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给毛毛留了个伴”
两个人是被饿醒的。
从地下室爬出来觅食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下午。
别墅有地下水,但电力停了。章树去看了配电箱,太阳能板和风力系统都显示异常,于是章树开始检查异常原因。
太阳能板就在别墅阁楼顶部,二楼也有一块,那个是应急用。
爬到阁楼外,章树一只手把自己挂在楼顶。
不出所料,太阳能板被酸雨腐蚀严重,根本修不了。
章树跳到二楼阳台,把储电箱连接到备用的太阳能板上。虽然今年酸雨频繁,但偶尔有太阳的时候也够用,毕竟只有一只猫住。
一楼小厨房,闻今许刚把腐烂食材清理完毕,看到章树下来,招手让他把垃圾丢出去。
章树提着两个臭气熏天的垃圾袋离开别墅,丢到了远一点的地方,顺便去看了看矗立在公路转角的大风车。
风车在建造时采用了特殊材质,风轮结构腐蚀不多。章树爬到塔顶检查了核心机箱,发现是正常运行的,那问题只能出在风车与别墅的接通线路上。
回到别墅,闻今许已经烤上了土豆。
章树:“怎么还有土豆?”
闻今许:“给毛毛囤的,谁知道它没怎么吃。”
毛毛:“喵喵喵?”
开什么玩笑啊大哥!我是只猫!你指望我生火烤土豆吃?!!
两人围着那个熟悉的烤火炉,一边等待土豆烤熟一边取暖。
毛毛缩在闻今许脚上,因为闻今许嫌它太久没洗澡,不让它上腿。
木柴在火炉中噼啪作响,收拾干净的小厨房很快温暖起来。
闻今许里面没穿衣服,只裹着一件很厚的军绿色大袄,两只手从大袄袖口伸出来取暖,稍微露出一点的手腕上有许多显眼的咬痕。
毛毛从闻今许脚上抬头,隐约能看到两条白花花的大腿上全是淡红色的戳戳,肚子上也有,不知道谁啃的。
土豆烤好了,一共有五个,闻今许给了章树三个,章树想推回去一个,被闻今许抬眼盯住。
“你觉得很难吃吗?”他幽幽地问。
章树收了回来:“不是,怕你吃不饱。”
闻今许继续盯着他。
章树只能咬了一口土豆,咽下去后微笑着说:“好吃。”
闻今许这才放过他。
安静的就餐时间中,章树突然问:“不怪我吗?”
“怪你什么?”闻今许眼神锐利,“你还是觉得难吃?”
章树失笑:“不是这个,是……当初说好来接你,但我食言了。”
闻今许剥土豆皮的动作顿了下,没说话。
章树捏紧了手指,手里的土豆陷进去几个坑。
“当年,我父母觉得廖教授的实验不尊重同胞,心里持反对意见,想说通更多的人反抗,但他们毕竟只是飞岛的安保人员,没话语权,于是进程很慢。”
“是我提议先离开飞岛,给地面报信,他们才放弃了原本的计划,决定带着我离开。”
闻今许不继续吃土豆了,抬眼看着他。
章树继续说着:“计划里,我父母想趁着飞岛上所有研究员开会的时候去偷直升机,让我收到消息就在房顶等着,我怕他们不同意带你,所以没把你的事告诉他们,我想自己行动。在我父母偷到直升机之前,我本该有充足时间把你从实验区带出来,但那天我去的时候,找不到你。”
闻今许开口:“我一直在等你,没看到你来。”
章树的眼神中充满愧疚。
“我后来才反应过来,是我紧张之下跑错了区域,我去了另一条走廊,这一耽误,时间变得紧张,我听到通讯器里传来我爸妈催促的声音,只能先赶去楼顶。但我到的太晚,爸妈被发现了,我们坐着直升机拼了命才逃出飞岛,可在逃离途中,机舱突然自动封闭,然后在一阵不明喷雾过后,我们都昏迷了。等我再醒来,我已经被狼群叼回洞里,什么也不记得。”
最后一句话落下,小厨房安静了很久。
可能是气氛太压抑,就连躺在闻今许脚上发出咕噜声的毛毛都停止了咕噜。
闻今许看向章树,眼神平静,嗓音也是:“所以这跟你在飞岛上突然给我一针有什么关系?”
章树垂下眼,躲开闻今许的视线。
“因为我无法再面对你,我不敢想象,等你恢复记忆那天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那条有你的走廊我走了无数遍,明明闭着眼都能摸到的地方,可偏偏在那天走错了。我没有接到你,还耽误了我父母逃跑的时间,害得你留在实验室受苦,害得我父母尸骨无存……”
“阿许。”章树开口叫着闻今许的名字,神情悲伤,“我是个罪人,所以想尽可能弥补你。”
闻今许冷冷开口:“弥补我的方式就是把我送回别墅,让我继续失忆,过你以为的安稳生活。只是你没想到,这次我阴差阳错恢复了记忆?”
章树垂着头,整个人像被一块很暗的石头重重压着。
“是。你现在不想要我也可以,我以后不会再来打扰你。”
闻今许把土豆放下,暂时没心情再吃。
“章树,抬头看我。”
章树眼睫一颤,抬头看着闻今许。
闻今许:“如果我没猜错,你们当年乘坐的直升机内,那个不明喷雾的成分也是失忆药剂。”
章树轻轻点了下头。
闻今许:“那你为什么认为害死你父母的是你?难道你提前赶到之后就不会有人发现?不,只是发现的时间晚了,飞岛的防空警报一定会在你们离开的时候响起来,你们本来就不可能安全逃出去。”
章树沉默一瞬。
“但如果不是我,他们不会冒险离岛,是因为我才……”
“更没依据了。”闻今许打断他,“你父母是成年人,他们不会判断那场行动有什么危险吗?或许他们在拉拢不到反抗者的时候就已经有了想要离开的打算,你的提议只是一个催化剂,不是决定作用。只是你们谁都没想到直升机上会有暗算,这属于意外,不是你的责任。害死你父母的是廖丛声,是每一个参与人体实验的刽子手,不是你,从来不是。”
毛毛轻轻喵了一声。
感觉大哥这次回来好像变了,以前是武力洗脑,现在就只用动动嘴皮子嘞。
章树握紧了手里的土豆,嘴唇都在发抖:“阿许……我真的能这么认为吗?”
闻今许:“不是认为,是事实,你就算把所有责任揽在自己身上也没用,因为事实就是事实。”
章树低下头,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尾声颤抖。
“阿许,可我还是害了你,我没能带你走。”
闻今许继续吃土豆:“我的苦难跟你没有任何关系,带我上飞岛的是我父母,抛下我让我沦为实验体的也是他们,不过我父母也有苦衷,而且现在大环境不好,他们恐怕连胎都没得投,我也懒得怪他们。当年如果我真的和你走了,说不定现在咱俩还一起待在山洞里啃生肉,晚上还要和野狼一起睡觉,我很感谢你没带我走。”
章树再次沉默,只不过这次的沉默少了一分悲伤,多了一分疑惑。
“你真的这样想吗?”
闻今许点头,指了指他手里的土豆:“别用这种事转移话题,以为把土豆捏碎了假装掉地上就不用吃了吗?趴地上也得吃完。”
章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那颗烤土豆已经被他捏得半碎,沾了满手。
章树低头默默吃了起来,三颗烤土豆吃得干干净净。
吃完一抬头,闻今许消失了。
院里传来声音:“过来。”
章树走出去,看到闻今许蹲在后院的水龙头旁边。
水管很久不用,打开之后“咳嗽”了好一阵,开头流了不少红水。
水质正常之后,闻今许把章树叫过来,拉着他的手在水龙头下冲洗。
像给小狗搓澡一样,闻今许细心无比,把章树的手搓得干干净净。
闻今许:“对了,你给我打的失忆药剂为什么没用啊?你是不是拿成解药了?”
章树有些心虚:“抱歉,其实是拿成了过期药,当时太混乱了,我没看清。”
以为会得到责骂,但没想到闻今许只是淡淡地哦了一声。
章树:“你不怨我吗?”
闻今许语气轻松:“没有啊,那些事都翻篇了,不准再提。”
章树:“好。”
其实闻今许想起了一件事。
刚捡到章树那会儿,他不小心用过期的测试贴测出章树是普通人,以为他中病毒了,于是又不小心给他打了解毒剂。好在后来有惊无险,而且章树根本不知道这事。
闻今许嘴很严。
章树一辈子也不会知道。
*
检查别墅线路的时候,章树在一团电线里面发现了一只狗崽子。
崽子旁边还有一只已经冻死的大狗。
章树修好了电路,把大狗尸体埋在别墅外的树林里,然后抱着那只奄奄一息的小狗,询问闻今许要不要收留。
此时闻今许正在二楼擦躺椅。
看到那么小一只毛茸茸,闻今许眼睛发直。
他接过来,用能力小心翼翼探索着,发现小狗的生命体征很弱很弱。
“家里没有奶了,冬天还能抓到山羊吗?”
章树:“不好找,冬天母羊不会出来,而且也来不及了。”
闻今许蹲下来,把小狗放在毛毛身边:“毛毛你快躺下,让它吃你奶子。”
毛毛:“喵喵喵喵喵!”
有病呀!本咪是公猫!
章树:“它是公的,没奶。”
闻今许:“那怎么办?”
章树想到什么:“可以找狼群试试。”
闻今许:“让它们去抓山羊?”
章树:“现在是野狼交配期,可能有生崽早的已经开始产奶,我去找找。”
闻今许:“那多不好意思。多拿点。”
“我尽量。”章树出门了。
毛毛打着哈欠蜷缩起来,把肚皮上那只小东西紧紧圈在身体里。
*
章树回来的时候带了一大袋狼奶。
闻今许有些不忍:“太残忍了吧。”
章树:“不是同一只狼的,我去的时候发现了另一个狼群,找它们也借了点。”
闻今许:“那就好。”
*
闻今许和章树在别墅里待了很长时间,直到开春才用别墅里的旧收音机联系北城基地。
毛毛在桌子底下听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心里想着终于要走了。
这几天,这俩人实在太奇怪。
吃饭睡觉总是黏在一起,说话的时候还会说着说着就凑到一起,嘴贴着嘴来回乱磨,磨得忘我了还会忘记怀里还有猫在,费好大劲才能从那两堵“墙”里跳出来。
更诡异的是每天晚上,两个人睡一张小床也不嫌挤,每隔几天就睡得特别晚,床板也会咯吱响,而一听到这个声音,毛毛就能看到两个白花花的无毛猴子在床上发情。
一开始毛毛还会抗议他们动静太大,但每次都抗议无效。
于是毛毛趴在床边,幽怨地盯着他们看。
看得久了,毛毛发现大哥大很喜欢一个姿势:抱住大哥那两条很长很细很白的无毛猴子腿,并拢着靠在肩上,然后把那根粗壮成长的土豆芽挤进大哥的腿缝里,一直在那来来回回来来回回……
啧。
也不嫌累。
用完收音机没几天,这俩人收拾行李准备走了。
看在昨天晚上大哥给它洗澡的份上,毛毛勉为其难走到别墅门口送别他们。
大哥蹲下来摸了摸它的头。
“毛毛要乖,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我们给你准备了很多野味肉干,够你吃很久很久,如果实在没吃的了,你再跑出去吧。”
毛毛:“喵~”
烦死,快走。
大哥和大哥大对视一眼,肩并肩转身走了。
毛毛蹲在台阶上没动,猫尾从身后绕过来,盖住被风吹过的猫爪。
人,又走了。
下次见面会是什么时候呢。
一只胖墩墩的小狗从后面扑了过来,把毛毛撞倒了,周围的忧郁气氛也被撞得稀碎。
“喵喵喵!”
你个傻狗!
*
北城基地最近军事资源紧张,没办法派直升机接他们,只派了一辆装甲车。
闻今许并不介意,路上慢点就慢点,毕竟不是之前单枪匹马去北城基地找人的时候。
但还是要尽量节省时间,闻今许想快点让林晨履行承诺。
他们也从别墅开始出发,回程路线已经上报,估计没多久就能和接他们的车碰面。
但刚走出别墅范围没多久,他们就碰到了两个野生的幸存者。
闻今许不想打架,就带着章树躲进了树林里。
那俩人靠近了,每个人身上都挂着枪,裤脚上沾着不少血迹,浑身都是嗜血气息。
“我昨天发现的别墅就在前面,虽然外面看着静悄悄的,但被我闻到熏肉的味了,一定有人住!”
“走了这么久,总算又看到油水了。”
“看到里面有多少人了没有?”
“我爬墙头看了,不超过俩,没看见枪。”
“那就干他丫的!”
下一秒,两道人影悄无声息出现在他们身后。
其中一人感觉背后发凉,立刻回头看去。
“艹!哪来的两个神经病!干嘛偷偷跟着我们!”
另一个人也转头看过来。
他们快速扫了几眼,发现这俩人身上没有任何武器,但那个高个背上的背包看着挺沉的。
其中一人哈哈笑了一声:“没想到大餐之前还有前菜。”
他们把手里的枪对准闻今许和章树。
“喂,不想死的把背包留下,麻溜滚。”
闻今许看都没看那个指着自己的枪口,慢悠悠道:“同样的话送给你们。”
两人对视一眼,嘲讽地笑了起来。
闻今许也开始笑。
章树开口劝说:“北城基地一直在接收幸存者,愿意去的话,可以稍你们一程。”
两人的嘲笑声更大了。
“这俩人被吓傻了吧,谁要去给基地卖命。”
“喂,以为说这种话就能放过你们?快点把背包留下人滚蛋,不然我打得你脑袋开花!”
章树为基地招揽幸存者只是职业习惯,劝一遍就不会再劝。
他默默往后退了半步。
闻今许朝两人招了招手。
几秒后,这两人一个去东土旅游,一个去西天取经。
他们还自愿留下了所有装备和物资。
闻今许收获颇丰,继续高高兴兴上路。
*
十天后,两人在路上碰到了接他们的车。
但车里没人。
章树围着车身绕了一圈,再三确认车牌号就是来接他们的那辆。
大白天的,把车停路边人却不见了,怎么想都没有道理。
两人等了一会儿,没看到有人回来。
闻今许展开感知能力,在三公里外的某处荒地看到了活人。
周围是一群奇形怪状的感染种。
章树:“找到了?”
闻今许:“在那边,遇到麻烦了。”
两人很快赶到事发地。
遇难的是三个人。
其中最亮眼的是慧无的光头,他站在感染种中央念经,周围三米范围内的感染种瞬间被定住,怎么挣扎也动弹不得。
在他背后的是一身黑色斗篷的亚历山大,他从胸口的口袋里掏出一支看起来很新鲜的红色玫瑰,张开双臂,优雅地吟唱教堂圣歌,一团团金白色的圣光从他身上散发出去,全部加持在队友身上。慧无念经的速度越来越快,硬控感染种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偶尔有钻空子挤到他们身边的,慧无马步一扎,抬手挥出一拳,连拳头都没有接触到感染种身上,那感染种就被一道淡金色的拳影轰了出去,明明表面看着没有任何伤口,可就是如死物般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第三个人看不清在哪,因为只能看到一道极其冷冽的寒芒在感染种中间来回穿梭。
闻今许和章树暂时没有靠近,而是蹲在不远处的树干上看戏。
闻今许:“不是说只有那个和尚和神父么,怎么多一个?”
章树:“可能是其他幸存者,接我们的人看到有人落难,过来帮忙吧。”
闻今许分出一缕意念,钻进前方混乱的战场。
那道穿梭的寒芒速度太快,闻今许好半晌才跟上。
某个瞬间,那道寒芒停顿了一下,是一个执剑的青年。
闻今许认出来了。
是张剑锋。
张剑锋似乎察觉到什么,挥剑斩断一只感染种的触手后,猛地抬眼,朝闻今许的方向看了过来。
闻今许脑子一晕,那种意念被揉搓的糟糕感觉又上来了。
但比第一次遇到的时候好了很多,这次他已经能撑着不把意念收回来。
张剑锋肯定也是精神类异能,而且单单在精神力这方面,比闻今许强不少。
但闻今许不在意这个,他特别注意的是张剑锋手里那把剑。
那把剑他见过很多次,每次都放在一把漆黑的朴素剑鞘里,没想到拔出来之后这么亮。
二代感染种进化后子弹都难打穿,那把剑却像切豆腐一样,只要碰到感染种就能切进骨头里。
而且最神奇的是,张剑锋好几次直接把剑挥了出去,简单几个手势又收了回来,每当这个时候,周围就会倒下一大片感染种。那诡异的一幕,不像在用一把剑,更像和一位有自我意识的战友并肩作战。
闻今许看着看着就入了迷。
旁边,章树的声音很轻:“你在看什么?”
闻今许目不斜视:“那是张剑锋。”
章树看了一眼,语气没变:“张剑锋怎么了?”
闻今许:“很厉害。”的剑。
章树抿了抿唇,突然跳了下去。
闻今许这才反应过来,跟着跳下去。
“怎么了?”
章树:“去帮忙。”
闻今许:“确实不能再看戏了,我去帮光头他们。”
章树:“我去帮很厉害的张剑锋。”
这话怎么怪怪的。
闻今许没在意:“小心点。”
第62章 “城主已揍”
有了闻今许和章树的帮忙,附近的感染种很快被清除干净。
“哦亲爱的闻~非常感谢你的帮助~”
亚历山大扑过来,想抱闻今许,但被一条坚如钢铁的手臂挡住了。
亚历山大的桃花眼转了半圈,看向章树,又转回来看闻今许。
“亲爱的,我身上不脏的。”
他全程都在优雅唱歌,所有试图靠近他的感染种都被慧无击飞了,确实从头到尾没沾到一点脏污。
但闻今许并不想理他。
绕过亚历山大后,慧无的阿弥陀佛又顶了上来。
“闻施主,原谅我们没有在原地等候,此事为突发,我们不可见死不救。”
闻今许学着慧无的样子,像模像样地举起手念了句阿弥陀佛:“我佛慈悲,理解理解。”
绕过慧无,闻今许朝着张剑锋走过去。
张剑锋刚擦完剑,随手将脏布扔到地上,雪白的剑身亮到闻今许微微眯眼。
“师傅你怎么在这啊?”闻今许笑着喊人。
张剑锋把剑收回剑鞘,往怀里一抱。
“出来跑单被感染种埋伏了。不用这么叫我,就带了你一天而已。”
闻今许:“好,那我叫你张师傅吧。”
张师傅无言,径直往前走。
慧无和亚历山大在前方带路,去找他们停在路边的车。
闻今许跟在张剑锋身侧,眼睛直勾勾盯着他怀里的剑。
走了没多久,张剑锋忍不住道:“收敛一点,你的视线。”
闻今许收敛了一秒,嘿嘿笑着:“我能看看它吗?”
张剑锋:“能拿到就给你看。”
闻今许微微一笑,随意抬了下手。
一阵风从张剑锋怀里刮过。
然后无事发生。
闻今许不信邪,直接用异能化出一条透明绳索。
但跟见鬼一样,他的绳索直接穿过了那把剑,根本控制不了。
闻今许不信邪,又走到张剑锋另一边,各种方法都试遍了,还是什么动静也没有。
闻今许沉默地停下脚步,张剑锋回头看了他一眼,脚步没停。
章树轻轻拍了下闻今许的肩膀:“阿许,你想要什么样的剑,我帮你找好不好?”
闻今许没有回答他,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张剑锋怀里那把剑上。
下一刻,一股狂风从众人脚下拔地而起。
走在最前面的亚历山大和慧无也被波及了。
亚历山大疑惑地按住自己的帽子。
“嗯?飓风不是去年的吗?怎么又有了?”
慧无立在原地闭眼念经,无论风多大也岿然不动,亚历山大站不住,只好挂在慧无身上。
张剑锋在狂风中转身,淡定地看着闻今许。
闻今许把异能使用到了十成十,就为了把张剑锋怀里的剑吸过来。
他能感觉到,这把剑的材质不是Mn287,剑鞘也不是,但正因材质普通,他才越执拗。Mn287他控制不了,没道理一把剑也不行。
“亲爱的闻~发生什么啦?风好大!”
“阿弥陀佛,闻施主,如果和张施主有矛盾的话请私下解决。亚历山大太重了。”
风没停,大部分风力集中在张剑锋身边,他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吹得猎猎作响,一道小型龙卷风出现在张剑锋脚底下。
张剑锋不反抗也不说话,直接闭上了眼,似乎笃定闻今许拿不走他的剑。
闻今许平常是一个情绪很稳定的人,但张剑锋和那把剑真的惹到他了。
“阿许。”章树站在闻今许身后,没感受到一点风,但他看着闻今许和张剑锋较劲的样子,心里像灌了风一样。
没一会儿,张剑锋整个人突然从原地飞起,被那阵风慢悠悠吹到了天上。
闻今许眼中一喜,但他嘴角还没弯起来,突然察觉到有什么不对。
张剑锋保持着原来抱剑的姿势飞到了天上,闭着眼睛,整个人笔直地站在半空中。
但他怀里空无一物!
闻今许视线往下一落。
那把套着黑漆漆剑鞘的怪剑竟然还停在原地。
但没一会儿,那把剑像是终于撑不住了,在狂风中微微颤抖起来。
闻今许心想这下稳了,于是随手一招,有东西落在他手里。
闻今许心里舒坦了,随手把张剑锋放了下来,然后把剑扔回去。
“张师傅,剑还给你了,也没什么特殊的嘛,多费一点点力气就能拿到。”
张剑锋明明很宝贝他的剑,但却没有去接,而是任由其掉在地上。
闻今许疑惑地歪了歪头,以为他恐高头晕:“恐高吗?抱歉。”
张剑锋睁开眼,终于做出一个表情。
像是在笑,又不太像。
“你仔细看看,地上的是什么?”
闻今许神色一顿,低头看去。
躺在地上的确实是那只熟悉的漆黑剑鞘。
但只有剑鞘,没有剑。
张剑锋错开身子,露出身后的空间。
那把剑锋雪亮的长剑正立在半空,剑身华光流转,被闻今许夺了那么久,一点奇怪的痕迹都没有。
闻今许这回是真的信了邪。
张剑锋抬手把剑收了,又弯腰捡起剑鞘。
“我说过了,你拿不走我的剑。”
亚历山大整理了一下发型:“天色不早,我们赶快回到车上吧。”
众人继续前进,闻今许感到十分挫败。
虽然刚才不是在打架,也不是比试能力,但他就是十分挫败,因为他不仅控制不了Mn287,现在连一把普普通通的铁剑都控制不了。
章树轻轻握住他的手指。
“阿许,你很喜欢那把剑?”
闻今许皱着眉,摇头。
章树松了口气:“那人呢?”
闻今许疑惑地看向他:“什么人?”
章树很直白:“你喜欢张剑锋吗?”
闻今许回答:“不喜欢,他没你好看。”
章树笑了一下:“那你为什么一直要跟他的武器过不去?”
闻今许:“我只是觉得不对劲,他那把剑明明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为什么我控制不了呢?又不是特殊材质。”
章树:“可能是其他原因,你下次直接问他?”
闻今许神色严肃,似乎对这件事情非常在意:“我会的。”
走了没一会儿,闻今许想起什么。
“你刚才为什么问我喜不喜欢张剑锋?”
章树背后一紧,目光直直盯着前方:“没什么。”
闻今许十分敏觉:“你吃醋了?”
章树沉默一瞬,败下阵来,转头看他:“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
闻今许把手伸进章树手心,十指相扣。
“失忆的时候我脑子不好,有些事分不清,有些感情也分不清,但我现在是一个完整的人,当然会明白该明白的。”
章树感觉手心温暖,分不清是他的温度还是闻今许的。
或许是爱意滚烫。
章树轻声问他:“那我们现在是什么关系?”
闻今许张了张口,看他一眼,理所当然道:“狗和主人,不然是什么?”
章树手臂一紧,将人拉近,低声叫他:“闻今许。”
闻今许顺着力道,抬手压住章树的后脖颈,仰头吻上去。
四片唇瓣深深印了几下,很快分开。
“也是这种关系。”闻今许摸着章树发红的左耳说。
*
前方——
由于闻今许和章树落后太远,亚历山大不禁回头:“天呐,他们竟然在后面偷偷接吻,画面真好,如果是在布莱德湖畔就更浪漫了~”
走在他身后的张剑锋:“……”
亚历山大:“哎呀,还伸舌头,好色情~”
张剑锋:“别看了行不行。”
慧无双手合十:“非礼勿视。”
*
回到北城基地已经是四月初,天气回暖,基地广场的流苏树开了花,为基地增添一抹春色。
亚历山大和慧无回了教堂,张剑锋去找雇主结算订单,闻今许迫不及待拉着章树去找林晨。
路上,他们从基地居民的闲聊中得知了这一个月来发生的事情。
飞岛坠落时撞到底下的雪山,岛上很多人跳岛捡回一命,但后来引发雪崩,还是死了不少人,活着的都被接到了基地内,正在走隔离流程。
廖教授昏迷了,说是在直升机上发疯,一直念叨着什么外星文明,不要回复它们之类,还攻击驾驶员,被人一枪托击中脑袋就那样了,至今没醒。
但那些A级实验体的消息没人讨论,似乎基地内的普通居民还不知道廖丛声具体在研究什么。
要想找到林晨,必须穿过通往A区居民楼的关卡,但他们现在没有权限,过不去。
闻今许看了看周围的墙体,正想不走寻常路,就见关卡后方有人走了出来。
是王洵。
他看到闻今许时有些讶异。
“既然来了,那就进来吧,城主在等你们。”
十分钟后,两人出现在林晨的地下基地里。
“城主在陪那位说话,你们稍等。”
在沙发上坐了没几分钟,身后的墙壁里传来咔哒一声。
林晨走了出来,笑着说:“恭喜你们,安全回家。”
闻今许毫无废话:“我把整个实验室都给你带下来了,算超额完成任务吧,答应好的报酬呢?”
林晨挥了挥手,跟王洵耳语几句,王洵点头出去了。
林晨笑得和善:“已经给你安排最新的住所和无限制积分,你可以在基地的任何场所享受最高待遇,哪怕以后末世结束,重新建立国家和秩序,只要我林晨还是领袖,你就居于我一人之下。”
闻今许点点头:“然后呢。”
林晨换了个姿势,双手搭在办公桌上,语气一转:“至于你提的那两个要求,你放心,我当然会满足你,但我现在必须告诉你一个残酷的事实。”
闻今许:“不能打你一顿不算什么残酷的事。”
林晨温和一笑:“不是这个。是关于你的朋友解开命门枷锁这件事。”
闻今许眯起眼:“你想反悔。”
“并不是。”林晨摊了摊手,“我说过,我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只是现在遇到了点问题。”
闻今许:“别废话快点说。”
林晨叹气:“回来之后脾气差了不少呢。”
“其实问题很简单,我虽然是命门枷锁概念的提出者,但真正研发它的人是廖教授,也只有他才能解开,这也是我一定要让你把廖教授带回来的原因。但你来的路上大概也听到了,廖教授现在意外昏迷,解开命门枷锁这件事……只能延后了。”
他们确实在路上听到了居民的讨论,可廖丛声昏迷的真相谁也不是亲眼看到的,谁知道是不是林晨故意命令那个驾驶员用枪托把廖丛声打成这样。
闻今许还是觉得被耍了。
“你故意耍我?”
林晨神色无辜:“不是耍你,是很负责任地告知你。毕竟我是基地城主,就算我现在引爆章树身体里的命门枷锁,你又能怎么做?愤怒地杀了我?”
别说章树出事了,光是听完这段话,闻今许就已经非常愤怒。
但他也明白,章树的命在林晨手里,也相当于他自己的命被人捏住了。
冷静之后,闻今许嘴角勾起笑容:“好,命门枷锁的事我不急,现在来聊聊另一个报酬。”
“当然可以。”林晨眼中的笑变得深了一些。
闻今许问他:“你现在是真身吗?不能让我打空气吧?”
林晨点点头:“当然,你可以来试试看。”
闻今许语气邪恶:“那我有不小心打死你的风险吗?”
林晨:“也可以试试,不过还是要提醒你,我的身体数据连接着基地内所有新人类的命门枷锁,一旦我的心脏停止跳动超过三分钟,基地里所有新人类……”他语速一慢,故意看了眼章树,“都会与我同眠。”
闻今许忍了又忍,最后微笑着说出一个好字。
城主挨打的场面不是什么人都能见的,所以林晨把其他人都支了出去,包括章树。
闻今许从沙发上站起来,正活动手腕,林晨突然叫停。
闻今许面无表情:“我还没开始。”
林晨:“明白的,请容许我换身衣服。”
闻今许:“怎么,打坏衣服还要让我陪?”
林晨摇摇头:“这件衣服是她最喜欢的,只有穿着这个进去才能看到她笑的样子。”
闻今许看了眼不透明的墙面,最终没说什么。
于是林晨起身离开,换了身休闲服回来。
他站到闻今许面前。
“可以开始了。”
也许是知道要被狠揍一顿,林晨脸上连假笑也没了。
闻今许绕着林晨观察了一会儿,试探着朝着对方腹部轻轻地狠击一拳。
随着一声痛苦的闷哼,闻今许感受到了拳头上的实感。
他嘴角缓缓咧开,笑容越来越大。
*
半小时后,闻今许已经打累了,他没有用异能,因为怕把人直接弄死,所以拳拳到肉的结果就是拳头和手臂都在发麻。
林晨脸朝下趴在地上,背部只有微微起伏。
王洵在门外等待许久,听到没动静了立刻进来。
“快!医生!医生进来!”
所有待命的医生被几个保镖架进来,他们戴着眼罩和耳塞,进来之后才被允许摘下。
一看清躺在地上浑身是伤的人是谁,几个医生直接吓到腿软。
王洵站在旁边冷声呵斥:“还愣着干什么,快点医治,城主要是出事了你们也不用活着走出去。”
医生们快速反应过来,为林晨治疗。
闻今许吐了口气,向后一瘫,坐到地板上。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医生们拼命医治的焦灼和旁边一脸淡然的王洵形成了一丝诡异的割裂感。
第63章 “闻专家”
春雨象征着万物复苏。
本该是这样。
但当连绵多日的雨天稍歇时,基地里聚集着久久不散的酸雨气味,某些被酸雨腐蚀后的物资糜烂发臭,内围居民楼情况还好,外围棚户区是重灾区。
基地后勤派出修缮队,联合化工厂新研发的防酸喷涂机器人,帮助棚户区修缮房屋并加固涂层。
赵虎去做物资分拣员的临时工,帮忙抢救外围棚户区的底层物资,以及分发基地补给。
但在工作当中,赵虎在传输带上清点物资时一不小心踩了同事的手。对方吃痛之下猛地抽手,就一不小心让赵虎摔了下去。赵虎腰侧重重磕上传输带,虽然人没什么大事,但还是需要在家静养几天。
闻今许听说了这件事,特意在第二天带着章树和水果前去看望。
开门的是赵龙,他为了照顾自己老弟特意跟城防楼请了三天的假。
“哎呦,来就来了带什么东西。”
闻今许笑着解释:“没事没事,昨天陈教授又送了很多水果,这些是冰箱里放了一个多星期的,实在吃不完。”
赵龙:“这……”
躺在沙发上养伤的赵虎冷呵一声。
赵龙打了个哈哈:“心意到了就行,进来进来。”
闻今许和章树一前一后进来的,赵虎盯着他们看了几眼,然后扭头继续看电视。
基地里的电视节目大多是末世之前的老节目,但好在蓝星旧文化底蕴丰厚,光是某某传、某某榜、某某公寓这几个电视剧,刷几百遍都不会腻。
客厅有三张沙发,中间最长的那张被赵虎躺着,两边各有一张单人沙发。
赵龙指着两个单人沙发说:“别站着了,都坐吧。你们中午去哪吃饭?留下吧?”
闻今许不想和章树分开坐,就让章树就近坐下,然后自己盘腿坐在章树腿上。
两人的雷霆坐姿摆好之后,闻今许毫无所觉,还顺手从茶几上的盘子里捏了个糖球,拆开糖纸送进嘴里。
赵龙和赵虎沉默之后,一个挠头一个扭头。
然后闻今许开口寒暄了几句,询问赵虎受伤的原因和细节,并表达了自己对朋友的嘲讽(关心),得到了朋友的超绝大白眼。
一片和谐中,赵龙迟疑着开口:“小闻兄弟,我能不能问一下,你和章队长在城外失联的那几天,在做什么?”
章树沉默不语,闻今许看向赵龙:“你真想知道?”
赵龙憨憨一笑:“只是好奇,我没有别的意思。”
闻今许:“这个不太好说。”
赵龙“啊?”了一声,看向章树。
被闻今许挡在身后的章树发出声音:“确实不太好说。”
闻今许挪动了一下:“我做给你看吧。”
他抬起一条胳膊,向后勾住章树的脖子,扭过头去,把嘴里的糖用舌头托着,推到章树嘴里。
章树自然而然地接受了。
闻今许松开手:“我们在做这个。”
章树淡定地嚼着愈发甜腻的糖球。
赵龙可能吓傻了,好半天就蹦出两个字:“……全程?”
闻今许想了想:“偶尔换姿势。”
赵虎看起来淡定多了:“你们之前那种相处模式,到底是怎么确认关系的?”
不怪他疑惑,基地大部分人并不知道两人是旧相识,以为他们在城外只是幸存者和城防员的普通关系,因为一点小误会亲了一口打了几巴掌,后来在基地里也有点水火不容(小章总是挨巴掌)。然而不知道怎么回事,这俩人一从空中实验室回来就官宣了。
怎么确认关系的呢,总不能是一个喜欢打巴掌一个被巴掌打爽了。
喜欢打巴掌的某人理所当然道:“天作之合,总会在一起的,单身狗要懂得思考自身问题。”
赵虎:“滚蛋。”
赵龙:“那,那啥,那你们先……这么坐着吧,我去厨房准备午饭,小闻兄弟你别嫌弃。”
闻今许摆摆手:“没关系的,我不挑食。”
赵虎:“当然了,那么难吃的土豆都吃得下去,你还能挑什么食。”
闻今许:“土豆是末世里最容易保存携带的物资之一,你别这么说它。”
赵虎:“我没说它,我说的是把它做得那么难吃的你。”
闻今许:“小虎你不礼貌,我们可是好心来看望你啊。”
赵虎:“别这么叫我!闭上你礼貌的嘴!”
赵龙穿上了围裙:“啊好了好了,你们先看看电视,转移一下情绪,小虎需要静养,我去做饭。”
厨房很快传来砰砰锵锵的声音。
赵虎调了下手环,客厅里的电视声也变大了。
闻今许往后倒了一下,以一个更舒适的姿势看起了电视。
没几分钟,赵虎的手环响了起来,似乎是一楼的安保室。
【赵虎先生是吗?门口有个叫阿雨的女士找你,说是送东西。】
赵虎脸色微变,从沙发上慢慢爬了起来,先是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然后左看右看,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反复检查发型和衣着。
可能是检查动作太大,他突然捂着腰抽了口冷气,像是抻到了受伤的肌肉。
闻今许充满善意地开口:“你这腰好像不行啊,是有人给你送东西吗?我替你去拿吧。”
赵虎瞪了他一眼,朝厨房喊:“哥我出去一趟!”然后慢吞吞地出门了。
闻今许坐在章树身上继续看了会儿电视,几分钟后,他视线一顿,从章树身上起来。
章树问他:“不舒服吗?”
闻今许已经轻手轻脚走到阳台边,还朝他招手。章树就跟了过去。
赵虎家的阳台不是闻今许家那种独立的,要打开窗户才能看到楼下。
闻今许用异能轻轻推开窗户,没发出一点声音,探头往楼下看。
赵虎立在台阶上,低头看着立在台阶下的阿雨。
阿雨仰头看他,跟他说着什么,手里还递过去一袋东西。
赵虎双手在身后背着,并不愿意接,身体看起来很僵硬。
阿雨又说了什么,赵虎终于从身后抽出来一只手。
那袋东西挂在了赵虎的手上,被他紧紧握着。
阿雨淡淡一笑,后退几步,并朝赵虎挥手。
赵虎抬头看她,在阿雨转身后才迟疑着举起另一只手,跟着摇了摇。
赵龙拿着锅铲来到窗边,看到阿雨的背影,叹气道:“小虎这段时间工作特别积极,攒的积分大部分送给阿雨,阿雨不收就买成物资让配送员送过去,说让她养身体。我能看出小虎的心思,但阿雨刚没了孩子,肯定是不想这么快进入下一段感情的,小虎这孩子在这方面比较笨,当着阿雨的面又拉不下脸,总是嘴硬心软,也不知道他们之间还有没有缘分。”
赵龙感慨完,扭头就瞧见闻今许和章树两脸沉默,闻今许还微微睁大眼睛。
赵龙顿时结巴:“你们,你们不知道小虎和阿雨的事吗?”
章树摇头:“这两人,我不熟悉。”
闻今许:“我以为小虎把阿雨当妈妈的。”
赵龙:“……”
哦哦,哦,好像闯大祸了。
赵虎回来之后,两个无赖已经并排着坐到中间的长沙发上。
阳台窗户也开着,不用猜都知道刚才那两道落在头顶的视线是怎么回事。
赵虎把手里的东西放在茶几上,然后窝进单人沙发。
“这什么?”闻今许问。
赵虎头也不抬:“阿雨做的手工鞋垫,说让你也拿两双,谢谢你救了她。”
阿雨被解救后在检验大楼治疗了一段时间,身体恢复得很好,只是这次事故之后再也不能生育。
闻今许掀开袋子,发现里面有十双鞋垫。
“阿雨姐只给我留了两双吗?”
赵虎不耐烦道:“你都不用工作了拿那么多双干什么?”
闻今许:“我就问问,你不愿意我就找阿雨姐去要呗。”
赵虎:“四双!别太过分!”
闻今许笑呵呵拿走五双。
赵虎闭上眼睛,眼不见心净。
饭菜香从厨房飘出来,闻今许突然指着电视里的剧情:“怪不得他突然松手,原来是故意让球砸到自己,好让女主心疼他,这叫什么?”
章树语调认真:“苦肉计。”
闻今许:“对哦。”
赵虎睁开眼,从茶几上摸了个苹果砸过去。
“有病吧你俩!”
章树精准接住,放回原位。
闻今许偏头看他:“小虎,怎么能对客人出手呢。”
赵虎双耳通红,朝着厨房喊:“哥!让他们滚!都滚!”
赵龙的声音从厨房传出来:“小虎你别闹,哪有把客人赶走的道理。”
闻今许十分善解人意:“天色不早,我和章树先回去了。”
赵龙从厨房探头:“不吃饭啦?!”
“不吃了!”闻今许已经拉着章树走到门口。
两人走后,赵虎在房间里大骂:“两个死基佬!!!”
走廊里,章树皱了下眉:“他好像在骂我们。”
闻今许:“不用管他,他就是自己追不到人,羡慕我们忮忌我们,当单身狗当疯了。我们去食堂吃大餐,我有无限积分,随便吃。”
*
自从飞岛坠落后,飞岛下方雪山体坍塌三分之一,飞岛土壤与山体意外结合成一处天然平台,基地决定将该片区域改建为牲畜养殖地,实行全自动化管理,附近围起两层铁栅栏,外面隔着电网。主要是为了防野生肉食动物,完全够用了,因为感染种对动物不感兴趣。
闻今许在基地享受最高优待,林晨让王洵给他重新录入了居民信息,以他的身份卡权限可以任意进出基地内所有关卡,本来还要将他的手环更换为拥有监听功能的款式,但闻今许并不同意,于是随他去。除此之外,基地对外称闻今许是基地特聘高级技术专家,并像模像样发给他一个身份名牌。闻今许还戴着那个金光闪闪的名牌逛D区,进入了只有内部人员才能进的重要操作区域,很多人对他的身份议论纷纷,以为他是哪个高管的亲戚。
大部分人没主动搭理闻今许,碰见了也是礼貌打招呼,但防不住总有那么一个脑子犯轴的。
4月下旬的某一天,闻今许路过D区,正想去E区看看隋家俩小孩的摊位,想重新买个小狗玩偶。
这时D区大门口走出来一个夹着公文包的地中海男,正在用手环进行通讯,余光看到闻今许的身影,立刻追了上来。
“闻工!闻工!”
闻今许不知道在叫自己,直到有人拦在自己面前。
“闻工啊,你怎么走的这么快啊。”
闻今许这才知道是叫自己,于是歪头疑惑道:“你为什么叫我闻工?”
地中海一愣,尴尬道:“这是一种对专业人员的称呼,您不是基地特聘的高级技术专家吗?”
闻今许反应了一秒,神色瞬间严肃:“对,是我,有什么事吗。”
地中海擦了擦汗,一副终于找到救星的样子。
“是这样的,您应该也知道,基地正在对飞岛坠落地进行开发,但从昨天晚上开始突然有工人在打通地下管道时莫名失踪,我们立刻停止动工,也派人进行了专业勘察,但外部仪器给出的结果一无所获,但凡亲自下去的人又都没有上来的,录像设备一旦下降超过三米就模糊花屏,到现在我们也不知道那地下到底有什么。”
闻今许点点头,表示听明白了:“然后呢?”
地中海焦急道:“然后这件事它已经超出我们这些普通工人的处理范围了呀,所以闻工你有没有什么好的方法?要不要……跟我去看看?”
他最后一句说得很轻,小心翼翼的,似乎把所有希望都放在了闻今许身上。
闻今许想了想,本想说有问题找城防队,可转念一想,他毕竟挂着高级技术专家的称号,不能对不起【专家】两个字。
但他觉得工人连续失踪这件事并不是普通的工程事故。
“好,我跟你去看看,但要先通知城防队,这么多人在地下失踪,很可能已经有人遭遇不测。”
说着,闻今许就要往城防楼走。
地中海却拦住了他:“我已经用通讯器联系过城防队了,那边也是说要联系专家一起过去呢,您就别耽误时间了,先跟我走吧,城防队说不定比我们先到的。”
闻今许想起这人刚才正在用手环打通讯,应该已经联系过城防队了。于是点头答应。
半小时后,闻今许出现在飞岛坠落地。
这里被标为C-2区,计划在建成之后将基地C区那块小小的畜牧园挪到这里来,到时候畜牧场扩大了,基地的肉类物资也能丰富起来。
地中海差点把手里的公文包甩起来当翅膀插背上飞,这才堪堪追上闻今许的步伐。
“闻,闻工啊,你可真是……好体力!”
连异能都没动的闻今许并不是很想评价这位地中海的身体素质。
“你先留在这喘气吧,顺便等等城防队的人。”闻今许好心体谅他,“我自己进去看就行。”
地中海擦着脖子上的汗:“可是你还不知道位置……”
闻今许转身看向某个区域,眼睛微微眯起。
“我知道。”
话落后,闻今许已经向事发地走去。
地中海笑着送别闻今许,在闻今许走远后,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
“呸!不知道哪来的关系户,也敢这么跟我说话,等城防队来人,你就等着给我顶罪吧!”
*
C-2区域全是建筑残渣和山体土块,其中含有的Mn287材质十分混杂,闻今许的感知能力能够轻松穿透,很快找到了被困人员。
周围有不少束手无策的工人,见有人来,纷纷站了起来,一看是个身形单薄的年轻人,又失望无比。
“小兄弟。”
其中一个满身脏污的工人走了过来,他扶了扶自己的红帽子,皱着眉问他:“你是怎么过来的?这不让随便进,赶紧回基地。”
闻今许点了点自己胸口的名牌:“我是来解决问题的。”
红帽子眯眼看了看他胸口的名牌,无奈一笑。
“闻,今,许,闻专家啊!”
其他工人听到了,不明缘由地笑了起来。
闻今许不知道他们笑什么:“这里不是有工人失踪吗?”
红帽子点头:“这不是简单的事,我们正在等城防队来解决,小专家,你还是回基地写你的专家建议吧,这地方的活不适合你。”
闻今许撂下一句“我就看看”,绕过一群工人,径直走到事发地中心。
“哎!不能往前走了!那个洞会吸人,进去就出不来了!”有人提醒他。
闻今许充耳不闻,低头观察着脚下黑黝黝的洞口。
洞口边缘并不整齐,有石板和土块交错遮掩。
闻今许往前弯了下腰。
“哎哎哎!”
“别动!千万别再动了!”
闻今许确实没再动了。
因为他已经发现了工人失踪的原因。
“有绳子吗?”
刚才跟闻今许说话的红帽子正要来拉他,突然听见这么一句。
“呃,有?”他茫然地抽了根安全绳,递给闻今许。
似乎以为闻今许是要下去,就劝说他:“没用的,就算你绑着再结实的安全绳,下去之后人也没了。”
其他工人附和:“是啊,而且奇怪的是绳子不是被切断的,像是被下去的人自己解开的,没一点破损。”
闻今许点点头:“那就没错了。”
工人们蹲在他身边。
“你可别想不开下去啊,你还年轻,当专家就当专家吧,好歹也能凑合活着。”
“是啊,下去的人到现在都没一点声,不知道是死是活了。”
闻今许试了试绳子,安慰他们:“放心,我现在不下去。”
工人们:“哦那就行。”
等等……
什么叫现在不下去??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闻今许已经把手里的绳子扔进洞里。
他本来不用借实体绳子的,但怕直接用意念化出绳子会吓到底下的人。
那些人本来就已经受了极大的惊吓,突然有道无形的力量把自己拖走,不吓死才怪。
工人们纷纷叹气。
“没用的,下面的人连声音都没有,怎么可能自己绑好绳子上来。”
话音刚落,闻今许手臂一收,绳子紧跟着收了回来。
有人惊呼:“人,人上来了!”
“快快快!帮忙救人!”
一个接一个工人被闻今许用一根简单的安全绳抽了上来,周围工人原本憔悴绝望的表情渐渐变得激动,到最后边拍手边夸闻专家牛根。
倒数第二个人救上来,闻今许站直身子,揉了揉有点酸的肩膀。
红帽子点了点人数,心中的石头还是悬着。
“闻专家,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但是底下还有一个工友没上来,不如这样,你告诉我技巧是什么,我来操作。”
闻今许拒绝他:“没有技巧,你用不了。”
而且闻今许没有尽全力,只是一个姿势保持久了有点累,站起来活动活动就好。
“最后一个人身体状况不太好,拽不上来,我下去找找。”
闻今许说完就跳下去了,一点准备都不给人留。
红帽子被吓出振刀,双手抱紧自己的安全帽。
“哎呦我嘞个爹哎!你真是个活爹啊!!!”
第64章 “扣帽子扣错了人”
闻今许跳进怪洞之后,迎面扑过来一阵黏糊糊的液体。
闻今许只是看了一眼,那些液体就从中间分开,贴到周围的墙体上。
闻今许捂着鼻子往深处走。
地下通道只挖了一半,前方有个向右的拐角。
闻今许弯着腰,从拐角处钻进去。
里面空间很大,足以让人站起来行走,就是太黑了。
不过对闻今许来说问题不大,他的感知能力一展开,周围所有东西都无所遁形。
地洞上方爬满了黑色的蠕动体,像极了黑色果冻,没有四肢没有头脸。
还真是老熟种,之前就遇到过,体液有腐蚀性,气味还能致幻,第一次遇到的时候被耍得很不爽。
闻今许从外面招进来一块钢板,牵引到头顶,然后走到最后一位被困工人的位置。
对方很聪明,躲进了一个窄小的洞里,洞口底下有一只已经死掉的感染种,黑色液体流了一地,尸体变得透明。
闻今许弯腰把人拉出来。
是个中年女人,已经晕了,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把匕首。闻今许想掰开她的手以免出现误伤,发现有点困难,于是握住了那只手,使用磁场共振,让她潜意识里的防御念头渐渐放下,并松开手。
匕首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闻今许担心这是人家的重要物品,就从自己衣服上撕了块布,把匕首裹好,放回人家随身的工具挎包里。
正往出口走,头顶却传来下雨一样的哗啦声。
还有液体腐蚀钢板的滋滋声。
闻今许索性丢了钢板。
滴落的液体在即将触碰到闻今许头顶的时候突然停住,像是砸在了什么透明屏障上,顺着那道屏障轮廓缓缓滑下。
地洞上方,红帽子蹲在洞边等待着,心里跳得发慌,但没想到刚过去三分钟,闻今许就从底下钻了上来。
红帽子赶紧帮忙拉人。
最后一位工友找到了,他心里的石头也终于落了下去。
他握住闻今许的手,感激道:“闻专家,您真是干实事的好专家啊!”
本来被那些恶心的感染种弄得一身臭味的闻今许非常不高兴,但一听到这话,神色瞬间切换到严肃状态。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伤者立刻送到检验大楼,告诉医生伤者体内有致幻残留。地洞底下有感染种,等城防队到了之后再处理。”
红帽子:“好嘞!都听您的!”
*
闻今许在废墟里坐着休息,等了许久才等到城防队来人。
五个人,领头的是裴风。
他一看到闻今许就夸张地跑了过来:“哎呀呀闻专家啊!您没事吗?您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是不是累着了?要不要去检查一下?章队长正在棚户区值班,要不要帮你叫他过来?”
闻今许抬手把他推开:“你太吵了。”
裴风嘿嘿一笑,这时红帽子走了过来。
裴风看向他们:“怎么回事啊,出事这么久不联系城防队,要不是工人家属去城防楼求助了,你们还打算瞒多久?”
红帽子怔愣半晌,然后纳闷道:“不可能啊,我们负责人说已经联系城防队了。”
裴风:“他人呢?”
红帽子:“说是去找救兵,现在还没回来。”
闻今许插了一句:“我路上遇到一个地中海,是他告诉我这里出事了,让我来看看,我说先报城防队,他说已经通知了。”
裴风敲了敲自己的手环,摇头:“不可能,我在城防楼闲了一下午,没接到任何通知。”
红帽子似乎想起什么,隔着帽子使劲挠头:“我知道了,那畜牲就是想拖死工友,他故意的!”
此刻天也快黑了,裴风看了看天色,提醒道:“先收工,这段路还没建好安全设施,大家尽快回去。感染种明天会有人来处理。”
剩余的工人们纷纷应声,在裴风的保护下回到基地。
基地街道两侧已经亮起路灯。
没受伤的工人们各自回了家。
裴风还得赶回城防楼跟总督报告这件事。
闻今许闲着没事,就想一起过去看看,顺便看看章树下班没有。但他跟着走了段路,闻到自己身上腥臭的味道,又半路回家,洗完澡换完衣服之后再次出门。
刚走近城防楼大厅,一道哭天抢地的控诉声就响了起来。
“就是那个人面兽心的关系户害了我的工人啊!!!”
闻今许:?
关系户,说他吗?
闻今许十分安静地走了进去,循着声音来到那位地中海身后。
地中海正坐在地上撒泼,这个角度看,那片海看着更宽广了。
对面站着不少人,裴风,章树,城防楼总督,还有红帽子。
他们都看见了闻今许,脸色微微变了。
闻今许站在地中海身后听了一会儿,明白了。
“你的意思是说,因为我的胡乱指挥,才导致这场事故的发生?”
地中海晃了几下,从地上爬起来,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闻今许。
“就,就,就是他!”地中海随手捞了个城防员的胳膊,“同志你快抓他,就是他的原因导致我的工人一个接一个失踪,我都说了工地不是闹着玩的,他这种什么都不懂的‘专家’非要瞎指挥,这下好了这下好了,我的工人都不知道怎么样了!”
被他捞住的人正是章树。
章树扯开了他的手,平静道:“你确定是他?”
地中海大吼:“我确定!”
章树看向红帽子:“你刚才想说什么?”
红帽子一脸愤然地站了出来,一脚把地中海踹开。
“你个畜牲!前天晚上基地就广播过L98副型磁暴即将抵达,磁暴期间应该停止动工!是你说核实清楚了,说昨晚动工没事!结果害得机器被干扰十分钟,轨道偏离挖到感染种洞穴,害了那么多工友!出事以后不仅不联系城防队,还骗我们说联系了让我们白等!要不是闻专家出手相助,那几个工友就被你害死了!你现在竟然还想倒打一耙把帽子扣到闻专家身上,你怎么敢的!”
地中海抖着嘴唇,瘫在地上眼珠乱转:“不,不是这样的,我,我……”
总督捏了捏眉心:“行了,D区化工厂门口的监控已经拍到你蒙骗闻先生前往事发地的全过程,不用编故事了。”
地中海终于浑身一软彻底瘫了。
他是万万没想到,路边随手找的一个“专家”竟然真有本事救人。
地中海最终因隐瞒安全隐患、违章指挥、漠视生命、造谣诽谤高级技术专家,违反数条基地守则,执行中档处罚:全额承担所有工人医疗成本,三倍工程酬劳罚款,永久取消基地内围居民身份卡权限(不得复申),罚一百八十天高危废墟清理劳役。
*
从城防楼出来,闻今许和章树并肩往主城道走。
逛完夜市,两人一起回了闻今许家。
吃完饭,闻今许看了看天色,觉得时间不早了,让章树记得把垃圾带走,然后就起身去卫生间洗漱。
洗完漱出来,闻今许看到餐桌上的垃圾没了,很是满意,一转头,沙发上还坐着个人。
“怎么没走?”闻今许看了看窗外,“下雨了吗?我有防酸雨伞。”
章树没说话,呼吸也特别平稳。
闻今许放轻脚步,走到章树身前。
沙发上的人靠在沙发角落,右手支着脑袋,眼睛闭着,睡得很安静。
闻今许弯腰把擦头发的毛巾搭在沙发上,然后就没再起身。
*
章树被一阵带着洗护品香味的潮湿感弄醒。
睁开眼时,客厅关了灯,窗外是基地其他区域常亮的建筑灯光。
闻今许在吻他的喉结。
章树缓缓仰头,手指抓到沙发靠背上的毛巾,扯下来紧紧攥在了手里。
闻今许发现他醒了,特别自然地脱了裤子,坐在章树腿上。
章树这才发现自己的裤子不知何时开了门,土豆芽孤独无助且可怜地立在门里。随着主人醒来,愈发茁壮。
闻今许的吻继续落在章树脸上,唇上,还有脖子上,吻得最多最频繁。
章树忍不住轻轻推开他:“别下重口,明天不能露脖子了。”
闻今许觉得无所谓:“那就不露。”
他继续亲,手上也不闲着。两株状态饱满的土豆芽挤在一起,握着它们的手有些急促地上下培育着。快速成长的土豆芽轻轻碰撞着彼此,芽顶冒出的汁液一汩汩的,渐渐流了满手。
章树扶着闻今许的腰,大手有些犯痒,但还是把主场留给了闻今许,让他肆意培育。
当最大的土豆芽快要成熟时,闻今许突然停了下来,一只手揽住章树的脖子深吻着,另一只手掌心收紧,拇指指节却轻柔地抚过大土豆芽的芽冠,指腹纹路沿着那脆弱的冠帽轻轻滑蹭。章树和大土豆芽同时瑟缩了一下,然后按住闻今许的后脑勺,更深地吻回去。
“阿许……”
换气间隙,章树的嗓音沙哑又疑惑:“你做什么?”
闻今许又开始亲他喉结,语气含混不清:“说是这样能锻炼耐久度,为你好,别乱动。”
章树闭着眼忍了许久,最后实在忍得有些麻木了,只能无奈开口:“阿许,继续锻炼下去它就废了。”
闻今许动作一顿,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一双如浓夜般暗色的眸。
“那你更得加强锻炼。”闻今许的嗓子也哑得不行。
“这次就先到这。”闻今许把章树的手牵过来。
“没点眼力见,全让我干。”
章树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是谁趁着别人睡着的时候又摸又亲,还给人裤子开门,自顾自地培育土豆芽。
章树接手之后,依葫芦画瓢也给闻今许“锻炼”了一番。他的手更大,手掌宽度足以轻松包裹那根小土豆芽,掌心有软茧,滑动时更为缓慢小心,怕碰坏土豆芽的柱身。拇指几乎覆盖芽冠顶部,轻轻一按,冠帽中间的小通道就开始流出汁液,沿着芽冠轻轻一拨,整根土豆芽都愈发膨胀发红。
闻今许经不住“锻炼”,脚趾都酸得发麻,于是重重锤了章树胸口一拳。
这一拳差点把大土豆芽捶得原地萎缩。
章树翻身将闻今许放在沙发上。
闻今许一条腿垂在地上,另一条支在章树身上。
章树的大手握着那两根土豆芽,通过快速的科技手段实现了土豆芽喷射式汁液流动。
培育结束后,章树负责清理操作台,并抱起犯困的闻今许进入卧室睡觉。
*
次日一早,闻今许醒过来的时候感觉床上很挤。
一转头,一对上下挤压的大扔子就挡在自己面前。
闻今许怔愣片刻,抬头看去。
章树侧身睡着,嘴唇有两处咬伤,脖颈生出很多红色印子,尤其喉结处。上半身没穿衣服。
闻今许把被子拉开一点,让扔子接受窗外阳光的洗礼。
他上手摸着,把人摸醒之后说:“天气真好。”
*
章树值班去了,闻今许在家里待着无聊,便去找隋瑾他们。
上次把隋晨救回来,两兄妹家里所有的积分都用来换闻今许的服务和那几个裹尸袋了,两人连城道两边的小摊位都租不起,只能在家门口卖东西,但由于酸雨天灾频繁,他们的货品被砸下来的建筑垃圾破坏了,好在基地组织了物资补给,两人本按照实际损失情况上报,但补给处准备不足,没办法给予他们物资,于是将E区某个空缺的摊位给了他们。
听说生意不错,基地小孩组团来两兄妹的摊位买玩偶。
闻今许到的时候,隋家兄妹的摊位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生意不错啊。”闻今许拿起最后一个铁盒,打开之后蹦出一道全息影像,背景是一只正在地毯上来回打滚的黄色大狗,还有汪汪叫的声音。
“这是我们的新品。”隋瑾说,“我哥哥做的。影像可以调大小,放在地上,晚上关了灯,就跟真的一样。”
闻今许点点头,把这个铁盒子买了下来。
基地没有宠物,也没有相关饲养守则,基地居民见到小动物的第一眼不是当宠物养,而是考虑该怎么吃,但在基地长大的小孩们保持着童心,他们从学校里播放的短暂影像了解过什么是宠物,但又从来没有接触过,难免会有所憧憬,对宠物相关的玩偶玩具也会非常喜爱。
做完闻今许这单生意,兄妹俩就下班了,
闻今许心情好,帮着他们收摊,并送他们回了家,
时间还早,闻今许去食堂打包了两份饭,去城防楼找章树。
吃午饭时,章树总是时不时瞥一眼闻今许放在旁边的铁盒子。
午饭过后,闻今许拿起盒子。
章树安静地看着他,已经想好用什么语气说谢谢了。
然而闻今许什么也没做,只留下一句“我还有事先走了”,拿着铁盒走了出去。
章树:……
*
闻今许去了趟林晨的地下基地。
通道里的保镖拦住了他。
闻今许给王洵打了个通讯过去。
“闻先生有什么需求?”
闻今许:“我来城主这里了,他们不让我进。”
王洵:“城主没有召见您。”
闻今许:“我也没说是来见他啊。”
王洵:“……”
王洵:“明白了,您稍等。”
通讯另一头传来压低声音的询问,得到答复后,王洵的声音再次清晰响起。
“城主同意了,但请不要过度打扰她,最多十分钟必须出来。”
闻今许:“明白。”
保镖放闻今许进去了。
闻今许摸索着墙上的开关,还没摸到,就听耳边咔哒一声,门开了。
闻今许疑惑看去,只见一个穿着黑底白边裙的小丫头走了出来。
有点眼熟,闻今许思考了几秒,从记忆深处翻出来一张脸。
灵儿,城防七队最后一名成员,前面的战友全部被傩面害死。
现在傩面已经伏诛,这孩子应该不会出事了。
灵儿抬头看过来,和闻今许一样愣了下。
她把门重新关上,警惕地看着闻今许。
“你是来找小雪的吗?”
闻今许点点头:“我得到了城主许可。你给她取名小雪吗?”
灵儿点头:“嗯,她对其他的字没有特殊反应,只有聊到跟雪有关的东西才会反应大一点。”
她紧紧盯着闻今许,似乎仍然没有放松警惕:“我陪你一起进去。”
闻今许笑着:“好啊。”
墙壁后面的空间仍然是蓝天白云青草地,和上次见过的一样,清风吹在脸上的温度湿度也毫无变化。
走向小木屋的途中,闻今许不禁在想,生活在这样的空间里,看着安稳自在,但时间一久,肯定会感到孤独的。
灵儿敲响木屋的门。
闻今许指着远处山坡上的小羊羔:“上次来见就那么大,是品种原因吗?一点不会长?”
灵儿转头看了一眼:“它们长大后会被偷偷送去屠宰场,然后用小的替换。”
闻今许:“这很难不被发现吧。”
灵儿:“所以小雪不爱说话。”
闻今许也不说话了。
门开了,小雪站在门后,看见灵儿身边多了个人后又把门关了一半。
灵儿转头看闻今许:“小雪不认识你。”
闻今许笑了笑,微微弯腰,把脸凑到小雪面前:“还认识我吗?上次我帮过你的小羊。”
小雪看了他一会儿,把门彻底拉开。
闻今许和灵儿进入小木屋。
上次闻今许只在门口看了几眼,一进来才发现屋里十分简洁。
纯色的床、桌、柜子,每一处都干干净净,像是有人天天打扫,除了床上那个洗得发白的胡萝卜抱枕,和小孩沾边的东西一个没有。
小雪爬到床上,抱着胡萝卜抱枕,安静地坐在那里。
闻今许拉开椅子坐下。
灵儿站在桌边,没有坐:“你有什么事就说。”
闻今许把手里的铁盒放在桌上。
“没什么特别的事,顺路来看看,送个小玩具。”
他把铁盒打开,调整影像大小。
一只黄色大狗从盒子里跳出来,蹦到床上,乖乖坐着摇尾巴。
小雪吓了一跳,眼睛倏地睁大,看清之后眼里又充满新奇和惊讶。
她伸出一只手,向前摸了摸。
手指穿过虚影,没有任何实物感。
小雪眼中闪过失落。
而大狗似乎感应到了她的抚摸,低下头,隔着空气做了个贴手心的动作。
小雪十分开心。
闻今许轻声问:“城主平常不给她准备玩具吗?”
灵儿:“不知道,城主很忙,安排的人只负责她的日常起居,她不爱说话,就没人知道她喜欢什么。”
闻今许哦了一声。
这时,小雪突然从床上跳了下来,大黄狗也跟着移动到她身边。
小雪从书架上翻出一个白板,又去书桌上翻出炭笔,然后走到闻今许面前。
她在白板上唰唰写了几个字,举起来给闻今许看。
【城主,在这里。】
还是这句话。
闻今许看向灵儿:“她只会写这一句话吗?”
灵儿对此似乎也不太清楚:“她经常写这句话,应该是问城主大人在不在,可能是想他了。”
闻今许就告诉小雪:“城主不在这,他在忙。”
小雪失落地放下白板,反复用手掌擦拭着白板上的字。
闻今许看着她的动作,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他试过用感知能力探查周围的情况,可这片地下建筑的材质非常扎实,Mn287密度太大了,探查不出任何异常。
十分钟后,闻今许被保镖请了出来。
闻今许拍拍衣袖,回了家。
今天天气不错,是太阳最好的一天,闻今许剩下的午后时光都在阳台晒太阳,晒着晒着就睡了过去。
再醒来,阳台吹着凉风,天已经黑了。
闻今许打算去逛夜市。
刚出门,一道破空声就从右后方传来。
闻今许轻松躲过。
低头一看,是一块平平无奇的石头。
再朝投掷来源一看,一道黑影从墙角一闪而过。
明显是想引诱他过去。
闻今许抬脚就跟,很给面子地上钩了。
第65章 “听我狡辩”
闻今许追着黑影,突然来到C区种植基地。
站在C区的铁栅栏外,闻今许看到那黑影极其灵活地通过旁边的大树翻了进去。
闻今许看了看距离这里不远处的监控摄像头。
他可是正儿八经的基地专家,可不能让人以为他半夜翻进C区种植基地偷菜。
于是闻今许整理了一下衣领,朝摄像头挥挥手,又指了指里面,以示他的清白。
闻今许进入种植基地后,被一道道种植大棚阻碍视线,只好展开感知能力。
这地方很大,夜里巡逻的工作人员也不少,给闻今许寻找那道黑影增加了难度。
一分钟后,闻今许在一处人最多的地方发现了疑点。
那个方向应该是种植基地的安保室,里面还亮着灯,几个安保人员在吃菜聊天,而在他们所在的安保室天花板上,有一个趴在上面一动不动的人影。
找到了。
刚才闻今许的感知能力掠过安保室好几遍,不仔细停留还真看不出来。
那人可能以为躲在那里就没事了。
闻今许站在离安保室不远的某个大棚外,捏了捏喉咙,扯开嗓子喊:“不好啦!不好啦!有人来偷菜啦!”
安保室的人瞬间被惊动,全部拿起武器冲了出来。
“谁!谁偷菜!”
“在哪呢!”
“那边有人!别跑!”
闻今许故意留了个背影,然后一闪消失,再出现时就在安保室里。
闻今许慢悠悠走进去,故意把鞋底踩在地板上的声音发出来。
走到那个人影藏匿的天花板正下方后,闻今许叹了一声。
“人呢,明明看到朝着来,看来是找不到了。”
话落,闻今许退开半步,右手抬起,轻轻动了动手指。
天花板上的合金扣板发出咔哒咔哒的声响,没几秒就彻底脱落,像被人用手接着一样慢慢落在地上。
闻今许转身找了个椅子坐下。
天花板上毫无动静。
闻今许很有耐心:“现在出来,我只把你移交城防队。”
话落,依然没有任何动静。
闻今许耐心告罄:“也行。”
下一刻,又有两块合金扣板猛地撤开,天花板上“人”啪嗒一声掉在地板上。
闻今许眯眼瞧过去,微微挑眉。
那确实是一个人形东西,但却不是人。
*
种植大棚附近,找了好几圈也没找到人的安保人员们纳闷地原地挠头。
“奇了怪了,明明看到有人在这的。”
“检查一下有没有大棚被破坏,菜地少没少东西。”
“刚才都看过了,没发现丢什么东西。”
“那先回去吧,可能人已经跑了,我们查查监控,确认后报给城防队。”
几人正在往回走,只听砰的一声巨响,不远处的安保室突然火光冲天。
安保队长目瞪口呆。
“这是声东击西啊!咱们的房子!!!”
*
B区女性居民楼后方的地下室。
阴暗,潮湿,头顶的灯是另外接的,一段路明一段路灭,地面总有东一滩西一滩的积水,走几步就能碰到挂在水管上晾晒的衣服,但这地下太过潮湿,衣服不拧干一些,很容易散发奇怪的臭味。
甄鱼垂着头,手里拎着一袋从超市后门捡的过期食材。
有租户看到她,热情地打招呼:“笑笑妈,回来啦?”
甄鱼转头看人,微微一笑:“嗯,回来了。”
“今天抢到好菜了?”
“没,捡了点刚过期的东西。”
“哎呀,过期东西就是口感差点,还是能吃。”
“是啊,能吃的。”
甄鱼拐过一个拐角,继续往自己家门口走。
一个正在楼道做饭的大姐突然拦住她。
“小鱼啊,你家来客人了?”
甄鱼反应慢半拍,缓缓转头看她。
“什么?”
“哎呀,有个年轻小伙,一直在你家门口等着呢,应该是来找你的。”
甄鱼脸色骤变,快速朝家门口跑去,头顶垂下来的衣服挡住她的视线,她一次次将那些碍事的东西推开。
站在家门口三米处,甄鱼面前只剩下最后一道垂下来的衣服林。
隐隐绰绰的衣服后面,一双穿着黑色长裤的腿出现在那里,看姿势,腿的主人正斜靠在门边。
甄鱼手中的袋子突然掉在地上,袋子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周围有不少租户察觉到外面有情况,纷纷把门开了一条缝。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中,甄鱼看着一个过期罐头滚到了那人脚下。
那人动了,一双白皙的手把罐头捡了起来。
甄鱼惊恐地咬紧了牙。
不可能,那么近的爆炸距离,还是威力极强的复合型炸弹,燃烧+破片+腐蚀……他怎么可能毫发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衣服后面,捡罐头的男人发出声音。
“草莓罐头啊,好猎奇的罐头,但屋子里的小朋友应该很喜欢吃。”
甄鱼浑身一震,面如死灰般掀开最后的遮挡。
那个靠在墙上正在冲她笑的人,确实是闻今许。
“开门干什么。”闻今许打趣道,“愣着啊。”
“你……”甄鱼后退了半步,“怎么会找到这……”
闻今许笑着:“找施工队问的,昨天我还救过你,忘了吗?”
甄鱼从衣服兜里掏出一串生锈的钥匙,手指麻木又僵硬,好半天才把钥匙插进锁孔。
闻今许跟着走进去。
屋里很黑,某处传来滴滴呜呜的机器运作声。
甄鱼突然往前一扑,从桌子底下摸了一把枪出来,在黑暗中对准闻今许的头。
闻今许根本没搭理她的行动,而是像去别人家做客一样,慢悠悠走到唯一的木头沙发旁,转身坐下。
咔嗒一声,甄鱼拨开安全栓的声音和闻今许把草莓罐头放在桌子上的声音重叠了。
闻今许好奇道:“炸弹都没用,你为什么觉得手枪能杀死我?”
甄鱼沉默片刻,声音像黑暗里濒死的莺鸟:“我不觉得能杀死你,但我要保护我的孩子。”
闻今许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额头。
“我有说过要伤害你的孩子吗?”
甄鱼没再说话,执拗地举着枪。
闻今许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径直朝某个小房间走去。
甄鱼的枪口顿时挪了过去。
她大喊一声:“不要过去!”
闻今许的手已经握在门把手上。
“看看你的枪,里面有子弹吗?”
甄鱼一愣,手往枪托一摸,别说子弹了,弹匣都突然不翼而飞。而她紧张之下竟然没察觉到枪的重量根本不对劲。
闻今许已经开门进去了。
里面是一个非常温馨的卧室。
卧室中央放着一张粉紫色的床,床上有很多玩偶,旁边的小书桌上有摆放整齐的书和小书包。
床上盘腿坐着一个小女孩,看着不到十岁。
“她就是笑笑?”闻今许听到了街坊邻居对甄鱼的称呼,他们说甄鱼是“笑笑妈”。
甄鱼没说话,她现在什么武器也没有,脸上血色尽褪。
闻今许不用转头都知道甄鱼的表情有多难看。
“别紧张,我不伤害她。”闻今许把手里的草莓罐头放到甄笑笑手上。
“喜欢吃这个吗?”
甄笑笑抬头看他,目光十分疑惑。
闻今许摸了摸甄笑笑的脑袋。
他发现这个年纪的小萝卜头都可爱得很,像小狗小猫一样懵懂,头发毛茸茸的。
“那跟哥哥说谢谢。”闻今许不要脸道。
甄笑笑更加茫然,扭头看向甄鱼。
闻今许也转头看过去:“她不知道什么是谢谢?”
甄鱼在女儿和闻今许的双重注视下,强压住恐惧的情绪,开口道:“她不会说话,先天的,也听不见。”
闻今许了解了。
甄笑笑是听障患者,而且和小雪不一样,小雪是心理问题不愿意说话,甄笑笑是生理疾病。
闻今许坐到旁边的袖珍小椅子上。
“所以让我来猜猜,你偷袭我,想杀我,是不是收到了谁的指示,而他给你的报酬就是能治好你的女儿?”
反正甄笑笑听不见,闻今许放心地开始算账。
甄鱼握紧了双手,目光祈求地看向闻今许。
“是我一个人的错,不要伤害我的女儿。”
“唉。”闻今许揉了揉眼角。
“我说过很多次了,我不会伤害你的女儿,也没兴趣,你不用紧张,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然后去城防楼自首就行,至于你女儿,如果你的坦白让我满意,我会以我的名义让她接受检验大楼最好的治疗,以后的生活也会更好。”
闻今许以前还说不出这么装的话,但现在他可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
甄鱼已经别无他法,她明白,就算闻今许的承诺是假的,她也没有任何拒绝的机会。
甄鱼突然走了出去,回来的时候拿着一个被碎布包裹的东西。
闻今许很眼熟。
“谢谢你昨天在地洞里救了我。”甄鱼说着,把碎布打开,里面是那把被她昏迷时都紧紧握着的匕首。
小卧室灯光明亮,闻今许仔细一看,发现匕首上有着熟悉的藤纹图案。
闻今许眼中闪过冷意:“血藤组织的标志,你是傩面的人?”
甄鱼抿了抿唇,低着头道:“老大进去之前,其实我才加入血藤组织没多久,还没做出成绩。老大进去之后,组织群龙无首,很多组长被抓,我已经很久没收到暗号,以为血藤组织就此解散了。但在一周前,我在家门口看到了只有血藤组织的人才能做出的特殊记号,当晚,我来到集合地点,发现了几个和我一样隐藏在基地的普通居民里,没被抓到的组织成员。”
闻今许:“都露脸吗?”
甄鱼:“露了。”
闻今许:“那待会儿去自首的时候记得把同伴都出卖一下,说不定能减刑。”
甄鱼点点头:“好。”
然后她继续道:“我们之间出了一个新老大,他没现身,只在集合地点放了几个盒子,里面有张信纸,让我们看完就烧。”
闻今许:“挺传统,什么年代了还写信。”
甄鱼:“我们各自拿了一封,其他人是什么要求我不知道,我的任务是在一周内把盒子里的炸弹用在你身上,事成之后,新老大就会给我一种特效药,说是能治疗笑笑的病。”
闻今许:“所以药你拿到了吗?”
甄鱼摇头:“我还没去汇报任务结果,但现在你还活着,我就算去也没用了。”
闻今许思考了一下,告诉她:“这样,自首时间暂停,你先去找你的新老大复命。”
甄鱼很快猜到了他的想法:“没用的,他发放任务的时候就没有现身,这次应该也不会。”
闻今许:“你照做就行。”
甄鱼犹豫了很久。
闻今许笑了下:“你是怕自己没有完成任务,新老大怪罪下来把你杀了,你的孩子就会没有母亲,是吗?”
甄鱼没说话。
“完全不用担心。”闻今许说,“那个炸弹本就不是用来杀死我的。”
甄鱼思考了很久,最终轻轻点头。
闻今许:“好,加个通讯方式吧,行动的时候通知我。”
甄鱼点点头。
闻今许从地下室出来后,还没吸上一口新鲜空气,突然看到一大堆城防队的人朝自己走过来。
“闻专家,有人举报你半夜潜入种植基地炸毁安保室,请跟我们走一趟吧。”
闻今许:“……你们听我狡辩。”
第66章 “抓人”
闻今许在城防楼喝了大半夜的茶,一抬头正好天蒙蒙亮。
“都清楚了,闻专家你可以离开了。”
“好的,辛苦你们。”闻今许礼貌地点点头,起身离开审讯室。
城防楼大厅整齐排列着待命的城防员,正在听总督讲话,闻今许出来的时候他们刚好解散。
闻今许看见了章树,于是朝他挥手。
章树穿着城防队的黑色制服,脸上表情冷淡,在看到闻今许像招狗一样朝他挥手时,完全没有犹豫地走了过去。
“你怎么在这。”章树抬手,用手背碰了碰闻今许眼下的乌青,“听说昨天有人半夜潜入种植基地,不偷菜不偷猪,就为把安保室炸了。”
一晚上没睡的闻今许大大方方地露出心虚的笑。
“其实是个很正常的意外。去吃早饭吧,讲给你听。”
“好。”
*
吃完早饭,又在送章树回去的路上聊了很久,闻今许不仅不觉得困,反而越来越精神。
章树担忧地叮嘱他:“回去补觉。”
闻今许:“好的,我知道人类需要睡眠。”
目送章树的背影消失,闻今许溜达着回了家。
进了家里,安静清新的环境让闻今许稍微有了疲惫感。
他本想回卧室睡觉,但发现客厅有点乱,就打扫了一下,结果又精神起来,于是干脆把整个家都打扫了一遍。
忙完之后躺在床上,闻今许又打开手环看了看历史消息,结果看着看着就断了片,不知道什么时候睡了过去。
*
再醒来时,屋里和窗外都黑沉沉一片。
闻今许这一觉睡得极沉,连家里多了个人都没发现。
“……”
闻今许看着坐在床边椅子上闭眼休息的章树,疑惑地撑起身子。
“阿树?”
章树睁了眼,在黑暗中动了动身子。
“嗯。”
闻今许:“你怎么在这?”
“你是不是和甄鱼约定了一件事?”章树似乎保持这个姿势很久了,扶着肩膀抻了抻脖子。
闻今许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是啊,我让她去找新老大复命的时候联系下我。”
章树:“她联系了,但你不接通讯,发消息也不读,于是主动来城防楼求助我们。”
“是吗?”闻今许睁了睁眼睛,打开手环检查起来。
三条电话通讯和三条信息通讯,安安静静躺在那,每条间隔半小时,像怕打扰他一样。
闻今许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甄鱼发来的消息说,新老大再次给了信号,让今天晚上十点到指定地点集合。
闻今许看了眼时间。
晚上九点五十五。
闻今许立刻翻身下床,走到玄关边穿鞋边继续看消息。
集合地点在A区后方的施工区域。
“进A区不是有关卡吗?”闻今许疑惑道。
章树见他着急,就主动拿起他的鞋,单膝跪地帮他穿好。
“甄鱼说组织成员里有A区居民,会帮他们刷卡。”
“哦。”闻今许皱着眉看完所有消息,叹声道,“走过去肯定赶不上了。”
章树:“没事,有裴风他们跟着,抓捕剩下的组织成员没问题,而且新头目大概率不会露面,不需要你出手。”
闻今许抓住章树的手:“我知道,但我想给你看个东西。”
章树回握住他的手,嗓音轻了下来:“什么?”
闻今许神秘一笑。
下一刻,两人瞬间在原地消失。
*
A区后方,施工区域一角。
两个人影突然出现在沙土堆上,脚下没踩稳,一前一后滑了下来,扬起的尘土扑了满身。
闻今许挥手扇了扇鼻子前的灰。
“不好意思,运用还不太熟练。”
章树的表情略显凝重:“什么时候又升级的?”
闻今许斟酌着开口:“尝试新的治疗方法那次。”
章树回忆了一秒就想起来说的是哪次。
他拉住想转身溜走的闻今许:“这种方法太冒险了,不管是为了救人还是升级异能,不可以有下次。”
闻今许胡乱点头:“哦哦哦,我知道了。”
章树没松手,只沉声叫他:“阿许。”
闻今许回头看他:“我真的知道了,我答应你不会再用那种方式冒险,真的,我什么时候食言过?”
其实自从知道他的身体受重伤也会影响章树之后,闻今许就非常惜命了。
章树又看了他一会儿,似乎在辨别他的承诺有多少可信度,最终迟疑着放开了他。
两人朝着工地最高的居民楼半成品走去,躲在楼中某层。
工地另一边,一块相对干净的空地上,十几个穿着暗色衣服,戴着口罩帽子的人聚集在一起。
“裴风他们在哪?”闻今许问。
章树指了指那群人所在的位置:“就在他们旁边。”
“你是说混进去了?”闻今许肉眼视力很好,可也没发现哪个人是裴风,“伪装得挺好。”
章树却摇头:“城防队里有人是隐身异能。”
闻今许有些惊讶,他展开感知能力,小心覆盖过去,果然看到三个猥琐的身影就堂而皇之蹲在那些人旁边,活像蓝星旧村落村口嗑瓜子聊八卦的大爷大妈,中间那个熟悉的人影姿态最为标准,一看就知道谁带的头。
“裴风同志到底怎么加入城防队的?”闻今许真诚发问。
章树:“基地成立初期很缺人,只要不是太鸡肋的异能都能加入。”
闻今许:“嚯,那也是赶上好时候了。”
章树:“你说的对。”
不远处蹲着的三人之中,裴风突然快速捂着口鼻,打了个闷嚏。
虽然很小心,但还是发出了一点声音。
那十几个近在咫尺的血藤余党纷纷噤声。
有人疑惑道:“听见什么声音没?”
“别吓人,这鬼地方能有什么,这么晚只有鬼了。”
“啊,你们说,会不会是傩面回来找我们了?因为我们跟了新老大……”
“别说胡话了,傩面还在地下监狱关着呢,你这么想他就去陪他。”
有个声音听着最为年长的男人开口:“别吵了,应该是风声。”
众人安静了。
此时此刻的裴风正在被身旁两个队友眼神指责。
裴风拼命摇头示意他不是故意的,无辜无助且可怜。
那些组织成员谨慎无比,又往中间凑了凑,说话声音更小,蹲在旁边的裴风几人根本听不清。
几分钟后,人群忽然散开。
裴风三人立刻起身躲避,以免被踩到。
有个十分敏觉的成员路过裴风后疑惑地皱了皱眉。
“怎么总感觉身边有人。”
他身旁另一个人笑了下:“别这么紧张,照傩面那个脾气,如果真逃出来,发现我们背叛他另投新主,绝对不会窝窝囊囊地躲在附近。”
那人点点头:“也对,照他的脾气,绝对会在我们碰头的第一秒就直接全杀了。”
裴风:“……”
说谁窝囊!说谁窝囊!说谁窝囊呢!!!
组织成员散开后并没有离开,而是在工地各个角落寻找起来,他们的新老大像上次一样,又通过放置盒子的方式给他们下达了任务。
确保所有组织成员都拿到盒子后,裴风几人联系了埋伏在工地外的队员。
“他们准备走了,跟的时候别暴露。”
五分钟后,血藤组织的成员从工地离开,每个人身后都悄无声息地跟了个影子,一直跟到家门口才离开。
这次的行动不是为了抓捕,而是先确认血藤组织的余党还有哪些,以及他们的任务都是什么,最好能观察出他们的新头目是谁。
工地里。
闻今许和章树离开半成品大楼,来到刚才众人聚集的地方。
裴风被队友解除了隐身状态,来到他们身边。
“我们提前三个小时就在这蹲了,没发现任何人来,也提前检查过那些放盒子的地方,根本没有东西,那些盒子完全是凭空出现。”
“不是。”闻今许道,“那些盒子早就在了,只是你们没有发现。”
裴风瞪了下眼:“啊?”
刚才血藤组织的成员分开找盒子的时候,闻今许的意念跟着其中一个人一起找了过去。
那个人的盒子在工地东北角的围墙下,拿的时候是从一块混凝土废料里拿出来的,他的双手直接穿过了坚硬的混凝土层。
“是全息投影。”闻今许道,“你们用肉眼看不到的东西就掩藏在投影的东西里面。”
裴风拍了下脑袋:“还真没想到这种可能!”
他激动抬手,准备去揽闻今许的脖子。
“专家不愧是专家啊……哎!”
裴风一个踉跄,被章树推开半米。
“说话就行,别动手动脚。”
裴风:“……真心建议专家不要谈恋爱。”
*
确认血藤组织余党都住在哪、是什么身份后,城防楼会议室亮了一晚上灯。
甄鱼在第二天中午联系了闻今许,问他怎么上交盒子。
因为B区居民楼也有几个组织成员,为了避免提前暴露,闻今许直接瞬移到甄鱼家里。
正在给女儿做午饭的甄鱼一从厨房出来就看到坐在餐桌旁的人影,吓得手里刚做好的一盘菜都脱了手。
闻今许视线移了过去,微微一定。
那盘菜稳稳停在半空,然后飘到餐桌上。
甄鱼捂着心口,白着脸走到闻今许面前。
房间门是锁着的,刚才没听见敲门声,甄鱼心里有些忐忑。
“你,怎么来的?”
闻今许:“走过来的啊。”
实际上他收到消息的时候正躺在阳台晒太阳,收到消息后只起身走了一步,下一步就瞬移到这了。
甄鱼闻言没有多问,沉默转身,进入孩子的卧室。
闻今许等了大概一分钟。
甄鱼拿着盒子出来了。
“这次没有任务。”甄鱼说,“而且我还没有向新老大汇报上次的任务结果,但却收到了报酬。”
她打开盒子。
盒子很小,里面只装了一个药瓶,瓶身写着三种蓝星外语。
“我看不懂,没敢给孩子用。”甄鱼拿出那个药瓶,放在闻今许面前。
闻今许拿起药瓶看了几眼,又拧开盖子像模像样地闻了闻,然后收了药瓶:“不用是对的,血藤组织手段残忍,新老大刚上任,正是测试你们服从性的时候,这药八成有问题,到时候你女儿的命都得捏在对方手里。”
甄鱼也有这个顾虑,所以并没有给孩子用药。
“城防队那边大概今天就会出下一步行动,到时候有什么需要你配合的会提前通知你,如果是抓人你就跟着走,别害怕就行。”
甄鱼点点头。
闻今许起身准备走了,察觉到什么,回头看去。
笑笑躲在房门后,看到闻今许转头,又往门后缩了缩。
闻今许冲她笑了下,下意识掏了掏兜。
可除了刚才装进去的药瓶,就只有早上去食堂吃饭时剩下的一颗煮鸡蛋。
他把鸡蛋拿了出来,有点不好意思给出去,但笑笑的眼神瞬间就定在蛋上。
闻今许停顿一秒,朝笑笑招手。
甄鱼和笑笑同时紧张地望着他。
闻今许尽量让自己笑得柔和一些。
笑笑慢吞吞挪了出来,抓着甄鱼的衣服贴在她身边。
闻今许弯下腰,把手里那颗椭圆的大鸡蛋递给她。
“吃鸡蛋吗?”
闻今许说完才想起来她听不见,于是又回忆了一下自己学过的手语知识,一边感慨着技多不压身,一边朝女孩打了个【吃,这是鸡蛋】的手势。
笑笑犹豫着抬头看甄鱼。
甄鱼摸了摸她的脑袋,用手语道:【哥哥是好人,吃吧。】
笑笑肉眼可见地开心了些,接过那颗鸡蛋,并朝闻今许弯了弯腰表达谢意。
闻今许眼中溢出笑意,也朝女孩弯了弯腰。
*
从甄鱼家出来,闻今许在先吃午饭和先去城防楼之间选择了后者。
他一路来到总督办公室,被办公助理告知总督正在开会。
于是闻今许又到会议室门口的走廊里等着。
等了没一会儿,会议室的门就开了。
很多城防员路过闻今许,频频扭头看他。
有人实在忍不住,停下来好心告知闻今许:“章队长和其他队长都在里面和总督谈话呢。”
闻今许抬头看向那人,礼貌地露出一个微笑:“谢谢你,我知道了。”
那人突然一愣,然后脸颊如雨后桃花般慢慢爬上粉色。
旁边的同伴见鬼一样拉了拉他的胳膊。
“我*了兄弟,你给我直棱起来啊!保持直棱!”
*
各个队长和总督的谈话结束后,章树终于出来。
他一眼看到坐在走廊边缘的闻今许,抬脚朝那个方向走了过去。
“吃饭了吗?”章树问他。
闻今许摇头:“吃早饭了,中午在等你。还有,这个是甄鱼收到的东西,上次炸我的报酬,没有其他任务。”
“这个药她用了吗?”
“没用。”
“那先送去检验大楼检测成分吧。”章树低头看了看手环,“今天晚上有抓捕行动,吃完饭我去你家睡一觉,正好在楼里行动。”
闻今许眯着眼笑,笑意很深:“好啊,你睡你的。”
章树无奈一笑:“去吃饭吧。”
*
吃完午饭,把药瓶送到检验大楼,两人一起回了闻今许家。
闻今许很安分地邀请章树上床。
就是单纯地躺在床上睡觉,闻某人虽然有很多多余的念头,但他是一个理性的人,不会做出任何多余的事。
“你们有什么计划?找到谁是新老大了吗?”闻今许侧过身,手撑在两人中间。
章树平躺着,眼睛已经闭上:“没有,猜测可能是A区居民。”
闻今许手指发痒,轻轻活动了一下:“也是,身份卡等级太低的话连盒子都买不起,更别说炸弹。”
章树微微睁眼,转头看他:“你觉得他炸你是想干什么?”
闻今许还在动手指:“我猜他是为傩面继续做事的,想测一下我的异能等级到什么程度了,肯定不是为了杀死我。”
章树垂了垂眼皮:“傩面确实太不老实,而且他融合了黄俞的分身异能,也许早就逃出来了,刚才会议上就在聊这个可能。”
闻今许:“还真是融了那死东西的异能,也算大快人心。不过他的分身异能不是只有死亡才能触发吗?不可能两个人同时存活吧。”
章树:“不确定,如果还有其他异能可以帮助他活着的时候就完成分身也不一定。”
闻今许:“也是也是。”
章树:“阿许。”
闻今许:“在啊。”
章树安静一秒,叹气道:“手从我衣服里拿出来,好吗?”
“冤枉谁呢,睡你的觉。”闻今许抽回手,翻身背对他。
过了没一会儿,闻今许突然又想起什么,翻过来问他:“黄俞之前就是城防队的成员吧,我当时问你的时候你为什么说没这个人?”
章树沉默了很久,直到他感觉上衣里又进了一只手。
“不是故意瞒你。”章树睁开眼,隔着衣服抓住那只手,“当时我的打算,只想找个机会把你送回别墅,而且那个时候黄俞已经死了,傩面又十分神秘,我怕你继续查下去会有危险。”
闻今许眯眼:“你觉得我打不过傩面吗?”
章树笑了下:“如果正面对决,他肯定不是你的对手。”
闻今许也觉得是这样:“没错,是他太阴了。那黄俞怎么死的?”
“听他们说,黄俞某次故意服毒想躲过和傩面见面,第二天人就没了,估计是早就预料到傩面想对他下手,又仗着自身异能等级还没到最高,以为傩面会继续等,但傩面此人最看不惯别人挑衅,哪怕他异能等级不高也直接下手了。”
闻今许高兴眯眼:“傩面做了唯一一件好事。”
“睡吧。”章树第三次把闻今许的手拿出去。
闻今许安静了一会儿,在章树刚刚入睡的下一秒又幽幽开口:“阿树,其实我看过你被抓到地下基地的监控视频。”
章树瞬间又清醒过来。
闻今许继续发问:“后来你恢复意识,傩面却放过了你,你们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协议?”
“没有。”章树回答得毫不犹豫,“其实也没那么复杂,我只是在恢复意识后假装不记得进入基地后发生了什么,傩面听到消息后只说了一句话,连人都没来,直接让人把我送出来了。”
闻今许:“说了什么话?”
章树回忆片刻,复述道:“把那只失忆的狗送走,下次不要什么东西都抓回来。”
闻今许心疼地抚摸着章树的胸口。
“小狗怎么了,小狗最好了,小狗不伤心。”
章树又双叒叕把他的手抽出来:“睡吧。”
闻今许:“睡了睡啦。”
*
晚上行动开始,章树负责的是B区男性居民楼的血藤余党,一共三人,分别在一楼、五楼和十楼。
闻今许建议道:“我帮你去抓一楼的,你处理十楼,然后一起去五楼。”
章树知道他想做的事拒绝也没用,于是点头同意。
一楼和十楼都很顺利,只是当闻今许和章树聚集在五楼的时候,房子里却空无一人。
谁家好人凌晨三点不在家?这人应该是从其他被抓的成员那里得到消息,提前跑路了。
果然,章树的手环没一会儿就响了起来。
其他队的城防员给出提醒:“刚才差点放跑一个,抓到的时候他正在给别人发消息,我们暴露了。”
闻今许展开感知能力,几秒后惊叹地歪了下头。
“家里窗户开着,估计跳楼了。”
两人来到阳台,窗户果然开着,楼下空无一人。
闻今许:“资料不是说他的身份卡是普通居民吗?”
章树:“五楼都敢跳,应该是新人类隐瞒不报。”
闻今许:“基地里的人太多了,那个人很谨慎,现在不知道躲在哪,反正看不到异常动静。”
章树调了下手环,和其他人汇报了这件事,然后转身出去,盯上了楼道尽头的垃圾管道。
管道口有只杰瑞正在吃挂在边缘的剩菜。
章树走了过去,那老鼠本想逃,但又突然停住,转身直立起来,朝着章树的方向闻来闻去。
章树和它交流了一会儿。
闻今许猜测道:“他难道是从这下去的?”
章树后退两步,声音放低:“不止,而且人还在里面。”
闻今许用感知能力一探。
还真在里面。
刚才他下意识以为人已经跳窗,所以感知能力一直往远处覆盖,倒是灯下黑了。
“你在这别动,我去楼下堵他。”章树说完便转身下楼。
闻今许无聊地靠在墙边,看杰瑞还在吃东西,就用异能揪着尾巴给它转了个圈。
杰瑞不知为何也不怕他,就吱吱吱地生气乱叫,生完气继续吃。
闻今许轻轻一笑。
没多久,楼道里灯光暗了下去,闻今许的身影也隐藏在黑暗中。
垃圾通道里终于传来动静,像是有人在慢慢往上爬。
那人爬上来之后,在通道口观察了一会儿,拍掉旁边没惹任何人的杰瑞,然后跳了出来。
双脚刚落地,敏感的声控灯瞬间亮起。
闻今许的身影也露了出来。
那人看见了,浑身猛地一僵。
闻今许朝他打了个招呼。
“晚上好,温馨提示,你打扰鼠兄吃夜宵,很没礼貌的。”
那人脸色铁青,转头又钻进垃圾通道。
只听扑通扑通几下,楼下传来嘈杂声,那人刚冒头就被章树用网兜控制住了。
本来可以直接上手抓的,但那人身上全是杰瑞的晚餐。
作者有话说:
有没有人注意到阿许在回答别人的时候很喜欢说“我知道了”“我明白了”“我记住了”……
因为他在实验室的时候,有个研究员要求他每句指示都要认真回答,如果回答慢了或者只囫囵给个“嗯”“哦”之类的,就会受到惩罚。
久而久之阿许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第67章 “傩面死了”
血藤余党全部抓获后,没有一个人知道血藤新头目是谁,为了查出那个人,城防楼给所有血藤余党注入人体监控,然后让他们没事人一样回家,该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甄鱼收到的药品成分检测出来了,是能够致幻的违禁药品,并不是什么特效药。
那之后过了两个月,没有任何一人再收到新头目的指示,可见那人已经知道所有余党都被策反了。
但闻今许这两个月来收到的暗杀关怀可不少,最后一次尤其过分。
那是一个很平静的午后,闻今许去食堂四楼的超市买了一兜子冰棍,顶着六月的小太阳送到城防楼大厅,但是一个眼熟的人都没看到。
大厅接待处正在值班的城防员跟他打了个招呼。
“闻专家,章队长他们出紧急任务了,刚走,可能要一周后回来。”
闻今许的手环紧接着响了一下。
章树发来讯息:【出城一周。】
闻今许满是遗憾,只好给接待处的几位同志留了几根冰棍,然后回家。
把剩下的冰棍冻起来后,闻今许如往常一样开始做午饭,天热没什么胃口,随便吃了点之后他又去冰箱摸冰棍。
冰箱东西有点满,拉开抽屉时,那袋冰棍掉出来几根,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
闻今许下意识伸手去捡,却隐约听到了一点奇怪的声音。
他嘴里叼着一根新开的冰棍,微微侧头,听不到是哪来的,站起来听也是一样。
嘴里的冰棍把口腔冻得发麻,闻今许拿了出来,然后瞬间反应过来。
低头一看,手里的冰棍冻得梆梆硬,但在半透明的白色冰凌中间,有个奇怪的红点正在慢慢忽闪。
同时发出滴滴滴的声音。
闻今许在一秒钟内来到窗边,打开窗把冰棍扔了出去。
嘭!——
巨大的爆炸声过后,整栋楼都躁动起来,走廊到处都是脚步声和咒骂声。
闻今许回头看向自己的冰箱。
因为那里也传来了滴滴滴的声音。
爆炸前一秒,闻今许直接瞬移到了赵虎家。
饶是赵虎对闻今许的种种操作已经习以为常,但还是被爆炸声和突然出现的人影吓了一跳。
“闻今许你又在干什么!你他爸的……”
看清闻今许阴沉的脸,赵虎突然弱声。
“你,冷静点,大夏天的小心上火。”
闻今许很冷静,冷着脸去找超市老板对峙。
超市老板大喊冤枉,声称卖的都是正经冰棍,不可能会爆炸的。
后来调了监控,冰棍从制作入库到冰柜摆放都是超市员工亲手操作的,没有经过任何奇怪的人。
闻今许检查了冰棍的制作器具,确实没发现异常。
可他从买冰棍到回家,中间只路过了一下城防楼。
“……”
闻今许转战城防楼。
他目的明确,直接申请探视傩面。
看守长十分为难:“闻专家,城主吩咐过,未经允许不能探视这位。”
闻今许冷着脸道:“如果我就要探呢。”
看守长大热天出了满头冷汗:“您就别为难我了。”
闻今许点点头:“行。”
他转头走了出去,下一秒,直接瞬移到特囚重牢区。
由于地下监狱的材质也是密度极高的Mn287,所以闻今许无法直接进入单人囚室,只能站在走廊里。
傩面被关在最里面的囚室。
闻今许拨开门上的小窗,发现里面的光比走廊还亮,一点阴影也藏不住。
傩面穿着橙红色的囚服,垂着头靠在墙角,身边除了一张很软的褥子,没有其他任何生活用品。
闻今许眯着眼盯了他很久,希望这个死东西能良心发现主动以死谢罪。
可他盯了很久,坐在角落的人始终一动不动。
直到闻今许鼻尖传来一丝熟悉的异味。
虽然久违了,但闻今许这辈子也不会忘记。
那是尸臭。
*
三个小时后,闻今许淡定地坐在审讯室里。
总督亲自问话,王洵赶来旁听,监狱看守长坐在旁边瑟瑟发抖。
“小闻专家。”总督大人看完了监狱走廊的监控,声音无奈,“傩面的去世时间确实和你出现在那里的时间不吻合,但我还是想问问你,为什么要硬闯地下监狱重囚区呢?”
闻今许有理有据:“因为我房子被炸了。”
总督露出恍然的表情:“今天上午来自B区的爆炸案?”
闻今许点头。
“这样啊。”总督大人看向王洵,“这件事只能到此为止了,我要去处理B区受惊居民的投诉信,你们继续。”
总督大人离开后,看守长也被叫了出去,审讯室里只剩下闻今许和王洵。
王洵在闻今许面前放了一份资料。
“这是什么?”
闻今许拿起来。
“尸检报告。”
闻今许丢出去。
王洵又捡起来,重新放到他面前。
“尸检报告显示,傩面是自己憋气憋死的,尸体在死前并没有进行任何细胞分裂重组的现象。”
“憋气憋死?”闻今许看向他,“这么狠?”
王洵:“是,挺狠的。”
闻今许:“后半句什么意思?”
王洵:“两种可能,第一,他想通过死亡得到异地分身,但复活次数可能不够,所以失败了。第二,他在死之前就完成了分身,合理猜测血藤组织的新头目很可能就是他的分身,但无法判断究竟是通过什么样的方法做到的,最后可能担心监狱中的自己会给外面的自己带来麻烦,于是控制那具身体自杀。而且目前根据你频繁遭遇暗杀的事情来看,第二种可能最大,因为目前已知新人类当中,绝对没有第二个人能像傩面一样,在你身边来去自由。”
闻今许:“我该荣幸吗?”
“……不是。”王洵收起资料,转身走到门口,“城主为您安排见一个人,请跟我来。”
*
城防二楼某间办公室。
里面有两墙资料柜和一张办公桌,桌后坐着一个戴眼镜的年轻人。
“王助理?”
“嗯,给你带个人,测试异能等级。”
“好啊,这边来。”
闻今许往里走,才发现第二个资料柜旁边还有个门帘,眼镜男掀开门帘,朝闻今许示意。
闻今许没动。
王洵解释道:“城主吩咐,为你测试一下异能等级。”
闻今许疑惑:“测我异能等级干什么?”
王洵:“你难道不想知道自己的异能极限和升级规律吗?”
闻今许:“所以有什么用?”
王洵:“杀傩面用。”
闻今许直接走进去了。
躺在测试台上,眼镜男给他的四肢和胸腹处都贴满了各种电磁片。
“待会儿会有一点小电流,不会很痛,不要挣扎。”眼镜男提醒他。
闻今许盯着天花板:“知道了。”
测试过程中,闻今许问他:“基地一直有这个功能吗?”
“那倒不是。”眼镜男盯着电脑里的数值,“我原先的职位是异能定义员,今年才增加了异能测试的工作,而且这些仪器和操作方法都是从飞岛废墟里淘出来的。”
闻今许挑了下眉:“这也行?”
眼镜男:“是啊,飞岛上有很多先进仪器和技术,只是毕竟发生过坠毁,从修复到投入使用花了点时间,现在城门口接待幸存者的步骤也多了一个,就是如果测出是新人类,还需要来我这测下异能等级。”
闻今许:“好吧。异能定义员是什么?”
眼镜男咧嘴一笑:“这个工作很清闲的,就是根据新人类使用异能的影像为异能招式总结专属定义和命名。”
闻今许:“至于吗,末世说不定今年就结束了。”
眼镜男:“嗐,相当于记录历史嘛,等末世结束,说不定异能也会消失,到时候这些东西就会变成博物馆里最珍贵的藏品。”
闻今许:“有道理。”
聊完天,测试也结束了。
报告很快出来。
王洵想直接拿过来,但被闻今许毫不客气抢了过去。
报告内容——
姓名:闻今许。
性别:男。
异能:精神类。
异能专项:
1,意念操控,等级8/10。
2,超强感知,等级8/10。
3,隐藏专项:磁场交融与共振,用途未知,等级未知。
报告上一堆冷门字以及冷门数据闻今许看不懂,但好在能看懂最主要的。
“几分之几什么意思?你们是怎么把异能等级分为这些阶段的?”
眼镜男坐回办公桌后,对着电脑输入东西。
“不是那个意思,每个人的异能等级上限都不一样,异能测试只是根据你以往的升级规律判断你目前的等级阶段和最高上限。”
闻今许把报告收进怀里,虽然听不懂还是点了点头:“谢谢,我明白了。”
王洵从头到尾没看到报告上的一个字,也没主动去要。
两人走出办公室。
王洵又对闻今许道:“你目前的异能等级应该已经接近极限了,但这几个月应该没有再次升级?城主猜测你可能遇到了瓶颈,所以建议你通过出城历练来提升等级。”
闻今许眯了眯眼:“城主的意思是,我的异能提升到极限之后,好把傩面吸引出来吗?”
王洵停下脚步。
“闻先生,这虽然是必然会发生的事,但并不是城主大人的主观意图,他的所有安排都是为了基地的安全发展,而且这对你来说也是好事。”
闻今许:“怎么好了?”
王洵只说了一句:“以你现在的等级,碰得到傩面一根头发吗。”
闻今许动了动下颌,微笑着道:“好,很好的建议,我接受。”
*
廖博士醒了。
闻今许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收拾出城用的物资包。
消息是赵虎带来的,他现在住在赵虎隔壁,对方就是从阳台把这消息吼过来的。
闻今许回了句知道了,停下手上的活,转身去了检验大楼。
廖丛声住在最安静的病房里,连走廊都安静得很。
闻今许进去之后,病床上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东西缓缓转过头来。
闻今许从门外扯了把椅子,拖在地上嘎啦嘎啦的,最后哐当一声放在地板上,看也没看病床旁边【降低音量,勿扰病患休息】的指示牌。
廖丛声嘴角微动,勾出一个很轻的笑。
“城主说只有你能解开命门枷锁,是吗?”闻今许没有废话,因为他还要赶在日落前出城。
廖丛声咳嗽了几声,抬手指了指床尾:“可以帮帮我吗?”
闻今许啧了一声,走到床尾,按下某个按钮。
床板缓缓升起,廖丛声坐了起来。
闻今许:“现在能说了吧。”
廖丛声看着他,神情像一个慈爱的老人,和飞岛坠落前那个面目狰狞的疯子毫无相似。
廖丛声:“孩子,我这辈子都在为人类和蓝星的未来做奉献,就连我的亲生骨肉也因此牺牲,如果他们还活着,大概也像你这么大了。”
闻今许:“……”
想多了,还是疯子。
似乎看出了闻今许面无表情里的表情,廖丛声轻轻笑了一会儿。
笑声落下,廖丛声满脸凝重:“孩子,不要再相信林晨,命门枷锁不是非我不可,也是可以通过手术解开的,他在骗你。”
闻今许当然想到了这个可能,今年还有最后一次地磁暴引动,基地将迎来史上最强感染种浪潮,甚至还有未知的危险,如果他能留下,基地损失肯定会减少。
但他不敢赌,毕竟命门枷锁在那么危险的位置,以闻今许现在的异能等级,如果意外发生,他根本不能百分百保证章树的安全。
见闻今许沉默,廖丛声又话锋一转:“但这么久过去,我也不知道他有没有私自增加什么新的限制,所以还是不建议。”
闻今许没说话。
“别不高兴,我还有一个办法。”廖丛声缓声道,“虽然直接解开不可能,但我可以制作出……屏蔽器。”
第68章 “疼吗”
闻今许在城门口遇到了三个熟人。
亚历山大:“嗨~亲爱的闻,好久不见。”
慧无:“阿弥陀佛,闻施主,又见面了。”
张剑锋:“……”
闻今许提了提肩上的背包带子,疑惑地皱起眉。
因为这仨人一副重装远行的架势。
“你们干什么?”闻今许警惕地看着他们。
亚历山大上半身穿着一件棕色的花边衬衫,腰腹处是收紧的。他在闻今许眼中迈着奇怪的步子扭过来,金色卷发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接城主大人的命令,我们要陪着闻专家出城历练啊。”
亚历山大动作亲昵地揽住闻今许的肩膀,脑袋歪过来和他靠着。
闻今许忍了一秒,觉得这样不合适,于是抬手把他推开了。
亚历山大捂着心口做痛苦状。
闻今许看也没看他,对着慧无和张剑锋说:“我一个人能行,不需要人陪着。”
慧无:“贫僧明白,但城主有令,必须一路陪同。”
张剑锋:“不是陪你出去玩,是帮你一起训练。”
基地新人类当中,很少有谁的异能让闻今许感兴趣,这三个人确实在闻今许的兴趣范围内。
他明白了林晨的用意,于是点头答应。
*
离开基地后,闻今许几人一路向南,沿路只遇到几只落单的感染种,根本不费力气。
闻今许的异能感知范围仅有五公里,太远的地方感知不到。他想起什么,打开手环观察起来。
“嗯,前面的小镇有惊喜呢。”亚历山大看着他手环里正在闪烁的红点,笑得双眼弯起。
闻今许使用的是基地最先进的生物频谱监测网,通常只有城防楼的人才能用,基地居民在交易市场只能买到最普通的生物雷达。
监测网显示,在十五公里外的A28小镇,有一片高密度的感染种聚集地,由于红点过多,中心位置已经红到发黑。
亚历山大:“真可怕,估计在开会研究怎么让人类灭绝吧。”
慧无看了他一眼:“阿弥陀佛,口业不可轻造,此话慎重。”
亚历山大:“慎重慎重~”
*
天黑后,闻今许几人赶到了A28小镇附近,翻过最后一座山就能到达小镇入口。
他们决定在悬崖边上暂时休整一晚,等明天太阳升起再行动。
搭好帐篷,升起火堆,闻今许把背包里的土豆拿出来,放在火堆里烤制。
亚历山大凑过来,手里拿着压缩饼干和速食肉饼。
“亲爱的,怎么晚餐只吃土豆,是为了保持身材吗?”
闻今许摇摇头:“只是习惯了。”
其实他背包里有很多保质期很长的食物,但临行前又下意识装了几斤土豆,还是没用闻式保存法处理过的,所以需要先解决这些土豆。
亚历山大却误会了,一边说着安慰的话一边将自己的食物分享给闻今许。
闻今许不会白要别人的东西,于是又从背包里拿出几个土豆放进火堆里。
夜晚,其他人都在安静休息,闻今许坐在篝火旁守夜。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绪有些不宁,总觉得有不好的事正在发生。
心不在焉地守完上半夜,慧无出来换班。
然而闻今许躺进帐篷之后也睡不着,翻来覆去一个小时,突然坐起来,打开手环,给章树发去一条通讯:【在哪?】
章树很快回复:【城外。】
闻今许:【快回城了吗?】
章树:【嗯,明早启程。】
闻今许:【没出什么事吧?】
章树:【没有。】
闻今许:【真的?】
章树:【怎么了?】
闻今许:【我睡不着,心慌,怕你受伤。】
章树那边突然安静了很久。
就在闻今许心里升起狐疑的时候,章树又发来一句:【没事,我很快回去。】
闻今许思来想去,还是没把自己也出城的消息告知对方。
他把今晚没来由的心慌认定为伴侣外出时自然而然产生的担忧,并且不想让章树也这样担心他。
闻今许:【行吧,你回城之后好好休息,等我去找你。】
章树:【好。】
关闭手环,闻今许心情好了一点,翻身陷入沉睡。
*
次日一早,四人整装出发,来到A28小镇入口。
小镇入口被一团黑色蠕动的东西围了起来,看不到内部情况。
闻今许正要上前查看,余光突然瞥到几个人影。
亚历山大朝那个方向挥了挥手。
“天呐,好像是城里的搜寻队,真巧呢。”
距离小镇入口不远处的残垣后方,几个穿着北城基地搜寻队作战服的人也在朝这边挥手。
闻今许几人便朝他们走了过去。
那几人浑身都是脏兮兮的,衣服有不少破损,看起来不久前刚结束一场恶战。
他们的衣服上标着搜寻二队的成员,闻今许不太熟悉。
但那几人对闻今许却是非常熟悉,一看到闻今许的脸就突然集体心虚,你推我我推你,似乎在决定某件事。
亚历山大已经凑过去跟他们打招呼了,问他们在执行什么任务。
队长回答了,说是城防楼在几天前接到了来自A28小镇的求救信号,被困幸存者多达百人,于是派了一支搜寻队过来,但小镇内部的感染种很是棘手,幸存者一个没找到,求救信号也彻底消失了,他们怀疑是智慧型感染种故意发出的迷惑信号,正等着城防楼下一步指令。
不知为何,那人说话的时候每一句都要停顿一下,似乎在考虑说得合不合适,而且一直在看闻今许这边。
亚历山大:“这么棘手吗,那你们有没有人受伤?”
不知道提到了哪个词,搜寻队的几人突然紧张起来。
队长更是结巴了一下:“没,没人受伤,大家都好好的。”
闻今许眯了眯眼。
他记得章树隶属于搜寻六队,而且应该已经在回城的路上了。
可面前的这几人实在太奇怪。
闻今许展开感知能力,略一探索,发现众人身后的断壁旁边正坐靠着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
只看轮廓,闻今许就能确定是谁了。
他脸色骤然冷下去。
正在谈话的亚历山大只感觉背后一凉,下意识转身让路。
搜寻队的几人也纷纷让开一条道。
闻今许站到那人身前。
而在众人眼中,他只是冷着脸走到一面空空如也的断壁前面,低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闻今许抬手一挥,一只巴掌大的变色龙被他扔了出去。
墙边闪烁一阵,章树的身影突兀出现。
亚历山大探头看见,惊讶地啊了一声。
搜寻队的人知道事情败露,纷纷退后了几步。
太阳升起,天气炎热,章树身前投下的阴影却寒冷无比。
闻今许勾唇笑着,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开口:“这就是你说的没事?”
章树虚弱地靠在墙边,左肋骨缝隙里插着一根形状奇怪的触手,鲜血流了满身。
他轻轻叹了口气:“是刚刚发生的,正要跟你说。”
闻今许抬手一指,远处那只变色龙正晕头转向地爬起来。
“这就是跟我说的方式?躲起来?”
章树沉默一秒,开口:“那是怕你担心。”
闻今许不再听他狡辩,弯腰把人小心翼翼抱起来,一个闪身消失在众人眼前。
亚历山大又啊了一声,语气惋惜:“怎么有人要倒霉了。”
*
三百米外的某处破楼。
闻今许横抱着章树踏了进去。
一楼太脏乱,他抬脚就往二楼走。
好巧不巧,楼梯拐角冲出一只体型短小肥大、舌头很长的感染种。
那只感染种浑身冒着黏液,舌头上也是,一双邪恶的绿色眼珠直勾勾对准了闻今许怀里血刺啦呼的章树。
闻今许踏进楼梯拐角的刹那,感染种的舌头就朝他怀中射了出去。
闻今许猛地抬眼一扫,一道黑色光线凭空出现,唰的一声切碎那条舌头,顺便也把那只感染种肥短的身躯切成了无数血块。
上了二楼,闻今许找出几块比较干净的泡沫板,把章树放了上去。
雪白的泡沫板瞬间染上艷红的液体。
章树躺着咳嗽了一下,嘴角流出一丝鲜血。
“只是小伤,别生气。”他还有余力安慰闻今许。
闻今许冷着脸不言不语。
他低头看了章树一会儿,然后开始抬手脱衣服。
天热穿得少,闻今许很快脱得只剩一条裤头子。
脱完自己的,他又去脱章树的。
章树只能无奈叫他:“阿许。”
脱完衣服,闻今许的手握在他肋骨间的触手上。
那条触手断后钙化,一点也不柔软,而且略微膨胀了,卡在肋骨中间难以拔出。
闻今许握着触手感受了几秒,随手拿过一件衣服,塞进章树嘴里。
下一秒,闻今许手中猛地用力,快速将触手拔了出来。
一道血线飙过,章树闷哼一声,满脸冷汗。
触手是拔出来了,但也断了两根肋骨。
闻今许从背包里拿出一支促愈合药剂,打在章树脖子上。
好在新人类的身体恢复能力本就很强,再加上药剂辅助,断掉的肋骨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起来,被触手戳出的肉洞也在渐渐闭合。
就在那血洞即将彻底闭合的前一秒,一根拇指突然恶狠狠地压了进去。
指节埋进血肉,洞被堵住,正在生长的肌理组织茫然地停止工作。
这疼痛既不严重也不轻松,稍微用力就会感觉到刚愈合的肋骨正被人触碰,一股奇怪的酥痒麻疼顺着血肉蔓延开来,尤其是离得最近的心脏。章树忍不住抬手握住闻今许的手腕,但没有使力。
闻今许浅笑着问:“疼吗?”
章树抿了下唇,斟酌再三开口:“不疼。”
只听咔哒一声,闻今许的手指突然按了下去,刚愈合的肋骨再次断裂。
章树闷咳一声,强忍着没再出声。
闻今许手中力道不减,按着断骨往更深处压。
断裂的地方抵到心脏时,闻今许俯身,用另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章树的脸颊。
他又问了一遍:“疼吗?”
章树脸色苍白,但表情没有丝毫痛苦,也没有任何下意识挣扎的反应。
他没回答,而是抬手压下闻今许的脖子,抬首和他接吻。
几秒缠绵之后,章树喘着气开口:“不疼了。”
闻今许垂眼盯了他一会儿,手指从血洞里抽出来,两只手捧住章树的脸,低头重新亲下去。
促愈合药剂已经失效了,断裂的肋骨和血口愈合缓慢,鲜血一汩汩地向外冒。
闻今许托着章树的脖子,张开嘴,用很轻的力道咬他舌头。
两道极其融洽的磁场从二人身上扩散开来,交融,碰撞,汇合,流转。
章树身上的伤势以更快的速度愈合着,血肉生长的痒意与闻今许咬在唇舌上的力道渐渐同频。
良久之后,章树在帮闻今许穿衣服时亲了下他的后脖颈。
“阿许。”
闻今许偏头给了他一个斜眼。
*
时间一耽误,外面已经是落日西垂的景象。
亚历山大多次发来通讯,询问章树活着没有,他们什么时候回来。
闻今许只回了个马上。
章树也在用手环回复搜寻队的人。
闻今许问他:“你不是搜寻六队的吗?为什么那些人标着二队。”
章树:“搜寻队和城防队编队规则不同,搜寻队除了队长固定,成员一般是临时分配,我在城防六队一直是队长,总督规定队长一职不能重复,非本职任务想出城,只能参与搜寻队成员分配。”
闻今许神色淡淡:“哦,知道了。”
突然,闻今许看向章树的手环,脸上有些膈应。
“管理室那些人刚才不会在偷听吧。”
“别担心,他们不会乱说。”
闻今许似乎才意识到这个问题,不禁眯着眼思考,难道他们每次接吻的声音都会被录进去吗?那群变态不会一直在听吧。干脆等最后一次感染种浪潮来临,趁乱把那些人都杀了。
章树似乎看出他的心思,握着他的手轻轻捏了捏。
“放心,动静轻点没人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刚才那动静就不好说了。
*
远在北城基地的城主办公室。
林晨闲来无事,想听听自己的城防员在外有没有认真工作,于是让王洵随机播放了一组最新音频。
音频开始,响起一阵喘息……
林晨:“……”
他若有所思地抚着下巴。
应该正在和感染种缠斗,是奔跑时的喘息。
一道沙哑的声音清晰响起:疼吗?
林晨:“…………”
应该是受伤了,队友正在给予关心。
一阵暧昧的闷哼传来,然后是诡异的啧啧声,紧接着响起回应:不疼了。
林晨:“………………”
林晨让王洵把音频来源拿给他看。
该音频数据来源于【章树】。
林晨恍然。
“没想到在城外相遇了,有情人就是很有缘呢。”
王洵动了动嘴,发现不知道怎么接话。
林晨叹息一声:“管理室那边的同志辛苦了。”
王洵很认同:“不辛苦,职责所在。”
林晨再次叹息一声,下达了给手环管理室所有负责人加薪的命令。
*
闻今许和章树回来后,亚历山大几人已经进过A28小镇了。
入口处的黑色物质不是活体,只是某种特殊的分泌液,张剑锋一剑就能劈开,只是不知道这玩意究竟从哪冒出来,因为找不到本体,破坏之后就会快速合上,出来的时候需要再劈一次。
奇怪的是,亚历山大几人并没有在小镇内部发现多少感染种,游荡在地表之上的只有零星几只,和监测网上展示的数据大为不同。
闻今许将感知能力往地下一探,很快明白了。
“它们白天都藏在地下深处,估计只有夜晚才会出来。”
“确实是这样。”章树说,“我们前天白天进去寻找幸存者,但一无所获,就在镇子里找了个地方休整,结果半夜遇到突袭。”
搜寻二队队长走了过来,拍着章树的肩膀:“多亏章树兄弟及时提醒,不然我们就在睡梦中被感染种撕了。兄弟,伤怎么样?”
章树:“已经好了。”
二队长:“恢复得真快啊!”
正在这时,搜寻队所有人的手环接收到总督命令,除了章树,其他人需要立刻回城。
二队长看完消息,诧异地看向章树,又看了看闻今许,后知后觉露出了然的神色:“章树,那我们先回城了,你……你们注意安全。”
章树看完消息,轻轻点头。
二队长带着其他人走了。
天色也渐渐暗下来。
闻今许看着那面诡异的黑色液态墙:“伤你的东西也在里面,对吗?”
章树有些犹豫:“那只感染种很奇怪,没有必要的话,建议你们绕路走。”
闻今许:“你知道我出城是为了干什么吗?”
章树猜了几种情况:“找人,找东西,找尸体?”
闻今许:“别乱猜,我接单账号都注销了。这次出城是为了历练,绕路怎么行。”
章树还想说什么,然而张剑锋再次一剑劈开黑墙。
“这东西很臭,快点进。”张剑锋收剑提醒。
进入小镇内部后,闻今许看着张剑锋怀里的剑,问他:“怎么不见上面沾东西?”
张剑锋抱着剑,目不斜视:“不需要碰到。”
闻今许很疑惑:“不碰到怎么劈开?”
张剑锋吐出两个字:“剑气。”
闻今许嘟囔着这两个字,但没怎么明白。
沿着小镇主路走了一段,天色越来越暗。
闻今许脚步慢了下来,他感知到附近的感染种越来越多。
又走了一段路,众人停下脚步。
周围的黑暗中蛰伏着无数双猩红的眸。
张剑锋把剑抽了出来,警惕地环视四周:“别走了,它们围上来了。”
慧无轻轻低头,手心相合,闭目念经。
夜风吹动。
一处干枯树丛发出声响。
众人朝那个方向望去。
下一刻,一只速度极快的感染种便从他们背后飞扑过来。
张剑锋离得最近,反手一剑挥出。
半空中雪白剑影一闪,那只看不清体型的感染种已经从中间裂成两半。
掉在地上后,感染种的两半身体蠕动片刻,断处探出无数条黑色的细小触手,互相拉扯着,重新结合在一起。
亚历山大在一旁叹气:“小峰峰,卖力气耍帅是没用的,如果你不能把它碎尸万段,最好一击命中它的命门哦。”
张剑锋皱了下眉:“知道。别这么叫我。”
亚历山大:“好的小剑剑~”
张剑锋眉头再皱,挥剑把重新扑过来的感染种劈成十八段。
感染种发出凄厉的嘶鸣,碎了一地的肉块终于没再动弹。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黑影从四面八方窜了出来。
闻今许随手在空中一握,用意念凝出一把漆黑镰刀。
几只感染种同时朝他的方向扑过来。
闻今许原地一跃,踩着其中一只感染种的头颅,跃到半空又重重落下,将周围所有感染种震飞起来。紧接着他身影一闪,众人眼中只见一把黑色镰刀凭空飞舞,绕着感染种砍了一圈。待闻今许手持镰刀落地,那些感染种纷纷发出嘶鸣,每一只都被精准击中命门。
张剑锋看过来一眼,给了闻今许一个钦佩的眼神,然后继续给自己身边的感染种做分尸SPA。
打了没多久,周围的感染种越来越多。
亚历山大、慧无和张剑锋三人对视一眼,突然纵身一跃,躲到了附近的高楼里。
“闻~”亚历山大朝底下的闻今许喊道,“机会难得,如果应付不了记得喊救命哦~”
闻今许给他的回复是一只飞来的感染种头颅。
“哎呀。”亚历山大捂着胸口后退两步,装作受惊吓的模样。
“你也上去。”闻今许抽空对章树说。
章树打斗时主要靠身体速度和力量爆发,感染种数量一多就只能躲避为主。他略一思索,心知继续留下不是帮忙,于是在躲开一只感染种的袭击后原地起跳,半空中借助了闻今许的意念操控,最终落在高楼楼顶。
待在中层的亚历山大等人动作一致,探身,抬头。
高,好高啊。
其他人都离开后,闻今许的身影瞬间被感染种淹没。
然而没几秒,闻今许消失的地方就鼓起一个诡异的圆形光包,光线照亮了附近百米范围内的感染种,不少感染种被吸引过来,前仆后继地扑了上去。
光线很快又黯淡下去。
夜色沉寂,下一瞬,一道震耳欲聋的爆破声从原地炸开,一阵阵爆炸冲击波扩散开来,瞬间将周围数十米范围内的感染种炸成齑粉。
爆炸中心,闻今许拄着镰刀,单膝跪地,汗水顺着两颊缓缓流下,滴在烧得焦黑的土地上。
高楼中层。
亚历山大:“他带炸药了?这样不利于异能提升吧。”
张剑锋观察了片刻,摇头:“不是炸药,是用异能控制空气中的特殊元素与感染种的身体组织产生化学反应,从而引发爆炸。”
亚历山大微微瞪大眼睛,抬手抚着自己的脸,笑得崇拜:“天呐,闻好厉害~”
小镇中的感染种太多了,炸完一波还有一波,闻今许连续放了十几次大招,铁打的异能也撑不住了,最后一次大招范围明显缩小,爆炸过后不到三秒,整个人再次被感染种淹没。
这次他逃出来的时间有点长,而且腿上受了伤,只能暂时躲在一处残破的墙体后面。
感染种闻着血腥味找到了他,但周围硝烟弥漫,它们靠近时又变得犹豫起来。
闻今许感觉体内的异能已经使用到极限,微微一动就会头痛欲裂。
他捂着后脖颈的位置,低下头闭紧双眼。
命门腺在发烫。
廖丛声跟他说过,他后脖颈的装置和基地那些新人类的命门枷锁不同,命门枷锁是为了控制新人类转化感染种,而他和飞岛上那些A级体一样,后脖颈安装的控制装置只为压制他们的异能等级上限。
其实听起来没什么区别,闻今许也不认为有什么区别,因为廖丛声也说了,一旦他的异能升到最高级,根本无法确定能否保持原本的意识。如果会失去意识,那跟需要被命门枷锁控制的新人类有什么区别。也许区别在于一个是丑陋的疯子,一个是尚且能维持人形的疯子。
但如果不把异能升到最高级,他真的有机会杀死傩面吗?
思考间,闻今许感觉周围的感染种突然陆续离开了,一个个钻回了地下。
闻今许从墙后站了起来。
原来是天亮了。
第69章 “有异能的感染种”
章树和其他人从高楼里跳了下来。
闻今许左大腿被刺穿,露出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可怜的闻,让我来拯救你的精神世界吧~”亚历山大围着闻今许绕圈跳舞,嘴里唱着绵长的英文歌,歌声的每个词语落下时,化成一道道白色光线,飞舞着钻进闻今许的身体里。
闻今许原本即将枯竭的精神力渐渐充盈起来,脑子也不疼了。
章树从自己背上卸下闻今许的背包,找出一支促愈合药剂,闻今许配合着歪过头。
“这些只是普通感染种。”章树说,“伤我的那只没出来。”
闻今许揉了揉脖子:“我知道,它很聪明,估计知道我在等它。”
章树:“先休息吧,你一夜没睡。”
此时,晴朗天空突然变得阴沉,乌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远方聚集而来。
闻今许抬头看了一眼。
“没时间休息了。”
话音刚落,酸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雨滴重重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带着恶臭血味的土腥气。
众人躲进了附近的高楼,雨下得又急又大,街道很快变得水流湍涌。
亚历山大:“唉,雨季就是这样,今年还是酸雨天灾,种植基地的同胞们又要辛苦了。”
闻今许腿上的伤好得差不多了,他在章树的搀扶下走到门口,距离脚边湍急的雨水仅有一步之遥。
混浊的雨水冲刷着路面,只要不出去,似乎就没什么危险。
闻今许盯着雨水流经的地方,感知能力突然给了他一个十分迷茫的信号。
他能察觉到距离自己很近的位置有感染种的气息,几乎就近在眼前,可肉眼怎么也看不到。
某个瞬间,众人耳边突然传来如同海浪般的哗哗声。
扭头一看,一道诡异的水浪竟然逆流而起,朝着大楼深处狂卷而来。
众人下意识四散躲避。
张剑锋抱着剑跳到了房梁上。
亚历山大和慧无跑到了楼梯的拐角。
闻今许和章树就近找了张桌子踩上去。
雨水灌进来之后,闻今许那种周围都是感染种的感觉又来了。
这糟糕的体验让他的感知能力完全失去方向,只能以肉眼辨别眼前的危险。
大楼一层其实比街道地势要高,但不知为什么,明明街道已经露出地面,楼里的水位却不见下降。
闻今许心中隐有猜测。
他捉着章树的胳膊,一用力把人送到房梁上和张剑锋做伴。
下一刻,雨水中突然快速凝起一股很小的漩涡,但转速很快,周围的东西都被它卷了进去。
闻今许脚下几百斤的大理石桌子也开始挪动。
他低头看了一眼,心念一动,直接闪出大楼,站在已经没什么雨水的街道里。
果然,水浪声没一会儿又响了起来,有意识般从大楼冲出,朝着闻今许狂拍过来。
闻今许从虚空中捏出一把四十米的黑色长刀,迎面对着那铺天盖地的水浪劈了下去。
水浪从中间一分为二,擦着闻今许的身体摔在街道里。
但没过多久,一道更高更大的水浪再次凝聚起来,从闻今许身后缓缓立起。
黄褐色的水浪之中,隐约还能看到几条胡乱舞动的黑色触手。
闻今许盯着那些触手生成的位置,发现它们随着水浪移动也在移动,似乎是从地面伸出来的,但所过之处又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闻今许试着一刀劈在水浪根部,可那些触手却总能在水浪表面被破开时就瞬间缩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今许劈了半天也没伤到对方分毫,反而把自己累得够呛,提着长刀不断喘气。
由于水浪是由酸雨构成的,头顶也一直在飘酸雨,闻今许浑身上下都变得臭臭的,皮肤发黏,眼睛也开始发疼发涩,让他很不舒服。
“喜欢玩水是吧。”闻今许抹了把脸,收了长刀,退后两步,张开双臂。
“那就送你晴空万里!”
话音落下,闻今许整个人原地腾空,身体左右两侧开始刮起狂风,渐渐从吹动树叶到卷起砖头瓦片。
一团威力极强的龙卷风以闻今许为中心快速形成,周围一切零碎的杂物都被卷了进去,甚至头顶的乌云也在朝龙卷风中心聚拢,直到全部被风力吸收。
闻今许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
原地只有一道数百米高的巨型龙卷风。
其他几人藏身的高楼开始摇摇欲坠。
“啊啊啊啊~怎么又刮大风啦啊啊啊啊~”亚历山大惊恐的声音散在风里。
而在龙卷风前面,那道不足五十米高的小水浪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旋转着融进了龙卷风中。
一分钟后,龙卷风呼啸着从小镇内部掠了出去,停歇在不远处的沙漠无人区,带去的雨水没多会儿就被沙漠上空的高温和滚烫的沙砾蒸发得干干净净,只留下一地不太环保的城市垃圾。
闻今许这招用得太狠,刚攒满的精神力再次duang的一下掉到谷底。
正当他扶着墙面要跪不跪的时候,街道对面出现了一道人影。
闻今许疑惑歪头。
人类?
不,会操控水异能,应该是新人类。
闻今许直起腰板,手中凝出一把颜色有些淡的灰色短刀,一步步靠近那人。
那人穿着打扮很是普通,看着就像一个平平无奇的幸存者。
当然,如果忽略那一靠近就从嘴里飞出来的触手的话。
闻今许虽然身体和精神都十分疲惫,但还是靠着本能反应躲开攻击,并用短刀砍下一条触手。
那只外形十分酷似人类的感染种嘶吼一声,收了触手,嘴角流着黑色的血,警惕后退。
闻今许用刀尖把地上的触手扎了起来,放在眼前皱眉观察。
“真恶心。”闻今许评价了一句。
对面本来想后撤逃跑,但又被莫名激怒,于是再次发出嘶吼,抬手朝闻今许扔来一个水球。
闻今许躲都没躲,直接任由那颗弱得可笑的水球砸在自己身上。
水滴顺着他的衣服下摆缓缓流淌。
闻今许轻笑一声,再次给出评价:“废物。”
章树几人赶到的时候,那只感染种已经被闻今许削掉了半个脑袋。
但是没死,就那么顶着半个脑袋趴在地上摸索,想找找自己的另一半脑袋究竟去哪了。(被闻今许扔垃圾一样不知道丢到哪了)
亚历山大十分吃惊:“这……怎么会有这么像人类的感染种,天呐闻,你不会误杀新人类了吧?”
闻今许看他一眼:“哪个地方的新人类削掉半个脑袋还能动?”
亚历山大仔细一想还真是,就闭嘴了。
而那只半脑感染种的耳朵还在,似乎听到了这边的说话声,只剩一半的嘴大大张开,半脑截面里可以看到一团黑色触手从喉腔深处弹射出来。
几人闪身躲过。
“削少了。”闻今许冷冷开口,提着刀就上去了。
在一阵令人牙酸的切割声中,那只感染种的最后半个脑袋也被削了,然后又被闻今许不知道丢到哪了。
张剑锋走到他身边,看着他在旁边的水沟里洗手,皱眉问他:“留着这东西做什么?回家养着?”
闻今许甩甩手,接过章树不知从哪掏出来的毛巾,擦拭皮肤上残留的雨水:“这是一只能控制水异能的感染种,基地可能需要它。”
张剑锋剑眉一拧,下意识说:“有异能的感染种?这不可能。”
闻今许:“那刚才是什么?水怪成精?”
那种程度的水浪攻击如果说是自然力量确实太扯了。
可迄今为止,人类认知中有异能的都是新人类,感染种只在力量速度体型或者其他天生携带的技能方面有所增强,还没有出现过和新人类一样能够激活特异能力的感染种。哪怕早有这个传闻,第一次见还是令人不敢置信。
张剑锋想到一种可能:“地磁暴计划实行以来,死在感染种浪潮中的新人类不计其数,他们有没有可能……”
亚历山大打断他:“不可能吧,距今所有达到转化临界点的新人类都被手环管理室操作自爆了,尸体回收率达到百分之九十九,没道理跟土豆一样剩一小块都能发芽重生。而在战场上失踪的新人类仅有三例,其中两例的命门枷锁显示已无生命体征,几个月前第三位也找到了,听说是临界转化点怕被处理,瞒着所有人躲在了棚户区,结果失控转化,差点伤人,还是被城防队处理了。”
闻今许看着地上不断扭着身体胡乱挣扎的感染种,眉心紧紧皱着。
“如果他只是失去意识的新人类呢。”
亚历山大噤声了,其他人也默默看着他。
章树察觉到他情绪不对,伸手握住他冰凉的指节。
“阿许,别乱想。”
闻今许摇摇头:“不是乱想,我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毕竟新人类说白了,也只是稍微成功一点的感染种,而且还不是照样有转化感染种的风险,这说明我们跟怪物的区别就在一念之间,就差百分之一甚至更少的区别,如果从一开始,病毒降临之处,这个世界就存在着介于感染种和人类之间的东西呢?他们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什么,他们不甘心变得人不人鬼不鬼,所以一直蛰伏,从不露面,甚至很可能在基地内部也有他们的身影,他们知道我们全部的计划,就等着最后一刻给予人类致命一击。”
可能是刚下过雨,亚历山大冷得缩了下肩膀:“闻,你别吓我。”
慧无轻轻抬眼,神色严肃:“闻施主所言不无道理。”
亚历山大扭头看他:“小事不见你吭声,大事也别说话好不好?”
慧无闭眼摇头:“阿弥陀佛。”
张剑锋点头说:“确实有这个可能。基地有几个无聊专家发表过关于新人类具体分类的观点,他们‘猜测’新人类分为两种,一种是偏‘人类’,一种是偏‘感染种’,第二种和闻今许分析的很像,毕竟病毒爆发后只有人类拥有异能太巧合了,感染种数量虽然多,但在新人类以一敌百的实力面前,抵挡十次感染种浪潮不是难事,但这又不符合大自然对人类的终极考验,所以闻今许说的确实是最有可能发生的事。”
亚历山大歪头看他:“小剑剑,究竟哪个专家发表的狗屁观点?我怎么没听过?”
张剑锋抱紧了自己的剑:“因为基地对精神信仰非常重视,那几个专家为此写了一本书,但还没从手写转为印刷就被王助理拦下了,城主看过之后请他们喝了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以及,你还是叫回上一个称呼吧。”
亚历山大挽了下耳边的金发:“好的小峰峰。”
“阿许!”
随着章树一声担忧的喊叫,所有人的目光聚集在闻今许身上。
亚历山大:“怎么了这是!精神力使用过度吗?我来帮你!”
张剑锋:“不对劲,他脸色不对。”
亚历山大:“他脸好红,是不是发烧了!快把湿衣服脱掉!”
慧无拽住他的衣领:“亚历山大,非礼勿动。”
亚历山大:“唉?我眼花了吗,地面好像陷进去一个坑!”
就在众人手忙脚乱之际,章树的手环响了起来。
里面传出林晨温和的嗓音:“孩子们,请抬头。”
第70章 “无人区的报复”
除闻今许外,其余人登上直升机。
亚历山大:“城主大人很贴心呢,但是,我们把闻一个人放在下面真的好吗?”
“因缘和合,事必有成。”慧无双手合十,为闻今许念经祈祷。
张剑锋抱着怀里的剑,无意间看了眼章树:对方坐在舱门附近,目光紧紧盯着地面,活像主人一出事就会跳下去的憨狗。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动静终于停了。
直升机把章树几人放回到地面,然后带走了那只被闻今许削掉脑袋的感染种。
闻今许所在的区域出现一个熟悉的圆形大坑,圆坑附近零散分布着几具感染种尸体。
亚历山大看着那些尸体:“突然有个很冒犯的想法,如果感染种浪潮来临时,把即将升级的闻放进去,是不是也会像现在这样开启自动清除模式?”
慧无闭了闭眼:“阿弥陀佛,奈何奈何。”
张剑锋:“撒旦小时候吵着要去你家听墙角。”
站到坑边,众人惊觉这个状态的闻今许竟然没穿衣服,四人中立刻有两人背过身去。
章树来到闻今许身边,脱下自己的外套给他盖上。
亚历山大抚着自己的脸,歪着头说:“哦~闻的腿,哦~闻的腰,哦~啊呀!”
慧无反手将他转了个向,轻声叮嘱他“非礼勿视”。
*
闻今许这次升级昏迷了很长时间。
等他醒来,发现自己正趴在章树背上。
章树赤着膀子,将闻今许的背包挂在身前,后背还背着个大活人,步伐稳得很。
大活人呼吸一变,他就知道闻今许醒了。
“还好吗?”章树问他。
“很好。”闻今许动了动,把脑袋靠在章树左边肩膀上。
章树没多问别的,目光盯着前方:“马上到无人区。”
闻今许懒洋洋地应了一声,手指在人家胸前摸索着,碰了碰巧克力豆。
那块胸肌陡然坚硬起来。
章树:“要下来吗?”
闻今许:“不下。”
三分钟后——
章树:“阿许,把手收回去吧,我不好走路。”
闻今许收手前狠狠揪了一把,又拍一下:“不怪我,是你穿成这样。”
章树没解释,任劳任怨地把人背到了目的地。
踏入无人区的下一刻,扑面而来的热浪把闻今许从章树背上烤了下来。
也是落地之后他才知道,他身上只有一件章树的外套,里面都是光的。
好在他背包里有备用衣服,找掩体躲进去换上后,闻今许把外套还给章树。
章树默默穿上衣服,半点没为自己被冤枉的事辩解。
闻今许心中充满愧疚,决定有时间好好补偿一下小狗。
无人区看着比闻今许来时还要荒芜,热浪扭曲远处的景色,让人连路都看不清。
张剑锋走到闻今许身边:“你来基地的时候肯定经过这里,有不少你的老朋友,去会会吧。”
闻今许当初可是在无人区吃过大亏,虽然最后险胜,但他确实也从没忘记过那种超脱自己掌控的感觉。
当时他就在想,终有一日他是要回来的。
现在好了,他真的回来了。
站在一旁的张剑锋沉默地盯着闻今许的脸。
他看到闻今许脸上的表情从空白到皱眉,又从皱眉到邪笑,最后变成诡异的面无表情。
张剑锋往旁边挪了一步。
亚历山大凑了过来,按着闻今许的肩膀:“闻,如果需要帮助的话请大声呼唤我的名字~”
闻今许拂开他的手:“谢谢你,我知道。”
昨天的升级过后,闻今许发现自己的感知能力已经能扩展到10公里的范围,意念操控能在百米内瞬行。
在他面前的沙丘背后,就藏着几只蝎形感染种。
抬脚要走之前,章树握了下他的手腕:“小心。”
闻今许安抚地拍拍小狗的爪子,转身朝沙丘走去。
感染种似乎也怕高温,白天都躲在沙子深处不肯出来,哪怕闻今许踩到它们头顶了也无动于衷。
闻今许观察了一会儿,退开几步,伸手在虚空中凝出一把通体漆黑的巨型镰刀。
既然喜欢躲着不出来,那就只能请一请了。
下一刻,闻今许原地起跳,手握镰刀向面前那座沙丘狠狠劈下!
一道沉闷的破沙声传来,原本孤零零的沙丘顿时一分为二,扬起的沙砾向两边洒落。
地底终于不再安静,裂缝处鼓起一个巨大的沙包,伴随着低沉可怖的嗡鸣。
闻今许脚下地面晃动,他低头,随意地看了一眼。
就是这一眼,一只闪着寒光的带毒尖刺从沙包里破了出来,朝着闻今许的方向飞速刺来。
闻今许头也没抬,起跳后撤的同时旋身挥动手中的镰刀。
咔嚓一声,那段袭击他的尖刺落在沙子里,还在不断抽搐。
刺耳尖啸传来。
一只体型超过军用装甲车的蝎形感染种从沙子里露出真容。
闻今许很是失望:“太小了。”
这只感染种被削了尾刺,整只种都处于暴怒状态,头部位置本来有张人脸,此刻已经扭曲得看不出是什么了。
它张牙舞爪地朝着闻今许爬过来,一对红褐色的大螯高高举起。
这一幕只发生在几秒钟内,但闻今许的反应更快。
一阵黑芒闪过,感染种扑腾着摔进沙里,两只大螯也跟它的尾刺一样离它而去。
感染种嘴部位置发出痛苦嘶鸣,挣扎着爬了起来。
闻今许没了耐心,一镰刀劈过去,精准击中命门。
镰刀还没收回,身后又悄无声息爬过来好几只。
它们从四面八方的沙子底下围过来,临近时才从沙里一跃而起。
只是当它们恶狠狠地把螯肢戳下来后,却发现原地已经空无一人。
不远处的沙地上,闻今许将镰刀收了,又凝出一条黑色锁链。
链条另一端带着三把锋利的倒刺弯钩。
闻今许左手握着链条,右手轻轻摇着弯钩,脑袋缓慢转着,似乎在考虑临幸哪只幸运种。
终于,有只感染种察觉到闻今许的位置,转身朝他扑了过来。
送上门的客人哪有不招待之理,闻今许右手一动,将链条挥了出去。
三把带着倒刺的钩子精准勾进蝎形感染种腹部的位置。
闻今许后撤一步,回身一甩,利用钩子上的感染种,把另一边偷袭的两只感染种撞飞出去。
发现这个方式特别好玩之后,闻今许旋转着创飞了一只又一只感染种。
不远处的树荫底下,亚历山大一脸惊讶:“闻在干什么?”
张剑锋看了一眼:“玩溜溜球。”
慧无可能是怕破戒,在闻今许转起来的时候就闭上眼不看了。
直到闻今许挥链子挥得累了,终于松开手。
那只好不容易落地的感染种魂都还没回来,迎面就劈下一把雷霆镰刀,瞬间一命呜呼。
其他再次围过来的感染种也被闻今许一刀一个送走。
附近的蝎形感染种清理得差不多后,闻今许打算赶往下一个沙丘。
刚走了没几步,闻今许突然感觉有什么不对。
他停了下来,感知能力扩散开。
周围已经很干净了,但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正在这时,闻今许发觉脚下的沙子似乎比刚才更烫。
他没有低头确认,而是直接原地起跳。
一只含着火球的血盆大口突然从地底窜了出来,朝着闻今许凶狠咬去。
闻今许在半空中来了个后空翻,落地后反手摸了下后背。
夏天本就穿得薄,刚才他人躲得快,但衣服被火焰燎了一下,露出大半脊背。
出门在外,换洗衣服没准备多少,闻今许的脸色顿时沉了下去。
也就这几秒的功夫,那只偷袭他的感染种终于从沙子里缓缓露出真容。
袭击他的巨口来自一只覆满鳞片的蛇头,蛇头从地下钻出来后,那处沙坑里又钻出数条覆着鳞片的黑色触手。触手一根根扎在周围的沙地上,支撑着剩下的身体从沙里拔出来。
而它全身露出后,闻今许却看沉默了。
只见那巨大蛇头和诡异触手之下,竟然是一个小小的人类身体。
这极其不协调的一幕只出现了片刻,闻今许眨了眨眼,那些蛇头和触手已经缓缓缩小,消失。
最后出现在闻今许面前的,就是一个跟人类十分相像的东西,当然要忽略那银灰色的竖瞳和脖颈处的鳞片。
显然,这又是一只拥有异能的感染种。
之前来的时候,闻今许打架闹出那么大的动静也没惊动它,这次却出现了。
今年的感染种浪潮如果有这种东西成群结队出现,那绝对是大麻烦。闻今许不爽地皱了下眉。
此时太阳已经挪到头顶,无人区刮着热风。
那只感染种站在原地没动,就隔着点距离和闻今许遥遥相望,似乎在判断打不打得过。
闻今许试探地收了镰刀。
那只感染种动了动脑袋,目光追着他的手看过去。
闻今许又凝出一把更长更大的黑色砍刀。
感染种竟然像受惊一样退后了一步。
闻今许微微挑眉。
这种有异能的感染种似乎也有一些人类意识,竟然还会判断危险。
跟其他智慧型的感染种不同,闻今许能感觉到这类感染种的思维更像人。
闻今许转了转手中的砍刀。
那双银灰色的竖瞳顿时盯紧了他的手。
闻今许丝毫不给它反应时间,瞬间闪现到它身旁。
一刀砍下去后,原地只有扬起的沙尘。
这反应速度超出闻今许的预期。
而且他已经确定,这只感染种身上的鳞片和Mn287是相同材质,而且比那几只蝎形感染种的成分要纯得多。
以至于对方一旦钻入漆黑的地下,闻今许的感知能力就摸了黑,根本找不到方位。
闻今许又在附近走了几圈,收回砍刀后,又坐在沙子里等了半天。
可那只感染种就是不再出来,像死了一样安静。
章树几人从远处走了过来,给他喂水喂吃的。
亚历山大:“闻,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难题了?”
闻今许啃着肉干,脸色有些不好。
“遇到一只会控火的感染种,打一下就跑,现在死活不出来。”
亚历山大:“找不到它在哪吗?”
闻今许脸色更不好了。
张剑锋突然扭头看向某个方向,怀中的剑自行出鞘,朝着那个方向的沙地快速扎下。
只听一声来自地下的沉闷嘶吼,几道黑色血线从剑尖扎下的位置飙了出来。
紧接着,张剑锋挥手召回自己的剑。
“大家退后!”
众人下意识离开刚才的位置。
一只覆满鳞片的蛇头从地下钻了出来,朝着几人退开的方向喷了一圈火焰。
这次连闻今许都没能提前感知到,他严肃地看向张剑锋。
张剑锋竖起剑指,从左肩向前一挥,悬在他身旁的长剑顺势飞出,直接穿过火圈。
那速度快得惊人,在蛇头重新缩进地下之前铿铿锵锵打了好几次,虽然没能直接把蛇头砍下,但也在那坚韧的蛇皮上留下了不少剑伤。
闻今许的链条紧随而至,探进地下一钩!
——钩了个寂寞。
张剑锋的剑已经回鞘。
“别费力气,它跑远了。”
闻今许收回链条,神色更加严肃:“你是怎么感知到它的?”
张剑锋抬起一根手指,点了点自己的眉心:“用这里。”
闻今许凑近,看他眉心:“你有天眼?”
张剑锋轻轻摇头:“这叫内力,是我先天修炼得来,跟异能不同,而且我派传人只剩我一个,解释你也不懂,更不可能学会。”
闻今许这个人很少吃激将法,除非他真的想要。
几人回树荫底下休整的时候,闻今许闭着眼睛,释放意念。
他回头“看”了自己一眼。
以前还真没从这个视角仔细看过自己,发现挺奇特的。
意念靠近,闻今许“看”到自己的身体大部分区域都是灰色的,但肚子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微弱,眨眨眼又看不见了,换个方向才又能看到。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以为是吃了含有荧光色素的食物,就没在意。
意念又转到别人身上。
章树、亚历山大、慧无三人都是纯灰色的身体,肚子里没有光。
他们没乱吃东西。
意念落在张剑锋身上的时候,闻今许万分小心。
张剑锋的精神力非常强,闻今许不喜欢跟他硬碰硬。
但哪怕隔了点距离,闻今许也能看到他肚子里的光团。
一个比他要大得多,也凝实很多的光团。
闻今许疑惑地看了很久。
这是吃了多少荧光色素,沉淀太多对身体不好吧。
正疑惑,张剑锋眉心突然窜出一缕更强势的意念,轻轻打在闻今许的意念上。闻今许感觉脑子一疼,立刻收了回来。
他睁开眼,有些头疼地扶着额头。
身旁的章树立刻注意到了,轻声问他:“头疼吗?刚才受的伤?”
闻今许摇摇头:“不是。”
他突然起身,径直走到张剑锋身边,用手指戳了戳那把剑的剑柄。
张剑锋闭着眼没动:“说。”
闻今许抿了抿唇,考虑了很久才抬手指着张剑锋说:“我要你……”
张剑锋缓缓睁眼。
章树猛地拉住闻今许的手:“阿许?”
闻今许又指了指自己,补完后半句:“……教我内力。”
张剑锋笑了一声:“我说了,你学不会的。”
闻今许:“不试试怎么知道?”
张剑锋似乎还想拒绝,但又在开口时转了念头。
“行。”他站了起来,把自己的剑拔出来,扔到不远处的沙地里,“你能拿到它,我就同意教你。”
“它叫什么名字?”闻今许问。
张剑锋:“无烽。但你叫它也不会应你。”
闻今许没有废话,直接闪现到无烽附近。
他没有立刻伸手去抓,而是先盯了它一会儿。
可无论是用肉眼看还是用感知能力,闻今许都觉得这只是一把普通的铁剑。
闻今许围着无烽绕了个圈。
每个角度都看了一遍。
终于发现问题。
在剑锋中心位置,有条隐秘的光线在缓缓流淌,而且只有站在某个特定角度,用感知能力左右挪动视线才能看到。
那光的颜色和张剑锋肚子里的很像。
也许张剑锋拿这把剑处理过含有荧光色素的食材。
闻今许停止观察,向前走了半步。
无烽乖乖戳在原地。
闻今许又走了半步。
无烽就在眼皮底下。
闻今许缓缓抬手,努力让自己浑身都散发友好柔和的气场。
就在他已经感觉自己的掌心和剑柄有了接触的时候,手下骤然一空。
无烽不见了,但没跑远,就出现在三米外的位置。
闻今许直接瞬移过去,快速一抓!
没抓到。
这次无烽跑远了,立在百米外的某个山头。
正好是闻今许瞬移一次的极限距离。
闻今许以为是巧合,再次瞬移过去后,毫不意外剑又跑了,而且又和他相隔百米!
他回头看了眼张剑锋的位置。
对方抱着个空荡荡的剑鞘,闭眼靠在树荫底下,似乎已经睡着了。
闻今许不相信,他也不觉得一把剑能长脚自己跑,肯定是剑的主人在使坏。
无烽安静地戳在百米外的沙子里。
闻今许佯装破防,不再去抓它,转身朝树荫底下走去。
无烽依然戳在沙子里一动不动。
闻今许走了没多久,突然一个回身,瞬移到无烽附近来了个回首掏!
毫不意外的是,这次无烽又消失了,但闻今许举目四望,哪里也看不到它。
他以为是张剑锋把剑收了回去,刚要转头,后脑勺突然发凉。
闻今许下意识后仰翻滚,一抬头,无烽就悬在他眼前。
闻今许用感知能力一探,剑身里的光线突然变得十分显眼,线柱周围分散出一丝一丝的细小光线,流淌至整个剑身。
闻今许又回头看了眼张剑锋。
张剑锋还在睡。
闻今许一咬牙,站起身,同样也在手里凝出一把剑。
剑的模样和无烽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就是颜色漆黑,和无烽雪白的剑身形成鲜明对比。
无烽似乎知道自己被挑衅了,剑身光芒陡然绽了一瞬。
闻今许嘴角勾起一抹不怀好意的笑容。
无烽:……
八个小时后——
闻今许拄着剑跪在沙地里,胸腔在呼吸时发出沉重的嗬鸣,喉中充满血腥味。
大爷的,这剑可真剑,不会累不会饿,一打就跑,不打就故意停在百米外恶心他,像遛狗一样。
闻今许:“……”
他突然想到怎么抓住剑了。
闻今许站了起来,随手挽了个剑花,没再去追无烽,而是转身冲向树荫底下。
无烽在原地静了两秒。
下一刻,闻今许来到张剑锋面前,高高举剑正要劈下。
一把雪白的剑眨眼间出现在张剑锋头顶,横剑抵住攻击。
闻今许咧嘴一笑,快速伸手握住剑柄。
无烽立刻挣扎起来,不断扭动剑身。
闻今许被带飞出去,在沙地里拖行了几百米。
胸前的衣服也磨出破损,闻今许疼得龇牙咧嘴,但握着剑柄的手死活不松。
章树从后面追了上来,一边追一边喊他松手。
张剑锋看了一会儿,最终叹息一声,向前伸手,轻轻一握,嘴中念了一句:“无烽,回来。”
下一刻,正在沙地里被迫游行的闻今许突然手心一空,脸朝下吃了一嘴沙子。
紧随而至的章树连忙把他扶起来,用手指把他嘴里的沙子抠出来。
闻今许咳嗽了几声,回头看去,发现无烽已经回到了张剑锋手里。
张剑锋将剑回鞘,看着闻今许步履蹒跚地走回来,垂眸说:“算你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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