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很会装
连容跟秦颂一做完,房间里的气味变得混沌、粗糙、会割人喉咙。
连容趴在床上缓过那股空白的飘忽劲儿,胳膊一伸,捞过床头的烟盒跟打火机。
他先给自己点了一根儿烟,又抽出一根儿塞进躺在他旁边的秦颂嘴里。
“火……”秦颂咬着烟蒂,说话含糊又低,像是享受惯了别人伺候下的命令。
偏偏他嘴角是翘着的,所以那股命令感并不明显,反而语气跟声音都多了一股子刚做完后的冷调性感。
“自己来点。”连容赤着上半身靠着床头,对着秦颂吐了口烟,也含糊着应了一声。
他都快累死了,不想点根儿烟还得伺候秦颂。
秦颂轻笑一声,双手撑着床,身体一侧就翻身压了上去,脸对着连容的脸,烟头对上连容正抽着的烟头。
秦颂肩膀宽,压下来的那一刻胸口肌肉线条很有爆发力,压迫感很足,连容下意识绷紧腰腹。
秦颂薄唇抿着烟,长密的睫毛往下压住了大半眼球,从眼缝里盯着连容脖子上乱七八糟的痕迹,然后用力一吸,火星子舔着了白色烟卷。
很快,一缕淡淡的青色烟线就混进了另外一股烟雾里,也模糊了连容脖子上那些痕迹。
连容抽烟的时候,锁骨也会跟着动,塌下去一块很性感的浅窝。
秦颂蜷蜷夹烟的手指,强忍住这一瞬间想把烟头摁进连容锁骨里的冲动。
他觉得这样的想法很暴力,一点儿都不温和平静。
不符合他的人设。
两个人靠着床头吞云吐雾,烟有点儿熏眼睛,但过肺的感觉很爽。
每次秦颂来找连容,连容都觉得他俩跟发情的雄性动物没有任何区别。
但让连容欣慰的是,他俩跟动物的最根本区别,就在于爱做完了会来根儿事后烟。
这在其他动物身上是不存在的。
连容视线一转,看到的就是地上很糜烂的一幕。
扔得到处都是的套儿,差不多有七八个,数不清了,还有被撕碎的黑色露背旗袍,已经成了烂布。
连容眼皮一跳,再看看自己的腿边,一条破得很完全的长筒网袜挂在床头,本来上面是细密的网,现在都变成了大窟窿。
靠,秦颂就是个变态!
这个月秦颂都撕坏十几双袜子了,袜子不要钱啊?
秦颂还嫌他买的劣质,自己带来一箱,每次都让他换着穿。
连容又在心里骂:“他俩早晚精尽人亡。”
连容总有种古怪的念头,总有一天,秦颂也会像撕破布一样把他撕碎。
他觉得这个念头很恐怖,有些太冤枉秦颂了。
秦颂这个人吧,除了床上有一些癖好之外,生活里的秦颂是个很好相处的人。
爱笑,绅士,斯文,温和,脾气好,没架子,包容心也强。
但连容总觉得他是装的,可他没有证据。
他俩保持这种关系已经快三年了,连容就是秦颂的地下情人。
地下情人不是形容词,而是实打实的事实。
秦颂是上道城人,住在有四季有阳光的地上。
连容住在下道城,一座嵌在地下,常年见不着阳光的地下城。
黑暗,贫穷,肮脏,混乱,野蛮,各种各样的基因病……
30年前,成康医药公司偷偷研发的人类进化基因药违规流入市场,导致全球性人类基因病毒大爆发,有的人类基因得到优化,有的人类基因则被污染。
北方基地只剩一座上道城,总人口不足5000万,基因优化人跟基因感染者水火不容。
25年前《基因病毒污染者禁令》出台,执政官下令把所有基因污染度超过百分之七十,并且负担不起基因净化费用的人类集中隔离到地下城管理,还取了个跟上道城对应的名字——
下道城。
说好听点儿叫集中管理,说难听点儿就他妈是永久监禁。
连容从有记忆开始,就生活在黑暗的下道城。
10年前上道城已经研发出了普遍适用性的基因净化药,已经平价投放给下道城人使用。
这几年算是和平期,不像刚开始那么一刀切了,下道城人只要拿着符合条件的基因检测报告就能申请短期通行证,只要有通行证,就能去上道城。
秦颂抽完烟接了个电话,用口型跟连容说了句“我饿了”。
连容爬起来,随便披了件衬衫从秦颂身上翻过去下了床,扣子也没扣就那么大喇喇敞着胸膛,赤脚踩在地板上,走之前还不忘在秦颂腰上捏一把。
肌肉紧实,手感真不错,他还听到了一声很低的吸气声。
连容也不管他在打什么电话,问他:“想吃什么?”
“牛排吧,三分熟。”
“草,口味真特么重,三分熟那玩意儿血刺呼啦的怎么下得去嘴?你怎么不直接追着牛屁股后面生啃?”
不等秦颂再说,连容已经给他定了:“五分熟,不,六分熟,不能再低了。”
秦颂:“……”他很想拒绝。
秦颂非常挑食,这不吃那不吃,要求这要求那,连容觉得那都是惯的。
小时候肯定是没挨过饿,像他这种从小在下道城生活的人,小时候一天饿三顿,别说挑食了,只要能饱肚子,啥都能吃下去。
连容身上黏糊糊的不得劲儿,先洗了个澡才去厨房做饭。
秦颂电话一打完也去洗了个澡,出来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衬衫西裤。
他经常在连容这儿过夜,连容的衣柜里有一半他的衣服,大多都是衬衫西装西裤,休闲点儿的衣服跟睡衣只有几套换洗的。
秦颂慢条斯理把扣子系到最顶上,衬衫下摆妥妥帖帖地塞进西裤里,皮带扣好,拿起床头柜上的眼镜戴在鼻梁上,食指往上推了推。
连容叼着烟正在厨房里忙活,平底锅冒着热气,牛排刺啦刺啦响。
连容不知道是不是被什么虫子给咬了,屁股上起了个小红点,有点儿痒,他用手在屁股上抓了一把。
秦颂走到厨房门口正好看见了这一幕,没忍住:“连容,你做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抠屁股。”
连容扭头,手上还握着翻牛排的夹子,一滴油滴答进锅里,又刺啦一声响。
抽油烟机在轰轰响,背景音有些躁,连容看着秦颂。
秦颂在床上跟鬼似的,下了床,西装一裹,眼镜一戴,端的是一副板板正正清风明月一尘不染光风霁月的斯文人。
好像从中午开始就撕他衣服的人不是他一样。
床下优雅。
床上稀巴烂。
还有秦颂鼻梁上的银边眼镜,他俩在一起三年了,秦颂是基因优化者连容是知道的。
连容可以肯定,秦颂不近视不远视,没有夜盲症,眼睛没有任何病理上的问题,视力没有任何毛病。
那两片眼镜很像两片盾牌,能把秦颂眼底的情绪都藏起来。
连容很不喜欢他的眼镜,在心里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死装货!
连容被虫子咬的地方又开始痒了,他又抓了一把屁股。
秦颂这次很认真强调了一遍:“做饭的时候,能不能别抠屁股。”
秦颂还在说这话,连容就更没好气儿了,铲子一指:“你说你,啊?衬衫扣到顶,眼镜架鼻梁,你白天装教授,晚上是真禽兽,刚才舔得那么起劲儿,现在倒他妈嫌弃上了。”
“晚了,跟我装什么干净人儿?”
“而且,我洗过澡了,还隔着衬衫裤衩子两层布料呢。”
“你这人可真有意思,脱了衣服想当我老公,穿上衣服想当我老板,管这又管那,还管我拉屎放屁挠痒痒?”
秦颂一头黑线:“……”
真粗俗!!!
他就不该多这一嘴。
但是秦颂不准备跟连容计较,这几年连容损他也不是一回两回了,他都习惯了。
秦颂拿了一副刀叉一双筷子,转身往餐厅走。
眼不见为净。
连容那张嘴,有时候在床上也很破坏气氛
所以经常被他堵起来,不是用上面堵,就是用下面堵。
餐具放好,秦颂又不死心折回厨房,在连容屁股上用力拧了一把,掀开衬衫边往下看。
厨房里闷热,连容做饭被热气熏得脸通红,又被秦颂拧了一把,现在屁股也通红。
秦颂喜欢这个颜色的连容。
他爱死了这具身体!
虽然连容有一张很粗俗的嘴,但他的身体却过分美好了。
而且连容粗鄙的性格,让他在床上也特别放得开。
够野,够骚,够味儿。
很想再来……
所以秦颂暂时还不打算结束这段关系,他往锅里看了一眼,笑着缓和了一句:“宝贝儿,牛排已经可以了,再煎就全熟了。”
听到连容一声不耐烦的“啧”,秦颂知道连容脾气上来了,在连容发作之前,秦颂准备离开。
但连容抬腿就在秦颂身上踹了一脚,他刚洗完澡没多久,脚上的水还没完全干,秦颂西装裤上多了个湿乎乎的脚印。
这下好了,两个人都爽了。
吃饭的时候连容掏出手机看了眼,已经下午三点半了,看秦颂的穿着,应该是要走。
“一会儿要走?今天晚上不在我这儿过夜?”
“回上道城,晚上有事儿。”
“什么事儿?”
“晚上有家宴,我得参加。”
秦颂不想说太细,三年前他在连容这里编造了一个假身份,他说他是上道城月薪三万的普通牛马。
连容平时看他这样也不细问,今天就是想多一嘴:“对了,你什么时候带我去你家看看啊?”
他这话是带着试探意味的,秦颂停下咀嚼动作,眼皮往上掀了下,很快又垂下去,看着餐盘,刀叉有条不紊继续切牛排。
“我的家庭关系比较复杂,人口多,是非也多,我不想你跟他们过多接触。”
“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紧张。”
“我没紧张。”他在说事实。
连容笑了下,是很轻很单纯的一个笑,连容是真没多想,但听在心虚的秦颂耳朵里就多了几分复杂不明的意味。
“过段时间吧,”他又改了口,但也是敷衍的,“等我处理好手上的事。”
“无所谓,你不用当回事儿。”
还没到那一步呢,连容只带秦颂见过几个朋友,他也没带秦颂给家里人看过,甚至提都没提一嘴。
而且连容真是随口一说,七年前他在上道城闹过事,已经被上道城永久拉黑了,通行证他办不下来,所以永远都不能离开地下。
连容用筷子夹了块牛排送进嘴里,吃牛排哪能吃饱?他另外煮了两碗面,自己端着面碗吸溜吸溜吃,吃完用纸巾一抹嘴,团巴团巴扔进垃圾桶。
然后就看着秦颂吃,秦颂吃饭细嚼慢咽,吃口牛排,吃口面,他餐桌礼仪极好,不像他,坐没坐相,半个身子都软塌塌的。
秦颂后背很直,看他吃饭是种享受。
连容看着看着就想远了:“你还记得,我们是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吗?”
秦颂当然记得,三年前的7月,上道城很热,下道城更热。
那是他第一次来下道城,那天晚上下道城通风净化系统正好坏了。
整座下道城就是一座蒸笼,闷热潮湿,空气里全是酸腐油腻的下水道味儿,把他给恶心坏了。
他想吐,一分钟都不想多待,要不是为了找人,他一辈子都不会来下道城。
那晚他在下道城最好的酒店开了间房,连容那天不小心喝了被人下了药的酒,是无意间闯进秦颂房间里去的。
那是他们的第一回,他跟连容都很狂野。
连容身上的味道很好闻,让秦颂有了能喘口气儿的机会,对下道城的空气也没那么恶心了。
……
连容不等秦颂回味完,自顾自说:“算算时间,下个月就是我们认识三周年了,以前我们都没过过什么纪念日,这次一起过怎么样?”
秦颂完全没想过纪念日,至少没想过跟连容过什么纪念日。
而且他们之间,好像不是可以过纪念日的关系吧?
秦颂开始反思自己,不知道自己哪里给了连容这样的错觉。
难不成连容以为他们在谈恋爱?
他一开始还觉得,连容这人还挺有分寸,情人就是情人,也不粘人,还在地下,不会被曝光,也不会给他带来任何麻烦。
不公开,一直保持距离,对两个人都好。
但三周年的问题,连容想了有段时间了,但是过不过,得两个人意见一致才行,所以他得先问问秦颂。
秦颂嘴里接近全熟的牛排本来就不合他口味,现在更像是在嚼蜡。
他很正式地开始打量连容——
脾气臭,小心眼儿,贪财记仇报复心强,动不动就发火,嗓门儿还大……
连容一嚷嚷,整栋楼都听得见。
但,还是那句话——
连容实在好看。
有时候秦颂会想,连容身体里基因变异的所有正向表达,应该都集中在他的身体跟脸上了。
秦颂是基因优化人,自己身高有198,他也不喜欢矮个子的男人。
连容有186,对他来说这个高度刚刚好,只需要稍微掰掰腿就行。
最让秦颂满意的,还是连容那张脸。
如果非要形容一下,连容那张脸就是一场盛世火焰,腾腾烧人,一靠近,就会让他发热不止。
那场火是从连容的嘴唇开始往上烧的,嘴唇红润,棱角清晰,往上经过挺立的鼻梁就是眼睛。
眼睛是这场火焰下烧得最旺的部分,颜色也最烈,瞳孔底色是火焰红,像是火苗熄灭前最后那一下拼了命跳动出来的,是四下散射的张扬红。
他的头发是灰蓝调,是火焰燃烧完全后,剩下的那一大捧染上淡淡青色的灰烬。
狂热,张扬,野蛮,都能在连容脸上找到。
秦颂承认,他会跟连容在一起,一开始完全是见色起意。
还有一样,他们在性上很合。
他们俩瘾都大。
连容很美味。
秦颂爱吃,很爱吃,甚至着迷。
可他觉得,他们只需要保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就好。
现在食物竟然也有想要试图掌控进食者的一天?
天真,愚蠢,可笑!
秦颂心里是这么想的。
秦颂看了连容很久没说话,连容后背猛地往椅背上一靠,胳膊抱在胸前,下巴抬着,眼睛却是斜着往秦颂脸上眯的。
“你在听我说话吗?”连容语速很快,没了闲聊的意思。
秦颂了解他,连容这个表情动作显然已经没耐心到极点了,是要发火的前奏。
“在听,你说。”
“痛快点儿,我就问你一句,三周年到底过不过?”
连容能接受拒绝,但他不喜欢没有回应。
“过。”这次秦颂没有任何犹豫,回答得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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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本依旧是感情向,剧情服务感情线,是很会装的攻x很会叫的受,烂俗狗血,破镜重圆,追妻,两个人都是不完美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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