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爽文路线
邱枫已经做好了睁眼就来到一个令人羞耻的场景中的心理准备。
过去每一次跌入“梦境”，都必然伴随着和言希宁的大量亲密互动。
他的大脑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反射，只要遭受外部冲击，就分泌出一些涩涩
因子，随之生成一场质感真实细节逼真的春梦。
言希宁是他的唯一指定男主角。
真是越想越觉得自己变态。
恍惚中，耳旁传来一个全然陌生的中年男子的声音。
“邱先生？……邱先生？”
邱枫眼皮沉重，大脑昏昏沉沉，一时间无法给出回应。
迷蒙之际，听到了熟悉的，属于言希宁的声音。
语调语气却与过往梦中截然不同，仿佛回到了现实中那般冰冷无情。
“不要打扰他。”
“抱歉，我看他一直闭着眼……还以为……”中年男子欲言又止。
言希宁冷静地打断：“他在思考。”
邱枫猛地睁开了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沓文件。
散乱地铺在面前的办公桌上，纸上印着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表。
邱枫眨了眨眼，抬起头。
他正坐在一张宽敞舒适的办公椅上。
办公桌的另一侧，一个西装革履梳着背头的中年男子对他露出略带讨好的笑容：“邱先生，有结论了吗？”
什么结论？
这是什么情况？
邱枫茫然，四下环顾。
他正身处一间设计装修得相当气派的办公室。
除了他和面前的中年男人，一旁另一张稍显朴素的办公桌前还坐着一个戴着眼镜一身职业套装的女士，正对着电脑敲敲打打。
稍远处的豪华双人沙发上，邱枫终于捕捉到了熟悉的身影。
言希宁也同样一身正装，但姿态比其余两人松弛不少，身体自然向后靠着，右腿随意地搭在左膝上。略长的刘海被整齐地拢起，露出光洁的额头，面无表情的脸庞上透出一丝不同于往日的高傲。
“催什么，”他薄唇轻启，“影响了邱先生的思路，吃亏的是你自己。”
“是是是，”中年男人态度谦卑，连连点头，“邱先生，您继续。”
邱枫咽了口唾沫，心想：啥呀？
他求助地望向言希宁。刚才还一脸淡漠的言希宁与他视线相触，表情瞬间变得柔和了不少，眼神中透出浓烈的欣赏与爱意，仿佛此刻的自己正在进行的是一项十分伟大的工作。
邱枫如坐针毡。
他强忍着惶恐，仔细阅读面前的文件，试图分析此刻究竟是何状况。
摆在最上面的一张纸上图表复杂，记录的似乎是某家企业的年度营收。
用“似乎”，是因为邱枫根本看不懂。
翻开下一张，密密麻麻的文字更是如天书一般。
……该非经常性损益的计提，使得本期归属于上市公司股东的扣除非经常性损益后的净利润同比有所收窄……同时，公司持续推进业务结构优化，战略性收缩非核心业务线……相关长期待摊费用及使用权资产的处置损益亦对当期合并利润表产生结构性影响……
这可真是只有梦里才会见到的文字组合方式。
见他眉头紧蹙表情凝重，中年男子十分惶恐：“情况不乐观吗？”
可以说是相当的悲观了。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简直是有史以来最糟糕的一段梦境，还不如立刻被沙发上那个打扮得精英感十足帅气逼人的言希宁抱起来啃呢。
对面这个怎么看都是成功男士的中年人好像很期望自己能给出一些建议。
可他哪懂这些呀！
邱枫低下头，用力地清了清嗓子，试探着问道：“你的心理预期是……？”
中年人叹了口气：“我觉得不妥呀。”
邱枫立刻点头，十分坚定地说道：“我也这么觉得！”
如此简单一句附和，对方的表情瞬间轻松了不少，连连点头：“既然如此，那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他说着站起身来，弯着腰递出双手，诚恳地与邱枫握手，“非常感谢邱先生的建议。”
就这？
糊弄过去了？
邱枫诚惶诚恐地伸出手去。
被恭恭敬敬送出办公室，邱枫才留意到自己的打扮显得格格不入。
浅色的休闲款带帽卫衣，深色运动长裤。
像个吃完饭下楼遛弯的大学生，居然会被一群精英人士如此敬重。
周遭的一切都真实得可怕，但如此抽象的剧情，让人很难相信自己不是身处梦境之中。
春梦告一段落，这是要走爽文路线了吗？
中年人一路把他送到车边，言希宁很自然地为他拉开了副驾驶的大门。
入座前，中年人又与他握了一次手，表示以后一切还需要仰仗他的指点，未来有空希望可以经常走动。
邱枫呵呵傻笑，连连点头。
终于关上车门，坐在副驾驶上的言希宁显得有些不悦，单手操控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扯松了原本紧扣的领带，嘴里嘀咕：“以后别接这家公司的活儿了，我不喜欢那个人。”
“啊？”邱枫还没回过神来，傻子似的看向他。
“他老是摸你的手。”言希宁说。
邱枫茫然了几秒，这才意识到他说的是那几次握手。
作为当事人，邱枫很确定对方单纯只是想要表达讨好和尊重，并无任何逾矩。
好了，虽然切入场景非常古怪，但基本可以确定，眼前这位换上了新皮肤的言希宁和之前梦里的是同一个版本。
“你今天怎么了？”言希宁开着车，担忧地看了他一眼，“是太累了吗？刚才突然像是睡着了似的，后来又心不在焉的。”
邱枫下意识说了实话：“我……我其实根本看不懂那些……”
言希宁居然笑了起来，点头道：“嗯，我知道。”
那刚才他俩是在做什么呢？
……诈骗吗？
邱枫不敢问，扭头观察向了窗外。
无论是景色还是路人，一切都无比生动逼真，让人很难相信这不是现实。
他从口袋里取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是上次梦境的两天后。
打开通讯软件，置顶的对话窗依旧是那个句号。
邱枫试着点开，发现短短两天时间，里面已经有了不少记录。
最新一条是自己发给对方的，就在几个小时前。
——我马上就下来，么么
好肉麻！
自己不是因为出轨所以想分手吗？怎么还会给言希宁发那么腻歪的消息？！
他一脸凝重地向上滑动，看到了一段只能用恐怖形容的聊天记录。
第一条消息的发送时间是前天上午，也就是上一段梦境结束后的第二天。
发送人是他自己。
枫木书屋：
——宝宝还在生气吗？我从店里出来了，马上就到家啦，么么么么么么！
——我买了你喜欢的什锦糖哦！
——你昨天晚上好凶啊，弄得我现在走路都腿软
——呜呜
回忆那段梦境最后的画面，之发生了什么不难猜。
邱枫的脸瞬间红了个透。
言希宁没回，他又自顾自发了好几条。
枫木书屋：
——真的生气啦？我错了，我昨晚真的喝多了，完全不记得自己说胡说八道什么了
——大脑空空的，一点记忆都没有……
——我怎么可能出轨呢？我最爱你了
——只爱你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言希宁总算有了反应……：
——刚才在做饭
——【图片】
——快好了，等你
——我也爱你
枫木书屋：
——哇看起来好棒！
——我真幸福~。：
——嗯
接下来的记录跳到了昨天下午……：
——我不管，我也要去
——有什么不能让我见到的人吗？
枫木书屋：
——就是上次和你提过的那个大叔
——关于他们公司的收购计划，问我要建议，很无聊的
——你不会还在怀疑我出轨吧！
——唉那你来吧
——记得打扮得帅一点嘿嘿。：
——哦。
——你要那种帅？
枫木书屋：
——那种的
——你懂吧？
——结束以后我要好好享用。：
——我懂。
言希宁懂了什么呢？
邱枫完全不敢懂。
他瞄了一眼身旁看起来确实帅气逼人的言希宁，惶恐地咽了一口唾沫。
“怎么脸那么红？”言希宁在红灯前停下车，担忧地抬起手来，试图碰触他的额头，“不舒服？”
邱枫触电一般向后闪躲。
言希宁愣住，面露疑惑：“……你又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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