡漠的距离。
董建平敲了敲门,听见“进”以后搓了搓手,干笑道:“沈总好,沈总好。”
沈靳屿缓缓转身,语气很冷:“今天没带儿子啊,董总。”
董建平愣了下,没想到沈靳屿竟然还记得董翰:“没有没有,我们聊公事,带他做什么。”
说完,他的视线在沈靳屿的办公室回荡一圈。
既然都叫他来了,那应该是有合作的意向。
怎么只有沈总一个人。
等坐下后,董建平直奔话题:“沈总啊,那个合作的事,您是有考虑吗?”
沈靳屿偏了偏脸,掐灭那根烟,“您面子这么大,我当然得好好考虑。”
董建平被他说的眼睛都亮了。
儿子那天说的肯定是假的,如果许衿真的是沈靳屿女朋友,前几天建达和云川闹这么难看,沈靳屿怎么会不帮她。
董建平滔滔不绝地说道:“那我先和您介绍一下,我的公司目前开展了一项新的研究项目,准备开发无人机,毕竟之前也没做过,做那肯定得找行业最顶尖的公司……”
一通介绍下来,沈靳屿倒是了解了大致情况。
董建平聊的激动地拍大腿,口水直往外喷:“其实我们早就已经开始准备了,只是还没有具体实践。现在云川在这方面做得算是数一数二,我相信只要和Sliva合作,我们做的不会比云川差。”
“这样啊,”沈靳屿靠着椅背,长腿交叠,“我很期待你们的研究成果。”
董建平点头,连连说是:“多谢沈总,您真是年轻人的楷模,我儿子特别崇拜您,那晚回来以后一直在和我说您有多厉害。”
提到董翰,沈靳屿的眉眼都冷了几分,薄唇抿出一丝凉意。
那个想插足感情的小三。
“之前还听说了什么谣言,说您有女朋友了,我还在想,像沈总这样年轻有为的精英,会是哪个女孩子这么幸福,原来都是假的。”
默了一瞬,沈靳屿的唇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不是谣言,我确实有女朋友了。”
……
只要不是许衿就行。
董建平的脸色变了下:“哦哦,这样啊,本来还想着说,我表弟家的女儿很优秀,也想让她认识一下您。”
沈靳屿笑:“董总真有趣,这么热衷于给你们家小孩找对象。”
“合作的事,我们下次再聊。”沈靳屿站起身,“我现在要去找我女朋友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讨厌加班555 对不起大家我赶着码出来的可能有些粗糙 晚点会重修一遍但剧情不会变这章算是昨天的所以11号晚上还会再更一章。
下章开始防盗比例要调到30%咯[彩虹屁]
第33章 潮湿夜
窗外的天空灰蒙蒙的, 有快下雨的征兆。
许衿坐在办公室里,心不在焉地转着笔,手机屏幕还停留在小红书的那个主页。
其实最初看到这些帖子时, 她都是抱着吃瓜的心态。但时间久了,她内心的想法已经开始动摇了。
那些变换的ip太过熟悉,尤其是她生日的前两天, 他在评论区回复的时候ip还是在外婆家。
沈靳屿的日记本里还夹着她初中的照片, 如果是其他照片她可能不会怀疑, 但偏偏是她一直留在外婆家, 没有带来京城的那张。
思考了一会,许衿拨通了外婆的电话。
“喂,昭昭啊。”外婆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 还有孩童玩闹的笑声。
许衿柔声道:“外婆, 您吃饭了吗?”
“还没呢,刚刚以前的学生来家里看我。”外婆说,“带着他老婆孩子来的,我们聊了很久。”
许衿笑了笑:“那别忘了吃晚饭。”
默了几秒, “我想问您件事,前段时间, 还有别人去过家里吗?”
她希望是自己自作多情想太多, 虽然不确定沈靳屿是否还喜欢她, 但按照沈靳屿对她的态度来看, 他对她的感觉一定是不一样的。
“别人?我想想啊, ”外婆应了一声, “我想起来了, 你生日那天我和你说了呀, 你有个同学来过咱家。”
“那男孩子长得好看, 你大学的时候还带他来过,所以我一眼就想起他是谁了,”外婆说,“听别人说是来这开发项目,还捐了不少钱。”
许衿喉间一哽,心尖莫名一跳,整个人都慢了半拍,“他是不是姓沈?”
“是啊,那一口一个外婆叫的老亲了,来家里的时候还提了一车东西,家里差点塞不下了。”外婆语气慈善,“后来他说有事,待了两天又回去了。”
电话挂断以后,许衿的脑海里还回响着外婆说的那些话。
沈靳屿送她的那个礼物,真的不是特意买给她的吗?
这时,手机消息提示音响起,俞卿给她发了条微信:
【衿衿,你有和星礼联系过吗?他已经两天没去上学了,我知道你可能还在生我气,但他是你的弟弟,你帮我给他打个电话好吗?】
见她没回,俞卿又发了一条:【只要能把他找回来,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你。】
许衿看着信息,指尖无意识的蜷缩了下。
之前许星礼的班主任也和她说,许星礼最近一直在请病假,但都已经两个月过去了,他的状态还是很不对劲。
她没有回复,思忖了一会拨通了许星礼的电话。
电话响铃了很久,但迟迟没人接通。
许衿拧了拧眉,心中总有种不安的预感。
指尖在手机键盘上敲了几下,她给许星礼发了条消息:【回电话,速度。】
打车到宴兰公馆后,许衿径直走进许家,还没推开门就听见屋内的争吵声。
夜幕低垂,天气阴沉沉的,乌云遍布在天空,将夜晚笼罩在朦胧中,树叶被风吹的簌簌落下。
许衿推开了门,俞卿和许伯年站在客厅内,两个人脸红脖子粗地指着对方。
“自己的儿子离家出走了,你还上赶着去养别人的女儿,许伯年你这人没有心吗?”
“你还好意思说我,儿子都丢了一天了才发现!你这人怎么当妈的!”
高跟鞋有规律地踩在大理石地面上,许衿的外套被淋湿了,雨水顺着衣服的褶皱滴落下来。
看见许衿来了,俞卿瞪着眼:“衿衿,你联系上他了吗?”
许衿没理她,又拨通了许星礼的电话。
“儿子的抚养权我是不会让给你的,”许伯年沉声道,“你死了这条心。”
像蚊子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许衿被争吵声吵烦了,心里的那股气涌了上来:“还有完没完,现在争这个有意义吗?失踪了不报警,你们把我当阿拉丁神灯?在我面前说一下他就会回来是吗。”
直到手机震动,许衿把手机拿了起来,来电显示是许星礼。
电话传来男孩低哑的嗓音:“喂。”
“三秒内把定位发给我,”许衿吸了一口气,“不然我现在就带着警察来找你。”
从许家出来以后,许衿靠着门框无声地叹了口气。
沈靳屿刚刚给她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接,许衿回拨了电话。
听见她回了许家后,沈靳屿的车很快就开进了公馆。
雨刮在车窗上运作,潮湿的雨夜里,空气只剩一片寂静。
“你怎么又来接我。”
沈靳屿面色平淡:“顺路。”
“怎么又回公馆。”沈靳屿静静地看着她。
许衿低下头,抬手压了下碎发,“许星礼两天没去上学了,连家都不回。”
车行驶到定位的地方,许星礼坐在屋檐下的台阶上,低垂着眸,神色不明。
他的手上还拿着几张纸,边角被水浸湿。黑色库里南在他面前停下,细细密密的雨丝在车灯的照耀下飞舞。
许衿刚要下车,沈靳屿握住了她的手腕,“要陪你吗?”
“不用,我马上来。”
下了车,许衿快步走向许星礼面前,淡淡道:“为什么离家出走?”
长风衣被风摇摇吹起,长发飘落在许衿的身后,整个人发着冷意,如同雨中的一朵雪莲花。
许星礼没应话,淡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在家,我妈是不是又去烦你了。”
许衿垂着眸,视线落在他手上拿着的医院报告单,她蹙了蹙眉:“你怎么了?”
上次见到他时,许衿觉得他身上有种落寞的感觉,现在看他整个人的情绪都不对劲,根本不像正常的状态。
“本来就没有家,去哪都一样。”
许衿看见他的脖子有些泛红,有过敏的迹象,她语气有些着急:“你去医院了?”
说完,许衿抽出那几张医院报告单,和她想象中的结果不一样,不是过敏。
她一字一字地看过去,最后停顿在那行:
中度抑郁症、重度焦虑症。
常见表现:有恐慌的预感,感到脑子一片空白,工作学习效率明显下降,严重时经常感到口干、心悸、气短、胃部不适。对上述感觉难以忍受,但又无法摆脱。
许衿以为许星礼离家出走是青春期叛逆,但没想过他现在的样子和以前的她一模一样。
以前的她也常常离家出走,只是没人会去找她。
那种飘忽不定、患得患失的情绪许衿太懂了。
她拼了命地想逃离这个家,但许星礼还被困在那个本就破碎不堪的地方。爸妈离婚以后,他会被判给其中一个人,然后继续之前那样的生活。
上了车以后,许星礼安静地坐在后排。
驾驶位的那个男人他还记得,小学的时候经常看见他来找姐姐。
有一次沈靳屿在许家门口等许衿,小许星礼则背着书包等司机,就听见他问:“你是不是叫许星礼啊。”
出于对陌生人的警惕,小许星礼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我不认识你,你为什么站在我家门口?”
沈靳屿姿态散漫地插着兜,歪头看着他:“我是你姐夫,知道是什么意思吗,小朋友。”
“我知道,但我姐还没结婚。”
“未来的丈夫也算姐夫。”沈靳屿饶有兴致地看他,“以后让你当花童。”
……
沈靳屿慢条斯理地操控着方向盘,突然,腔调散漫地喟叹了句:“长大了,当不了花童了。”
许衿侧脸看他:“什么意思?”
沈靳屿神秘兮兮地说:“字面意思。”
把许星礼送到许家以后,看着他的背影,许衿摇下车窗,淡淡地开口:
“许星礼。”
“心情不好的话,去养养花,无聊的话……也能给我打电话。”
许星礼的唇角勾起点弧度,他点头:“知道了。”
随后,他的背影融入了夜幕,变成一粒模糊的点。
开到停车场后,沈靳屿把许衿的车钥匙抛给了她。她的那辆保时捷已经停在了原位。
许衿轻咳了声:“麻烦你了。”
沈靳屿似笑非笑的看着她:“嘴长来当装饰啊,我不给你是不是就不要了?”
“应该不会,我会去换个新钥匙。”
沈靳屿被气笑了。
有必要吗,天天躲着自己,以前胆子也没这么小,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许衿打开了后备箱,看见那几个礼袋有些头疼。
等晚上回去了再想想要买什么回送。
一旁的男人接过了那几个礼袋,慵懒平淡的声音落下:“走吧。”
“等下,还有一个没拿。”
许衿翻了下后排的靠枕,把礼盒拿了出来,“OK了。”
沈靳屿的眼皮耷拉着,看见礼盒上的男表图片,眉角轻轻一压。
直到进了电梯,他都没再开口。
走到2302门口,沈靳屿把那几个礼盒袋放在了鞋柜上,漆黑的瞳孔凝在她身上。
“为什么买男表?”
许衿眨了眨眼,胡扯道:“买来自己戴的呗。”
沈靳屿生日是3月19号,春季的第一天,现在送他生日礼物,未免有点太早了。
沈靳屿显然是不信她的话:“又在说谎。”
她每次说谎之前都要眨下眼,这个动作都被他摸的熟悉透顶。
“好吧,其实是送给你的生日礼物。”
沈靳屿没接,冷声问:“那为什么是现在买。”
“你生日还要很久,我那时候估计也不在京城了,所以干脆提前买了。”
“而且你之前也送过我,我不想欠你。”
话音刚落,沈靳屿嗤笑了声,一字一顿道:“既然你要走,还有必要送吗?”
他想让许衿的眼里能看到他,所以事业起步了以后才回来找她。
他告诉过自己不要再去找她,但最后理智还是被打败,他的傲骨一次次被打碎。
在美国的那四年,他只把许衿当成自己的动力,如果没有改变她的生活,那他做的一切都毫无意义。
知道许衿不会收自己的礼物,所以他才让沈亦晗去买。为了能离她近一点,他想尽办法把那套房租给了她。
说来说去,她只是不想欠自己。
沈靳屿的嗓音冰冷,说出的话也带着距离感。
“如果只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那没必要。”
空气都变得沉重。
许衿的眼睫微颤,她的嘴角动了下:“为什么。”
“许衿,你觉得我是真的想过生日吗。”沈靳屿自嘲地笑一声,眼眶有些猩红,“你不在的话,还有必要吗。”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晚上好呀,我终于码完啦!!我发誓马上和好了,这是和好之前的吵架,嗯对。
许衿的性格很拧巴,很大一部分原因都来自于原生家庭,但拧巴的人需要一个引导型恋人,所以沈靳屿会让她慢慢变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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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不要离开我。”
夜色寂静如流水。楼道里, 细细密密的雨打在窗上,空气潮湿得黏腻,风声如野兽呼啸。
男人熟悉的气息压下来, 他垂着眸,眉眼如墨匿在阴影处。
许衿耳边嗡嗡的,思绪混沌成一片。
他说, 你不在的话, 就没必要了。
沈靳屿扯了下唇:“许衿, 你是不是觉得心里特别有负担, 我送个礼物,你还得费劲心思想着要怎么回礼。”
“不是,我只是觉得……”
没等她说完, 沈靳屿淡淡地移开视线:“你拿去送别人吧。”
楼道灯暗了下来, 寂静中只剩关门声。许衿还站在原地,动作在半空中定格,迟迟没做出下一步动作。
他是在因为自己生气么。
可又是因为什么原因生气呢。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持续了三天,依旧没有得到任何答案。
接下来的几天, 许衿照样去公司上班。
出门的第一天,她在门口碰到了沈靳屿, 刚想打个招呼, 但他像是没看见她一样转身就走。连续两天沈靳屿都没回过2301, 但总是会有搬家工人进进出出。
第三天, 2301的门口堆满了箱子, 丢丢的猫架和玩具都放在了门口。
第四天, 沈靳屿还是没有回来过, 许衿问了下门口的搬家工人, 搬家工人说:“应该是不住了吧, 但还留了些箱子在里面,说过几天他自己回来拿。”
许衿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看着那些工人陆陆续续回去以后,那扇门又关上了。
许衿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消息框,他们上一次聊天还停留在一个月前。
她想了想,敲了几个字过去:
【你要搬家吗?】
消息栏上方,“对方正在输入中”持续了几秒,随后又恢复了原样。
直到晚上,沈靳屿都没有回她。
许衿看着紧闭的2301,心底感觉到莫名的空荡。她突然联想到了四年前,自己也是这样慢慢搬空了那个小家,连带着他们的回忆都留在了那。
那个场景她到现在还记得清楚。
分手那天,天空还在下雨,推开沈靳屿以后,许衿转过身,一个人走进了雨幕。
她怕收行李的时候碰到沈靳屿,于是特意挑了他满课的下午。刚搬进来的时候她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要走时却已经搬不完了。
她蹲在地上看着那些相框发呆,眼泪也止不住地掉落下来。
提分手的那个晚上,她说过的那话就像刀刃,此时回旋在脑海里,如电影的字幕一样播放,深深地烙印在她的心里。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你,怕你缠着我,所以我才撒谎说一起出国,你不信的话可以去问导员,我已经和她都说清楚了。”
“我的生活本来就一团乱麻,算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好不好?”
默了几秒,沈靳屿艰难地开口,嗓音低沉:
“为什么要说这样的话。”
“我真的让你这么痛苦么。”
怎么可能说不爱就不爱了,他们认识了快五年,是最了解彼此的人。说没喜欢过都是假的,在一起的这两年,沈靳屿一直在慢慢治愈她,许衿早就依赖上他了。
许衿把一些必要的物品放进了纸箱,一团毛茸茸迈着小步伐走来,蹭了蹭她的手心,丢丢可怜兮兮地眨着眼睛,乖乖地坐在她旁边。
那些相纸和出去旅游买的礼物,包括他们一起买的情侣衣,许衿都打算留在这里。
直到门被打开,沈靳屿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许衿。
许衿愣住了,她记得下午他是有课的,所以才会在这个时候过来收拾东西。
他看起来更憔悴了,整个人面色苍白,嘴唇也毫无血色,在看见许衿在哭以后,沈靳屿抿直了唇线,阔步走向她,紧紧地拥上了她。
“怎么哭了?”
明明是她在哭,但一道湿润滚烫的液体却顺着她的脖颈流了下来,慢慢浸湿了她的衬衫。
沈靳屿红着眼,语气都在颤抖:“昭昭,我不想分手。”
“我不去美国了,你想考研我就和你一起,你想去哪我都依你,不要离开我。”
许衿的眼睫颤抖着,她的第六感很强烈,这应该是沈靳屿最后一次求她了。
几秒后,许衿躲开了他,脸埋在膝盖上:
“沈靳屿。”
“我走了。”
她想,分开以后他一定会变得更好,起码比现在还耀眼,而不是在她这样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不要再为了我停留,尽管向前吧。
……
许衿站在2301的门口,指尖在密码锁上点了几下。
170918。
一秒后,密码锁传来提示音:“解锁成功。”
走到玄关处,许衿的目光停留在空荡荡的客厅,神色空了一瞬。
墙上的挂钟不偏不倚地指向晚上十点,空气里只剩指针“嘀嗒、嘀嗒”的声响。
黑暗弥漫着整个房子,月色如银,在地板上洒下一片银白的光束。
真的搬空了,客厅里只剩下几个大纸箱。
这些场景和四年前重叠在一起,许衿揉了揉眼角,缓缓地走向客厅中间的纸箱。
三本相册、几个玩偶、两本日记,还有许衿每年送给他的生日礼物,这些都是之前她留在那个房子里的,现在沈靳屿又把它们留在了这里。
压在箱底下的,还有一个精致的戒指盒。
许衿咬住了唇,呼吸节奏变快,她打开了戒指盒,果然是之前被丢丢藏起来的那枚钻戒。
她的指尖轻轻捏着戒指,在朦胧的月光下,清晰地看见了戒指内圈刻的字:
XUJIN-
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十月中旬,天气转凉,京城正式进入深秋,落叶铺满了街道,风吹来清冽的凉意。
与此同时,一则新闻迅速登上热搜:
【沈氏集团董事长沈文渊婚内出轨。】
【据了解,沈先生与纪女士感情早已破裂,目前已经分居两年。9月14日、9月15日在杭市与他怀孕的女友共同进出xx小区,他们的第一个孩子已经十岁。】
一夜之间,沈氏集团和纪家的产业股价暴跌,不仅是大陆,连港媒都在报道,占据了娱乐新闻的最大板块。
不到一个小时这个热搜就被压了下去,但传播速度太快,办公室里的同事都在讨论这件事。
隔天下午。
云川一楼人来人往,员工相聚在电梯门口,乌压压的一片挤在一块。
小方和几位同事也在这,几个人凑在一起,“你们看见新闻了吗?就是昨天下午的那个头条。”
“当然看见了,刚刚又被刷起来了,有钱人的生活真混乱。”
“都说豪门水深,原来是真的,虽然只有几个博主敢发,但还是冲到热搜第一了。”
许衿倚着墙,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滑动。
昨天的那条热搜果然又被刷到了第一。
“叮”一声,电梯停在他们面前。
许衿走进电梯,小姜摇了摇手:“小许总!”
她点点头,浅浅地笑:“你们在聊八卦吗?”
“对啊,我们聊了一路了。小许总,你是我唯一的豪门人脉啊,这些都是真的假的。”
突然,小姜尖叫了一声:“等下!又来了个新热搜!”
许衿的目光停留在刷新的界面,瞳孔骤然一缩:
【沈靳屿于斯曼】
“这个于斯曼是不是港城那里的千金啊,这个名字港媒经常报道吧。”
电梯到达十三楼,许衿走进办公室,拿出文件夹的其中一份。
云川的高层通过了那份建达的解约协议,作为项目的负责人的许衿需要亲自去建达签字。
到达建达以后,许衿走进董建平的办公室,却在里面见到了几日不见的那道身影。
一席深色西装勾勒着男人挺拔的身姿,他神色淡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沈靳屿修长的手指之间夹着一根烟,净白的指尖搭在沙发的扶手上,让人感受到一种难以言喻的压迫感。
沈靳屿坐在董建平的对面,长腿交叠,神色散漫。
四目相对时,目光平淡地在许衿身上滑过,随后不紧不慢地把烟头掐灭在烟灰缸里。
看见是许衿,董建平起身:“许总,就在这签吧。”
许衿的目光定定地看着沈靳屿,怔了下,把解约协议放在了桌面上。
董建平迅速签完字以后,把那份文件递给了许衿,“真是麻烦你了许总,亲自跑来一趟,如果不是要和沈总谈合作,我应该自己过去云川的。”
许衿皱了下眉:“合作?”
“是啊,建达接下去会换一条路发展,我们自主研发的无人机很快就会上市,我记得你们大E的四代已经在准备了吧?”
随后,他语气带着炫耀:“说实话,一开始都没想到沈总会答应,但那天聊了以后我们一拍即合,哈哈。”
其实许衿都没问他,他自己就和空气聊上了。
沈靳屿气定神闲地坐在那,没什么表情。
他没承认,但也不否认,像是认同了董建平说的这些。
沈靳屿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指尖摩挲无名指的素戒,“许小姐,您还有事么。”
语气不耐,还带着赶人的意味。
许衿摇摇头,抽走桌上的那份合同离开了这里。
走到地下停车场时,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许衿拿起手机,来电显示是沈亦晗。
“喂,小衿衿。”
许衿抿了下唇,声线很低:“怎么了。”
“你有没有看见我表哥和斯曼姐的那条新闻,那是假的,你别信。”
“我妈说那是我伯伯搞的,他之前想撮合我表哥和斯曼姐,这几天私生子的事情又传出来,干脆就拿这件事摆在明面上压新闻。”
许衿没什么反应地说道:“这样啊。”
身后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身侧传来熟悉的薄荷味,鼻尖被这股清冽的味道萦绕,许衿举着手机,转身时,撞进了男人的胸膛。
“你千万不要信啊,我表哥就只喜欢你,你看到这个新闻的时候有什么感觉吗?”
昏暗的光线里,电话声音还回响在耳边,许衿怔住了,一时没说话。
“喂,小衿衿。”
沈靳屿垂着眼睫,勾了勾唇,用气音说道:
“电话挂了。”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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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她还有哪个表哥喜欢你。”
人声还在耳边回响, 许衿嘴唇微动:“我有点事,晚点打给你。”
挂断电话后,许衿把手机放进了包里, 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没什么情绪地问:“怎么了?”
前几天给沈靳屿发消息,他连回都没回。
刚刚在董建平的办公室时候还被他赶走, 她心里是有些不舒服的。
沈靳屿耷拉着眼睑, “她和你说什么了。”
许衿轻声开口:“没说什么, 你问这么多干嘛。”
沈靳屿抱着胳膊倚着栏杆, 单刀直入:“她还有哪个表哥喜欢你。”
许衿耳尖一红,闭着嘴没说话。
都听见了,干嘛还要问她一遍。
他们站得近, 她能感觉到沈靳屿轻飘飘地落在她身上:“你听错了, 她说的应该是比格。”
“这样啊,”沈靳屿拉长尾音,“那你很招狗喜欢了。”
说完,他又觉得把自己骂了一遍, 沈靳屿的舌尖抵了下腮帮,轻飘飘说:“算了。”
“你为什么会答应董建平和他合作?”
沈靳屿挑眉, 似笑非笑地开口:“我什么时候答应的, 你怎么这么确定。”
“刚刚在他办公室, 他不是都那么说了吗?”
她记得, 上次沈靳屿问过董建平是不是为难她。她承认自己是有点私心, 希望沈靳屿不会答应。
沈靳屿轻嗤:“和他合作有什么用, 帮着他一起欺负你吗。”
“我会帮谁, 你看不出来吗?”
许衿的指尖攥紧了衣服上的带子, 把想问的直接问了出来:“那你是因为有女朋友了, 所以才要搬走吗?”
沈靳屿听笑了:“上哪冒出的女友,有的话还会给你占我便宜的机会?”
许衿的心跳慢了一拍,静静地看着他,“那你能不能不搬走。”
默了一瞬,沈靳屿没有回答。
半晌,沈靳屿扯了下唇,语气无奈:“我搬不搬走,对你来说不都一样么。”
停车场里空旷又安静,混杂着汽油味和潮湿味,地面映出雨水的倒影。
许衿喉间一哽,温声道:“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他回得很快:“没有。”
“别嘴硬了,”许衿直勾勾地对上他的视线,“虽然有点搞不明白你为什么生气,但我想了想,可能是你觉得我送的礼物有点草率。”
“但当时看到那块表的时候我就觉得很适合你,就算你没给我生日礼物,我可能也会想买来送你。”
说完,她又低声补充了句:“虽然可能性挺小的。”
沈靳屿垂着眸,漆黑的瞳孔凝在许衿身上。
她确实没搞明白自己生气的点,但他也不愿意说,因为自己在生无名无分的气,有什么资格告诉她。
许衿抿直了唇线,“如果冒犯到了你,那我和你道歉。”
“没生你气,”沈靳屿说,“有什么好道歉的。”
许衿端详着他,在思考他说这句话的真实性。
她现在已经基本确定了,沈靳屿对她的感觉是不一样的。
其实那天和他说,自己半年后会离开这里,她心里是有些不舍的。
她还没搞懂这种情绪是由何而生,准确来说,她有些不确定自己舍不得的是谁。
许衿问:“那你能不能搬回来?”
说完,她连忙补充道:“一个人住一层楼,我有点害怕。”
许衿想到最近新闻上的那些热搜,小心翼翼地开口:“你最近心情还好吗?”
沈家的事情一出,整个京城都传了个遍,说的版本比微博上的热搜还难听几倍。
甚至还有说沈靳屿也是沈文渊的私生子,只是纪清月认下了他,把他当亲儿子看待。
但现在来看,对沈靳屿的影响好像并不是很大,着急的只有其他人,他本人对那些事甚至没做过回应,沈氏集团股价暴跌,而Sliva不仅八风不动,反而一直在上涨。
“你说的是他的私生子么,”沈靳屿勾了勾唇,“为什么要被一些无关紧要的人影响。”
许衿点头:“那就好,我还以为你会不开心。”
其实上次听到俞卿和许伯年吵架时,她说的那句“自己的儿子离家出走了,你还上赶着去养别人的女儿。”许衿听的一清二楚。
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她一下就猜出了俞卿说的那个人是谁。
只是她已经麻木了,对这种事也见怪不怪了。
几秒后,沈靳屿淡淡地噢了声,“我不开心的话你会安慰我么。”
许衿沉默了,含糊不清地说道:“……应该会吧。”
“我现在挺不开心的,”沈靳屿嗓音微哑,“你能不能安慰一下我?”
“……?”
他刚刚不是还说自己不会被无关紧要的人影响吗?
安慰人对她来说太不擅长了,之前高中的时候同桌失恋了,她试着安慰了几句,结果同桌说她安慰人的时候看起来太凶了,硬让小姑娘哭的更大声了。
沈靳屿叹了口气:“算了,我早就习惯了,还是不为难你了。”
许衿愣了愣,“习惯什么?”
“不开心没人哄的日子。”沈靳屿语气悠悠,意味不明道,“早就习惯了。”
说完,他还打量了下许衿的表情,随后一脸无所谓地侧过脸。
许衿低头思考着,想到了她生日那天,沈靳屿好像抱了抱她。
这叫安慰吗?
但她好像当时心情平静了不少。
她揉了揉泛红的耳垂,轻咳了一声:“你准备好了吗?”
沈靳屿:?
“准备什么。”
许衿面色认真道:“安慰你。”
“行,来吧。”沈靳屿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云淡风轻道。
下一秒,许衿的手臂极轻地环住了他劲瘦的腰,她的心砰砰地跳,内心也如同毛线乱作一团。
沈靳屿骤然一怔,下颌线紧绷着,垂眼看向许衿。
虽然是他随口胡诌的,但这是重逢以来,许衿第一次主动抱他。
随后,他的手臂环住许衿的肩,语气慵懒道:“怎么办,更难过了。”
“那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她耷拉着脑袋,收回手想后退,却被他紧紧地揽住。
许衿闷闷地说道:“你要勒死我了,沈靳屿。”
这人怎么抱这么紧。
过了一会,许衿侧头问他:“那你现在还生不生我气?”
沈靳屿面无表情地说道:“这是另外一回事儿。”
反正她都这么说了,那就蹬鼻子上脸吧。
“那我重新给你选个礼物,怎么样?认真地选。”
几秒后,沈靳屿忽然冒出句:“我不想要礼物,太早了。”
“但是呢我也不是爱生气的人,如果你很想的话,我也可以勉强忘记这事搬回来陪你的。”
他昨天想了一晚上,已经把自己哄好了。
许衿想好的事情,他都愿意尊重她。既然她想回外婆家发展,那就随她去吧。
异地恋也不是不行。
松开她以后,许衿吸了一口气,甩了甩手臂。
昨晚本来想看看那个追妻博主有没有更新,结果他不仅没更新,还把作品全删了,只剩下一行“TA还没有发布笔记哦。”
但她看了下,获赞和收藏数量还是600W,应该是把作品私密了才对。
这几天她一直在翻那个人的旧贴,试着再找找其他的蛛丝马迹,不管是他拍照的环境,还是他的猫,各个条件都和沈靳屿很符合。
只是她联想到这个博主账号发布的那些内容,和他本人那副欠揍的样子相比有点太割裂,她有点不敢相信会是同一个人。
带着些不确定的意味,许衿划开了手机,点开小红书的主页。
指尖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最后停留在一个界面。
忽然,许衿关掉了手机,手心在他面前摊开,“沈靳屿,你手机能不能借我一下。”
沈靳屿把手机递给了她,“密码和我家门口的一样。”
许衿接过去,把手机抬高了点,在主页划了几下,没找到小红书。
试着在应用商店里搜索,弹出来的果然是已下载,只是被他设置了隐私,在手机界面上看不见有这个APP。
过了几秒,许衿笑了笑,后台删了以后把手机还给了他。
“我先走了。”许衿撩了下耳边的碎发,叹了口气,“沈靳屿,你好笨。”
许衿走了以后,沈靳屿点开屏幕使用时间,喉间溢出一声笑。
【小红书 1分钟。】
她终于猜到了。
还不枉他之前投钱推流,果然精准地推到她那了。
不知站了多久,沈靳屿缓缓吐出一口烟,指尖掸了掸烟灰,目光不明地看向她离开的背影。
回公司的路上。
沈靳屿单手扶着方向盘,衬衫被卷至小臂上,露出一截线条流畅的手腕,腕骨劲瘦,冷白的皮肤上青筋分明,力量感十足。
中控台上的手机界面亮了,许衿发来一条微信:
【沈靳屿,下次手机别随便借给别人。】
还配了张小人摸下巴的表情包,是她微信里为数不多的。
隔天下午,2301门口又站了一群搬家工人。
外面传来巨大的动静,许衿从沙发上爬起来,手上还拿着一片西瓜,她打开门以后探出了个脑袋,轻声道:“他搬回来了吗?”
其中一位工人叉着腰,喝了口矿泉水,无奈地说道:“对啊,这搬走还没一个礼拜呢,怎么又搬回来了。”
工人搬家的效率很快,到了晚上那些东西都被摆回了原位。
傍晚时分,暮色正浓。
落日将栏杆的轮廓渡上金边,光线渐渐变淡,拢着丝丝凉风,温暖又宁静。
家政阿姨刚出电梯,就看见站在电梯门口的许衿,“你好,是2301的业主吗?”
许衿背对着电梯,站在楼道拍落日的照片,刚刚沈靳屿发消息说他晚上会回来住,所以她决定顺便等一下他。
“不是,我是2302的。”
那个阿姨点点头,把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好吧,我每周都要来2301打扫卫生,但都没见过那个业主,还以为你是他夫人呢。”
许衿闻言侧脸,问道:“啊,没见过他本人吗?”
她记得自从搬来这里以后,几乎每天都能碰见沈靳屿,阿姨来打扫怎么会没见到他。
“是啊,这房子好像刚买一年吧,刚装修好我就来过了,但这个业主基本不回来住,所以我都没碰到过他。”
阿姨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这栋楼基本都是平层,很少会有这样分成两户的。”
【作者有话要说】
凌晨三点我终于码完了!等我睡醒就码下一章。
抽奖结果已经出来惹,没抽到的宝宝可以在这章评论下,我会单独发个小红包QAQ
第36章 “你是不是在吃醋。”
夜色渐浓, 皎洁的月色在阴影下忽明忽暗。
许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随便选了一部爱情电影看。
过两天她要去新加坡出差,只剩下今明两天还可以休息, 开发室那里已经把大E四代的最终方案做了出来,等这次出差结束她也可以好好休息一阵了。
客厅里还回荡着电影的背景音乐声,电影的主角在拥吻, 许衿心不在焉地撑着额角发呆, 从抽屉里随便翻了袋薯片出来。
虽然现在已经百分百确定那个博主是谁了, 但其实她还是有点紧张。
沈靳屿说的四年前不辞而别的前任, 不出意外就是她了。
下午就不应该微信挑衅沈靳屿,但她都把后台删了,沈靳屿应该不会发现吧。
沈靳屿为什么会对她还有感情呢, 她想不明白。
知道他的心意以后还天天视奸前任的社交平台, 她感觉自己就像个渣女,不想谈恋爱,又对他有好感,现在还要表现的一副游刃有余的样子。
当时看见沈靳屿的手机屏幕时, 她心里是激动的。虽然不愿意承认,但这段时间的相处真的很难不让人心动。
她很难相信, 竟然真的会有人喜欢自己那么多年。
许衿捞过桌上的烟盒, 从里面拿出一根烟以后衔在唇瓣间, 缓缓吐出一口烟, 脑子还是有些混沌。
她知道自己的性格有很大的缺陷, 容易自卑, 喜欢逃避, 正是因为这样, 所以这四年来有人和她表白她也不敢再试一次。
可是她现在又开始动摇了。
因为那个人是沈靳屿。
为什么他会喜欢这么不堪的自己。
好烦。
翌日, 许衿在家里躺了一天,到了傍晚才出门。
前段时间雅江澜湾的公园里开了一家新店,是咖啡店和花店的结合,因为刚开业生意太火爆,所以许衿等了一段时间才去。
这家店的装修风格很复古,墙上悬挂着油画和装饰瓷盘,营造出一种松弛、治愈的氛围。
因为后天要去新加坡出差,估计要待一个礼拜左右,所以许衿今天约了沈亦晗一起喝咖啡,再顺便把买的礼物送给她。
许衿推开了那家咖啡店的门,风铃被吹响,咖啡和花香扑鼻而来。
这家店分了三个区域,靠进门的地方是吧台,中间是休息区,最里面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花。
一位戴着金框眼镜的男人背对着门口,听见门口的声响,他微微侧过脸:“欢迎光临。”
许衿站在吧台前,目光停留在菜单上,她翻过几页,淡淡道:“要两份流心巴斯克,一杯西班牙拿铁。”
她戴着一顶黑色鸭舌帽,眉眼被帽檐遮得看不清,但只看下半张脸也不难看出是个美人,衬衫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灰色高腰牛仔裤束出纤细的腰线,像电影里的女主角,透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感。
许衿的指尖敲了敲吧台,“先这样吧,其他的等我朋友来了再看。”
撩过耳边的碎发时,她耳垂上的银耳环晃了晃,见面前的男人没说话,她抬头说道:“你好,多少钱。”
四目相对时,许衿的动作一滞。
面前的男人戴着一副金框眼镜,鼻梁上也有一颗浅浅的棕色小痣。
那个痣的位置和某人一模一样,眼睛也有几分相似。
只是他的长相更柔和些,沈靳屿的长相偏锋利,五官也更立体深邃。
“一共118,扫这吧。”他指了指桌上的二维码。
现在是上午,人还比较少,许衿找了个休息区靠窗的角落,把黑色托特包放在了桌面上。
沈亦晗到了以后,一眼就看见了角落的许衿,她笑着坐在了许衿对面,忍不住夸道:“今天好帅呀姐姐。”
许衿莞尔一笑,把面前的礼盒向前推了些:“我明天要去出差,你看看喜不喜欢。”
沈亦晗抬头:“你怎么突然送我礼物呀。”
“觉得好看,就给你买了。”许衿的手摸了下窗台的粉色月季,低声道,“老板不会养,放在这里会被阳光照到。”
这时,吧台的那位男人刚好走来,他的手上端着餐盘,“你好,你们的流心巴斯克和西班牙拿铁。”
沈亦晗还没来得及回许衿的话,抬头就看见了那张脸。
“我、滴、妈。”
许衿问:“你有什么想喝的么,我就只记得你爱吃小蛋糕。”
“不用了不用了!我不爱喝咖啡。”
那个老板推了下金框眼镜,温声道:“我们店也有不含咖啡因的饮品。”
沈亦晗:“算了算了,我等会看下。”
等那个男人走远了些,沈亦晗的手掩住了嘴,凑近了些:
“好帅,你知道吗?我本来觉得这里太远了,一查小红书,他们说这家店的老板贼帅,我想着高低也得来见识一下。”
这家店火的原因不仅是环境好,还有一点就是网友说老板帅的惨绝人寰。
每天都会有小女孩来打卡,就为了见见那位老板的真容。
“好帅好帅,我总感觉有种故人的熟悉感。”沈亦晗用手捂住了脸,像个小花痴。
许衿笑了笑,勉强道:“还行。”
一般般。
沈亦晗戳了戳许衿的袖口:“诶,那个老板怎么一直往我们这看。”
搅了搅杯子里的咖啡,许衿轻轻抿了一口,转移话题:“咖啡还可以。”
“话说,我表哥有没有和你解释他和斯曼姐的那个新闻啊?”
许衿摇头:“没有。”
沈亦晗气的拍桌子,怒骂道:“他没长嘴是吗?嘴不会说话就别要了。”
大伯为了逃避自己私生子的事,特意把自己亲生儿子搬出来掩盖是非。
沈氏集团之前股价最高的时候,沈靳屿悄悄售出了股份,现在沈氏的股价一暴跌,他又低价买了回来,沈靳屿在沈氏持有的股份已经超过了沈文渊,成为绝对持股权的股东。
沈文渊在家已经气疯了,为此公司开了好几次董事会,但沈亦晗的父母都不爱参与公司纠纷,为此都表示:
“港城最大家族的大小姐当年为了你大伯嫁来京城,都是报应。”
许衿的手指轻轻放在唇边:“嘘,这还有人。”
“我无所谓,和谁在一起是他的事情,我管不到。”
沈亦晗叹了口气:“啊……你对他一点感觉都没有吗?”
思忖了几秒,许衿给出回答:“也不是没有。”
她昨晚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半天,最后得出结论:走一步看一步。
看谁先被耗死。
他如果不长嘴,那她也不提了。
话音刚落,沈亦晗喉间溢出惊讶的声音,“真的假的!”
许衿嗯了一声,面色认真:“我感觉他这人太装了。”
每次都要端着,如果不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她可能会觉得这人有点人格分裂。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作为你们的爱情保安,我不得不去提点几句,”沈亦晗摸了摸下巴,“放心,我表哥那肯定也有军师。”
……
许衿走去卖花的那个区域,沈亦晗对花不感兴趣,坐在原位刷视频。
每盆花旁边都会有介绍的卡片,上面有养护方法和技巧,许衿把每一张都拿起来看了看。
每一张白色卡片都很精致,是烫印+压花的材质,摸起来质感凹凸有致。
她最近买了很多盆月季,几乎快堆满阳台的角落。阳台被她布置的像个小花园,她买了个秋千吊篮。晒晒太阳总比焉了好,她闲下来就会坐在阳台上发呆。
身后响起一道男声:“你也喜欢月季吗?”
许衿侧了侧脸。
是刚刚那个老板。
她轻轻应了一声:“嗯,我最近买了挺多的。”
那个老板笑了笑:“其实刚刚你说的我听见了,之前不了解,最近又太忙,店里的员工忘了搬进来。”
“这样啊。”许衿没什么表情地应了声。
不远处的沈亦晗抬眼就看见了那个区域的两人,小脑筋一转,沈亦晗悄悄地按下快门键,打了一行字:
【表哥,你有没有觉得,小衿衿旁边的这个人长得和你有点像。】
沈靳屿没回。
她又打了几个字:
【这个老板刚刚一直在往我们这桌看,一个老板还亲自跑去和她介绍,唉,心思好难猜啊。】
【表哥,危!她刚刚还说这个老板长得好看,刚刚没注意,现在他俩站一起,我倒觉得挺养眼。】
许衿刚刚只说了句还行吧,但为了让沈靳屿有点危机感,所以她说的夸张了些。
半晌,沈亦晗的手机传来一条消息:
【养眼在哪。】
她笑的眼睛眯起来,故意没回他,果然沈靳屿又发了条消息:
【又去哪了。】
另一边的许衿还在看花,她指了几盆不同品种的月季,“要这几盆吧,开的很漂亮。”
许衿的眼尾微微上挑,慵懒的长卷发垂在腰后,发丝被暖灯照得发闪,让人心神摇曳。
见旁边的人一直看着自己,许衿抱着臂,语气清冷道:“你好,我想买这几盆。”
老板反应过来,说:“不好意思,我总感觉在哪里见过你。”
“是吗,那我挺大众脸的,”许衿站直了身子,面无表情地说,“你长得和我一个朋友也挺像的。”
闻言,那个老板愣了下,一点也没谦虚:“那我挺好奇的,他长得很好看吗。”
“嗯,好看。”许衿应了声,指了指鼻梁中间的位置,“他这里也有一颗痣。”
买完单,许衿把那些花都搬到了位置上,沈亦晗笑着说:“你买了好多,会不会搬不动。”
许衿摇头:“没事,这里离我家近。”
过了一会儿,咖啡店的门被推开,风铃被呼呼吹响。
许衿顺着视线望过去。
男人穿着深灰色夹克,身材挺直,俊美中透着冷峻。那双黑眸清冷,直勾勾落在她身上。
沈亦晗笑嘻嘻道:“幸好我表哥刚好从公司回来,所以我帮你搬了救兵哦。”
“我先回去了,还有门禁呢!”
说完,她识趣地转身就走。
沈靳屿懒懒地站在她面前,语气很淡:“在这坐了一晚上?”
许衿:“昂,一直在看花。”
想到刚刚沈亦晗拍的照片,沈靳屿吸了一口气,应了声:“看了真久。”
把许衿买的这些花都拿了起来,沈靳屿垂眼看她:“走吧,我开车了。”
许衿哦了声,跟在他身后。
像是想起什么,她走到吧台那,“充个5000吧。”
那个老板一开始就注意到了进来的男人,确实和许衿说的一模一样,那颗痣的位置都在同一个地方。
面前的女人和男人长相都是同一个类型,有攻击性,而且都有种冷冽疏离的感觉。
沈靳屿靠着门框,看都不想看那个老板。
过了一会,那道眼神轻飘飘落在老板的脸上。
真烦人,长得一点也不像。
沈亦晗眼睛一定是出问题了。
……
客厅的蓝牙音响还放着音乐,是许衿喜欢的《I Love You So》。
2301和2302的门都开着,丢丢难得叼了根逗猫棒,迈着小短腿跑来2302的阳台。
它乖乖地坐在阳台门口,眨着那双蓝眼睛,好奇地看着忙碌的爸爸妈妈。
把许衿的花花草草都搬进了阳台,沈靳屿抬起眼皮,看着许衿:“你为什么还在他家充钱。”
“离得挺近的,”许衿淡声道,“而且挺划算。”
许衿挑眉:“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昨天我还特意等了你一下。”
“特意”两个字传进耳膜,沈靳屿怔了下。
特、意、吗。
“噢,昨晚公司有事。”沈靳屿气定神闲道,“沈亦晗说他和我长得像,你觉得呢。”
他坐在阳台的吊篮上,不冷不淡地试探。
藤编吊椅轻轻晃荡,阳台上的小吊灯发出细弱的光线,和垂落的灯串交相辉映。每一缕光、每一片叶子都藏着晚风的浪漫。
沈靳屿觉得自己有时候很小气,只要是和许衿有关的他都会失去理智。
比如傍晚的时候看见沈亦晗发的那条消息,他就很不爽。
但是一听见许衿说她等了自己,那些坏情绪都被安抚了下来。
他现在反而有些愧疚,早知道昨晚就和她说一声了。
许衿还在忙着捣弄她的花,语气颇为认真:“不像,我觉得你更好看。”
沈靳屿的眉眼舒展开,“那你刚刚为什么一直看他。”
感受到那道强烈的目光,许衿抬眼,唇角微勾:“沈靳屿,你是不是在吃醋。”
【作者有话要说】
急匆匆赶出来的,等我晚点改一下QAQ
许衿(面无表情说出让人震惊的话)
第37章 “想你。”
天花板上的云朵吊饰顺着静谧的晚风摇曳, 吹过垂落的叶子沙沙作响。
歌声和人声交织着,许衿的声音淡淡的,正如曲调一样细腻动听。
她笑着歪头, 把最后一盆花放在了阳台的架子上。把阳台的小吊灯调到了最暗的亮度,许衿靠着玻璃门站直了身,定定地垂眸。
“怎么不说话啊, 沈靳屿。”
“是不是吃醋了。”
举手投足间很自然, 许衿抱着臂, 昨晚的那些紧张都烟消云散。
许衿以前就喜欢逗他, 现在看到他这副样子也想。
“我哪有这么小气,一个花店老板而已。”沈靳屿往后靠了些,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只是问一下, 你怎么就觉得我在吃醋。”
沈靳屿虽然说的脸不红,但心跳得很快。
很奇怪,明明她没发现之前还不是这样的反应,现在知道了以后反而表现得很轻松。
如果许衿知道这些都在自己的计划之中, 包括被她发现,还会是这样的反应吗?
许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抽了一张湿巾擦手, “行呗, 我就是觉得那老板挺帅, 所以多看了几眼。”
不承认就算了, 谁还不知道你小气了。
沈靳屿嗤笑一声, 醋的快要冒泡了, “刚刚还在说我更好看, 真善变。”
“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沈靳屿的指尖戳着吊篮里的玩偶,“我说最近。”
“我后天要去新加坡出差,”许衿淡淡道,“应该去一个礼拜左右。”
沈靳屿抬眼,“那你的花呢,不管了?”
“管啊,我已经找好人了,这几天阿姨会来帮我浇花。”
被告知要出差以后,许衿就联系了之前在许家信任的张阿姨。许伯年在家里请了三四个阿姨,平时许伯年和俞卿也不怎么回去,基本上都是许星礼一个人在家。
沈靳屿低着头说:“让外人进家里不安全。”
一去就是一个星期,其实他就是怕自己想她。
沈氏最近忙得炸锅,他也还有很多事情没处理,不然他也想找点事情去新加坡出差。
许衿耸耸肩:“无所谓其实,没什么能偷的。”
沈靳屿闷闷地“噢”了一声,语气听起来没什么情绪,“真狠心,我不在的时候谁来喂猫。”
“那前几天你怎么喂的,”许衿把丢丢抱起来,顺了顺它背脊上的毛发,“你才狠心,没了我你就不管了?”
之前还在说许衿是丢丢的妈妈,前几天他们一吵架,沈靳屿抱着猫就要搬家,表现得才像离异带一娃。
沈靳屿喟叹一声,气定神闲道:“不一样,你不在的时候它会想你。”
“它告诉你的?”许衿把地上的那根逗猫棒捡起来,漫不经心道,“那你呢?”
许衿说的直白又委婉,沈靳屿听得出她的意思,但他只是笑,目光灼人地落在她身上。
沈靳屿扯了下唇:“会吧。”
许衿眨了眨眼:“会什么?”
沈靳屿顺着她的话回答:“想你。”
许衿挑眉,弯了弯唇,“这样啊。”
许衿倒回去刚刚的话题,问他:“所以你问我那些就是为了听我夸你一句?”
“怎么可能,”沈靳屿顿了下,“他能和我比吗。”
默了一瞬,许衿站起了身,向沈靳屿这里走近。
许衿的手撑在吊篮的扶手上,吊篮随着动作幅度晃动了些,那条羊绒毛毯下垂,摇摇欲坠地悬在半空。
沈靳屿下意识地抓住那条毛毯,许衿也伸出手,带着偏凉的温度,她的指腹若有若无地触碰在他的手背上。
她把那条碍事的毛毯向上移些,盖在了沈靳屿身上。
许衿和沈靳屿凑得很近,整个人笼在阴影中,能隐约闻到她身上的山茶花香。
过了两秒,许衿还是保持着这姿势没动,她垂着眼,轻轻抿了下唇,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沈靳屿的眼睛,漆黑如墨的双眸里情绪难辨。
视线下移,从眼睛再到鼻梁,再到他的唇。
空气都变得黏糊,暧昧的气息愈发浓烈,周围的一切仿佛都被虚化。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沈靳屿心里的想法很强烈,理智也随着她的动作开始失控。
许衿想亲他。
现在。
阳台里灯光昏暗,皎洁的月光渡在许衿的发丝上,连风都变得很轻。不知是谁的呼吸先乱了节奏,只剩下心跳声清晰可闻。
许衿半阖着眼凑近了些,眼睫垂落一层阴影,在只剩一些距离时停了靠近的动作。
“沈靳屿。”她在沈靳屿耳边低声道,“真没吃醋啊?”
“我怎么感觉你讲话酸死了。”
见她没有下一步动作,沈靳屿轻咳了声,偏开脸没看她。
“是有些。”
许衿轻轻笑了声,“为什么吃醋,我们是什么关系啊。”
叶影随风舞动,她的语调也很轻。
“等我回来再听你的回答,”许衿推开玻璃门,“我现在要睡觉了。”
沈靳屿回到家以后抽了三支烟。
怎么回事,被许衿整不会了。
她怎么一副要亲又不亲的样子。
想起许久没联系的狐朋狗友,他给谢嘉衍弹了个电话。
打了第三个才接,谢嘉衍烦躁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催命呢哥,我在睡觉啊。”
沈靳屿把烟掐灭,开门见山道:“问你件事。”
谢嘉衍:“你知不知道美国现在几点?”
他俩各说各的,沈靳屿没理他:“如果有个人想亲你,还问你们是什么关系,你要怎么回答。”
谢嘉衍:“你们亲上了吗?”
……
沈靳屿轻嗤一声:“怎么可能是我,我是在问你。”
谢嘉衍脱口而出:“炮.友。”
沈靳屿把电话挂了-
周三下午,许衿把行李都推到了门口,锁好门以后半坐在行李箱上等沈靳屿。
她嫌麻烦,平时出远门只带一个行李箱,有什么缺的就会直接在那地方买。去的时候买什么,回来的时候可能已经被她丢了。
许衿不打算把车停在机场,本来她已经预约了司机,但沈靳屿说要送她,她也没拒绝。
黑色库里南开进机场地下车库,他停好了车,把许衿行李箱提了出来。
许衿戴上口罩和鸭舌帽,“不用送了,同事都在等我。”
沈靳屿点头,倚着车门懒懒道:“落地了给我发消息。”
“行。”
办好托运以后,许衿坐在机场的贵宾休息室里阖眼休息。
灯光太亮,她把帽檐往下压了些,遮住了半张脸。
飞机落地时已经是凌晨两点,许衿揉了揉眼睛,把耳塞摘了下来。关闭飞行模式,手机里的消息一条条弹出来。
划了下手机屏幕,许衿点开那个消息框,思忖几秒又把手机屏幕关上。
她上次给沈靳屿发的那条【你要搬家吗?】他还没回,虽然白天答应了他落地吱个声,但许衿总感觉自己垫着底像个舔狗。
在酒店办好入住,几个同事纷纷挥手说晚安。
过了十分钟,口袋里的手机震动。
许衿划开界面,沈靳屿发了条消息:【还没到?】
她敲了几个字:【到了。】
大半夜不睡觉还给她发消息,这人什么时候养成了熬夜的习惯。
电梯缓缓上升,旁边女同事戳了下许衿的手臂,八卦道:“这么晚了还在发消息呀,是不是江总来关心你啦。”
办公室的同事都在传许衿和江宴的事,虽然解释过很多次,但大家都默认了他们的关系,觉得他们迟早也会谈上。
许衿摇头,又解释了一遍:“不是,我不喜欢他。”
话音刚落,沈靳屿又发了条消息。
他引用了上面没回复许衿的那条消息,回了句:【没有。】
许衿弯了弯唇,没回他。
好幼稚。
翌日下午。
可能是在飞机上坐了太久,许衿感觉整个人都昏沉沉的没力气。
明天才开始工作,其他同事今天都约着出去玩了,只有许衿在酒店的床上躺了半天。
许衿突然觉得有点不可思议,小时候妈妈带着她来新加坡出差,那个时候虽然是因为工作,但妈妈还是带着她玩了好几天。
现在出差的人变成了她,可能是因为没人陪,竟然一点玩的欲望都没有。
喉咙干涩的发痒,接了杯温水以后她又躺回了床上。
天已经暗了半边,头疼的厉害,体温计刚量上许衿就继续睡。
再醒来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体温计已经不知道跑哪去了,找到以后体温计显示38.1度。
许衿又重新量了一遍,再看手机时,就看见了沈靳屿六个小时前发的消息。
一张丢丢的照片。
过了三个小时,又发了一条:【您挺高冷啊。】
许衿回道:【我刚睡醒。】
几乎是秒回,他回了个【?】
【睡了一天?】
看完消息,许衿也没继续看手机。她打开电脑,忍着痛处理完工作,才想起来还有条消息没回。
【发烧了。】
许衿拍了张体温计的照片过去。
在这个时候,视频通话声响起。
沈靳屿发了条视频过来。
接通以后,对面黑漆漆的,摇晃了几秒换了个亮一点的环境,男人的脸在手机屏幕里露出来。
许衿:“怎么了?”
“我按错了。”沈靳屿不冷不淡地说道。?
许衿说:“那挂了。”
“不要。”
“你一个人在酒店?”沈靳屿懒洋洋地靠着沙发,“有人照顾你么。”
许衿把鼻梁上的眼镜摘下来,按了按鼻梁,“又不严重,吃个药就好了。”
沈靳屿忽然冒出句:“我明早的飞机,到新加坡。”
许衿动作一滞:“来这干嘛?”
“旅游。”
“……”许衿不确定这句话的真实性,但还是有点沉默。
如果真的是为了旅游,对她这个带病工作的人来说伤害太大了。
毕竟这种事他可能真做得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本来想二合一双更但是还是先发一章吧TvT
第38章 一更
“你公司没事了吗就来旅游。”
许衿靠着沙发, 习惯性地捞过桌上的打火机和烟盒,唇角衔着一根细烟。
她没有化妆,眼下有些熬夜的黑眼圈痕迹, 但肌肤冷白似雪,棕长发散在腰间,看起来松弛又倦怠。
微微侧头, 用手拢住火焰, 烟雾弥漫。她垂眸时眼睫投下一层阴影, 举手投足都很自然, 轻轻吸了一口以后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发烧。
沈靳屿不冷不淡地说:“嗓子不要了?”
许衿眯着眼,眼尾上挑,漫不经心地掸了下烟灰:“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沈靳屿:“什么?”
“用魔法打败魔法。”许衿唇角上扬, 理直气壮地胡说八道。
……
沈靳屿气笑了:“你怎么这么能扯。”
这时, 视频画面里出现了一只毛绒绒的猫尾巴,丢丢跳上了沈靳屿身后,眼睛像葡萄一样圆溜溜的看着视频。
“说真的,你为什么突然来新加坡, ”许衿问,“你也来出差啊。”
“没什么原因, ”沈靳屿边说边把丢丢捞下来, 转移了这个话题, “都说了这傻猫会想你。”
手机画面晃了下, 许衿这才看见沈靳屿穿着浴袍, 带子松松垮垮地系着, 领口微敞, 锁骨线条流畅, 隐约露出那颗浅棕色的痣, 性感的勾人。
许衿移开眼哦了声,因为发着烧,脸色也有些潮红,“给我看看它。”
画面切到后置,丢丢打扮的像个公主,穿着一件黑白色小纱裙,蕾丝边上点缀着几颗白色珍珠,最前面还绑了个蝴蝶结。
之前去丢丢的房间,她还看见沈靳屿买了个小衣柜,里面挂满了它的小衣服。
她总感觉沈靳屿对衣服搭配很有讲究,以前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总是不厌其烦的给她买衣服。
安静了几秒,许衿说:“我觉得你可以去玩那个无限暖暖。”
沈靳屿抬眼,懒洋洋说道:“那是什么。”
“给小人穿衣服的游戏,挺适合你的。”
说完,许衿把手机移远了点,叹了一口气:“不和你说了,我要去忙工作了。”
许衿没挂掉视频,把笔记本移近了些,扭头问道:
“你住哪个酒店。”
“怎么了?”沈靳屿扯唇,“这么关心我住哪,你在京城和我住一起还不够啊。”
“如果你特别想的话,我也能勉强答应一下你。”
许衿闻言轻笑了声,“我就是问一下而已,你怎么这么能想象?”
沈靳屿尾音微扬,语气也很浑:“还没订呢。”
“我真的要挂了,晚安。”
挂掉视频以后,许衿闷闷地趴在桌上,摸了摸发烫的脸颊,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头晕的像飘在云端上,她喝了口温水,没什么力气地靠着沙发-
闹钟响起时,许衿睁开惺忪的双眼,头痛欲裂,肌肉发酸地起不来。
就在这时,房门也被敲了几声,同事在门外喊道:“小许总,你醒了吗?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啦。”
许衿撑着床单起来,喉咙像被刀片割了一样疼。
门被打开,同事看见脸色憔悴的许衿,先是一怔:“小许总,你昨晚没休息好吗?”
许衿摇摇头,嗓音哑的快说不出话:“没事。”
本来以为吃了退烧药会好很多,结果一觉醒来反而更严重了。
量完体温,许衿看着体温表上的38.9度,想叹声气都发不出声。
简单收拾完,许衿连妆都没化,戴着口罩就出门了。
出发去对方公司的路上,同事们都在欢声笑语地聊天,只有许衿一个人沉默地靠着车窗。
她脑袋晕沉沉的,此时还耳鸣,根本没力气听大家在聊什么。
庆幸的是这次来新加坡出差,许衿不用全程参与工作,只需要跟进团队的工作进展,还有代表云川去对方公司视察,其他时候可以留在酒店休息。
这时,旁边的女同事说道:“小许总,你真的没事吗?要不然你留在酒店休息吧。”
许衿半阖着眼,语气疲惫:“真没事,就是有点低烧,等你们开始工作了我再回酒店休息。”
到了对方公司,一位穿着工作服的女人迎面走来,用英文说道:“您好,我是陈经理的秘书,他现在还在开会,我先带你们去实验室。”
实验室里摆满各式各样繁琐的仪器,机器声“滴答”作响,只剩几位开发员围在一起讨论零件问题的声音。
和对方的工程师团队交涉过程中,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一个男人从外面走来,许衿顺着视线望去,目光一滞。
陈识檐的耳边还举着手机,他的英语流利,面色温和,在看见许衿时愣了下,他低声说道:“公司还有些事,晚点再打给您。”
上次在妈妈的墓地遇到了陈识檐,没想到在新加坡又遇到了他。
原来刚刚那位女士说的陈经理就是陈叔叔。
还没等许衿反应过来,陈识檐率先开口:“抱歉小衿,刚刚在开会。”
许衿点头,忍着疼痛说道:“陈总。”
做完数据分析和零件检查后,许衿上午的工作结束,云川的工程师还需要留在这里,安排完下午的工作,许衿走出实验室,拨通了来自小姜的未接电话。
她吸了一口气,从包里拿出一盒润喉糖,脸色疲惫地靠着墙,身边传来一阵脚步声,许衿缓缓抬头,陈识檐低声说道:“你先接。”
可能是在忙,小姜没接电话,许衿放下手机,“陈叔叔。”
刚刚在实验室不好打招呼,所以她刻意疏离地喊陈总,现在身边没了人她才这么称呼。
毕竟是妈妈的朋友,最基本的礼貌也是应该的。
陈识檐说:“小衿,要不要去我办公室泡个茶?”
许衿摇头拒绝:“我有些发烧,就不打扰您了,我不知道您在这家公司,不然应该带些礼物来的。”
“没事,我以为你爸爸会告诉你,”陈识檐继续道,“人生地不熟的,你有什么问题随时联系我。”
说完,他从口袋里抽出一张名片递给许衿。
——Leva Technology Co.Ltd
技术总监陈识檐。
“谢谢陈叔叔,”许衿接过,温声道,“麻烦您了。”
空气在这时凝滞,周围都安静了几分。
陈识檐看着许衿,无声地叹了口气,“小衿,不用和我客气,当年的事情,我现在还很惭愧。”
许衿垂着眸,不自然地捋了下头发。
妈妈的公司是在她去世后倒闭的,倒闭以后陈识檐去了新加坡,以前的合作公司只能上许家讨债,许伯年还清了那笔债务,这些条件后来也算进了她和云川的合同里。
她已经不想去纠结以前的事情了,已经过了太久了。
“我先回酒店了陈叔叔。”许衿点头告别。
回到酒店以后,许衿泡了杯感冒药坐在沙发上,看了眼手机屏幕,现在是下午一点。
昨晚沈靳屿说他今天早上的飞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落地。
许衿用手摸了下额头,她的手已经烫到摸不出任何温度,为了不耽误大家,她还是忍着难受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屏幕亮起,沈靳屿发来一条微信。
他发了条新加坡樟宜机场的定位。
处理完工作,许衿重新点开手机,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又反反复复地删掉,最后只回了个OK。
从京城到新加坡要六个小时,现在才下午两点,那他应该坐的是早上八点的飞机-
酒店前台。
沈靳屿穿着一件黑色t恤,身材挺直高大,他的眉眼深邃,神色淡漠,眼睑懒懒耷拉着,自带一种迫人的贵气和冷淡,又带着一丝痞气。
前台低着眼睨他,不远处也有几个女孩子往这个方向看。
“您好,请问要选哪个房型呢?”
沈靳屿看着手机屏幕,蹙了下眉。
他知道许衿来出差,云川肯定不会订很好的酒店,但这比他想象中还要差。
现在出去订别的酒店还来得及吗。
默了几秒,沈靳屿黑着脸,英语流利道:“只有这几间么。”
前台微笑:“先生,您是一个人住吗?这些是单人间,如果您不要的话可以看看高级套房,我们APP上没有显示,那个是最大的房型,有两个房间。”
“那就这个了。”
办好入住以后,许衿刚好回了他消息。
【OK。】
许衿躺在酒店的床上,手臂无力地放在眼睛上,深吸了一口气以后换了个方向躺,吃完退烧药以后她的体温还是没恢复,依旧在38度以上,那些不适感此时正在侵蚀般地折磨她。
以前许衿的免疫力很差,基本每年都要发烧几次,大学的时候也是,但那时候她和沈靳屿同居,所以不舒服的时候也有沈靳屿照顾她。
没想到在烧迷糊的时候第一时间想到的会是他。
就在这时,手机在耳边振动了下。
SHEN:【在哪个房间。】
疑惑之际,他又发来一条消息。
【睡着了?】
他怎么会问这种问题,难道要来找她吗?
但是她也没跟他说过自己在哪个酒店吧。
心里的想法愈发强烈,许衿坐直了身子,唇线抿直。
过了一会,她把定位和房间号发了过去。
五分钟后,房间门被敲响,许衿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后下了床。
透过猫眼,许衿怔了下。
男人慢条斯理地倚着门框,听见里面的脚步声时懒懒掀眼。
门被打开,漆黑的房间里,窗帘被严严实实地盖住,许衿眯着眼,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手机还亮着,那道光不偏不倚地照在他冷白的皮肤上,许衿的脊背僵了下,随后立马把右边的灯打开。
沈靳屿的目光直勾勾落在许衿身上,“夜盲还不开灯啊。”
“你怎么来了。”许衿抿了下唇,嗓音干涩。
“来关心下病号。”
【作者有话要说】
很抱歉…现在才码完,明天下午我再继续码下一章呜呜呜。今晚还会再发的
第39章 二更
熟悉的气息笼罩着她, 淡淡的薄荷味溢在空气间。男人逆着光,轮廓锋利,棱角被暖光柔和。
许衿的指尖不动声色地蜷缩了下, 她此时正感觉昏沉沉的,全身也在发软。
微凉的手掌覆在她的额头上,蹙起的眉皱得更深, “怎么还是这么烫。”
那片冰凉的温度像是沙漠里唯一的源泉, 许衿想靠近些, 又后退了半步, “你还是不要和我待在一起了,我怕传染你。”
“这有什么,”沈靳屿倚着门框, “搬来和我住?”
许衿怔了下, 没听清他说的话,问:“什么?”
“我说,搬来和我住,这样好照顾你。”
他的目光不经意落在她光洁的肩膀, “去穿件外套,我帮你搬行李。”
“真不用, 你不是来旅游吗?”许衿摇摇手, 剧烈地咳嗽起来, “而且就一张床, 我怎么搬来和你住。”
“我定的是套房, ”沈靳屿扯了下唇, “还有, 我和你说来旅游, 是因为这样听起来比较合理些。”
懒得和她解释这么多, 没等许衿回话,沈靳屿把她推了进去。
这是个普通的单人间,除了干湿分离的洗漱间以外,只有一张单人床和沙发,行李箱规规整整地摆在门口,衣柜上只摆了一套衣服和睡衣,还有洗漱台上的卸妆水、洗面奶以外,基本没有其他需要收拾的。
把行李箱搬到这栋酒店的最顶层,许衿慢吞吞跟在沈靳屿的身后。房卡刷开以后,沈靳屿转身看向她,“怎么不进来?”
许衿缓缓戴上口罩,语气平静:“和你保持点距离。”
沈靳屿被她的无效操作逗笑了。
“你先去睡一会,我让医生过来。”
中间是客厅,旁边两间是单独的隔间,虽然比不上其他的五星级酒店,但这个行政套房相比她前两天住的那间会好得多。
许衿抬脚走去其中一个单间,把被子掀开以后躺了进去,男人低沉的嗓音传进耳边,沈靳屿在客厅打电话,依稀能听见他在联系私人医生。
迷迷糊糊之间,许衿闭着眼,感受到旁边冰凉的手,她靠近了些,那双宽大的手掌盖在她的手心上,严丝合缝地十指相扣。
许衿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的她还在读高中,她扎着高马尾,一身白色校服,但不是第一人称,她是以别人的视角做的这个梦。
她背着书包,纤细的身姿在风中摇曳,只剩下一个孤独的背影。
许衿想跟上自己,走得越来越快,当她发觉自己有些跟不上时,一个少年阔步走向前,随后不紧不慢地把她的书包接了过来。
沈靳屿捏了捏她的脸,语气浑得要命:“生气了?对不起。”
“你走远点,别靠近我。”
他微微俯身,眼睛和她直视,眼尾上挑:“你偷亲我还不让说啊。”
沈靳屿撑着手臂压在她身上,腹肌恰到好处,背脊上布满红指痕,肩胛骨处还沁着细密的汗。
薄唇覆在她的耳垂处含吮,时而轻轻咬磨,痒得全身发软。舌.尖翘进唇齿之间,寂静中只剩二人呼吸的交叠声。
“昭昭不是喜欢在上面吗。”他嗓音低哑,手还在游离,“为什么还要我来。”
他的唇轻轻咬上她的锁骨,随后渐渐下移,在其他处都留下了齿痕。
许衿感觉自己像处于阴雨天气中,如同暴风雨席卷而来,汹涌地倾泻,天空逐渐放晴。
她弯了弯唇,指尖覆上他的肩,随后动作下移,听他溢出一声喘.息。
低哑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昭昭。”
“再摸摸我。”
(以上全是脖子以上的描写 只有亲亲没有脖子以下的描写)
许衿醒来时,身子还在发酸,但头痛的那股劲已经过去了。
她缓缓睁开眼,沈靳屿的脸近在咫尺,他的手臂撑在床边,漆黑的瞳孔凝在她的身上,眼睫处投下阴影,距离很近。
她怔了一下,“你干什么。”
沈靳屿的指尖覆在她脸上,一旁还放着一把额温枪,“不是退烧了么,怎么脸还这么烫。”
许衿眨了眨眼,没说话。
有些不忍直视。
她刚刚做的是什么鬼梦……
“你这是什么眼神,”沈靳屿挑眉,“又在乱想什么。”
感受到手心处的温暖,许衿的视线移了过去,发现他的手正牵着自己。
“是你抓着我不放。”沈靳屿说。
她没松开,哑声问:“几点了?”
“十点不到,”沈靳屿抬眼,看向床边的吊瓶,“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许衿摇头,“你一直在这坐着吗?”
桌上还有一碗皮蛋瘦肉粥,热气腾腾,许衿定定地看着沈靳屿,肚子传来咕噜声。
她的胃平时很少会感觉饥饿,这两天又在生病,她几乎是没有吃过饭,胃病也是这样被熬出来的。
沈靳屿问:“吃点粥?”
许衿说了声好,她的右手还在挂吊瓶,左手拿起勺子,慢慢地搅了搅。
“……”
沈靳屿慢条斯理地接过勺子,垂眼看着她。
粥被喂在嘴边,许衿顿了下,张口吞咽下去。
他在喂她,许衿抿了抿唇,身体都放松了许多,“有点烫,吹一下。”
沈靳屿扯了下唇,把粥盛了些到小碗里,耐心地吹了吹,递到她嘴边。
“沈靳屿,你来了一天都待在这,不会觉得无聊吗?”
那么早的飞机,他刚到这就来找了她,刚刚在睡觉的时候还一直陪在她身边,就算心是钢筋做的也会被触动。
房间里,两个人陷入沉静。
许衿的视线落在他的脸上,他的眼窝很深,眼皮很薄,眼睫如鸦羽,浓密却根根分明。
沈靳屿长得好看,她也很喜欢盯着沈靳屿看,以前她总是会把沈靳屿幻视成一条大狗狗,虽然平时讲话有点欠揍还有些毒舌,但口嫌体直,每次都能把她哄开心。
虽然和沈亦晗说在等沈靳屿开口,但是她心里还是在纠结。
在一起以后担忧的不确定因素太多,其实她有点不想和他谈恋爱,只想和他维系现在这样的关系,只有这样会让她安心。
而且也不确定沈靳屿到底是怎么想的,或许他的想法也和她一样,不然为什么迟迟不提。
“那能怎么办,你在生病,”沈靳屿说,“留你一个人我会不放心。”
吊瓶里的药剂已经快滴完了,他缓缓起身,把门打开后倚在墙边,私人医生走了进来,利落拔下针头,用英语低声嘱咐了几句。
等医生走了以后,沈靳屿被子往她身上移了些,懒洋洋坐在她一旁的椅子上,“要不要提前回去。”
许衿问:“回去哪?”
“京城,”沈靳屿语气平淡,“反正你现在也不适合工作,还不如回家休息。”
许衿叹了口气:“不要了,反正我现在也退烧了,而且留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很没责任心。”
默了一会,许衿突然来了一句:“我们靠那么近,会不会传染你?”
沈靳屿眉梢扬一下:“我没这么娇弱,医生说你是来这水土不服,传染性不强。”
“哦。”许衿应了一声。
看着他散漫的神色,许衿轻声道:“其实你也不用这样,我心里还挺有负担的。”
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开始,她开始不相信任何人。按照其他人的话来说,她很冷漠,不会主动示好,也不愿意迎合别人。
俞卿说她是白眼狼,还是有精神病的疯子。总有人说,许家的那位大女儿没什么存在感,高高在上,对家人也没有感情,除了在事业上的赞同,外界对她的声音只有批判。
她把自己保护得像刺猬,不愿意让其他人接近,但只有沈靳屿愿意一步步走向她。
高中的时候她总是在想,明明是天差地别的两个人,为什么他会接受这么不堪的自己,同她一起沉沦。
抱着自私和矛盾的想法,她还是答应了他。
只是过了那么多年,他还是以前的他,只是她还是像摇摆的船,在湖面上飘忽不定,想靠近却又在犹豫。
她一直在告诉自己,像她这样的性格,注定是和别人走不远的。
她的精神状态不好,有时候会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冲动的时候会伤害自己,失控的时候也会把气撒在他身上,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感觉,但她对这份感情更多的是惭愧。
“为什么会有负担,”沈靳屿扶着额角,开玩笑道,“我很烦吗。”
闻言,许衿低着头,闷闷地说:“怎么可能嫌你烦。”
迟疑了一下,许衿面色认真,继续开口:“你说如果一段感情里,有一方付出得更多,但另一方对他们的未来没有信心和安全感,也只想逃避,他们真的能走远吗?”
沈靳屿怔了一下,“走一步看一步,未来太远了,谁能说得准。”
他听出来了许衿话里的试探。她对未来不期待,和她说其他的反而会让她有压力,所以以前在一起的时候他从来都不会和她聊未来。
许衿这样的性格,只能慢慢接近,抚平她内心的褶皱。
许衿笑了一下,眼底的情绪翻滚,“那为什么要浪费时间,坚持这样不确定的感情,还有必要吗?”
沈靳屿的眼睫轻颤,声线清冷又冷冽:“物理学上的能量守恒定律,在爱情上也是一样的道理。”
他的嗓音很低,“用物理学上解释能量守恒定律,能量不会凭空产生,也不会凭空消失,它只会以一种形式转移到另一种形式。但感情里总得有一个人爱得更多或更满,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做付出更多的那一方。”
说完,他靠向椅背,“事在人为,结果如何都是自己决定的,感情还是事业都是这样。”
其实沈靳屿也觉得自己说这些有点装,但这都是他想说的。
许衿脑子里乱成一团,抿唇,随后微微张口。
“沈靳屿,我不想依赖你。”
【作者有话要说】
全是脖子以上的描写 没有脖子以下 只是亲亲啊啊啊啊
第40章 “想不想接吻?”
新加坡的十月潮湿又闷热, 风里带着湿润的气息,云淡风轻。现在是晚上十一点,灰云淡淡遮住月光, 窗外城市的夜景璀璨,灯光交相辉映。
许衿靠在床边,语气很低, 但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把被子掩住了脸, 许衿整个人缩进了被子, 闷闷地说:“我想睡觉了, 晚安。”
沈靳屿站起身,瞳孔里的情绪翻滚,他的喉结滚动后欲言又止。
伴随着关门声, 套房里又恢复那片安静。
许衿阖着眼, 嘴唇止不住地颤抖,纤细的肩膀也在耸动。
手臂从被子里伸出,她拉开床头柜,从里面拿出一瓶药以后颤颤巍巍地倒出几粒药片。
试图平复呼吸后, 许衿缓缓闭上眼,视线望向窗外, 静静地盯着黑夜中的某处灯火。
有时候她在想, 自己真的能活到以后吗。
未来是什么样的, 还会是这么晦暗吗?
……
安静得只能听见呼吸声和火机开盖的声响。
沈靳屿站在玻璃窗前, 那双黑眸在黑夜里暗得像深海。
火焰明明灭灭, 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轮廓, 月光倾泻在他身上, 沈靳屿微微低着头, 额前的碎发垂落, 遮住了部分眉眼。
他后悔,也觉得亏欠。
他想和许衿重新开始,但他想要的远远不止是那么简单。
翌日清晨。
许衿划开手机屏幕,第一条就是沈靳屿给她发的消息:
【早餐在客厅,凉了就拿去微波炉热一下。】
【药也放在旁边,旁边写了张纸,别忘记。】
走出房间以后,对面的门开着,但他人却不在。沈靳屿应该是有事出门了,餐桌上已经摆好了药片和早餐,她走向前,深吸了一口气。
体温已经降下来了,吃完早餐,许衿拉开客厅的窗帘,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发呆。
新加坡的阳光很温暖,虽然偶尔下雨,但她喜欢晒太阳,心里那片灰蒙蒙的阴沉也会烟消云散。
傍晚过后,许衿还在酒店开视频会议,她坐在笔记本电脑前,袖口随意地挽起,左手握着一根钢笔,神色严肃地主持会议。
笔记本里传来几位参会人的声音:“电机批次我们已经复测结束,第三组的数据还是有所波动,超过千分之五,离目标还差点距离……”
这时,倒扣在桌面上的手机“叮叮”振动,许衿不冷不淡地瞥了一眼。
没过几秒,几乎是同一时间,临时建的出差小群接二连三地发出消息。
许衿抱歉地微笑,“不好意思。”
【一会工作就结束了,今晚滨海湾有烟花秀,我们去看看不?】
【随便。】
【不去,烟花秀有什么好看的。】
【你们看这个视频,很漂亮的!】
【去呗去呗,难得来一次,@许衿,小许总,你身体怎么样啦?】
不是什么重要事情,许衿按了静音键,继续刚刚的会议。
会议结束以后,许衿盖上笔记本电脑,从桌上的袋子里拿出一片吐司。
许衿:【你们去吧,我休息休息。】
她不想去人多的地方,心里不自在,待着也不舒服。
很快,群里又发来消息:【别呀小许总,你都在酒店休息了两天了。】
【我们马上就回去了,这个烟花秀明天就没有了。】
小姜配了张小狗哭哭的表情包,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一个同事趁机说道:【老大不去我也不去了。】
【你不想去直说!别拿小许总当挡箭牌。】
这几天大家确实很辛苦,比在国内工作还累,早上七点就要起床,晚上快十一点才能忙完。
许衿看着出差群里的消息,不紧不慢地打了几个字:
【你们先去吃晚饭,我一会到了买单。】
晚风带着燥热的气息,现在是晚上六点五十分,广场里已经站满了人。霓虹沸腾,高楼的灯光映照在水面上,荡起星星点点的涟漪。
小姜挥了挥手,右手还拿着烤串和奶茶,“小许总,我们在这呢!”
许衿今天穿了件水蓝色连衣裙和细高跟,收腰的设计,缀着细闪和流苏,裙摆处的裙褶如花瓣绽开,卷发落在腰间。全妆清淡,大地色的眼影衬得她的眉骨深邃。
许衿微微颔首,鞋跟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响声,“你们吃完晚饭了?”
“对呀,附近的商场超级多人排队,我们就随便吃了点。”
烟花秀七点半开始,还有十分钟的时间,观景处已经挤满了人,小姜手上还抱着拍立得还有单反,挑了个人比较少的机位,“我给你拍照呀!”
许衿笑了下,摆摆手,“你怎么带了两台相机,我就不拍了,但帮你们拍可以。”
“这样就可以拍不同风格的照片咯,我还是第一次出国呢,不得多拍点。”
这时,沈靳屿给她打了电话,许衿接通以后,他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在哪?”
她没有房卡,所以出门之前特意告诉了他。
“我已经到滨海湾了,”许衿垂着眸,“你呢?”
话音刚落,烟花秀也正式开始,夜色中烟花缤纷绽放,一簇簇火光腾空而起,从聚集再向四周铺散,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天空,人声鼎沸,美得令人发颤。
风吹过耳畔,默了几秒,许衿听见电话里那头同样传来的炸响声。
周围的声音消散,许衿只听清了电话里的那道声音:“在你身后。”
许衿怔了下,动作微凝。
沈靳屿正站在不远处,光照在他身上时,那双黑眸也在发亮。
一步、两步、三步。
还没等沈靳屿开口,小方先认出了他,“好巧啊沈总!”
小姜刚找好几个角度抓拍,心满意足地对着许衿连拍了几张,摸摸下巴满意地说道:“真是羡慕死了,小许总,你真的好上镜,在相机上脸都这么小。”
听到小方的话,小姜也刚好抬头,她惊讶地张嘴:“没看错吧,这里不是新加坡吗?”
许衿看见了小姜相机里的内容,无奈道:“怎么拍这么多张。”
“多好看呀,”小姜说,“沈总你说呢?”
沈靳屿弯了弯唇:“好看。”
小姜把拍立得挂在脖子上,问:“遇都遇到了,我给你们也拍张照吧!”
沈靳屿挑了下眉,没拒绝,许衿侧了侧脸,说:“算了,他不喜欢拍照。”
高中和大学的时候,学校都有提过让他俩拍宣传片,可她和沈靳屿都不爱拍照。
但不一样的是,他们都喜欢给对方拍照。
“谁说我不喜欢拍照了。”沈靳屿幽幽地说道。
两人离得更近些,肩膀快要贴着肩膀,“3、2、1”
小姜说道,闪光灯发亮,“咔擦”的那一瞬间,许衿弯了弯唇。
相纸缓缓地吐出,许衿把脸转到一边,语气平淡:“我去便利店买瓶水。”
小姜点头,“OKOK,马上成像了。”
买完矿泉水,许衿从便利店走了出来。
沈靳屿站在小姜面前,对她说了一句话,过了几秒,小姜摆了摆手,把那张拍立得递给了他。
他插着兜,此时看起来锐利又疏离,路灯打在身上,将颀长的身形投下一层阴影。
烟花秀结束以后,大家陆陆续续离开,几位同事已经打好了车,他们有八个人,许衿只能一个人回酒店。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许衿面前。
车窗降下,沈靳屿开口,“一起回去。”
坐上了车,许衿习惯性地靠向车窗,问:“你今天是去忙了吗?”
沈靳屿看她一眼,倏地向她凑近。
熟悉的气息压来,许衿眨了眨眼,一脸莫名地看着他。
忽然,耳边传来一声低笑。
沈靳屿扯了下唇,喉间溢出笑声:“没系安全带。”
……
到酒店时已经九点,沈靳屿懒洋洋地坐在沙发上,他的手还在口袋里,指尖捏着那张拍立得。
许衿问,“那张拍立得你拿走了吗?”
沈靳屿抬眼,指尖一顿,“怎么了。”
“我想收起来。”许衿把包放在桌上,站在了他面前。
他们以前的那些合照都在沈靳屿那里。
对她来说都是美好的回忆,所以后来回想起来她也很后悔,之前为什么要全数还给他。
沈靳屿的手臂放在沙发扶手上,骨节分明的指节撑着额角,“不可以,那是我的了。”
许衿盯着他一副得意的样子,呼了一口气。
她想知道沈靳屿现在是怎么想的。
在来新加坡的前一天晚上,她在家里的阳台问过他,但那时候她说的是等回国了听答案。
可和她所想的不一样,因为沈靳屿也来新加坡了。
“你还记得我出差前说的吗?回国要听你的回答。”许衿不紧不慢地说道。
沈靳屿动作一顿,又恢复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现在也没回去。”
许衿说:“时间差不多了,你现在可以回答了。”
“……”
沈靳屿收了笑意,垂眼时黑眸暗下几分。
半晌,乌黑的碎发遮住了他锋利的眉眼,沈靳屿缓缓开口:
“我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
许衿静静地看着他,她走近了些,把碎发撩到了耳后。“然后呢?”
“你还喜欢我吗?”
片刻后,沈靳屿偏头看向她,“不喜欢还会在这浪费时间吗?”
不知过了多久,房间里寂静地只剩叹气声。
“那你呢?”沈靳屿靠着椅背,指尖摸索着无名指的戒指。
许衿凑近了些,眉眼清淡透着冷意,浓密的眼睫垂下,手腕轻轻摁在他的肩上。
“沈靳屿,想不想接吻?”
沈靳屿抬眼,几不可察地蹙了下眉:“你说什么?”
“想还是不想。”
沈靳屿的喉结滚动了下,嗓音都带着涩:“许衿,不带这样玩的。”
下一秒,她的唇瓣绵长地贴了上来。
直接、轻柔、又带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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