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01章 真相不重要
想到这里,端木北曜不自禁地就握住骆清心的手。
骆清心侧过头,看到他的眼神,心里明白,她没有抗拒,任凭他把她拉向他,而后,轻轻地倚靠在他的胸前。
听着他的心跳声,耳边端木北曜有些后怕的声音响起:“洛洛,以后凡事多加小心!”
骆清心轻轻道:“嗯!”
她会小心,她要留着有用之身,做更多计划去做却还没有成行的事。
两个人在月色之下相拥而立,曾经历过的那些艰难困苦,曾经的那些误解和释然,甜蜜和温暖,化作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温情脉脉。
月上中天,两人方始回去客栈,端木北曜的伤已好,不会在这里继续待多久了,骆清心要往北,端木北曜的意思也是想随她往北。既是还有许多相聚时光,自然也不争这一朝一夕。
前面不远处就是韩休小院,两人极有默契地转向往西,走向了另一条路,而且加快了速度。
就在他们离去后不久,刚才他们经过的位置,有人悄悄地飞掠上来,远远看见他们的身影,立刻就追了出去。
端木北曜和骆清心越走越偏,最后,在一处无人的偏巷停了下来。
那个追在后面的黑影匆匆而来,却在这一片失去了两人的踪迹,他落下地来,四处看着。
一个清清浅浅的悦耳女声道:“你是在找我?”
那人猛地回过头,月光之下,他剑眉朗目,神色之间还有一丝倨傲之色,原来是东方弈宇。
东方弈宇上下打量了神色淡然的骆清心一眼,道:“那日客栈之中炸裂塌陷,是你的手段吗?”
骆清心皱了皱眉,道:“谁说的?”
东方弈宇傲然道:“我查看过了,那分明是威力巨大之物爆开所致,除了那天沧漓峰上你扔出的那个黑黑的球,没有别的东西会有这样的威力。”
“所以你觉得是我?”
东方弈宇道:“不是我觉得是你,而是现在江湖中很多人觉得是你。毕竟,那天闪雷的威力,那么多人看见了!”
骆清心道:“所以你来做什么?”
东方弈宇矜傲中带着几分俯视:“自然是来问你,到底是不是你!”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东方弈宇毫不隐晦:“若是,我自然是来杀你,这样,我也不用去查找什么幕后黑手,便能一雪前耻,名扬天下!若不是……”
“不用猜了,就是我!”骆清心眯了眯眼睛,道:“你觉得你能杀得了我么?”
东方弈宇哼道:“本少虽然在沧漓峰败给你,那是本少太过大意,你长得太有欺骗性,本少才会轻敌落败。你以为本少真会输给你吗?”
骆清心道:“那你还等什么,动手啊!”
东方弈宇刷地拔出剑来,但是却并没有上前出招,而是看着她道:“骆清心,你以为不解释,这江湖之中就有清白吗?我知道不是你,若是你,当日沧漓峰上那一个黑球,你也不会扔那么远。其实我根本不在意是不是你,只要江湖中人觉得是你就好了。你也拔剑吧!”
正文 第1002章 场面话
骆清心翻了个白眼,好强大的理由,她都懒得回应。
东方弈宇冷笑一声,道:“骆清心,我追查了半个月,没想到你还留在这里没有走,那你就拿命来吧!”
他又道:“我知道,赤霄殿主就在左近,但我是向你公平挑战,我想,以赤霄殿主的身份和地位,断不会以多胜少!”
骆清心都要被气笑了,这人还真是奸险之极,他一路跟着他们,自然知道端木北曜也在,此时却用言语挤兑着,让端木北曜不要出手。
其实她也没想过要端木北曜出手。
东方弈宇虽是天阶五星,和莫寻筝是差不多的。
当初沧漓峰上,莫寻筝被蛊控制了心神,并没有所谓的轻敌,也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相反,一出手就是狠辣的招式,而且,那时候的她,还是先斗过东方弈宇,再来迎战,一样可以打败莫寻筝,还能寻隙把他所中之蛊解了。
现在只对付东方弈宇,她当然不在意。
而端木北曜其实就在他们身前的阴影之中,对于东方弈宇的挑衅,他眼神冰冷,原本是想自己动手把这拦路小虾给捏死,不过,看到骆清心递过来的眼神,知道她不想自己插手,这才继续待在原处没有动。
此时,骆清心与东方弈宇已经战在一处。
东方弈宇对于那天众目睽睽之下的落败心中一直不甘,也不服,此时攻击又绵又密,又狠又疾,真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骆清心手中只是一柄寒雪,不过,在东方弈宇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时,那银雪匕首却如暗夜月光,不时闪着,哪怕是在夜里,仍然光华夺目。
在寒雪匕首掠过,东方弈宇急忙侧身让开时,却没料到骆清心早就算到他的动作,一脚踹出。
东方弈宇闷哼一声,被踹得连退了三步。
他用剑护住自身,见燕青蕊并没追击,站在原地,唇边挂着一丝邪肆而轻蔑的笑容,他原本想再次冲过来的,却在这笑容和这眼神之中,悻悻地止步了。
不知道是为了找回颜面,还是为了在口头上讨些便宜,他冷笑道:“骆清心,你一边不屑于江湖人的争名逐利,一边却在身在江湖争名逐利,却说得那般冠冕堂皇,你不觉得可笑吗?”
骆清心道:“我可笑不可笑,不由你来评判!”
东方弈宇咬着牙,恨恨地道:“骆清心,虽然现在我武功不如你,但总有一天,我会胜过你,到那一天,我定一雪前耻!”
骆清心轻嗤一声,这种场面话,她听得太多了。
其实端木北曜离得并不过,东方弈宇却从始至终没有看见他,因为他所站的地方,不论角度,还是光影,都是最容易让人忽略的地方。
但是,东方弈宇也知道赤霄殿主就在左近,不敢太过放肆。
他知道打不过骆清心,丢下这句话就走了。
骆清心也没有追,这人心里并不像莫寻筝,心中有是非观,他更关注的,只是怎么做能为他带来更大利益。
骆清心看着端木北曜,道:“一不小心我好像又出名了!”
正文 第1003章 消息
端木北曜看着她俏皮的笑容和微扬的唇角,道:“你好像丝毫也不担心!”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又不是我做的!”骆清心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却是有些皱眉,那个人,这是狠狠算计了她一把。
他并没有露面,可是,却已经在动用手段对付她了。
沧漓峰上的一切,很显然他一清二楚,才能有针对性的,让那个杀手拿着一颗闪雷,来对付端木北曜和她。
如果闪雷得手,她和端木北曜从此从这世间消失,少了两个会妨碍他行动的人。
如果闪雷没有得手,那也自有她来背这个黑锅,毕竟,沧漓峰上,她有闪雷的事,天下皆知。
这个锅,甩不掉!
被东方弈宇发现行踪,两人不准备去往韩休处了。
原本想敲开一家客栈的门,但是端木北曜突然看向空中。
夜色里,几乎在靠近月边的天空,有一个黑黑小小的影子在飞。
端木北曜撮唇发出一声极细却传声极远的声音。
说也奇怪,明明在向着远方奋力高飞的黑影,立刻就在空中一个盘旋,向着端木北曜而来。
最后,那影子停在端木北曜的肩头,原来是一只青鹰。
青羽映衬之下,一双淡黄色的眼睛如有灵性一般,歪着头盯着端木北曜。
端木北曜从它的腿上小筒之中抽出一个小小的纸筒,在鹰背上轻拍了拍,那鹰立刻扇动翅膀,飞上高空。
端木北曜就着月光,看了一眼纸条上的内容,眉头微拧。
骆清心道:“怎么了?”
端木北曜脸色凝重地道:“我得回去京城。父皇病重!”
骆清心道:“那你快点回去吧!”
端木北曜听她这么说,知道她没有随他回京的意思,不过他也并不失望,洛洛是个有想法的人,叫她放弃她的目的,端木北曜没这么自私,虽是不想与她分别,但是父皇病重,却是不能拖延。
端木北曜道:“洛洛,等我把京城里的一切安顿好后再来找你。现在江湖之中人人皆以为是你手执凶物,滥杀无辜,你凡事要多加小心!”
骆清心道:“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反倒是京城之中,波谲云诡,皇帝病重,若是无事还好,若是有事,京城之乱,怕也就此拉开帷幕。
两人已经彼此有情,两情相依,虽心有不舍,却也不得不就此分别。依依之情,难以言叙!
端木北曜连夜就赶往京城,而骆清心还是按照原定的计划,继续往北。
其实骆清心已经发现,她身体里卓雪彤的魂体已经不见,原身的残念也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了。
但是,她仍是希望自己可以去北疆看看。
一来,北疆有原身的父兄爷爷,虽然她的残念已经不再成为困扰,但是占用了这个身体,让她无挂无碍地走,也是她唯一能给出的回报了。
二来,这段日子,韩休和顾琳琅汇聚的各方面的消息整合后可以看出,那个算计她的人,如果不是一直在向北走,那么,就是在北方。
正文 第1004章 多我一个不多吧
楚州东北方有一条大河,那便是整个南陵境内最长最大的河流,江澜河。
当初卓宗光治水贪墨,使江澜河下流陈州地段水灾暴发,死伤十万百姓,冲毁无数房屋。事情已经过去几年,如今的江澜河,经过治理,变得温驯了些,至少两岸慢慢又有了人烟,而且,再没有发生那样洪水漫涨的事。
从楚州东北境最后一个郡将义郡,走水路往陈州西北,行程将会缩短,几天。
江澜河上,不少专门做行舟摆渡的船只,付了银子,便可顺流而下,直到陈州中境,算是最远的路程。当然也有走近路,三五文钱,过河两岸。
骆清心去往渡口,表明要雇船顺流而下,立刻便有七八个人围上来表示自己的船又快又稳,而且收费便宜。
正各自兜售之时,有一对兄弟从不远处大步走来,两人长相极为相似,膀大腰圆,他们对骆清心道:“驾船是个力气活,江上有时候会有急流,我们兄弟二人不但精通水性,而且经验丰富。我们的船比一般的船要宽大,坐着舒服。另外,我家婆娘做的菜味道很不错。姑娘要去哪里,坐咱们的船,保证又快又稳又舒服!”
那些人见这兄弟两人越众而出,明明争得激烈的,却好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不再争了,一个个退了回去。
骆清心无可无不可地道:“行吧,就你们的船了。”
那兄弟二人顿时眉开眼笑,把骆清心引到船边,他们的船有八成新,也的确较之别的船宽大,骆清心上了船。
两人立刻就撑竿挪桨,手法果然熟练稳妥。
岸边之人见她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看似风吹可倒,一人坐船还罢了,竟然还是上了这兄弟两人的船,有好心的,不禁面有担心之色,不过,谁也不敢多说什么。
原来这兄弟两人在这一带甚是有名,哥哥名邢金龙,弟弟邢金虎,仗着力大凶猛,是这江岸边的一霸,谁也不敢跟他们抢生意。
两人正要撑篙行船,忽地有个银铃般的声音急急地道:“哎,船家,等一等!”
众人看去,原来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她眼神灵动,娇俏可爱,一身衣服看着价值不菲,手中抱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那包袱里面也不知道装的什么,竟显得有些沉。
邢金龙道:“这位小姐有什么事?”
那女子目光扫过来,长长的睫毛扑闪着,大大方方地道:“我要去陈州,我刚远远的不是听说你们去陈州的吗?船这么大,多我一个,不多吧?”
邢金虎咧开嘴道:“不多不多,姑娘要去,就上船吧!”说着,把踏板重新放好。
那女子顺着踏板上船,看见舱中的骆清心,目光之中透着几分慧黠,笑嘻嘻地道:“小姐姐也是一个人?”
骆清心看她一眼,道:“嗯!”
“那太好了,我正愁一路上太没趣了呢,跟着仙女一样的小姐姐,一定很好玩!”
骆清心淡淡地道:“总不会比离家出走更好玩!”
正文 第1005章 要改
那女子睁大眼睛,惊讶地道:“你怎么知道的?”
骆清心没有说话,这女子行动举止,都显示她出身不凡,出身非富即贵,但这样一个非富即贵的女子,身边却连个丫头也没带。
那一个包袱那么沉,定是一些细软之物。
而且,这少女行止之间,有风尘仆仆之色,显然是经过了长途赶路。
她年纪不大,眼神慧黠中透着调皮,俏丽中透着灵动,还有一些兴奋和新奇。
岸边还有不少船只,可她却叫住一只即将行船的船,她可不认为这少女是为了和她做伴来的。少女行色匆匆,似在急切地摆脱什么,大概是怕家里人追上来,把她再找回去。
从楚州到陈州中境的海川郡,至少也得行船十天。这十天里,除了中途船会靠岸补充点吃食和水,就在船上过了。
邢家兄弟的船大而宽敞,中间篷内有两个房间,里面摆设还算干净,兄弟两人在船尾。还有邢金龙的老婆,负责做饭。
少女上船之后,四下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问了价,到陈州的海川郡十两银子一个人。
少女从包袱里随手摸出一个银锭,足有二十两,她吩咐道:“船要快,还有,船上的饭食可要好一点,这些银子,多买些好东西吃!”
邢金龙接过,笑道:“姑娘放心,我家婆娘的手艺,十里八乡都说好!”
不一会儿,这船就驶远离了岸边,江澜河九曲十八弯,顺流而下,沿路风景甚美。
邢家兄弟一人摇桨撑帆,另一人拿着鱼叉在湖上叉鱼,倒是两不耽误。
骆清心走出舱,站在船头,看着两岸风景,那少女也走到她的身边,笑靥如花地道:“小姐姐,你叫什么名字,我叫夜梦。”
骆清心瞟她一眼,道:“清心!”
夜梦俏皮地笑道:“原来是清姐姐!”
骆清心看她一眼,似笑非笑地道:“夜家大小姐,见人叫姐姐的习惯,要改!”
夜梦猛地睁大眼睛,道:“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
骆清心淡淡地道:“天下有几个夜家,叫夜梦的,从南边而来,一身贵气,除了夜家大小姐还有谁?”
夜梦眼珠子转着,上下打量了骆清心好几眼,道:“难道你也是京城人?”
骆清心没回答,转身走进舱里。
夜家大小姐,京城四大公子之一的二皇子端木正炜喜欢的女子。她今年已经十五岁了,及笄不久,应该是可以谈婚论嫁的年龄。没想到,她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难不成,是逃婚?
骆清心摇头笑笑,这夜梦的事,与她可没有什么关系。
现在,她是江湖人,而且,因为那闪雷的缘故,她很可能会面对许多明枪暗箭,一个官宦人家的大小姐,和她走得越近,越危险。
她没有拖人下水的习惯。
被冷落的夜梦倒也不在意,她干脆在船头坐了,眼睛看着前方,脸上挂着一抹浅笑。看她神色,似是想起某人,眼神之中幸福的憧憬和淡淡地羞涩,成一抹亮眼的景色。
正文 第1006章 我是江湖人
午饭是炖鸡汤,还有现成叉起的鱼烧的汤,虽是因地制宜,味道还算不错。
夜梦虽是皱了皱眉,但还是端碗就吃,看来从京城往北,她吃过更差的饭食,所以,虽然不合口味,却也不挑了。
夜家在京城十分有名,提起定邦侯夜羌宇,那可是当年与先皇一起定国安邦的大将军,从封侯为定邦,世袭罔替就可以看得出来。这一代的定邦侯夜辰浩,是夜梦的父亲。
夜家掌管的是紫羽营全部劲羽。
京城大军之中,蓝羽卫黄羽卫是皇家近卫,青羽卫是皇城守卫。
紫羽卫,赤羽卫在皇城之外百里之处,一南一北驻军。与皇城之军遥相呼应,以确保皇城安如磬石。能守一卫之军,也可看出皇帝的信任和重用。
夜家除夜梦之父夜辰浩驻于紫卫营中,夜家所有人都在京城内城之中,皇上对夜家极尽荣宠,夜辰浩的妹妹,夜梦的姑姑夜辰萱,便是当今皇上宠爱的辰妃。
这夜梦从出生之始,便清贵之极,相比苏浅忆,也不遑多让。但就是这样一个出身高贵,享尽荣宠的少女,竟然会一个丫头也不带地出现在楚州北境,远离京城的地方。
夜梦大概不常坐船,在船上看两岸风景,一直很兴奋。
骆清心便待在舱里,虽是同舟,她不想与京城的大家闺秀们相交太深。毕竟,骆清心这个身份,有心之人还是知道是骆家大小姐,嫁到瑞王府的那个的。
晚饭是糙米饭,岸上买的酱牛肉,又是现叉的鱼做的鲜鱼汤。
夜梦对鱼汤倒是很喜爱,喝了一碗。见骆清心默然无声地吃着糙米饭,吐吐舌头道:“那饭太糙,咽不下,就汤吃好咽一点!”
骆清心并没有觉得难以下咽,任何艰苦的环境于她来说,都不算什么。
对经历过饥饿训练,在丛林之中一个月吃不一了口熟食,只能因周围的环境寻找可食之物的骆清心来说,这糙米饭相当不错了。
用完饭后,夜梦回到舱中,骆清心仍是坐在入舱之处,那里有张小桌,桌上有茶水等物,只是茶叶粗劣,也没有什么点心,加之刚刚用过饭,她倒更像是饭后小憩。
夜梦凑过去道:“清心,你不会姓清吧,京城里有这样的姓吗?”
骆清心道:“谁说我是京城人?”
“那你是哪儿的人?为什么知道我是谁?”
骆清心淡淡地道:“我是江湖人!”
原本以为说是江湖人,以夜梦这样的世家大小姐身份,断然会敬而远之。毕竟,江湖人在京城那些官宦的心里,说得好听,是豪爽英气,侠肝义胆,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粗鄙无谋,好勇斗狠。
可没料到,夜梦一听,顿时眼睛一亮,双眼好像冒起了星星,拉住骆清心的手连摇,道:“太好了太好了,我一早就听说江湖女子英姿飒爽,快意恩仇。今日一见你,就觉得你有一种和别的京城女子不同的气质,原来你是江湖人。江湖中是不是有很多好玩的事?你能说些给我听吗?”
正文 第1007章 因为好听
骆清心:“……”
她可以收回刚才的话吗?
夜梦摇着她的手臂,一脸崇拜加好奇,兴奋加喜悦,骆清心看着她单纯而干净的眼神,别过脸去,虽没理她,却也没有甩开她的手。
夜梦见她不理,大眼睛闪了闪,道:“清心,你不想说啊?要不,我把我的事说给你听吧!”
骆清心敬谢不敏地道:“你还是别说了!”说了我也不感兴趣。
大小姐离家出走的故事,无非就是在家里锦衣玉食过厌了,想体味不同的生活,寻找一下京城里所没有的刺激,所以耍了些小聪明,使了些小手段,甩掉丫头和家人,偷跑出来,引得鸡飞狗跳,家宅不安。
这种故事,实在没有什么可听的。
夜梦却已经自顾自地道:“我从京城一路走到这里来,一个人无聊透了,又不认识路,走了好多的弯路,还好我带的银子多,还有金银首饰,怕不有一千两。这一路上,也遇到小毛贼要抢我的银子,好在我身手很高强,他们谁也不是我的对手。清心,你放心,咱们在同一条船上,就是有缘,以后要是有谁敢欺负你,你跟我说,我揍得他找不着北!”
骆清心侧头看了她一眼。
在夜梦上船的时候,她就看出来了,身手还算敏捷,的确是练过武功的,而且,比骆茵琦要强一些,大概是后天四星左右。
这样的身手,在大家闺秀和普通人之中,的确算得上是“身手很高强”了。
虽然夜梦这话说得很自负,但她眼眸之中倒是一片真诚。
骆清心抽了抽嘴角,这姑娘一出口就把所有的底都交出来了,到底知道不知道江湖险恶?她是怎么一路走到这里来的?
夜梦看了看她的眼神,笑道:“清心,你是不是觉得我挺没脑子的?其实我对别人才不说呢,只是见到你,就觉得挺亲切的,忍不住想跟你说一些事。因为你的名字,”
“我的名字怎么了?”
“清心……”夜梦眨了眨眼睛,眼珠一转,道:“因为这个名字好听呀!”
骆清心:“……”
姑娘,你要撒谎的时候,能别表现得这么明显吗?
夜梦不说,骆清心也没有要问的意思。
夜梦见她不问,松了口气,又道:“到海川郡后,我还要往北,你呢?”
骆清心道:“我随遇而安,四海为家!”
夜梦道:“四海为家的感觉真好,等我去到那里以后,也要去体会一下四海为家!”
至于去到哪里,她没说,骆清心也没有问。
见骆清心兴致不高,夜梦回去隔着的小间睡觉了。骆清心也回去了另一间。
这船上就只两间舱房一个可以休憩喝茶的小前厅,邢家兄弟和荆金龙之妻岳红在后舱住。
睡到半夜,后舱有极低的说话声:“她们都睡了吧?”
“这会儿还能不睡?都是娇滴滴的模样,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小姐,早该累了!”
“那你多注意一些,还要过几天才动手,别被她们看出不对来了。”
正文 第1008章 密谋
“看出来也不怕,这些天都在船上,她们还能长翅膀飞了不成!”
“本来接着那个天仙般的姑娘,想着给老二做老婆,现在一下子两个,这下多了一个可怎么办?”
“卖到岸上青楼里去,还能怎么办?难不成你还想留一个!”
“娘子,那哪能呢?我有你一个人就够了!”
“依我看,这两个都卖到青楼去,以她们的长相,能赚大笔的银子,老二那个憨货,哪里值得这么漂亮的老婆?”
“都听娘子的!这可是两只肥的,那包裹,沉着呐,娘子,咱们要发大财了。”
……
在一阵低低商量之中,还夹杂着男女之间的淫声戏语,显然说话的人,是那邢金龙和岳红。
原来,在骆清心上船之初,他们就包藏着坏心,难怪那沿岸船家看见他们兄弟二人出来,立刻就退让一边,不敢相争。
这两兄弟做过的坏事,显然不少。
谋财不算,还要将人卖进青楼,其心之毒,可见一斑。
骆清心静静地躺在床上,以她的耳力,整条船上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她的耳朵。
邢金龙夫妻见此时夜深人静,骆清心与夜梦又是小姑娘,必然早就睡了,才能这么肆无忌惮地商议。
这一切,夜梦一无所觉。
她是真的睡着了,而且,邢金龙二人声音极低,又是在后舱,即使她醒着,也听不见。
接下来的四天里,船靠了两次岸,补充一些食物,买一些熟食或者食材。
这些,夜梦的银子好使,十两银子可够一路大鱼大肉吃到海川郡去。
何况沿路上还有从湖里叉到的新鲜活鱼,煮成鱼汤,或蒸煎炸烹,也能制成一道道佳肴。那岳红心思虽歹毒,但做饭的手艺的确不错。
而现在还不到他们动手的时候,所以饭菜之间,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夜梦在船上待了几天,深觉无聊,不过,她也不是一味游山玩水而来,而是有目的有去处,在无聊之际,就找骆清心聊天。
既是同舟之上,而且,夜梦性子纯真,一个大家闺秀,并没有什么矜骄之气,骆清心虽不想与她有太多牵,但也不像刚开始时候那样刻意疏远了。
刚刚用完晚饭,夜梦坐在船头,双脚悬空,看着暮色之中的船向前行去,前面的水色从两边分开,悠悠远去,远处岸边,能看见炊烟袅袅,这一段江水平静,风清气朗,但夜梦的神色好像有些怔,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骆清心走上船头,此地路程还没有走完一半,但是,邢家兄弟若是要动手,应该就这一两天了,他们绝不可能到了目的地再动手,在途中动手,才能神不知鬼不觉。
既然想将她们卖到青楼,应该不会在小的码头靠岸,至少,应该是在一个郡城之中。因为大的地方才能卖到高价。
要把两个大活人卖掉,那只有两种方法,一种是先和人谈好价钱,到了地方,在她们饭菜中下药,待到买家前来把人带走;另一种是哄骗她们上岸。
正文 第1009章 四公子之一
后一种可能性比较小,毕竟,哄骗过程,随时可能发生意外,用药迷晕之后,却是可以既得她们的财务,又能省事。
离下一个大的郡城宜垣府不远,明天就能到,想必明天就是他们动手的日子。
见骆清心也上了船头,夜梦转过头看了她一眼,忽地道:“清心,如果你是一个男子,一个女子离家出走,不远千里来投奔你,你是高兴,还是生气?”
骆清心奇道:“他不知道你要来么?”
夜梦羞涩摇了摇头。
骆清心道:“这世间哪有什么如果?去了不就知道了?若是担心怕结果不如你意,现在回转,也不是来不及!”
夜梦道:“我才不回转。我跑出来就是为了去见他,听他一句准话,我要是现在回转,不是白出来了一趟?”
骆清心唇角略略一勾,又恢复原状,道:“京城夜家小姐,养尊处优,眼界想必也高得很,竟然有能让夜家小姐千里迢迢要去见的人,那个人想必十分不凡!”
夜梦一听,顿时露出一个笑意来,脸上一片幸福之色,道:“那是自然,他呀,是京城四公子之一,文武双全,人中之杰,英俊潇洒,风度翩翩,英姿勃发,器宇轩昂……总之,他是世间最优秀的,最好的男子。”
骆清心嘴角抽了抽,这夜梦把那男子简直夸到了天上少有世间无的地步,吧啦吧啦地足足夸了一柱香工夫,中间还不带重复,而且,越夸到后来,她眼里就一片幸福憧憬,兴奋喜悦之色,显然,她心里对那位是芳心暗许已久。
她不经意地道:“京城四公子?如果我记得不错,二皇子齐王殿下正是四公子之一。自鸿鹄馆赛事之后,齐王正好派往陈州办事,莫非你那位千里迢迢来见的,是齐王?”
齐王心属夜家大小姐,这在京城之中有过传言,骆清心亦听过。
如果夜家大小姐也为齐王千里相奔,倒也有趣。
谁知夜梦一听,立刻睁大眼睛道:“谁说的?齐王怎么能跟……相比?”
骆清心轻轻笑了,还真是新鲜,鸿鹄馆鸣琴轩第一名,京城四公子排名第一,这夜梦说起来,竟是这般不屑,也不知道她心中那个人到底是怎样的风华。
不过,因为夜梦说了这句话,骆清心也对她高看几分。
端木正炜固然有才华有能力,风度翩翩,天生贵胄,但若抛开皇子,齐王的身份,少了那份荣耀的光环,的确也成不了四公子之首。
四公子之中,骆清心见过端木正炜,也见过祁云澈,另外两人,却既未见过也未听过。
倒不是那两人没有名气,而是骆清心并没有关注。
正闲聊间,岳红笑着上前来,道:“两位姑娘在吹风啊,我这里做了些点心,两位姑娘尝一尝!”
她用盘子端着一碟糕饼,一碟点心,走了过来。
船行极稳,她又是常在船上的,走路十分稳。
不过,骆清心还是看得出来,她的稳是因为她也是习武之人。而且,有后天四星。
正文 第1010章 难得一见的好人
这样的身手,就算夜梦这种出身将门,武功还算不弱的人单独遇上,也未必有胜算,何况,邢家兄弟各有后天五星。
也难怪他们敢这样肆无忌惮。
夜梦展颜一笑,道:“多谢船家!”
岳红笑道:“姑娘客气了,姑娘不嫌弃我船上简陋,招待不周,真是人美心地好,好人有好报!”
骆清心唇角微勾,她口中的好人有好报,就是把这个人美心地好的人卖到青楼去?
夜梦拿起糕点来吃,吃了一口,立刻赞不绝口地道:“真好吃,这是什么做的,比京城凤安楼里的点心还好吃!”
岳红笑逐颜开地道:“姑娘喜欢就好。我们这乡间野外的东西,可比不上京城里的好,姑娘喜欢就多吃些!”
她看起来眉目善良,言辞之间也甚是得体,如果不是那天夜里听到她与邢金龙的对话,还真没法把面前这个人和那个心思恶毒的人联想到一起。
岳红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回到后舱去了。
夜梦吃了两片,立刻把碟子递到骆清心的面前,道:“清心你也吃,真的很不错!”
骆清心顺手拈了一片,轻轻咬了一口,的确味道特别,不过,骆清心吃过的山珍海味,美味佳肴不知道有多少,这点心也只能算有些特色而已。
夜梦又吃一块,感慨地道:“选择走水路真是一个明智的决定。清心,你不知道,一路走来,我那过的根本不叫日子,又苦又累又辛苦,还没吃上什么好吃的。倒是在船上又清静,又能看风景,还能有好东西吃。这船娘更是难得一见的好人,每次都记得给我们弄些小吃食,下船之后,我要再多送他们一些银子,让他们可以过得好一点!”
骆清心看了她一眼。
笑脸相迎,说话客气好听,就算难得一见的好人了?
她就没想想,若不是她付了十两银子的伙食之资,对方会这样小心刻意地讨好?若不是她沉甸甸的包袱让人看在心里了,会拿这些点心,说些好话来让她放松警惕?
不过,这些,骆清心并没打算说出来。
有些人的快乐,真是让人羡慕,哪怕多一天,也是好的。
第二天,船到了宜垣府境内,在第一个码头处,邢家兄弟和往常一样,把船靠了岸,邢金龙上岸去采买。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船靠岸,第一次采买了。
毕竟,肉类蔬菜类,还是要现买的才鲜,两天一次的靠岸,合情又合理,而且还一直很规律。夜梦连一丝半点也没有怀疑,不过,在船上闷了几天,她竟没有想上岸的意思。
骆清心看她明明目光很向往,却强自忍住的模样,问道:“怎么不上去走走?”
夜梦收回目光,吐吐舌头,悄声道:“清心,你知道我是离家出走的。这一路沿路上肯定有家里人在追我,上了岸就容易被逮住。要是被发现带回去了,下次还不定有机会能跑出来呢。所以,闷点就闷点吧,至少,我能去见他!”
正文 第1011章 我还没吃呢
骆清心笑了笑。
能让一个娇小姐不辞辛苦千里奔波,能让一个不谙世事的大家闺秀也生了心计长了心眼,情之一字,真是力量无穷。
脑中不自觉就浮上一张脸,如同画工精笔细画的精致漂亮,在清心阁里,她对他并无半点心思,也无半点情意,可是,他就那样一点一点走进她的心。
一个对人与人之间缺少信任的人,自觉地去信他。
一个已经不相信感情的人,却不知不觉地打开了心门,让他停驻。
虽然中间有误会,有伤害,有失落,有痛苦,但是也有温馨,有甜蜜,有两心相依的无比满足……
不知道他在京城,一切可好!
正失神之间,岳红又送上点心,她仍是热情有加,随和亲切地道:“两位姑娘,来,吃点鱼羹片,这是用湖里的鲜鱼肉和着面粉做成的,酥脆鲜香,两位姑娘可以当零嘴儿!”
夜梦接过盘子,不过,大概是想上岸却又不能上岸的心绪占据了她的心,她没有马上送进嘴里去,而是放在一边。
反倒是骆清心拈起了一块。
岳红笑道:“船会停上半个时辰,你们在船上闷坏了吧?要不要下船去走走?”
夜梦道:“不用了,在船上也挺好的。”
骆清心道:“船家,你自去忙吧,不用管我们!”
岳红道:“好!两位姑娘慢用,我就不打扰了!”
岳红离去后,夜梦百无聊赖地道:“哎呀,真闷,还有几天呢,真希望可以快点到!”她说着,就伸手去拿鱼羹片吃。
但是,骆清心却突然伸手,把整碟鱼羹片都端在手中,而后,走到侧面,从船舷边倒了出去,拿了空碟回来。
夜梦怔怔地道:“清心,你干什么?我还一片没吃呢!”
骆清心把碟子放回原处。
夜梦不确定地道:“清心,你在生气?”
骆清心看她一眼,道:“装晕会吗?”
夜梦道:“装晕干什么?”
骆清心淡淡地道:“你要不会,我可以帮你!”
夜梦一头雾水地道:“清心,为什么要这么做,你总得让我知道原因吧?”
骆清心道:“鱼羹片里下了迷药!”
夜梦惊道:“这不可能!”一路上她吃了岳红送来的好多点心,都好好的,哪里有什么迷药?
骆清心看她一眼,走了过去,举起手来,夜梦急忙后退,道:“我知道我知道,装晕是吧?我会,不用你帮!”说着,她夸张地瞪眼吐舌,嘴歪眼斜地往地上一倒。倒了后,又问道:“要不要弄点假血什么的涂上?”
骆清心:“……”
她无语地道:“只是要你装晕,不是叫你装中毒而死!”
邢家兄弟和岳红是想将她们卖入青楼,自然不会下毒,只是迷晕她们的药而已。
夜梦道:“那要怎么做?”她脸上有几分兴奋之色,显然觉得挺好玩。
当然,更多的,是她觉得自己“武功高强”,不怕那些暗中使坏的肖小。
骆清心道:“像平时睡觉一样!”
夜梦立刻要爬起,骆清心道:“不用了,你就这儿躺着挺好!”
正文 第1012章 自信
夜梦左右打量了一下,有点嫌弃,不过,还是乖乖地躺着了。
只是,眼睛才闭,她又睁开眼睛,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里有迷药?还有,船家要迷晕我们干什么?”
骆清心慢悠悠地道:“那邢家老二缺个老婆!”
夜梦眼睛瞪大,一脸难以置信。想一想这字面上的意思,又觉得甚是愤怒。
骆清心面色淡淡地又接下一句:“不过,你眼里那位热情善良,是个大好人的船娘,觉得你长得这么漂亮,给邢家老二做老婆太便宜邢老二了,所以要把你卖到青楼去,既可得你包袱里的大把银子,又能把你卖个好价钱!”
夜梦眼睛瞪得更大了,虽然一路上也遇到一些坏人,但这种表面上对她极好背地里却想着要把她卖入青楼的事,却是第一次遇见,这才真正感觉人心险恶,险恶到她难以想像。
“那他们准备怎么对付你?”夜梦打量骆清心,骆清心看起来和她也就差不多大,而且,骆清心长得那么漂亮,像仙女一样,没有可能船家只打她的主意。
骆清心道:“自然是和你一样。”
夜梦勉强笑道:“清心,你不是开玩笑吧?那船家……看着蛮好的!”
骆清心淡淡地道:“一会儿不就知道了?”
夜梦立刻明白,装晕之后就会明白了,她立刻往地上一躺。
虽然心里仍是有些难以相信,但是与不是,一会儿就能揭晓。
她道:“清心你别怕,我武功高强,我一定不会让那些坏人得逞的!”
骆清心似笑非笑地道:“好!”
夜梦道:“你藏在里面一些,一会儿要是有人对我们不利,我立刻跳出来,三拳两脚把他们打得找不着北。你放心,有我在!”
骆清心看着她跃跃欲试的模样,有些无语,岳红的武功也比她高啊,她是不是被对方的“看着像个好人”给蒙蔽了?难道她家人没教过她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么?
骆清心走近前去,伸手在她身上轻轻一拂,道:“为了一网打尽,你可不能先露出端倪来。”
夜梦一怔,想要动,却发现动不了了。张嘴想要说话,也说不出话来,就连眼皮,她极尽努力,也只能睁开一线,可是,人却是清醒着的。
她心中涌上一种奇怪的感觉,难道一直觉得清心气定神闲,神色淡淡的好像把什么事都不放在心上,那种从容淡定的气质,她以为那是她性格使然,现在想来,是因为她很强,也许比自己更强?
骆清心道:“放心,你不会有事的!”
说完,她就慢条斯理地走到桌边,把手中的那块鱼羹片掰下一半扔掉,弄成好像咬过两口的模样。然后,拿着手中另一半鱼羹片,伏在桌上,好似晕过去了。
夜梦:“……”
原来是可以伏在桌上装晕的,为什么她要躺在地上啊?
装晕不到一会儿,外面就响起脚步声,岳红手中又端了一个盘子,里面放的却是在岸上点心铺里买的糕点。
正文 第1013章 原形毕露
到了外间,岳红敲门,道:“姑娘,姑娘!”
里面自然是毫无动静。
岳红凑近听了听,一伸手,把门推开了,门内,桌前伏着一个,旁边地上倒着一个。
她一脸惊色地道:“姑娘,这是怎么了,怎么躺在舱板上,舱板上凉!生病了就不好了。”说着,把那托盘往桌上一放,就走到夜梦的身边。
夜梦心想清心这次可算是想错了,她就说了,船家是好人。她立刻就想回应一声没事,但是,却没能如愿起身,因为全身动弹不得,眼睛也无法睁开。
她心里有些着急,让船家白担心了。
但是,还没等她想好,那岳红轻轻推了推夜梦,无法动弹的夜梦当然没有任何反应。她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夜梦果然已经“昏迷”,也不把人扶起,又走到骆清心的身边,道:“姑娘,你怎么也睡着了,姑娘,快醒醒!”
骆清心自然不会理她。
于是,这岳红立刻收起那满脸关心,直起腰来,冷笑一声,道:“看着长得光鲜漂亮,还不蠢得跟猪一样?不过也正好,要不是这样,我还不能赚大把的银子呢!”
说着,她走到门口,对外面道:“进来进来,都已经昏睡过去了!”
随着她的招呼声,门口一暗,立刻就有几个人走了进来。
最前面的,是一个打扮妖艳,脂粉浓厚,四十余岁的女人。她摇着手中的团扇,缓步走上来,岳红在她身边,笑着讨好地道:“哎,小心,这船上晃!”
那女人身后还跟着四个身高体壮的男子,是她带来的打手。
邢家兄弟在后面。
她慢慢地踱到骆清心面前,凑近一看,点了点头,道:“不错,这个极品货色,一手交银一手交人。”
岳红立刻道:“地下那个也不错!”
那女人又踱步往夜梦那边走去。
岳红在她后面讨好地道:“嬷嬷,这位可不得了,是个大家闺秀呢,你看那脸,多嫩呀,那手,那肤色,这也是个极品货色!”
那女人斜睨了岳红一眼,半是调侃半是奚落地笑道:“不错,这可比之前送的几个都强。你们运气不错啊!也是她们命不好,什么船不好上,上了你们这贼船!”
岳红丝毫不以为忤,笑道:“这是老天送来的财运!”
那邢老二道:“大哥,大嫂,不是说了留一个给我做老婆的吗?”
岳红转头,没好气地道:“二叔你是不傻?这两个姑娘长得是好看,但好看能当饭吃吗?嬷嬷肯出这样的高价,你买十个八个老婆都够了,想要这么漂亮的老婆,也不怕折寿?”
邢金虎被骂得抬不起头来,邢金龙拍拍他的肩,道:“老二,你放心,这次拿到银子后,大哥大嫂马上给你娶一房媳妇。有了银子,还愁没老婆吗?这两个女子来历不明,还是早点脱手的好!”
邢金虎嘟囔道:“上两次你也是这么说,结果都卖了。”
邢金龙一瞪眼:“上次那女人都怀孕了,不卖掉,难道你要做个便宜爹?”
正文 第1014章 报应会来
那女人轻轻一笑,道:“邢老大,上次那货色肚里虽然驮个小,也是不错的。我那边也有不少客人就喜欢这调调,那次的二百两银子,还真没让我亏!”
夜梦听到这里,又羞又怒又恨又恼,这帮坏东西,不但害人,竟是连怀孕的女人也不放过,可恨她现在动不了。
她好恨现在动不了,不然,她一定要起身来把这帮人全都揍死。
堂堂南陵,光天化日,朗朗乾坤,怎么会有这么恶毒的人存在?
虽然知道骆清心并不是真晕,但是那边一点动静都没有,夜梦也有些急了,她可不要真被这些人弄到不见天日的地方。
可是现在动弹不得,难道就只能任人宰割吗?
这时候,那女人和岳红开始谈价钱,两人讨价还价的过程中,夜梦心里的愤怒之意更加浓,这恶毒的妇人,真把她当成可以自己处置的私有物品了?她堂堂夜家大小姐,每个月吃穿零用所要花费的,也不止一千两银子,她们却正为把她卖三百两还是四百两各自寸步不让。
可笑,可恨,她的包袱里,金银细软,也不止一千两银子。
最后,价钱定在三百五十两,两个人一起一千两。
岳红又道:“嬷嬷,我卖的可只是人,她们头上的首饰,身上的饰品,我可是要摘下来的!”
至于行李,那自然也是要留下的。
那女人摇着团扇,掩着嘴笑道:“知道知道,姑娘们到了我那里,我自会给她们添置一身行头。这个便宜,不占你的!”
她拿出一叠银票,道:“这是整整一千两,你点点,人我可就带走了!”
全是五十两一张的银票,岳红喜上眉梢,邢金龙也是合不拢嘴,只有邢金虎既没得到老婆,还被骂了一顿,有些恹恹的。
点算完了,岳红喜道:“我就喜欢和金嬷嬷做生意,从来都是这么爽快。”
那女人笑了一声,调侃道:“过去每年里,你们少说也从我手中赚走千儿八百的,这次更多,直接就一千两了,不过,只要你们有好货,我这里是来者不拒的。”
岳红眉开眼笑地道:“那还不容易。我们家的船又大又漂亮,那些个人都喜欢上我们的船,一年多的不敢说,六七个女客,还是不在话下的。”
那女人嘿嘿笑道:“哪有那么多女客?”
岳红道:“自然也有男子随行,不过,我们当家人和二叔这把子力气,这身本事,三五个男客,也不在话下。”
因是长期合作的,岳红说话也毫无顾忌,但听在夜梦的耳里,却是恨之极,怒之极,苦于动弹不得。
这时候,那女人吩咐带来的四个打手:“把人抬到岸边的轿子里抬回去!”
他们准备充分,备好了一辆轿子,把人往轿里一塞,抬了回去,沿路都不会有人知道。
就在两名打手走向骆清心时,骆清心突地抬起头来,漫声道:“想法不错,但害人者,从害人的那一刻起,就该知道,报应还是会来的!”
正文 第1015章 惊惧
骆清心的突然醒来,让舱内的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而一直愤怒又着急,却无法动弹的夜梦,这才略略放下心来。可放下心之后,却又有些担心,对方六个男子,还有个岳红也是个做粗活的,有把子力气,就算那青楼老鸨没什么本事不出手,也是以一对七,清心行吗?
要是清心能把她放开,她还能助一臂之力,但现在,她只能努力地撑起眼皮,也不过只是眯成一条缝,看着眼前的一切。
舱中人错愕了一下之后,老鸨金嬷嬷对岳红道:“你做事不稳当啊,怎么还醒了?”
不过,虽是这么说,但神色之间并没有在意。
毕竟,对方只是一个弱女子,而她这边,四个打手是她青楼里身手最好的,就算是十几个壮汉,也别想从这四人手中逃出去。
只不过,能悄然安静地把人弄走,和把人敲晕了弄走,还是有些不一样的。
岳红忙道:“她们明明把我一碟放了迷药的鱼羹片都吃完了,怎么可能会醒?难道是被地上那姑娘一个人吃光了?”
夜梦:“……”
老鸨轻描淡写地道:“这次就算了,下次可得做得干净点。”说着,吩咐四个打手:“先把这个弄晕了带走!”
言语之间的轻松和随意,好像不是要敲晕一个人,而是要抱走一只小白兔似的。
他们眼里,骆清心醒过来和没醒,都是一样。
随着她的吩咐,本已走到桌边的两个打手,立刻就走向骆清心。
骆清心坐在那里没动,反倒一只手撑住下巴,打量着他们,唇角轻勾,道:“掳人谋财,伤人害命,助纣为虐,为虎作伥,死有余辜!”
她的神色太过淡定,在场的这些人没有把她放在眼里。而她,似乎也没有把在场这么多人放在眼里。
老鸨气笑了,道:“一个小丫头还大言不惭,是山珍海味把你脑子吃坏了么?现在什么情形看不到?还怔着干什么?直接弄晕了带走!”
这话让岳红等人也是冷笑不止。
他们大概没有听过这么可笑的笑话了,一个小姑娘,到底是脑子不好,还是眼睛不好?在这种时候,不说惊慌失措赶紧跪下求饶,反倒大言不惭地声讨。
那两大汉立刻凶神恶煞地伸出手,这些人也都是嘴角带着嘲弄的笑,看看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女在一会儿之后怎么求饶,怎么脸上变色。
然而,他们意料之中的情形并没有出现,因为,当其中一个大汉手伸向骆清心时,骆清心的手突然在桌上一拍,正好拍在那个装鱼羹片的盘子上,盘子顿时碎成八块,均匀的八块,她伸手拈起一块,猛地下扎。
接着,就听见杀猪般的惨叫声,桌子上,两块碎碟片扎着两只手,深深地扎进桌子里。那碎碟片断面齐整,下尖上宽,两个伸手的壮汉,此时左手捧着右手,既不敢拔,也不敢动,痛得惨叫连声。
这一着,让原本神色轻松的岳红吃了一惊,让满脸不诮和嘲弄的老鸨惊得瞪圆眼睛。
正文 第1016章 哭叫
谁能想到,一个娇滴滴的十六七岁的少女,下手竟然这么快速。
刚才,不过是眨下眼睛而已。
他们谁也没有看清这少女是怎么动的手,只是一晃眼睛,这两人就已经被碎瓷扎在桌上动弹不得了。
老鸨惊得退后一步,这一着太让人震惊,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立刻道:“你们两个还怔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人拿下?”
那两个打手听命于人,不敢不从,不过,却已经不似之前两个那么耀武扬威,凶神恶煞了,他们眼里有几分惧意。
毕竟,刚才发生的一切太诡异。
骆清心也不客气,在两名大汉抓过来时,她左手一挡一绕一抓,右手的碟片插下来。然后如法泡制,另一个也是一抓一切一按,再一片碟片扎下。
四个人,被分列桌子四边,惨叫声响成一片,血顺着桌子往下流。
这下,老鸨和岳红,邢家兄弟面上的轻松惬意笑容再也不见了,换上惊恐之色。
如果一个两个是侥幸,现在四个呢?
她青楼里身手最好的四个人,在这个少女面前,没有一个人能碰到她的。
老鸨退后几步,道:“你你你……是人是鬼?”
那岳红更是乖觉,已经悄悄地往门口溜去。
然而,当她走到门口,刚庆幸自己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溜走时,突然耳边风声闪过,一片碎瓷带着尖锐的呼啸之声,从她耳下过去,扎在她扶住门框的手心上。
“啊……”惊怖的惨叫声响起。
为了可以让买卖进行得神不知鬼不觉,他们的船停靠的是在码头最偏的位置,那里几乎没有什么人,所以,哪怕这些惨叫声够响,也惊动不了别人。
邢金龙急声道:“娘子,娘子你怎么样?”
回应他的,只有岳红的哭叫声。
骆清心点了点桌上剩下的碎瓷,看着邢家兄弟和老鸨:“还剩三片,每个人都有份,你们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们?”
邢家兄弟对视一眼,两人眼里都冒出一片凶光。
恶人总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他们有后天五星身手,在当地是一霸,在整个水路上,也很少遇到敌手,哪里甘心被人摆布?
两人立刻就很有默契地一左一右向骆清心进攻。
他们的本事,的确比那四个打手强一些。
骆清心懒得与他们打,这些肖小,还真不值得她动手。
他们做这些事不止一件,连孕妇都不放过。在骆清心的眼里,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骆清心侧身避开,提起凳子,一凳子砸向邢金虎,那邢金虎背部中凳,凳子四分五裂,他也一声不吭地被砸倒在地,骆清心随手拈起一片碎碟片,扎进他的手心,刚才疼晕过去的他,又被疼醒。
仍然不是一招之敌。
骆清心无心与这肖小周旋,所以下手干净利落。
邢金龙一看这情形,目眦欲裂地狠瞪向骆清心,骆清心正想把他也一并扎在地上,突然听见那边老鸨尖利的声音:“住手,你……你再动手,我就杀了她!”
正文 第1017章 你当我傻么
骆清心侧头,只见那老鸨手中拿着一柄匕首,横在夜梦的颈间,冰凉的刃面离夜梦颈间肌肤几乎没有什么空隙,只要稍稍用力,就能夺她性命。
老鸨色厉内茬地道:“放我走,放我走我不伤她,不然,我,我和她同归于尽!”
夜梦此时不能动,状似昏迷,但是她并没有昏迷,甚至老鸨走向她的时候,她也知道,只是苦于无法动。
此时虽然心急,却也无可奈何。
她出京城,本是找人的。
自她及笄之后,来她府中提亲的人就不少了,好在娘亲和祖母都婉拒了。她心里暗暗高兴,可有一次无意中听到母亲和祖母的谈话,才知道端木正炜母亲祖母暗示过,等她及笄就会来她家提亲。
只是正好她及笄大礼时,他被圣上派出京城,去往陈州景江郡办事未回。
听母亲和祖母的意思,只要他回来后,来到府中提亲,这门亲事家里便会允了。
夜梦不想嫁给端木正炜,因为她心中一直有一个人,哪怕端木正炜是皇子,哪怕端木正炜得皇上器重,很有可能成为太子,嫁给他,就有机会成为整个南陵最尊贵的女人。
可是,夜梦不想。
所以,趁着端木正炜还没回京,她悄悄地收拾了细软离家出走。
其实,她的离家出走之行不会这么顺利的,不过,因为她一路去的方向是北方,是陈州方向,而端木正炜也在陈州,家里人以为她是奔着端木正炜而去,虽是担心她的安危,却也未必没有促成的意思。
现在,她还没有见到想见的人,难道,就要死在几个恶人手中吗?
都怪她,太容易轻信人了。
如果早知道这是条黑船,这个看起来热情善良的船家娘子是坏人,她也不会落到这样的境地。
她不怕死,可她怕遭遇卖入青楼,难保清白的悲惨命运,哪怕她可以一死在保清白,然而,却再也见不到想见的人了。
她眼里不禁流下一颗泪来,她不要这么窝囊地死去。
骆清心把玩着手中一段碎瓷片,看着老鸨,淡淡地道:“你现在放了她,我不要你的命。你若不放,我会让你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对于残害那些无辜弱女子,拿她们的身体赚肮脏钱,而且,从之前她与岳红的话中,知道她残害的女子之中,还有一个孕妇,这个人简直已经没有了人性,在她眼里,老鸨已是死人。
但是她说的也是真话,只要现在,老鸨肯放了夜梦,她会饶她一命。
夜梦与她虽然没有交情,但是,她只是一个有点小任性,有点天真,为追寻爱情也很勇敢的女子。
老鸨冷笑一声:“你当我傻么?你叫我现在就放了她,你说话不算怎么办?你把我们送到岸上,我安全后,立刻放了她!”
骆清心眼神一冷,道:“找死!”
这时候,后面的邢金龙瞄准了时机,手中一把锋利的匕首向着骆清心后心刺来,其势又凶又狠。
他唇边泛起一阵冷笑,谁也别想挡他财路。
正文 第1018章 惊吓
骆清心没有回头,却像背后长了眼睛似的往旁边一让,一脚斜踹,同时,手中把玩的碎碟片猛地出手。
邢金龙用的是全力,却被骆清心斜踹的巧劲踹得向旁边扑倒,他不想摔倒在地,急忙撑住另一张凳子,然而,手才按在凳子上,骆清心扬手扔出的碎瓷已经把他的手扎在凳中。
碎碟片是瓷制,本来遇硬物会碎。
然而,不论是她扎出的也好,打出的也好,都好似铁如钢,分毫不损。
就在碎瓷扎中邢金龙时,邢金龙手中的匕首,也到了骆清心的手里,她更是没有丝毫迟疑地扔出去,快如闪电。
老鸨见她眼神不对,下意识地就要对夜梦下手,然而,这念头才起,手还没来得及动一动,手上一凉,接着一轻。
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因为突然而至的剧痛而失声惨呼,接着,有什么温热的东西从身体里喷出。
听见当地一声,那是匕首掉在舱板上的声音。
她的那只手,还紧紧地握着匕首,只不过,已经被齐腕削断了。而在她腕间之血喷出的同时,骆清心袖间挥出一段细绳,束住夜梦的腰,将她拉向自己。
只要慢得半分,老鸨腕上的血,定要喷夜梦一身。
但此时,她身上也点血未沾。
骆清心顺手解了夜梦的穴道。
夜梦呆怔怔地站在那里,眼前的情形,很是血腥。
不过,夜梦也算出身将门,没有那么脆弱。
只是,她心中受到的打击,却无比大。之前遇上明抢她银钱的坏人,对她的冲击,还不如这次。
人心险恶,这句她觉得很遥远的话,现在却离她很近。
她双手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当然,这多半也是因为惊吓过度。
就这么一会儿,她经历的凶险,比她十五年的经历加起来还多。
甚至,她差一点死在老鸨的匕首之下,生死一刻的时候,要说不害怕,怎么可能?
骆清心蹲下身,轻轻拍拍她的肩背,道:“江湖险恶,你无法想像。早点和你的家人汇合,回去吧!”
夜梦指间泪水直涌,但是,听了骆清心这句话,她却忽地一抹眼泪,声音坚定地道:“我都已经到这里了,只要再坚持,就能见到他。我不回去!”
骆清心看到她眼里的坚定,不禁也有些动容。
她去投奔的,其实是一份未知。
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喜欢她,不知道那个人是不是会接受她,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因为她的来到而欣喜,可是,她还是决定依从自己的心,去追寻自己想要的爱情,哪怕也许是一场空。
这样的执著,这样的不顾一切,也是值得佩服的。
老鸨疼得在舱板上打滚,骆清心走过去,把最后那块碎瓷扎进她另一只手心。
在尖利的惨叫声中,老鸨声音凄厉怨毒地控诉:“你……你还有没有人性?”
骆清心轻嗤一声,道:“问的好!对没有人性的人东西,我要比她没人性一百倍!”她目光一冷:“这是为被你们残害的那个孕妇扎的!”
正文 第1019章 互推
老鸨又痛又怕。
面前的女子有如仙女下凡,可是,动起手来,却如罗刹现身。
她冰冷的眼神好像要把一切冻结,狠绝的手段让老鸨不寒而栗。老鸨自认心硬如铁,心冷如石,所以,面对那些被邢家兄弟及一些街头恶痞们卖来的女子和女童,毫无半点怜悯之心。
所以,她的青楼,因为能满足各种猎奇,诡异想法的客人的需求,而生意兴隆,日进斗金。
那些卖给她的女子,女童,孕妇,甚至长相俊秀的男子,在她眼里,都是工具,哪怕她们求得双眼泣血,也不能让她的心软上半丝。
她从来不觉得有什么不对,有银子就有了一切,打点好官府就可以为所欲为,养上一堆打手,就可以把那些弱势者控制于掌心。
她却做梦也没有想到,有一天,她也会成为那样的弱势者。
见骆清心冰寒的眼眸看她如同看一个死人,她害怕了。右手齐腕被削,左手扎着碎瓷,深深地扎进舱板里,动弹不得,老鸨眼神闪烁着,收起刚才质问控诉的嘴脸,急忙道:“姑娘,我错了,我有眼无珠,冒犯了姑娘,请姑娘大人有大量,饶我一条狗命吧!”
骆清心淡淡地道:“不要污辱了狗,你这命,也配称狗命?”
“是是是是,我错了,我连狗也不如。姑娘大人大量,饶了我吧?”
骆清心转头,道:“当初,那些姑娘向你求饶的时候,你可曾有半丝怜悯?”
老鸨一把鼻涕一把泪地道:“姑娘,那不能怪我呀,要怪只能怪邢家兄弟呀,我只是拿银子买人,都是明码实价的。我花了银子,她们当然就随我怎么支配,姑娘,要说错,我有什么错呀,我只是用银子赚银子而已!”
那边正在呼痛的岳红和邢家兄弟一听,心里原本又惊又怕,此时更是愤怒之极:“金嬷嬷,你怎么能把过错都推到我们身上?要不是你愿意买,我们怎么会卖?再说,我们虽然把那些人卖给你,怎么用,怎么折磨她们,可不是我们干的。你别想赖在我们身上!”
金嬷嬷怒道:“邢老大,你要不要脸,我本来是做这生意,自己又不能变出这么多人来,自然是有人卖,我就买下来。你自己狼心狗肺,为了钱昧了良心,把乘你船的客人迷晕了送到我这里,拿走我白花花的银子,现在还想把责任都推到我身上不成?”
骆清心喝道:“闭嘴!”
她淡淡地道:“说吧,你们共害了多少人,说得清楚的,可免一死!先说的免死!今天这里的人,只有一个人能活着出去!”
邢金龙一听,立刻道:“姑娘,姑娘,我说,这四年间,我们一共害了十七个人……”
“详细的说,怎么害的,当时是什么情形!”
“是是是……”邢金龙道:“这件事不怪我呀,都怪我那个婆娘。四年前,我和兄弟只想凭一条船,吃饱肚子,自从我娶了这婆娘之后,才在她的撺掇下做这件事的啊!”
正文 第1020章 你听我的?
岳红怒声道:“你个没良心的,你还是不是人?”
骆清心目光扫过去,岳红就急忙闭嘴了,实在是她的目光太冷,有如冰碴,好像把岳红全身都冻结了,她吓得不敢说话。
邢金龙这时候全没有了顾忌,立刻道:“我们原本是借条船跑远路,遇上大方点的客人,能得一些赏银,日子也能过下去,那天我和兄弟遇到一个山货商,那山货商要跑的路太远,寻思着船上得有个人做饭,我才把这婆娘叫上。可有一天晚上,这婆娘说那山货商包裹里的银子不少,白花花的。在水上神不知鬼不觉,抢了财,把人往水里一推,神不知鬼不觉。”
岳红道:“胡说八道,明明是你说那山货商看我的眼睛贼溜溜的不是好人,你早晚弄死他!”
邢金龙急忙道:“我只是说说而已,在第五天里,这婆娘却突然大声叫我,我跑进舱里一看,是这婆娘用一个茶壶把那山货商砸晕了,头破血流的,那婆娘催促着叫我把人扔湖里,原来这婆娘偷山货商的银子被发现了。舱板上散着好几锭,我这才一念之差,把人扔进湖里喂了鱼……”
接着,他生恐说得慢了要性命不保,又交代怎么用这银子买了现在这艘大船,因为有宽敞舒服的大船,生意好了许多。只要看见客人中包裹鼓鼓的,他们就如法炮制。后来听说金嬷嬷那边要收年轻貌美的女子,一个最少都能卖几十两,他们顿时动了心思。
有些女子是家人陪同,或是丈夫相随,或是兄长陪伴,他们买了许多蒙汗药,麻翻了之后,男的往水里一扔,女的就卖给金嬷嬷。
后来人手不足,就把兄弟邢金虎也一起拉上船,这邢金虎原本就是个不务正业的地痞,兄弟两个一拍即合。
那金嬷嬷也不甘示弱,急忙把邢家兄弟和岳红怎么把人卖给她,一一说得清楚。
骆清心面无表情地听着,夜梦越听越心惊,脸色也越惨白。
她刚才虽然不能动弹,却透过只能撑开一条缝的眼看见邢家兄弟动手,知道若真是动起手来,她这一身所谓的高强武功,也是白给。现在想想,不禁一阵后怕。
听到后来,更是被满舱的血气冲到了,她只觉得胃里翻腾,再也忍不住,跑到船弦边去吐。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来。
这时候,金嬷嬷和邢家兄弟的交代,已经近了尾声,骆清心看了脸色惨白的夜梦一眼,见她看着那些人血流如注的手,不敢细看,眼神闪避,她淡淡地道:“夜大小姐,你觉得这些人该怎么处置?”
夜梦失神道:“我?我说怎么处置,你听我的?”
骆清心道:“嗯,你也是受害者,所以,听你的!”
岳红一听,立刻道:“夜家妹子,我们只是一念之差呀。你人美心善,帮我们求求情吧,我们也受到惩罚了,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老实本份地做生意,再不生贪念,求求你帮我们求求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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