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这个人还是一样的疯
屈星尧发话了,这是他走进这间会议室后第一次开口。
雷维第一个站起来,继而示意坐在自己两侧的经纪人和律师,“我们出去等等。”
其他人陆续离开,会议室的门关上,室内一下子安静了。
林砚看着那两扇阖起的隔音门,抿了抿嘴唇。
他表面还算镇定,心里的紧张却在慢慢积累。
两年多没见,他本来担心他们之间会变得陌生。然而见面的那一瞬间他就知道,如果说有什么变化,只可能是情感被推到了更刻骨更尖锐的那种层面,而非变浅变薄了。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坐在对面的屈星尧的情绪起伏,对方似乎不怎么喜欢这个惊喜。又或许是分别得太久,各自都压抑了太长时间,根本无法在人前演得若无其事。
屈星尧绕过会议桌,走到林砚身边。
林砚坐着没动,他的外套搭在椅背上,此时正穿着一件贴身的薄款长袖。从屈星尧的角度,能看到布料下若隐若现的锁骨,以及从肩膀到手臂的薄肌线条。
比起曾经那个过于苍白消瘦且容易拿捏的青年,重新回来的林砚多了些沉淀。他如今也算是事业有成了,坐在会议室里,穿着面料精良的休闲装,和律师交谈的样子颇为淡定。
屈星尧迫不及待地要把所有人赶走。他不知道自己在急切什么,但他的确是忍耐得太久了,不能再与任何人分享这一刻的林砚。
他俯下身,一手扶着林砚座椅的靠背,另只手摁住其中一份合同。
他们贴得近极了,林砚能感觉到灼热的呼吸拂在自己耳畔,他的喉结动了下,某些隐藏太深的身体记忆被唤醒。
他听见屈星尧说,“五年怎么够。最少签十年,公司不会从你的收入里拿走任何分成。你赚的全是你的。”
说完就把律师递来的那份十年合约推到林砚跟前。
跟着他握住了林砚的右手,握得很紧,用一种近乎霸道的力量强迫林砚拿起签字笔,先是划掉合同中关于公司分成比例的部分,接着就要在合同的末页签下名字。
林砚挣扎了下,低声叫,“屈星尧。”
他是自愿回来的,尤其是回国前的几周里他也时时刻刻在想着他。签到屈星尧的公司足以说明他的态度。
但屈星尧所表现出的侵略性和攻击性还是让他感到些许不适。
即使搁在以前,这个男人也不像此刻这样不管不顾。
林砚一方面不愿被他强迫,另一方面又觉出一丝心疼。两年多的时间,八百余天,屈星尧一定也煎熬够了,即使自己送出签约到他公司的决定作为见面礼,也无法平息他心里因为分离太久而出现的巨大空洞。
他怕自己再跑了,才会如此失态。
也就是一开始只谈到了最多十年的合约,如果有二十年三十年的合约,他一定会让他签下时间最久的那一份。
最终林砚还是败给了心软的情绪,没再和屈星尧僵持。任由他抓着自己的手,在合约上连签了两处名字。
屈星尧终于松开手,直起上身,稍微退了半步,林砚也从座椅中站了起来。
会议室里没有别人,屈星尧可以放心地让林砚看到自己不必强撑的一面。
他先开口,嗓音有点低哑,“没什么要和我说的吗?”
林砚面色沉静地看着他,眼前的男人和他记忆中的样子有些变化,脸上的神情,对待自己的态度,乃至穿衣的风格整个人的气质仿佛都与以前不同。
林砚还不敢自负地以为这些变化都是自己带来的,他稳了稳心神,说,“你…这两年好吗?”
屈星尧听完,眼色转深,自唇角浮出一抹浅笑,他无法在林砚跟前维持风度,“我好,我不好,你这两年不都没有过问吗?”
不待林砚回应,屈星尧一步上前,伸手将人揽住,重重摁进怀里,就那么不由分说地吻了下去-
什么语言也比不上此刻失去理智的一个吻。
尽管唐突粗暴,林砚还是接受了,他鼻息间都是另个人熟悉的气息,唇瓣紧贴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任由对方吮吸啃咬,再顶开自己的齿关进行更深的汲取纠缠。
直到屈星尧开始剥他的衣服,他惊动了,这里是会议室!监控是一定有的。亲吻已经很逾越,再做别的他就没脸再踏进这间公司。
他试图制止屈星尧,但压在身上的力量近乎失控。
外面还有几个人侯着,动静再大点恐怕会被听见。林砚情急之下扬起手,屈星尧明明避得开的,他接吻时没有闭眼,瞥见了林砚的动作,他也不躲,就任着他一巴掌扇在自己脸上。
从刚才见到林砚,或者说从昨天听见林砚回国的消息,他就处在一种不自控的状态中。
这一巴掌让他醒了点。手下的动作停了,亲吻中断,人被打得微微偏过头去。
他定了定,垂着眼。
林砚拧起眉,伸手去抚他的脸颊,语气无奈,“怎么不躲。”
屈星尧勾唇笑了下,舔舔嘴唇,又抬眸盯着林砚,什么话也没说,再次把人拉过来,再次吻下去。
很深很绵长的一个吻,林砚被他压在会议桌上,身下就是那份签了名字的十年合约。
也许是林砚对于两次强行索吻的宽容接纳,让屈星尧稍微安分了下来。
深吻了两三分钟后,他主动收住了,把林砚从坚硬的桌面拉起来,拉进自己怀里,以手指抚去他唇上的湿润,一面说着,“对不起,吓到你了,我以为我可以控制得更好……”
林砚微怔,根本没想到屈星尧会为此道歉。
然而男人接下来说的话,又让他瞬间清醒。
屈星尧低头吻了吻他的发丝,温声说,“这次回来不走了吧。”边说边拿起他的手腕放在自己掌心里摁揉。
那段获奖后的采访,他看了无数遍,知道他是因为伤病困扰才在决赛出现失误。可是揉着揉着,心里那股邪性又起来了,他捏住那截修长手腕,收敛眼神,说了句,“把你锁起来就好了,让你哪儿都没法去。”
林砚的下颌抵着他的肩膀,双眸因为深吻缺氧还有些失神涣散。
听到屈星尧在相拥之下突然说出这句偏执的话,林砚面对着视线前方的那堵白墙,心里淡淡飘过一句:这个人还是一样的疯,和当初没有两样-
大约二十分钟过后,会议室的门开了,屈星尧看起来头脑清晰,神态从容,重邀众人进场。
雷维是这里头最清楚他们关系的人,他不知道林砚用了什么法子,但是屈星尧在关起门来单独聊过之后,整个人看起来正常多了。
一行人又重回会议室落座,林砚站在饮水机边上喝水,屈星尧把签完字的合同推给律师,“林砚签了十年合约,关于这部分条款请你重新拟一个,公司不要任何分成。”
话音一落,除了林砚,其他人都面露错愕。
经纪人和律师同时想开口劝说,这毕竟是上百人的公司,不患寡而患不均,作为老板不能这么乱来,对于其他签约艺人也不公平。
屈星尧不容置喙道,“按我说的办。”
经纪人和律师一时间相对无言。
林砚把纸杯扔进垃圾桶,走到会议桌边,不看屈星尧,对着律师说,“五年约,公司分成百分之六十,十年约,公司分一半,就按这上面写的来,不用改。”
律师不敢答应他,自己的雇主毕竟是星尧娱乐的大老板,而非眼前这个眼神淡漠的年轻音乐人。
林砚瞧出律师的犹豫,这才转向屈星尧,“合约上怎么写的就怎么办,如果在这里谈不拢,我也可以签别的公司。”
他已不是当年那个人,他们之间的欠债也已两清。感情归感情,其他的就事论事,他不会处处受他掣肘。
屈星尧几乎要脱口而出,你敢。
话到嘴边生生咽了回去。就算在自己的地盘,这也不是他逞威风的地方。
两年多的时间总归教会了他一些事,就算他不是合格的恋人,就算林砚也深知这一点。但如果连基本的尊重都不给,林砚也许会再次走掉。
所有人都看着屈星尧,看着他从明显的动怒到自我克制,最终他吐了口气,“就照林砚的意思,公司分成一半。”-
整个签约流程持续了约一小时,林砚对于合约没有多少疑问,他明白屈星尧是在尽力偏向自己,但屈星尧还是要求律师为他解释了所有涉及双方利益的条款。
在场的每个人都看得出来,他对林砚极为重视。签完正式合约,律师先走了,林砚与他的经纪人和助理又聊了几句。
屈星尧全程在场,雷维也没有离开,他们坐在几米开外的地方,给林砚留出空间。
见屈星尧一直盯着林砚,雷维忍不住打趣,“别看了,人家都答应签给你十年,这表态还不够吗?”
屈星尧心里说着,这算什么,这又不是卖身契,嘴上倒是没有反驳。
雷维循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林砚,感叹道,“变帅了,也精神了,不像以前那么颓废,还是搞事业养人。”
一回头看见屈星尧皱着眉,冷眼扫向自己。雷维立刻噤声,不敢再夸赞林砚。
很快地,他就在屈星尧的示意下把经纪人和助理都叫走了。
温妮紧跟着敲门进来,询问屈星尧什么时候去开会。林砚当着助理的面,不愿让屈星尧因为自己公私不分,但他刚一开口说要走,屈星尧立刻将他拽住。
“接着去哪儿?”屈星尧问。
林砚没有着急抽回自己的手,“我买了车票,下午回去看看我妈。”
屈星尧面色不虞,却也没有理由反对。
林砚先来见的自己,再去看望母亲,这顺序不该有什么抱怨,但他实在不舍让他再走几天。
“我开车送你。”他提议。
林砚摇头,“不用了,我想和我妈妈单独待几天。”
温妮站在一旁,稍微低着头,有点进退两难。
林砚抽回手,退一步,“我就回去两三天,周六回来。我再和你联系。”
屈星尧看着他走出会议室,没再横加阻拦。林砚本以为自己回家的事算是与他达成共识了,没想到下午从叶润礼的公寓一出来,就见到楼外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司机站在门边,恭恭敬敬地冲他颔首,“林先生。”
林砚一见这阵仗,只觉头痛,说,“不用你接送,回去吧。”
司机很本分地站着,面有难色,“林先生,我没把你平安送到,怎么去和屈总交代。”
结果就是林砚不忍心让司机难办,只能上了车,后座已经摆放着七八样送他母亲的礼物,都是死贵的东西,有几盒飘散着淡淡的药味,不知是什么滋补品。
林砚与这堆礼物坐在一起,望着窗外闪过的街景,陷入沉默。
两年分开又重逢,只能证明他们没有背叛这段感情,并不代表曾经的那些问题解决了。
他回到家里,陪着母亲度过了还算轻松的三天。屈星尧没有催问他什么时候回去,只是在林砚准备返程的那天下午,他又在家楼下看见了熟悉的黑色轿车。
同样的也是不想让司机为难,他上了车。轿车驶离小区没多远,屈星尧大约是知道他已经离家,电话随即打了过来。
林砚接起,屈星尧语气温和地问,“今晚没有安排吧,来家里吃个饭。我让阿姨准备你喜欢的菜。”
林砚拿着手机,犹豫了下。
去家里。去家里意味着什么,他们都是成年人了,当然明白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手机那头,屈星尧并未说别的,沉默地等待着答复。
林砚慢而深地呼吸了一次。
他想见他,这冲动倒是一点不假的。于是他说,“行,我让司机送我过来。”
凌伊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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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们可以蹲一下
第42章 宝贝,这次是真的
给林砚应门的不是佣人,是屈星尧。
有了那天在公司会议室里的短暂见面,屈星尧再次见到林砚,整个人显得放松了很多。
林砚手里拿着一束浅粉色的花,是他在过来的路上买的。
他把花束递过去,“不想空手上门,又不知道买点什么好。”
屈星尧浅皱了下眉,说,“我们用不着这么客气。”
林砚脱掉外套,换鞋,两年多没来这里了,他的举止倒不像是访客,更像是从来没有离开一样,表现得很自如。
当他换上拖鞋,屈星尧把他截在玄关的屏风后面,询问,“可以吻你吗?”
林砚抬眸,带了点不明显的笑,“如果我不同意,你会强吻吗?”
屈星尧一秒停顿也无,“会。”
他并不想在他跟前伪装。他想他,想吻他,想竿他,这是彼此心知肚明的事。要什么虚伪的客套?
他掐住林砚的脸,低头含咬他的嘴唇。
上次在会议室里吻得太急了,那时他实在按捺不住,甚至来不及细细品尝他的滋味。
今晚他有大把的时间,从林砚进门开始,他不想再错过拥有他的每一秒。
本来只打算浅吻一次,把更多缠绵留到餐后。
却因为林砚的过于配合,屈星尧变得难以自持。他的手探到柔软衣料下,摁住林砚的后腰,皮肤的触感光滑温热,那截腰身劲瘦有力,清晰的背脊线条诱导着他的手指再往下探索。一瞬间屈星尧浑身的血都热了。
这时候家中佣人走了过来,屈星尧在脚步声抵达的一刻抬起花束挡住了他们尚未分开的嘴唇,又在林砚迅速退开时,把他摁进自己怀里,以手掌护着他的脸。
佣人吓了一跳,鞠躬道歉,立刻转身走掉了。
两个人的呼吸都还有点急,身体的反应也很明显。
林砚先缓过来,别过头笑了。
明明在过来的路上,想得好好的。要把事情放缓一点,吃饭就吃饭,不是非得做点别的。他们都忍住两年多了,没那么容易擦枪走火。
结果一见着屈星尧,全乱套了。眼神一对视,就好像被下了迷药,根本身不由己。
屈星尧一手还拿着花束,一手揽在他脑后,吻了吻他的眼尾和下颌,问,“想我了吗?”
尽管答案是显而易见的,林砚还是肯定地说,“自然的。”
屈星尧听他这样说,一双漆黑深邃的眸子盯着他,说,“我也很想你。”
林砚从没听过他说这样的话,心口像被重重一撞。
他记忆里的屈星尧一直就是个游戏人间的浪荡纨绔,对待感情真真假假,说喜欢,说想念,说得信手拈来,但眼神往往是飘忽的,笑容也难以捉摸,都知道他的话不能当真。
可是他刚才的流露,或者说从几天前在会议室重逢的第一面,林砚就知道过去的两年里,不是只有自己在与孤独对抗,屈星尧也一定熬过了许多不眠之夜。
对于屈星尧这样放纵的人,如果没被感情折磨很长时间,他的眼神,他抱人的力度,不会那么用力。
用晚餐时气氛还算温馨平和。
桌子上摆的菜品,没有一道不是林砚喜欢的口味。
在英国那样的美食荒漠待了那么久,林砚捧着碗吃得很香,把屈星尧都看得心疼了。
最后喝汤的时候,林砚接到一通叶润礼打来的电话,问他今晚还回去吗?
林砚告诉过叶润礼自己今天返程,可是回来的路上因为接到屈星尧的电话,脑子里乱七八糟地一直在想见面的事,也忘了告知叶润礼。
他对着手机道歉,“忘记和你说,晚饭不用等我。晚点”
他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屈星尧,“晚点,我会回来睡。”
叶润礼应该是猜到了他和屈星尧在一起,没有多问就结束了通话。
屈星尧放下手中筷子,看向林砚,开口道,“我让人把客房收拾出来,今晚我睡客房。”
他根本没预料到林砚还有离开的打算,又不愿为此起冲突,先选择以退为进。
林砚喝完碗里的人参鸡汤,放下碗筷,才说,“我回去睡觉,不代表不能和你做点什么。”
他说得太坦然,屈星尧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他意有所指。
林砚站起身,屈星尧把他拉到自己跟前,皱着眉问,“林砚你在想什么?”
两名佣人还在旁边候着,林砚说,“上楼说吧。”
要照屈星尧以前的脾气,肯定不会顺着他的意思,但两人僵持了片刻,屈星尧沉着脸站起来,跟着林砚上了楼。
卧室里什么都没变,陈设还是两年前的样子。
林砚走到窗边,拿起窗台上的一个音叉,这是调音用的东西。当初自己走得匆忙,没有来得及把所有小物件都带走。
屈星尧却把它们都留下了,连摆放的位置都没动过。
林砚觉得眼眶有点热。屈星尧走到他跟前,再次追问,“为什么今晚不住这里?你回来了,你的合约也签在星尧娱乐,以前的事情都过去了,在这里过夜不是理所应当的?”
林砚看着手里的音叉,说,“我想慢慢来。”
“什么意思?”屈星尧脸上浮起薄怒,心下一乱。
林砚抬眸,“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他把在车里酝酿的话说了出来,“我在两年内回来了,把事业发展和你的公司绑定在一起,这些都是我的表态。”
“我心里一直有你。”
“但我不想把关系推进得那么快,不要马上就住到一起,给各自留点空间,也把以后的事情想清楚。”-
屈星尧有片刻没出声,他在试图消化林砚的话。
什么叫留点空间?什么又是“把以后的事情想想清楚”?
终于他冷笑了声,转身进了衣帽间,从里面的保险柜里取出一把钥匙,又把林砚拉到床边,用钥匙打开第一层抽屉。
“你是不是以为你走了以后我去找别人了?”一大堆安全套随着抽屉被拉开晃了晃,其中还夹杂着一张字条。
“你走的时候这里头差不多装满了。”他质问道,“你再看看,是不是一个没少?”
林砚没想到他用这种方式自证,他根本没想因为这个和他吵的。
“不用数,我相信你。”林砚说。
屈星尧却不买账了,“那是为了什么?是你在外面找了其他人?现在回来要跟我划清界限!?”
他说话时眼底泛红,显然被林砚方才提的要求气得不行。
“这两年我一直在等你,中间我甚至想过,直接把你绑回来算了,反正结果都一样。被你爱也好,被你恨也好,我不在乎,你也不是第一天知道我屈星尧是什么样的人,但我没那么做,为了你的前程我也让步了整整两年,你还想要我怎么样?”
分别的痛苦是真的,是每个深夜里醒来一寸一寸长在骨头深处的孤独。
屈星尧再也受不了这种什么也抓不住的感觉。
明明他爱的人已经站在跟前了,除了毫无保留的占有他,别的他什么都不愿想。
林砚来不及开口,一下就被掐住了脸颊,他发不出声音,只好去压折屈星尧的手腕。
屈星尧并非真要和他动手,林砚一反抗他就松开了他,但林砚的情绪也被激起来了,直呼他名字,“屈星尧,我们分开了几次,你还记得吗?”
“分过三次,分开的原因不用我一一告诉你吧?”
“我承认我害怕,我怕重蹈覆辙。”
“我是被你硬生生推走的。你走的前一天我们还睡在一起,隔天你就不回来了,让叶润礼给我一张单程机票,你觉得这样显得你特别大度是不是?”
林砚突然抓起一把抽屉里的安全套,用力扔向屈星尧,“是不是我刚走那会儿你也找过别人?后来又想明白了,才决定等我?”
套子掉了一地,屈星尧就那么站着,听着林砚一句一句切中要害的质问。
他没再说话,也没有反驳。爱让他于心有愧。
林砚不是为了跟他翻旧账的,现在再说这些其实毫无意义。
他是想和他重新开始,但不是睡一觉直接同居那么简单。
林砚退了一步,有些颓然地坐在床上,像是在问屈星尧,又像是自问,“你想过和我的以后吗?我们分分合合那么多次,难道还要继续这样下去”
林砚把脸埋进手里,不愿让屈星尧看到自己太过情绪化的一面。
屈星尧被他指责了一通,反倒冷静下来了。蹲下身捡起散落地上的安全套,放回抽屉,再走到林砚跟前,伸手抚摸他紧绷的背脊,对他说,“你愿意怎么样,都按照你的意思来,好不好。以前我做错了什么,你指出来,我改。”
他感觉到林砚有些发抖,于是把他的脸扳起来,俯身吻他的眼睛,鼻尖,直至嘴唇。
隐忍了太久的情绪,也许正需要一个这样的宣泄口。
当他们再次吻住对方,压抑在身体里的感情再也克制不住,拥抱不再是单方面的,林砚开始回应屈星尧的深吻。数百个日日夜夜的思念,让理智变得毫无存在的必要,一场并不算争吵的对峙过后,他们需要最激烈的嵌合,用最直接的方式去感受对方。
漆黑的房间里,呼吸声撞击声交错在一起,屈星尧的第一次去得很快,几乎是和林砚同时出来。
他本来该是游刃有余的,这样的情形在他们之间从未发生过,他埋首在林砚颈间,有点不能自控地说了几遍,“宝贝,宝贝,这次是真的”
林砚的眼眶有点湿了,身体微微发颤。
他知道,他当然知道这次是真的。不管有什么问题,都留待今夜过去再说。现在他只想让他得到所有的满足-
大约三个小时后,林砚拖着无比酸痛的身体,慢慢地把屈星尧给他准备的衣服一件件穿上身。
他没打算留宿,屈星尧也没再强留他。
在他穿上衬衣时,屈星尧走了过来,替他把扣子一颗一颗系好。
“我送你回去。”男人边说边帮他把衬衣扎进皮带里。
林砚没有拒绝,就在他转身准备走出卧室时屈星尧从后面抱住了他。
此刻他们都能从对方身上嗅到相同的气息,这是亲密缠绵后的证据。
“林砚。”屈星尧把他锁紧在怀里,语气却很温柔,“明天开始,我重新追你,可以吗?”
第43章 追你,从明天开始
听到屈星尧说要重新追求自己,林砚的第一反应是让他别闹。
他自己经历过的患得患失,没想让屈星尧体验一遍。
他偏过头,对身后的男人说,“我们多点时间相处,别像以前那样随随便便就和好。”
“都睡过多少次了,追不追不都是你的。”
他们之间没必要玩那些欲擒故纵的把戏。
他只希望他对待自己多点真心,改一改脾性,别动辄提分手,更不要牵连自己身边的朋友。
这些事情单是嘴上答应没用,因此林砚说了慢慢来,算是不辜负这两年的守望。
屈星尧看着他干干净净的侧脸,薄薄的双眼皮,还有被自己吻了多次还未褪去殷红的嘴唇,心头一热,有些不服地反问,“你觉得我是一时兴起?”
林砚笑了,侧目看着他那张无可挑剔的脸,“你追过人吗?知道那是什么滋味吗?”
屈星尧蹙眉,“你知道?”
林砚抿着嘴唇,不吭声。
他当然知道。
他可是被屈星尧毫无征兆地甩了三次,最后都是自己回来了。
他知道过去的两年让屈星尧很难捱,可是再怎么难捱,屈星尧心里也要比他笃定。
要说拿得起放得下,屈星尧才是被偏爱的那个。林砚没有他洒脱,把七十万分成24个月还给他,就是怕他在国内花天酒地把自己给忘了。
屈星尧见他不说话,叹了口气,带了些自责地承认,“我以前不顾你的感受,你怪我是应该的,那就追到你回心转意,消气了为止。我说到做到。”
林砚闻言失笑。
他知道自己对屈星尧狠不下心,回国的飞机上还在做自我攻略,如果他找人排遣寂寞自己该从哪个角度原谅,又怎么可能让他从头开始。这无非就是两个人之间的情趣罢了。
刚才连续做了两三次,林砚到现在还没完全平复下来。他想屈星尧也是一时激情之下说要追自己。
于是他点了点头,顺着他的意思,“那你试试,万一没追到我……”伸手拉开抽屉,笑容深了些,”这一抽屉的套子快过保质期了。”
屈星尧想起刚才的天雷地火也是回味无穷,勾起唇角,手掌作恶似的在怀里人的小腹下方摁了摁,“那我可得争口气。”
时间太晚,林砚回国才几天,时差还没倒好,屈星尧不忍心再留他,开车送他回住处。
到了小区楼下,熄了火,林砚没有着急下车,屈星尧松开安全带,倾身向他,低着声对他说,“这个副驾驶,真有两年多没坐人了。”
凑得近了,闻到林砚身上幽淡的气息,那是用过他家里沐浴乳的留香。屈星尧又舍不得了,伸手去揽他,“吻一下再走。”
小区里照明很亮,屈星尧停车的地方正对着一楼的窗户,院子里还有保安在巡逻。林砚抬手推他的脸,“不是说重新追我吗?我不同意你不能亲。”
屈星尧实在按捺不住,摁住林砚的后颈,强行在他唇上啜了一下,“追你,从明天开始。”-
林砚进门时动作很轻,他以为叶润礼睡了,生怕吵到好友。
刚摸黑走过玄关,小书房的门却开了,叶润礼穿着睡衣走出来,拧亮灯。
有些疑惑地打量他,一副不知道该不该问的样子,“你都洗过澡了,怎么还回来过夜?”
有家教的孩子就是这么好。
不提让人尴尬的字眼,只以洗澡带过。
林砚哭笑不得,“在他那儿我睡不好。”
这倒不是借口。
他和屈星尧早有共识,他们俩就是所谓的生理性喜欢,相互恨着也能做。像这样禁欲了两年,如果睡在一起只怕都不能安生,半夜也要被弄起来继续。
“你去睡吧,明天我约了中介看房,顺利的话下周就搬走。”林砚说。
叶润礼愈发不明白,“我这里空着也是空着,你愿意住多久都行再说,你都回来了,尧哥能同意你住出去?”
林砚笑了下,淡淡道,“礼礼,我们暂时还不算复合。”
叶润礼听了先是一愣,而后仿佛松了口气,说,“你慢慢看房,别急,我这里空置很久了,巴不得你住个一年半载的。”
为什么没有立刻复合,叶润礼不去打听。
但他心里钦佩林砚,不是每个久别重逢的前任都能像林砚这么清醒。
屈星尧毕竟浪了那么多年,能不能为了林砚收心,还有他们之间原先就是纷争不断,叶润礼还记得林砚出国前颓废消瘦的样子。屈星尧是随心所欲惯了的,他自己做过的事,未必还记得,但林砚一定没有忘。
如此,是不应该急于和好。
林砚听叶润礼这么说,应了声,“谢谢。”
叶润礼转身回屋,脚步一顿,又回头,对林砚说,“上次我去探望佟阿姨,她留我吃饭,聊着聊着就说到了以前的事。”
具体是什么,叶润礼没有摊开讲。那次是他去欧洲旅行,顺道看望林砚,林砚托他带些东西给母亲佟悦,本来快递过去就行,林砚却亲自跑了一趟。
被家暴的事,还有欠债的事,叶润礼从佟悦口中听得一些,并不详细,但足以让他内疚。
林砚瞒得太好了,他竟然从未窥得一二。
“小林,我们这一届研究生就你发展得最好。你要幸福。”叶润礼对他说。
林砚沉默了片刻。
人生有很多可贵的东西。并非只有爱情才值得奔赴。
他冲叶润礼笑笑,很笃定地说,“就冲你这句话,必须的。”
从林砚约上中介看房,到他最终搬走,这中间又过了一个月。
叶润礼时不时地过来住一晚,林砚和他一起出去吃个饭,聊点各自专业上的事,仿佛回到了学生时代。有时候话题也会转到感情方面,林砚不像从前那样避讳,他也聊到屈星尧,也会打趣自己,只是屈星尧言明要追他这件事,他并未告诉叶润礼。
可能是因为连他自己都不信吧,说出去徒增压力,没必要。
这一个月里他去面试了国内最好的几个乐团。上海本地的,和北京深圳的都给他开出了优厚条件,他拿着合约去和屈星尧商量。撇开暧昧的因素,屈星尧也是他的老板,合约内容让他把把关更放心。
屈星尧一听说他要去外地工作,翻看合约的神情有些烦躁不安,嘴上没有明确反对,但话里话外的态度是不应允的。
林砚也料到了他的反应,自己刚回来又要走,的确伤感情。
但他进了上交坐不上首席,团内现任的首席在履历和经验方面都碾压他。
如果去深交,则有希望在参与演出一到两个季度以后坐上首席。林砚考虑了几天,还是委婉回绝了那边。
屈星尧等了他两年,他不能只想着自己。
这阵子屈星尧为了修复关系也做了不少努力。
林砚和他相处时觉得比以前轻松些了,除了工作上的事,别的方面他们都能商量着来。
屈星尧知道他不喜欢那些乱七八糟的应酬,不单自己减少了不必要的社交,也一次都没有拉着他出去作陪。
有一晚屈星尧和几个关系更近的朋友聚会,喝了些酒,想他了,发信息问能不能来接。
正好林砚当天没在工作,心软就答应了。
开车到了聚会地点,进到包房,看见屈星尧坐在小吧台的高脚凳上,身边清清爽爽的,就连穿的衣服也是颇为正经的那种款式。
林砚走过去,屈星尧没有一见他就搂着抱着,只是与他牵了下手,向他报备,“就喝了三杯。”
这个量的确算得上克制。
在场的朋友对待林砚也都很客气,能看得出来这背后是屈星尧的态度。
林砚领着他回到车里,屈星尧靠进椅背,偏头向着林砚,慢声说,“我听经纪人说了,你签了上海交响乐团。”
林砚“嗯”了一声,发动了车。
副驾驶座上的男人沉默了少许,又开口道,“是为了我。”
林砚没有说话,他不是张扬的性格,也不会特意提及亏不亏欠一类的话。
这几年他没在国内开车,此时就专心地看着路况。
又过了一两分钟,屈星尧伸手越过中控台,把手搭在他腿上,稍微施力摁了摁。
“林砚,我爱你。”屈星尧说。
太突然了。
林砚脚下一乱,误踩了刹车,车身陡然一顿。
屈星尧倒很冷静,立刻抬手替他扶住方向盘,把车身扳正。
林砚无奈笑了下,说,“才喝三杯,就醉成这样。”
屈星尧还是那般懒懒地枕着座椅,俊美面容在光影里忽明忽暗。他眼神沉了些,望着林砚的侧颜,又说了一遍,“林砚,我爱你。”
第44章 我们公平竞争吧
林砚舔了下嘴唇,打薄的前额发稍微遮着眼睛。
他眼神很亮,心跳有点快。
从他们第一次开房算起,也是快四年的感情了。
屈星尧突然说出这三个字,令他没有想到。
男人的手掌就一直搭在他腿上,没有作乱,只是那么放着,隔着牛仔裤布料能够感受到一股温热的力量。
车子开到红灯前停下,林砚轻轻舒了口气,转头看屈星尧,“你都说两遍了,我是不是也该说点什么。”
屈星尧神色微醺,靠着椅子,噙着笑,“说过了,我追你,不用你回应。”
他在不经意间流露的那种风流意态,是别人学不来的。
林砚从小在艺术氛围里浸润,对于这种美好形态的人和事总是更懂得欣赏。他沉默地看了几眼屈星尧,收回视线继续开车。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道,“你还对别人说过吗?”
本来想装作不在意的。
以前他都是假装冷漠,假装不在乎。现在也改了一些,不会为了莫名的自尊心不敢问出口,其实这些心思是可以让对方知道的。
屈星尧眼里也有了笑意,手掌不自觉地捏了捏林砚的腿,“拍戏的时候说过台词,现实中怎么可能。”
他的真心稀薄,更吝于给人。
林砚听了回答,唇角也勾起一点。
屈星尧细细观察他的表情,林砚笑起来也是淡淡的,却让他心里喜欢得紧。
他凑过去问,“怎么样,这答案能加分吗?”
林砚推他的脸,“快坐好了。”
屈星尧看得出来他是新手上路,抿着笑又坐回去。
林砚把他送到市区的洋房,车子驶入地下车库,屈星尧邀他上去坐坐,林砚说,“明天一早要排练,不去了。”
屈星尧也不强求,把他拉过来,地库灯光转暗的一刻,他的额头靠在了林砚的颈窝里。
叫他,“宝贝,什么时候搬回来要不,我搬到你那儿?分我半张床就行。”
林砚没说话,安安静静任他抱着靠着。
一个月还是太短了。林砚说服自己还得硬起心肠。
屈星尧追他追得不算热烈,但是每次见面,每回说话,都很会迁就他。这是以往没有的。
林砚自知不是他的对手,估摸着自己也撑不了多久。就像是这次面试乐团,有那么一瞬间林砚甚至想过,如果自己为了小提琴首席的位子,去了深交,屈星尧会不会暗中使绊子为把他留下。
但他到底没舍得试探,又怕屈星尧真做点什么,他们的感情要起波澜。
所以还是得再等等,几个月的时间总还是需要的。
屈星尧很贪恋地在他颈侧和喉结上吻了几下,最后也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自己推门下了车。
林砚坐在驾驶座上,看着他走向入户电梯。
尽管还不到互说爱你的时候,林砚还是拿起手机,发去一条:【今晚梦到我吧,哥。】
屈星尧快到电梯门,掏出震动的手机,看清是林砚的消息,脚步一顿。
他回头去望,林砚租来的那辆小米电车正在倒车出库。
要撩不撩的话还攥在掌心,车身已经开远了,屈星尧低头又看看消息,笑着骂了声“艹”。
有林砚这句话,今晚他别想好好睡觉了-
林砚新租的房子就在位于上交的排练厅和星尧娱乐公司之间,由于有练琴的需求,他找房子不怎么顺利,换了几个中介,最后找到这间装有隔音墙的公寓,他几乎是毫不犹豫地交了定金。
他并不知道这背后全是屈星尧的心思。
屈星尧先是相中了房子买下,请人给其中一间卧室加装隔音,再去中介那里编了个故事:房主也是搞音乐的,在家里装修出一个工作室,由于去外地发展,房子拿来出租。
中介只管拿钱办事,领着林砚看房,果真看上了。
屈星尧知道像买房赠房这种大事,林砚不会点头答应,他又怕他在这上面折腾,浪费心力,不得已才绕一个大弯子。
公寓里家具是齐备的,林砚出国两年多,也没多少随身的东西,只用两三天就安顿好了。
搬进新家不到一周,屈星尧挑了一个傍晚,事先没有告诉林砚,提着乔迁的礼物登门拜访。
他运气好,进入楼栋时遇上邻居,跟着一道进了门。
坐电梯到林砚家门口,摁门铃时心口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最近都是隔三差五见个面,没在一起睡,有时候两个人都忙,见面就一两个小时,吃顿饭一眨眼就过了。
屈星尧从来没被人这么吊着过,他原本是什么都经历过的,到了林砚这里,反而越不让亲近越受折磨还越是挂念。
门开了,林砚有些惊讶地看着他,“哥?”
落在屈星尧耳朵里,这声“哥”就跟叫老公没什么两样。
他进门,放下手里的东西,门一关上就摁着林砚深吻了一通。
家里是恒温的,林砚穿得单薄,一件宽松的棉麻上衣,触感柔软。屈星尧摁住他那截窄腰,手跟着往下探。
林砚还没来得及反应,墙上的门禁系统突然响了。
林砚压住屈星尧作乱的手,喘着气说,“我同事到了,他们来给我暖房。”
屈星尧闻言,皱了下眉,怎么这么不巧。他本来留出了一整晚时间,就想单独和林砚待着。
林砚推了他一下,语气很温和,“我在门口等着,你进去喝杯水。”
屈星尧带来了一大堆东西,包括一盒做成小提琴形状的永生花,这些都不方便让同事看见。
林砚趁他进厨房的功夫把礼物收进一旁的柜子里。
刚关上柜门,一群人的聊天声已经涌出电梯间,林砚站在门口,来暖房聚餐的同事朋友一共五位,有三人是乐团的,还有两个曾经的研究生同学。
叶润礼这周去外地参加音乐节,要不他也该一起来的。
林砚让他们进屋,每个人手里都提了些吃的喝的,有啤酒饮料也有烧烤配菜。
屈星尧站在厨房通往客厅的门边,神态很放松地看着进来的这群人,其中有一个,一见着林砚就伸手攀住他的肩膀,扬着笑说,“这房子地段不错嘛,门口就是地铁站。”
林砚应了一声,不动声色地转身拿拖鞋,避开了那条手臂,接着替两边的人介绍。
他先介绍屈星尧,“这是我朋友,也是我签的经纪公司的老板。”
屈星尧有些不悦地挑了下眉,他不喜欢从他嘴里听到这么疏远的身份。可是想想眼下还在追求林砚,自己算不上正牌男友,又只得作罢。
林砚又一一介绍了其他人,刚才那个攀着他的肩膀的男生叫金懿洋,是乐团的单簧管。
这个过程中林砚一直在留心屈星尧的反应,除了叶润礼,他以前从没接触过自己现实中的朋友。好在屈星尧的表现挺正常,态度不见得热络,但也客气地和每个人握了手,还说了一句,“谢谢你们照顾林砚。”
打完招呼林砚把屈星尧拉到一旁,劝他,“要不你先回去?周末我们再找时间。”
屈星尧的视线余光瞥到站在客厅窗边的金懿洋,那人似乎对林砚挺上心,一直在看林砚。
屈星尧说,“来都来了,就在你这儿吃吧。”
林砚不好再赶他,也不安排他做事,让他去沙发里坐着等开饭。
林砚从附近的餐厅叫了外卖,又在阳台上支起一个无烟烧烤架,烤些五花肉香菇一类的菜,搭配啤酒挺有气氛。
中间他要走开去接个电话,把手里的盘子交给屈星尧,俯身说了句,“你尝尝我烤的五花肉。”
屈星尧接过盘子的时候,顺道捉住他的手摸了一把。
坐在对面的金懿洋无意间撞见他们两手交握的那一两秒,视线一沉。屈星尧有意地握紧了林砚的手,林砚很快将手抽开,拿着手机走出了阳台。
又过了几分钟,林砚打电话还没回来,屈星尧准备起身去看看。
这时金懿洋绕过烧烤架走到林砚刚坐过的椅子边,询问,“不介意我坐一下吧,屈总。”
屈星尧淡淡应了声,“请便。”
金懿洋大大方方坐下了,先说了几句客套话,诸如我上学的时候看过您演的电影,而后话锋一转,突然道,“屈总,冒昧问一句,您在追求林砚吧?”
屈星尧闻言,看了眼金懿洋,倒是没否认也没承认。
金懿洋又说,“我和林砚从大学就认识了,我高他一届。研究生我考去别的学校,没想到又在乐团遇上了,你说这是不是缘分?”
挑衅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屈星尧沉着脸,说,“你想多了,去上交不是他一个人的意思,是我给的建议。”
金懿洋笑了笑,在其他人热闹的聊天声,他对屈星尧说,“我也在追他,屈总,我们公平竞争吧。”
第45章 你别走了,睡我这儿吧
屈星尧那一瞬间只想笑。
凭这人是谁,也想争取林砚?还敢和自己说什么公平竞争?
他的钱,他的地位,都是从无到有挣来的。用在追人上面,天经地义,要什么公平竞争?
他愿意对林砚好,忍着让着,那是因为林砚值得。如果他不愿意,换上些不入流的法子,林砚也照样是他的。
就连这群人踏进的这间房子也是他屈星尧买的。作为屋主,他随时可以让他们滚蛋。
当然这些话只在心头一掠,屈星尧再是不屑,也不至于说出口。
他倚着藤椅扶手,看起来没什么兴致地应了一句,“你喜欢林砚?他知道吗?”
金懿洋迟疑了下,他也是有眼力见的,屈星尧言语间带着轻蔑,显然是不太看得上他。
金懿洋说,“我怕他有压力,还没挑明。”顿了顿,又道,“我们最近经常一起吃午饭,聊点音乐方面的事,共同话题很多。上次有辆限量版跑车开到音乐厅后门接他,是你吧,刚才一看到你,我就觉得像。”
学艺术的人身上总有种没轻没重的天真,当然直觉也很准。
金懿洋就是这一挂的。
他认识林砚时间不算短,觉得他不是那种贪慕虚荣的人,可是怎么会和屈星尧这种大老板搅在一起?金懿洋对此有着自己的理解。
他转头看了一眼客厅方向,林砚还在讲电话。
他又对屈星尧说,“我和他是从朋友做起,相互都很了解。但像屈总您这样的人,如果不往他身上砸钱,可能就拿不下他了吧。”
金懿洋说完这些话,看了一眼屈星尧手里那个原本属于林砚的餐盘,没再说什么,起身又回到自己的座位。
周围的人还在起劲地聊天喝酒,忙着给烧烤架上的鱿鱼和五花肉翻面,没人留意到阳台一角的暗涌。
金懿洋坐回去不出一分钟,林砚就折返了,他还没落座,先弯下腰向屈星尧解释,“是我导师的电话,下半年他要举行师生音乐会,让我去捧个场。”
屈星尧心头憋着一股无名火,又不忍冲着林砚发作,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稍微浇灭一点那股想要弄人的狠劲儿。
林砚是心细的,凭着这些年与屈星尧的相处,他很快觉察出身边人情绪不对劲,却又猜不到因由。
后来他又向屈星尧提了一次,“是不是待得无聊了,要不你先走?”
屈星尧一直在手机上不知与谁发消息,抬头看了眼林砚,“不无聊,我今晚都是留给你的。”
林砚送不走他,后来众人一起喝酒玩游戏,他就一直坐在屈星尧身边。虽然不会明着做点什么,但是两人靠得近了,有时候膝盖碰一下,手臂碰一下,隐隐绰绰有种藏在人群中的暧昧,屈星尧的脸色渐渐好了些,像只被捋顺了毛的大猫,没再浑身刺挠。
又玩了一个多小时,暖房的朋友陆续离开,屈星尧陪着林砚走到门口送客,总算是把场面做圆了。
林砚关上门,转回身,屈星尧靠着鞋架,眼神阴沉沉地落在他脸上。
“哪个不长眼睛的招惹你了?”林砚问。
屈星尧沉默地站着,片刻后似乎妥协了什么,主动上前两步把林砚拉到怀里,闻了闻他身上淡淡的烟味儿,还有一点烧烤的味道。
突然没头没脑地说出一句,“如果有人当我的面追你,我是不是先让你知道,而不是把他找出去打断手脚。”
林砚一惊,立刻要从他怀里脱出来,“谁?是金师兄吗?”
屈星尧冷笑了声,“你叫他师兄?”
金懿洋比林砚高一年级,叫师兄没有不妥,这也不是暧昧的称呼,但林砚当即改口,“金懿洋。”
“是他吗?他找你说什么了?”
屈星尧哪里还记得金懿洋说过什么仇富的话。就是记得他也懒得复述。
他把手机掏出来,上面有几页调查背景,都是有关金懿洋的。父母做什么,家住哪里,开什么车,上班走哪条路线,就刚才一顿饭的功夫,全给扒出来了。
林砚看了一眼,太阳穴突突地跳,伸手把手机屏幕盖住。
这事是有前车之鉴的,他还记得第一次复合那会儿,屈星尧就教训过一个他的追求者。
林砚轻轻吐了口气,“你既然告诉我了,说明你更在乎我的感受,你不会动他。”
屈星尧只是盯着他的脸,仿佛多看看林砚,就能让他克制住某种偏激的冲动。
林砚又替自己澄清,“我不知道他有这种想法,要不也不会请他来家里。我们只是关系比较好的同事,大学毕业以后没见过面,他说他给我发过祝贺新年的短信,我也没回他。”
屈星尧大概是被他说服了,终于把手机放在一旁,改把林砚拖进怀里,抱着他说,“他说了,你们每天中午一起吃饭”
就是这句话,把屈星尧惹火了。
“不是和他单独吃的!”林砚赶紧解释,“一群同事去吃食堂,偶尔坐在一桌。”
他几乎要跳起来,说完话就要看着屈星尧的表情。
他担心自己约束不住他,赶明儿真去对金懿洋做点什么,这事情就没法收场了。
屈星尧把他抱得很紧,恨不得摁进身体里,“你就这么担心他?”
林砚大声反驳,“我是担心他吗?我是担心你!”
“我现在就给金懿洋打电话,和他说清楚,我们在交往,你是我男朋友。”
什么也抵不上林砚的一句“你是我男朋友”。
屈星尧被安抚住了,闭了闭眼睛,不再说话。
林砚听着他平稳地呼吸声轻拂在耳边,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点。过了半分钟,屈星尧说,“林砚,你是不是想谈一次正常的恋爱?”
语气里竟能听出些微地内疚。
林砚没有出声,心脏忽然酸胀起来。
他们都在为这段关系努力。
也许是从前错得太多,现在要一步一步扳正回来,不是那么容易的。
他靠着男人的肩膀,低声说,“我们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屈星尧愿意让他看到他阴暗偏执的一面,愿意暴露自己的软弱和嫉妒,把制止的主动权交给他。这已经意味着很多了。
林砚抬起手,主动回抱住屈星尧,“天也晚了,你别走了,就睡我这儿吧。”-
林砚是担心让屈星尧独自回去,万一又改变主意怎么办。还是把他留下来,过了一晚估计也就彻底打消原先的念头了。
屈星尧没有料到,自己的主动坦白竟会得到这种奖励。
有那么几秒他差点忘了姓金那小子做过什么,甚至觉得这种情敌不妨多来几个,说不定能助他更快地挽回林砚。
他没有一点推辞,立刻就答应留下过夜。
这一晚他们一起洗了澡,在镜子前花洒下亲吻彼此,但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后来躺在床上,林砚聊着天就渐渐睡着了。
屈星尧几乎没有经历过这种平淡又温存的时刻,其实对林砚来说也是一样。他在屈星尧身边睡得很踏实,一觉醒来天光已大亮。
屈星尧早上要赶飞机去参加一个大项目的开机仪式,什么时候走的林砚都不知道。只是看见床头放着一个保温杯,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嘴里漫开一股温热清甜,是屈星尧给他调的蜂蜜水。
再见面就是几天以后了。
他们平时的联系并不频繁,很少有在微信或电话上腻歪的时候。
林砚结束这天上午的排练,去储物柜里拿出手机,最先看见来自屈星尧的未读信息:【我在排练厅侧门。】
身边的同事邀约着出去吃便餐,林砚拒绝了,背着包往侧门去。
下了几级楼梯,他正在寻找眼熟的豪车,一辆特斯拉开到他身前停住,车窗降下,屈星尧冲他一笑,“上车吧。”
林砚错愕。
他从没见屈星尧开过这种百万以下的车型。
一脸震惊地上了车,屈星尧倒是神情自若,“你们午休只有一个小时?就在车里吃个饭吧。”
他把车开到排练厅背后的停车场里,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停下,从车后座拿出一个高端酒店的打包袋,把一个仍然温热的饭盒递给林砚。
林砚对此已经有些头绪,但还是问道,“你怎么开这个车?”
屈星尧一边拆筷子递给他一边说,语气有些刻意地放松,“你其实不喜欢我开跑车来接你吧,怎么从来不讲。”
林砚盯着屈星尧的脸,心说,这谁受得了啊。
他接过筷子,“我没有不喜欢你开跑车。”停顿了下,又道,“现在这辆也很好。你开什么都好。”
都是些细枝末节的小事,两个人要相处下去,不必每件事都相互迁就。
屈星尧笑了下,探过身子,替他把盒盖打开,“快吃饭。”
饭盒里有两荤两素,荤菜是香酥八宝鸭和本帮红烧肉,小菜是时令鲜蔬,炒得色泽油亮,都是林砚喜欢的。
一顿饭不到半小时就吃完了,林砚拿湿巾擦手,一边说着,“这附近餐厅很多的,你跑这一趟太费事了。”
以后就别送了。这话他说不出口。
他只能说,“以后一群同事吃饭,如果里面有金懿洋,我给你报备。”
屈星尧倒没在这事上反复纠结,只说,“我有空就来。”
停车场里不断有车辆进进出出,又是正午光线最好的时候,虽然坐在一台车里,两人却没有什么亲密动作,连抱也没抱一下。
屈星尧又把车开回排练厅侧门,林砚下车时对他说,“这个周末我都有空,你留点时间给我。”
回国快两个月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约屈星尧见面。
第46章 那一瞬间几乎想跪下认错
屈星尧先去抓他的手,抓紧了,才应了声,“好,我提前告诉你时间。”
林砚推门下了车,正好遇见出去吃饭的几名乐团同事一起回来,金懿洋就在其中。
屈星尧的车还没开走,金懿洋先是与林砚的视线碰了下,又转头看了眼那辆停在路边的特斯拉。
车窗贴膜很深,看不清里面开车人的模样。
一行同事走在前面,林砚没有去追赶,慢悠悠地上楼梯。
走进内部职员通道,他发觉金懿洋站在走廊尽头等他。
林砚知道他已经看见自己从屈星尧车里下来,也觉得应该和他聊聊最近的事,于是问他,“吃饭了吗,去抽根烟?”
金懿洋抬手揉揉鼻子,说,“好啊,但我没带烟。”
林砚说,“我有,走吧。”
于是他们绕过休息室,去了设立在盥洗室旁边的吸烟室。
抽完第一口,金懿洋没有按捺住,先开口道,“刚才是屈总?”
林砚“嗯”了一声,微微仰头吐烟。
金懿洋看着他,眼神有些掩饰不住的迷恋。
大学时代他就对他颇有好感,但那时的林砚非常不易接近,学校里对他的风评也很两级。
有人觉得他专业牛逼但恃才傲物,还有人在背后议论他的家庭不好,说他大二那年差点交不起学费,又不肯申请助学贷款,最后是系里出面给他发放了一笔优秀学生奖学金,才让他留在学校里。
金懿洋突然想起往事,有些惘然。
如果自己当时再勇敢一点,是不是现在就轮不到别人了。他和林砚也会是琴瑟和鸣的一对。
他再度开口打破沉默,“你有事和我说吧?”
林砚把只抽了两口的烟摁灭在垃圾桶顶上的托盘里,转向金懿洋,说,“师兄,你是不是有点好奇我和屈星尧的关系?”
金懿洋没想到他这么直接,“他在追你?”
尽管屈星尧说过,现阶段他还在追求林砚,但林砚仍以肯定的回答断了金懿洋的念想,“不,我们在交往。”
金懿洋微张着嘴,片刻后,说,“我从大学那会儿就很喜欢你。喜欢了好几年。”
林砚闻言,笑了下。他本来想说,我从高中开始就暗恋那张电影海报上的人。
当然这种话没必要对着外人说,太矫情了。
林砚低头把手机掏出来,打开相册,手指快速地往回翻。
他是个照片很少的人,只三五秒就翻到了大学时代的旧照,把其中一张校乐团合影点开,指着其中一个人给金懿洋看,“你是说,喜欢这个时候的我吗?”
那是大三那年,校乐团成立七十五周年的合影。
林砚那时已是小提琴首席,站在第一排,穿着不怎么合身的西装,头发有点长,遮着眼睛,脚上的皮鞋也是廉价的款式。
金懿洋对着照片一愣,又抬眼看看林砚,忽然不说话了。
是了,那时候他没有向林砚表白,或许并不是因为不够勇敢。
而是而是什么,他不愿意承认。
林砚对此却仿佛非常通透。
他揣起手机,说,“其实不单是你,我回国以后,或者准确点说,我在英国拿奖以后,还有一些以前认识的人也说他们喜欢我。”
林砚说得非常直接,就是要点破什么。这让金懿洋一时间接不上话来。
“屈星尧认识我的时候,我虽然考上了研究生,但和大学那时候一样的穷。”
甚至还不如大学,因为林父是在林砚刚上大四那年过世的,此后林砚背上了将近百万的债务,几乎跌到人生谷底。
金懿洋有点讪讪地,他觉得自己被林砚看穿了。
然而林砚的本意并不是叫他难堪,毕竟他们还要继续做同事,林砚只是想让他闭嘴,屈星尧真不是他能招惹的人。
“我当时就和照片里差不多,可是和他在一起时,我不会觉得有负担。他从来没有评价过我的样子,我的穿着,有时他叫我去参加聚会,我穿得很随便就去了,被保安拦在门口,他出来接我,也不会对我说‘下次要穿好一点’。”
每当回想那一段关系,尽管也有很多扭曲的阴暗的情绪藏在其中,但林砚从没怀疑过屈星尧的感情。
就算那种感情不够高尚不够体面,不像书本上推崇的那种互敬互爱,但即便是林砚处在一种破破烂烂的状态,屈星尧不会去修复他,却也不会践踏他。
他喜欢的就是林砚这个人本身。
好的也罢,坏的也罢,屈星尧都是全盘接受的。
如果不是那一年半的分分合合,也许林砚不会有出国的动力,也就不会有现在的一切。有些冥冥之中的事情是没法解释的。
林砚说完了,揣起烟盒和打火机。他想金懿洋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之后不会再去找屈星尧说些有的没的。
“我回去排练了。”他不欲久留,转身要走。
“林砚。”金懿洋叫住了他,“以后还是朋友吗?”
林砚点点头,“当然是朋友。”
金懿洋没有跟上来,林砚先离开吸烟室,到了走廊上。
拐过楼梯转角,他拿出刚才震动了几下的手机,有一条屈星尧发来的语音。
四周还有熟人经过,明明可以把语音转成文字的,但林砚调低了音量,把手机举到耳边。
屈星尧的嗓音慵懒却也性感:“我听雷哥说,周五你要进棚录音。录完了我来接你,我们一起过周末。”
不到十秒的语音很快结束,林砚不自觉地浮起浅笑。
分开不过十几分钟,屈星尧是怎么把周末腾空出来的,林砚就不去想了。
他只知道,距离他们上一次约会,已经过了很久-
录音棚的玻璃是单面可视的。
坐在暗光侧的林砚正在试录柴可夫斯基的《Mélodie 》。这是一首时长仅三分半的小作品,献给当时为音乐家提供了慷慨资助的女贵族梅克夫人。
屈星尧在来之前问过雷维,什么时候结束录音。雷维告诉他晚上十点。
屈星尧提前一小时就到了,中间出去抽了两次烟,但没有一点不耐烦。
林砚十点零五分走出录音室,见到屈星尧坐在控制台边,笑了下,当着众人的面,叫他,“哥。”
其他人的表情都难掩惊讶,唯独屈星尧眼里有笑意。
回家的路上是林砚开车,中途他在一间超市门口停住,说要进去买酒,让屈星尧在车里等着。
屈星尧一听要喝酒便不由得有些兴奋。这是不是意味着今晚会发生什么?
林砚很快从店里出来,把半打啤酒和一瓶威士忌放在后座。屈星尧没见他买套子和油,原本期待着的一颗心又沉了些。
他现在没有资格要求做点什么,如果林砚没流露那个意思,他也得学着尊重他。
到家以后林砚提议先喝点酒再睡,屈星尧同意了。
他们靠在阳台的藤椅里,林砚喝了两口酒,伸手往屈星尧外衣口袋里摸索。
屈星尧给他摸得心乱,抓住他,“找什么?”
“烟。”林砚说,“打火机。”
今天去录音棚没带烟,但他闻到屈星尧身上有烟味儿,知道他带了。
屈星尧低头在林砚嘴唇上连咬带啃地要了一个吻,才从衣服内侧口袋摸出烟盒和打火机。
他没让林砚动手,而是把烟递到他唇边,又替他点火。
林砚好像知道他没有这样伺候过人,唇角勾起浅笑。屈星尧再要去吻他,嘴里说着,“瞧把你得意的。”
但他一凑近,林砚就把烟拿开了,好像很怕那点火星挨着他的脸。
两个人就这样温存了片刻,各自手里的一瓶酒都快要喝到底了。林砚稍微退开了点,看着屈星尧的眼睛,说,“我有个问题,想听你一句真话。”
屈星尧一怔,也看着他。
林砚声音低了些,说,“我走的这两年,你找过别人吗?”
这个问题,其实早该问的。
就算林砚从叶润礼那里听说屈星尧在过去两年里还算规矩。但叶润礼毕竟没住在屈家的床底下,知道的也有限。
林砚没问之前的两次分手,屈星尧有没有再找人。那部分的过往他不追究了。
他只要听屈星尧说一句,在他讲明了不能碰别人的情况下,屈星尧有没有做到。
听了他的话,屈星尧把手里的酒瓶放在茶几上,神情严肃了些。
这才是林砚找他喝酒,叫他来家里的缘由。对此他不敢有一点疏忽轻慢。
他沉默了几秒,艰难但如实地承认,“找过。”
林砚的脸色仿佛一下子白了,屈星尧没停顿,接着说,“开了房,把对方衣服脱了一半,最后没做。”
“就这一次。是在你走后的第三个月,月底没有按时打钱,我心烦意乱,觉得自己不该被你牵着鼻子走,多少有些负气的原因”
屈星尧说到最后,声音轻了,心里没底。
他不知道林砚的规定有多严格,会不会认为是自己背叛在先?
林砚没说话,仍是那么看着他。
屈星尧更为忐忑,有一瞬间几乎想跪下认错。
是他从前太过放纵,现世报终于来了。
他不想再等林砚问一句,自己答一句,索性都说了,“自从在婚礼上遇到你,我在外面有过逢场作戏的时候,也有几次把人带进酒店房间,又觉得没劲,让人走了……那两次被狗仔拍到,都是做给你看的。”
屈星尧收敛了神情,“你罚我吧,别不要我。”
林砚盯着他,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这个人真的变了,以前哪能听到他说这样低微的话。
“没有别的要告诉我的了?”林砚确认道。
屈星尧想了想,才说,“我都交代了。如果要问我具体在哪里,和谁逢场作戏,我真不记得了,连那些人长什么样都想不起来。”
林砚听到他说“交代”,神情缓了点,又说,“那以后呢?”
屈星尧凑上前去,贴着林砚耳畔,一字一句道,“只有我跟你的以后。和别人,那都是以前了。”
林砚睫毛动了动,他信他。
屈星尧要退回去的一瞬,他摁住了他,两个人头颈交错,呼吸声浅浅勾缠。
“你带人去开房,怎么也算个出轨未遂,还是要罚。”林砚垂着眼,说。
屈星尧应道,“是该罚,要不我不长记性。你说怎么罚?”
林砚的唇角勾起微小弧度,另只手拉住男人腰间的皮带。他还记得第一次那晚,屈星尧解了皮带就来捆他。
礼尚往来,也该由他做主一次了。
“以前在床上都是你说了算。今晚,换我说了算。”
第47章 那么小就许给我了
屈星尧喉结滚动,眼色深了。
林砚自己或许不知道,他这样的神情,说着这些话,落在屈星尧眼里有多诱人。
俊美的男人勾起唇角笑了笑,重复他的话,“你说了算。”
呼吸急促起来,他停顿了下,又说,“以后我的事,不管床上床下,都你说了算。”
他先捏了一把林砚抓着那根皮带的手,然后主动把皮带解了,抽出来,放进林砚手里,笑着问,“要我教你怎么捆吗?”
林砚皮肤白,脸一红就格外明显。
他在这方面始终不如屈星尧游刃有余,却是个擅长学以致用的好学生。
不需要屈星尧再指导,他拿起酒瓶,把见底儿的那点酒一口喝掉,接着就把皮带缠在屈星尧手腕上。
屈星尧一动不动,盯着他的脸。
林砚很耐看,是那种淡然舒展的帅气。外人瞧着他冷漠,只有屈星尧知道他敏感,偏偏今晚不能用手。
屈星尧俯身去咬林砚的耳垂,说着下流话,“你不让我用手,那我用嘴。用嘴也能让你哭出来……”
林砚专心打结,不能捆得太紧,好不容易缚住那双手,屈星尧嘴上更放肆,引诱着他,“宝贝,我还没听你叫过‘老公’,等会儿你气消了,叫我一次好不好?”
林砚听不下去,抬手捂住他的嘴,嘴里骂着“滚啊”,用了点力气推他。屈星尧就势躺倒在藤编沙发上,他身体完全放松,好像林砚对他做什么都可以,只有一双眼睛直直地盯着林砚。
他兴奋了,林砚哪里会不懂他这样的眼神。
这人疯起来就是这样的。林砚捂着他的下半张脸,只觉得那双露出来的眼睛惊人的漂亮,把他也看得情动起来。
他又改去捂他的眼睛,视线转而落在嘴唇上,那噙着笑意的唇角也一样那么勾人。林砚被迷住了,低头吻下去。
藤椅上虽然有垫子,到底不比沙发和床上舒服,但是两个人都顾不得了。
屈星尧的手腕分不开,于是先把手举过头顶,再压到林砚背上,以这种方式抱他。
他怀里的这具身体很烫,每蹭一下,他自己身上也像被点着了火。
他的眼睛还被林砚遮着,他衔着他的嘴唇,慢慢地品尝。深吻了很久,林砚吻得缺氧发软,躺在他怀里,挡着眼睛的手也垂下来。
屈星尧把他压在心口,让他枕着自己急促的心跳声,嘴里说着,“你走的那两年,我追到过音乐节上,站在人群里远远望着你。录了很多视频,回来以后只要想你了就放出来看看。”
“以后我做错了事,你就狠狠罚我,你想去外面进修学习,我陪你一起去以后,我们再不要分开了。”
屈星尧说着,眼眶一阵发热,还不等他调整好情绪,忽然觉得胸前湿了一点,他没低头去看,只用手背抹了抹林砚的脸颊,把那点湿润抹走,一面低着声问他,“你走后的第三个月,转账迟了两天,是生病了吗?”
林砚闷着声音,说,“其他团员不知道我海鲜过敏,那次我食物中毒进了医院。”
屈星尧心疼得不行,把他抱得更紧,“以后在外面受了委屈要来找我。不管我们吵架了也好,冷战了也好,你只要一句话,我什么都能替你摆平。”
林砚闻言闭了闭眼睛,他才知道屈星尧对人好起来是什么样的,他觉得自己快溺死在这片温柔里了。
掏心掏肺的话说得差不多了,两个人身上的火还没灭呢。
屈星尧把林砚托起来,再次吻住他。被束着手腕也不影响他的发挥,林砚怎么说,他就怎么做。第一次是在藤椅上,后来屈星尧自己把皮带解开了,把林砚抱进客厅。
当林砚被挤在沙发的角落里身不由己时,他开始后悔给了屈星尧两天周末。
屈星尧像要把他拆吃入腹一般,林砚觉得自己身上几乎没一块完好的,每一处都被他吻遍了。
被折腾到半夜,他在意乱情迷之下给屈星尧的脖子一侧留下一个鲜红的咬痕。细细密密的一圈,就像给自己的物件盖了一个印戳。
接下来两天里他们没出门,像两只连体动物一样腻在一起。屈星尧穿着林砚的衣服,在林砚自以为租来的房子里,很殷勤地照顾浑身酸软的林砚,一秒也不想分离地缠着他。
周六的晚上他们又喝了点酒,带着微微醉意靠在沙发里看了一部电影,是屈星尧十七岁那年拍的大银幕首秀。真真的美少年,风姿无两,镜头只是扫到他的脸,灯光置景都成了虚设,就有那么夺人心魄的美。
林砚坐在他身上,可能是酒精作用,也可能是独占着梦中白月光,他压着屈星尧吻了又吻。直到屈星尧直起上身,咬着他的耳朵问,“宝贝,你是不是看着我的电影摸过自己……?那时候你多大?”
林砚没有否认,口齿不清地报出一个数字。
屈星尧一怔,又笑了,掐着他劲瘦韧软的一截腰,像是为自己的魅力得意又像是心疼他早慧,说,“那么小就许给我了?……那怎么不肯叫一次老公?”
昨晚在床上林砚或是羞赧,屈星尧也不舍得弄狠了,最后也没听到他松口。
林砚身体僵了僵,对着屈星尧含情含笑的一双眼睛,先是嘴唇微启,屈星尧哄他,“听不清。”
林砚终于出声,叫明白了那两个字。
屈星尧只觉得骨头都酥了,一把将人抱起来压在地毯上,拿着林砚的一只手去摸自己脖子上那圈咬痕,嘴里说着,“多摸摸,多看看,以后都是你的。”
林砚刚叫了一声老公,此时就连颈后的皮肤都泛着红,听到屈星尧这样说,他抿着嘴唇,眸如点漆,认真答应了一声。
是他的。再不用藏着掖着,以后屈星尧就是独属于自己的了-
自从进入林砚的公寓,屈星尧就把手机关了。
身心放纵的两天里他只开机过一次,回复了几条要紧的工作信息,接着再度关机。
谁也找不到他,直到周日下午,林砚的手机响起来。
是叶润礼打来的,一接通就问林砚,“晚上有空吗?”
不等林砚回答,他又说,“尧哥也在你那儿吧?让他开开手机,一会儿你带他来家里吃饭。”
这通电话本该由江崇凛出面,由于一直联系不到屈星尧,才改为联系林砚。
叶润礼说的是来家里吃顿便饭,实际是给林砚接风洗尘。
这之前江崇凛就和屈星尧提过,提了不止一次,屈星尧没有答应,推说自己还在挽回林砚,现在聚餐名不正言不顺。
就这么等了快两个月,江崇凛觉得再不出面做东,显得自己这个当哥的不够重视,这周末怎么也要聚一聚。
林砚还不知道这里头的用意,他和江崇凛很少打交道。听见叶润礼提到屈星尧,便把手机开了功放递过去,问,“你去么?”
屈星尧心下明白,笑着冲手机那头的叶润礼说,“我们一个小时以后到。”
好在这整个上午他们都只是在家里陪着彼此,没做别的,现在就可以清清爽爽地出门。途中绕道去了屈星尧的住处,带着一瓶纳帕谷出产的赤霞珠,敲开了江家的大门。
林砚第一次来这里,多少有点拘束,幸好叶润礼也在,坐下聊了不多时,林砚便渐渐放松下来。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临走时屈星尧被工作上的事绊住,接了一通电话,这期间江崇凛和林砚站在门口聊天,屈星尧离得有些远,直觉那似乎是与自己有关的事。
等到他和林砚上了车,没忍住问,“凛哥和你聊些什么?”
林砚一开始不太想说,屈星尧搂着他又问了一遍,他才淡淡道,“说你是怎么想我的,每次聚会结束别人都成双入对地走,就你是独自离开,还有一回当着江总的面说我狠心抛弃你,差点就哭了。”
这样的话,只有江崇凛这个身份才有资格转述。
不是揭短,而是坐实了屈星尧那两年里的痴情,也是给他们的感情再增加一层来自朋友的祝福。
屈星尧听了觉得面热,却没有否认,只是推说,“我当时喝多了,肯定没有哭,凛哥太夸张了。”
林砚不去戳破他,靠着他的肩膀安静地坐着,而后又一下一下慢慢磨蹭他的脖子。
这天晚上过后屈星尧能感觉到那点细微的变化。林砚心里最后一点隔阂仿佛也消解了,不再纠结于以前的分分合合,他们开始学着用一种更舒服自在的方式相处。
林砚是在这年初春回国的,转眼就到了夏天,星尧娱乐下半年的几个立项开始提上会议日程。其中有一部准备在来年情人节上映的文艺电影因为演员爆出负面新闻,需要紧急换人补拍。
屈星尧作为影片的投资人之一,早前就看过这个本子。目前需要补拍的角色是个戏份不多的配角,但要担得起重要剧情的起承转合。关于剧中的人设,台词,屈星尧还有些印象。
导演监制一干人等都坐在会议室里,长桌上摆着十几份资料和剧照,试戏进行了两天,迟迟没出结果。
补拍的演员模样要出挑,还能与几个老戏骨在没有磨合的情况下接得住戏,一番筛选下来,年轻演员戏不够稳,资历深的又缺乏新鲜感不够惊艳。挑来挑去也没找到能够补拍的人选。
这时坐在一旁一直没发表意见的屈星尧忽然把手里的文件往桌上一拍。那声音并不大,原本交谈中的众人却都静了静,转头看向他。
屈星尧没讲什么前情,仅仅是不紧不慢地问了句,“要不,让我试试妆?”
第48章 他缓缓睁开了眼
会议桌是长条形的。
屈星尧到得最晚,进来的时候众人讨论得热火朝天,他就坐在最末位喝着手里的冷萃咖啡。
他淡淡抛出一句,让我试试妆。
制片先盯着他的脸,再打量他的上身。
最近屈星尧和林砚感情稳定,心里安分,穿得也温良多了。三十五六的人,脸上皮肤干净紧绷,一件淡蓝色衬衣被平直肩线撑起,领口扣子解了两颗,露出光滑无暇的脖颈。
除了眼神,比起那些二十出头的小年轻显得深沉些许。别的地方,挑不出任何错处。
制片一拍大腿,“怎么没想到你呢!?屈哥你是说真的?不是开玩笑?”
坐在制片旁边的导演一脸不信,“别玩儿了,前几年我那么请你,你都没答应。”
屈星尧如果现在复出拍戏,不知道多少人争相递本子,谁也不相信他看得上这么个小角色。
化妆间就在隔壁,屈星尧站了起来,顺手从一旁的工作人员跟前拿走剧本,“我先试妆,再试戏。”
利用化妆的时间正好再背背台词。
说完他扭头看了眼站在后面满脸错愕的助理温妮,示意她跟上-
这天傍晚,屈星尧开着那辆特斯拉去接林砚下班。
林砚一上车,鼻子动了动,问屈星尧,“你来见我之前洗了澡?”
屈星尧特意选了无香型的沐浴乳,可是洗头洗澡以后那股清爽劲儿林砚一下就能感受出来,很难瞒得住。
屈星尧心里一紧,脸上倒是不声不显的,说,“为了补拍的事今天在会议室里闷了一天,那帮人没一个不抽烟的,不想带着一身烟味来见你。”
林砚知道换角补拍的事,前阵子那个演员醉驾撞树的新闻还上了娱乐版头条。屈星尧这个理由站得住脚,他便没再多问,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说,“走吧,去喜粤八号,我请客。”
屈星尧发动了车,语气宠溺,“是你自己嘴馋那里的沙田乳鸽吧,订座了吗?”
林砚帮他设定导航,唇角也挂着浅笑,“订好了,吃了饭有事和你说。”
换作平常,屈星尧一定要先问问是什么事,可是他今天也有事瞒着林砚,就没有主动打听。先陪着林砚在喜粤二楼的小包间里吃饱喝足了,林砚主动给他添茶,色泽浓郁的金骏眉沉在杯底,屈星尧接过来喝了一口,林砚在一旁好声好气地说,“下半年的乐团巡演安排出来了,再加上新组的室内乐三重奏,七夕那天也有演出,之前说好的旅行”
屈星尧原本预留了一周假期,要带林砚去塞舌尔旅游,独立海滩和观景别墅都已经订好,就等着林砚去跟乐团那边请假。
今天去接林砚的路上他还在琢磨,该找个什么理由不让林砚起疑。
息影整整十三年,这次回归大银幕就是为了讨林砚一个喜欢。但最近他们几乎每天见面,他追林砚追得紧,没可能突然消失半个多月。
听到林砚这么一说,屈星尧心里先松了口气。海岛旅行随时能去,这次的惊喜他却想攒个大的,事先不让林砚知道。
还好林砚先把演出的事由说了,他不用绞尽脑汁地想借口。
“这样啊”他看着林砚,嘴角微微向下,装作一副失望的样子,“七月不行,那八月呢?”
林砚面露愧色,伸手去捏他的手,“也是差不多的演出行程,凑不出一星期的假。等过了暑假就好了,我们九月再去,我把年假都用上。”
林砚是有心哄他的,屈星尧很是受用,偏他得了便宜还卖乖,一把回握住林砚的手。
那是林砚持琴的左手,修长有力,指甲总是剪得很短,因为长年摁弦,指尖覆着一层薄茧。
屈星尧把那只手攥在自己掌心,慢慢地抚摸那层薄茧,“一整个夏天都走不了,是不是该有点补偿?”
林砚赶紧点头,应得爽快,“你说怎么补?”
林砚这个实心眼儿的孩子。屈星尧在心里感慨,幸好自己浪子回头了,要不以林砚这样的性子,就只有被吃干抹净的下场。
他把林砚拉向自己,两个人的膝盖轻碰着,他伸出另只手往林砚腰后捏了一把,凑在人耳边说,“今晚去我那儿?”
林砚脸颊微微泛红,点头。
“到时候再多叫几声老公”屈星尧得寸进尺。
林砚闭了闭眼,也应了。
屈星尧还觉得不够,“后院新种了一排琴丝竹,从车道上什么都看不见,我们今晚去后院试试”
林砚忍无可忍,一把掐住他的脸,猛地把他推远,“屈星尧!”
屈星尧只觉得他被自己惹火了的样子也好看,笑着任由他掐脸,说,“好好好,不去后院,就在卧室。”
进组补拍的事就这么瞒住了林砚,还换来了好几次关起门来对林砚为所欲为的机会。屈星尧觉得自己赚到了。
他把自己拍戏的计划捂得严严实实,头一回花钱从八卦记者那里买回偷拍的照片,剧组上上下下也没有一个敢对外声张的。做这一切,就为了哄得林砚开心一回。
屈星尧特意请来圈内顶级的私人健身教练,为此戒断了两个月的碳水,瘦了将近十斤,为了在苛刻的镜头前呈现出最好状态。
他甚至把焦敏叫了回来,在电话里对着焦敏说,“敏姐,你再给我当一回经纪人,再辛苦一次,换成别人我不放心。”
焦敏听说他接下了补拍的戏份,吃惊得说不出话来。屈星尧沉默良久,又说了句,“如果,如果小何还在就好了。”
多少年了,焦敏没再从他口中听到曾经助理何睦的名字。
这时听他提及,焦敏终于信了,这人的心结解了。不再是那个一心想从过去挣脱却反而不得脱身的屈星尧。
在剧组见面的当天,焦敏提着行李箱走下商务车,望着身穿法式背带裤,系着复古针织领带,扮成戏中风流小少爷的屈星尧朝着自己走来,她激动得差点要哭出来。
十三年了,她一手栽培过不少新人,也捧出了几个圈内大腕儿,究竟是没一个比得上当年的屈星尧。
她更没想到,还能再当回他的经纪人-
开机的前几天都是夜戏,熬得很晚。配合补拍的几位主演都是抽空从别的剧组或是综艺拍摄的间隙赶过来,有时候飞机晚点,屈星尧就只能在片场等着。
他到底是息影十年以上了,对于一些新技术的引用也没有那么适应。
其中有一段航拍的戏,他连续好几次没找准镜头角度,导演是个较真的人,何况补拍的时间进度一天都不能拖,导演急了,也骂人,屈星尧都是踏实听着,边挨骂边重新找角度。
拍摄的休息时间,他把自己关在房车里,手里端着装了鸡胸肉和蘑菇青菜的饭盒,还要开视频会议,听几个副总汇报工作进度。
开完会,减脂餐吃完了,他这才拿起私人手机给林砚发语音。
当着焦敏的面,也不知道避一避,净说些让人面红耳热的话。
林砚这周在外地演出,屈星尧尽管按照自己平常的作息时间给他发消息,不让他觉察出异样。
焦敏不想听他说那些骚话,识趣地去外面溜达了一圈,再回到房车里,屈星尧已经和林砚聊完了,正在看剧本。
焦敏忽然发问,“就为了他,值得这么折腾吗?”
她没有直说林砚的名字,但是屈星尧知道她的指代。
屈星尧把台词又背了一遍,放下剧本,慢悠悠地说,“我没觉得折腾。”
焦敏嗤笑了声,反驳他,“这还不折腾?又是减脂餐又是远程会议,这头拍戏还不忘瞒着林砚,谁谈恋爱谈成你这样,累不累?”
屈星尧又是差不多半分钟没说话,视线从窗外转向焦敏。
“敏姐。”他说,“林砚看过我的所有电影,连台词都能背下来。我没问过他,可我觉得在他心里面,十几年前的屈星尧就像是白月光,一直照到现在。”
这几句话根本不像是屈星尧会说的,焦敏愣怔,却也听懂了。
半晌,她失笑道,“你这是吃自己的醋呢?”
屈星尧闻言也笑了。焦敏说得也对,也不对。
林砚回来的这几个月,他们的感情突飞猛进。
屈星尧以前没有以这样的感情浓度投入到一段关系中,越相处越觉得林砚是百般的好,可他也知道,在林砚心里一定藏着两段分裂的感情。
有时候他想问,又不敢问,林砚到底是更爱十几年的自己,还是现在这个自己。
所以他想为了林砚,再演一次类似的角色,算是把那些美好的寓意给续上。
要说这是嫉妒自己,也不算错。但不仅仅是嫉妒那么简单-
熬过了最初几天的夜戏,后面的拍摄渐入佳境。
屈星尧顺利地进组,顺利地杀青,保密工作也做得漂亮极了。林砚跟着乐团巡演回来,屈星尧去机场接他,林砚给他带了从澳洲买的高档保健品,一边吻他一边把药瓶塞他手里,“补肾的,肯定用得上。”
屈星尧笑骂了句,顾不得前排还有司机,就把林砚扑倒在后座。
夏天就这样过去了,原本的旅游计划因为两人一直凑不上假期,一直拖延到了十一月。林砚终于用掉年假,和屈星尧来了一趟海岛旅行。
丰沛阳光,细软沙滩,观海别墅,一周的假期将尽,林砚被日光晒黑了些,也被屈星尧调教得更软更韧了。
即将返程的前一晚,两个人在泳池里游了个畅快,而后匐在池边喝酒聊天。
屈星尧揽着林砚,咬着他重新戴上钻石耳钉的那只耳垂,温声对他说,“今晚有个惊喜送给你。一会儿我们进屋去,你要闭上眼。”
林砚泡在恒温泳池里,浑身都是放松自在的。他以为的惊喜,无非是烛光晚餐或海边焰火一类的安排,于是配合地说,“那你把我眼睛遮住,带我进去。”
屈星尧的神情里却有种难以抑制的激动。他先离开泳池,再把林砚拉起来,一手挡着林砚的双眼,一手牵着他,慢慢往屋里走。
宽敞的客厅里已经立起一块投影屏。林砚不明就里,被带到沙发边坐下。
“别睁眼。”屈星尧的手拿开了,转而拿起遥控器。
林砚仍旧顺从地闭着眼睛,全然不知道自己将会看到什么。
大约十几秒后,他听见屈星尧说,“好了。”
伴随着悠扬的音乐声响起,他缓缓睁开双眼。
凌伊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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