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1章 乌管家
卫航心里一咯噔,他又不笨,立刻就明白了骆清心言下之意。
这所谓的无知,是说知道得少的意思。
知道得越少越长命,这意思简直不要太明显。
卫航眼珠一转,立刻道:“辛三小姐言之有礼,虽然是初次见面,但是卫某对辛三小姐的才名还是很景仰的,以后辛三小姐有用得着的地方,请吩咐!”
好一个初次见面,这卫航倒是个聪明人。
骆清心笑笑,再拿出一锭银子,道:“卫捕头辛苦了,刚才的银子,卫捕头必然会分给兄弟们,这锭银子,是我单独感谢卫捕头的!”
卫航原本想不接,可是,刚才这么威胁意味明显的话,还有那让他一个大男人也忍不住心底发寒的眼神,使他觉得,还是收了好。
自己有把柄在她的身上,她才会放心。
卫航接过,道了谢,就乐颠颠地走了。
骆清心看了一眼西面屋顶,翻了个白眼,然后走出院子。
禹希目瞪口呆,他怎么感觉到王妃看过来的一眼里透着浓浓的警告?敢情他们在这里,王妃一早就知道,只是没有说破而已。
他侧过头看向自家王爷,却见端木北曜笑得更开心了,见禹希看他,他凉凉地道:“乌永康现在该急着了,你可以去安排了。”
禹希道:“是!”抱了抱拳,立刻去着手安排让乌永康很“自然”地发现那大宅子的所在地去了。
骆清心在外面转了一圈,花了半个多时辰,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往回走,这再两个时辰天就黑了,要是乌永康和那帮纨绔真找不着宅子,今天晚上就去住客栈吧!
才走到左宅所在的街道,就见到乌永康快步往这边街上过来了,还领着个人。
看见骆清心慢悠悠地走过来,乌永康急忙道:“辛三小姐,这位是我乌府的管家,宅子重修的事,乌管家在行,我把这事交给他,让他三天给你办成,你看可以吗?”
骆清心道:“可以。”
乌永康如释重负。
倒是旁边的乌管家在打量骆清心。
这乌管家四十余岁,一看就是精明的人,当然,若不是精明的人,也做不了一个三品将军府的管家。
他初时见骆清心虽然小小的年纪,却长得倾国倾城,以为自家少爷是犯了花痴,想要讨好这位姑娘。
可是看了两眼,又觉得不像。
自家少爷的样子是讨好没错,可是这讨好之中带着敬畏,敬畏之中带着巴结。
而这位姑娘,虽然年纪不大,眼神清澈如湖水,明净如天空,可是看过来的一眼,竟让他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就像一眼就把人全都看透了一眼。
她浑身还散发着一种很奇怪的气场,那气场他也说不上来,只是感觉有些不敢直视她的眼神。
他活到四十多岁,见过的人多了,能让他不敢直视的人还真不多。面前这小姑娘的气场十分强大,这不是自家少爷敢肖想的人。
这么一想,原本他心中抱着几分敷衍轻视的心情,此刻也悄然隐没,变得郑重起来。
正文 第202章 超值
如果只是一个普通女子绝对没有这样的气场,心态一变态度便会变,他颇为客气地道:“辛三小姐,请问对于修葺方面您有什么要求?”
骆清心道:“这个问题不该问我,你问你家少爷吧!”
乌永康笑得比哭还难看,他倒愿意骆清心说说要求,或者还能少花些银子。
骆清心不说,他敢马虎吗?自然得用更好的材料,用更好的物件。
好在他已经是帮她找到了想卖宅子的人。
说来也是他运气好,他回去叫了自己府上的管家过来,就急火火地去和众纨绔汇合,看看有谁想卖宅子。
走在路上,正好听见两个人在说话,其中一个拉住另一个,苦苦求他买下自己的宅子,说自己生意失败,准备回老家,这宅子要赶紧的处理掉。
可另一个人却表示他家宅子是大,格局也是顶好的,可他没有这么多银子,对于这卖主要一次性付清,他没办法。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乌永康立刻就找那卖主打听。
卖主大概真的急于脱手,立刻就把乌永康引去那宅子处看。
乌永康一看那宅子,就觉得挺不错。
一问价格,原本要二万两,不过因为卖家急卖,一万五千两就能成交。
乌永康对吃喝玩乐门儿清,对这些东西却没有概念,但是乌管家知道啊,乌管家悄悄地告诉乌永康,超值了。
乌永康觉得那位辛三小姐一定会满意的,毕竟,平时就算花了三万两银子,也未必能买到这么大的宅子,何况又那么新。
他还担心这卖主反悔,或者是卖给别人,立刻叫了两个纨绔在那里守着,自己带着乌管家就来送信。
骆清心一听也很意外,她这边想买宅子,那边恰好有人想卖,而且是大宅子,运气还不错。
她还准备今天去住客栈的,正好先去看看。
乌永康殷勤地领路,骆清心去看了宅子。这宅子离左宅并不远,相隔两条街,但是所处地段却要好了许多,闹中取静。里面修葺一新,宅子又大又雅致,院里的花木错落有致。
而且,还很新,好像刚刚修葺完成。
骆清心心中有些疑惑,叫了卖主来问,既然宅子要卖,为什么要修葺一新?毕竟就算不修葺,以这宅子的地段和大小格局,一万五千两也不贵。
卖主苦着脸说原本没准备卖来着,还想着把父母家人一起接来住大宅,但是三个月前,他们走水路的一批货遇上阴雨天气,全都霉烂了,损失惨重,本来能大赚一笔,结果赔得连裤子都差点当掉了,所以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折价卖掉好还债。
另外这边也待不下去了,要回老家去。
骆清心又问了一些问题,这卖主一一回应,虽然事情顺利得不像话,不过一切还真是巧合,只能说她运气真不错。
骆清心当时就付了一万五千两银票,卖主将房契地契一起奉上,屋子里还有一套上好的黄花梨木家什,等闲也能卖三五千两银子,现在却等于是白送。
正文 第203章 挺好
那卖主也极是爽快,交易一完成,立刻就走人了,里面一应齐全,添上被衾当天就能入住。
虽然交易无比快速,无比顺利,骆清心也不担心会受骗,毕竟,乌永康这个纨绔的大旗在这里,一个生意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耍花样。
何况,即使没有乌永康,骆清心要找一个人,就算那人上天入地,也避不开她的追踪。
骆清心又去人牙子那里买了几个丫头婆子下人,她街上转了一圈,成衣店,被衾店,谈好价格就让店里送货到宅子,速度十分快。
等她办完这一切,再回去左宅时,乌管家那边找的修宅子的人已经开工了。
避开的左夫人一直等到左玉杰下值了,才跟他一起回家。
可是一进院子,看见那闹哄哄忙而不乱的情形,齐齐傻了眼。
左玉杰看着安然站在院子里的骆清心,还有对着骆清心陪着笑脸的乌永康,觉得这世界有些看不懂了。
乌永康竟然会对这小祖宗服服贴贴?
不过想一想这小祖宗的手段,他觉得这也正常。
乌永康那边感觉已经安抚了骆清心的怒气,这一转头,就见左玉杰携家带口地回来,他顿时心里又没底起来。
这左玉杰官不大,可他是辛三小姐的舅舅,要是他生气,辛三小姐肯定会再找自己出气,想到这里,左玉杰又感觉自己脖子上脸上那贴面而过的冷森杀气和寒光,那实在是吓破了他的胆。
他快步上前,道:“左大人!”
左玉杰看到自家屋子这模样,心里又惊又怒,可是看到骆清心站在当地,却是有怒不敢发,有气不敢出。
乌永康这一叫,他回过神来,抱拳道:“乌公子有礼!”
乌永康忙道:“左大人有礼有礼。这个,我是辛三小姐的……朋友,你家的宅子里面物件简陋,摆设稍有不妥,辛三小姐令我找了些人来为你重新修葺宅子,这不,刚动工呢,左大人可有什么意见和建议么?”
左玉杰:“……”
这个乌永康他认识,就算牢狱司是个独立的所在,可是见着这个三品武官家的公子,他也得先行礼先让道,被乌永康这么礼遇,可是头一次。
他看了骆清心一眼,忙道:“没意见,没建议,挺好,挺好!”
乌永康心中一松,还好,这个左玉杰挺识趣的。
他颇有些讨好地看了骆清心一眼,心想你舅舅舅母没什么意见,你应该不会再想着把我送进大牢了吧?
其实他也真是吓破了胆,他帮忙找到那个大宅子,骆清心心里很满意,根本不会再找他麻烦。
骆清心叫人把左玉杰三口领去她新买的宅子,又做主让左府的下人们全都放假三天,左玉杰没有丝毫意见,左夫人一直在惊怔之中,当然也不会有任何异议。
倒是去到新的宅子,他们心里震惊之余,对骆清心的能力又有了新的认知,再也生不起任何小心思了。
他自然不知道,骆清心手中大把的银子,正是方政方阎王的私藏。
正文 第204章 四大纨绔
骆清心现在的财富不少,方阎王那里得了一些,骆府当时拿了一些,当然,更多是她自己赚的。
那些王珠,她能眼也不眨地送出一盒给唐夫人做寿礼,那价值不菲的簪子,她能随手就拿下来送给唐飞雨,就可见她自己手中有怎样惊人的财富。
不过买个宅子而已,不要说只是一万五千两,就是十五万两,她也能马上拿出来。
而这边,骆清心看着乌永康,似有意似无意地道:“乌大公子,听说这京城地面你熟,你这样的纨绔,京城里还有多少?”
乌永康:“……”
他纨绔他知道,可是当面被这么叫纨绔,还是挺没脸的。
可谁叫人家有手段呢?乌永康哭笑不得地道:“辛三小姐,要论京城的纨绔,我还真排不上号,顶多算个小纨绔,这京城有四大纨绔,你若遇上他们,可得小心!”
骆清心道:“说说看!”
乌永康立刻如数家珍:“梁王世子陈玉轩,魏国公府小公爷季振声,曹国公府小公爷侯世杰,清阳郡王世子祝晔春!”
骆清心明白了,这大小纨绔之分,敢情是拼爹。
乌永康父亲是个三品武官,已经不小,但这四大纨绔,不是世子就是小公爷,显然比他高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些王爷和国公爷,地位显赫,身份超然,贵不可言,也难怪他要自愧不如了。
不过骆清心有点好奇,道:“那忠王世子和安王世子,倒没排上号?”
端木清原端木琛南那游手好闲的样儿,她以为怎么也会有他俩。
乌永康连连摇头:“这两位世子是皇室宗亲,虽然平日里也算随心所欲,肆无忌惮,但是很多时候,还是要顾及皇室尊严和颜面,把握着分寸。”
言下之意,那四大纨绔,是毫无顾忌,无法无天。
骆清心不动声色地道:“原来是这样!我对京城不太熟,听说还有什么四大公子四大闺秀什么的,你也一并说一说吧!”
乌永康一听,顿时眉飞色舞起来,道:“你这可算是问对人了,要说对这个最清楚的,那可是非我莫属。这京城四大闺秀,四大公子的排名不是一成不变的,关键还是看鸿鹄馆。”
“怎么与鸿鹄馆扯上关系了?”
乌永康口若悬河地道:“咱们南陵虽然以武为尊,可也选天下之士子大才,鸿鹄馆虽不在朝堂之中,可在整个天下都名声斐然。能在鸿鹄馆四轩取得前三名的,自然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四大公子,皆出于四轩名次之中,或是现在在榜的,或是曾经在榜的。当然,前提是,尚未成亲!所以,成亲之人哪怕在四轩取得名次,也不能列于四大公子之名。”
骆清心闲闲地道:“四大闺秀莫非也是如此?”
乌永康道:“这个倒不是。比如苏浅忆苏小姐,在未上逸书轩名次时,就是四大闺秀之一!不过,能上闺秀榜的,未必能在四轩取得排名,但能上四轩排名的,那是一定会在闺秀榜!”
正文 第205章 赶紧打发
骆清心眯了眯眼睛,苏浅忆?
对这个苏浅忆,骆清心有印象,那个长得国色天香,清华脱俗,端庄大方的女子,当时在唐家水榭,她隐隐为众女子之首,看来也与她名列闺秀榜,又在逸书馆排名的缘故。
当然,她对当时的事有印象不仅是因为这个,还因为,田佩芝和骆茵琦,当初的确是被人使了手脚才掉落水中的。
看起来,她才是那个最有可能而且最有机会使手脚的人,但是她只是躲开了田佩芝的攻击,并没有出手,那么动手的就另有其人。
那人先是借用巧劲神不知鬼不觉地打中田佩芝的穴道,使她收力不住栽进水中,后来骆茵琪拉她时,又故技重施。
那人动手极为巧妙,使的力道恰到好处,既达到了效果,又让当事之人以为是自己力道使错或者腿脚抽筋。
不过第一次动手,连骆清心也没注意,第二次动手,骆清心虽然注意了,却只感觉到风声的方向是苏浅忆那边。那时候,连苏浅忆在内,共有六七人在。
所以,那六七人都可能是动手之人,至于到底是谁,就不得而知了。
可以确定的是,那人故意让两人落水,却是将矛头引向骆清心,想要坐山观虎斗。所以,别让她查出那人是谁。她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一般有仇必报。
骆清心叹了口气,原身的愿望之一,是在京城里活得风光滋润,把骆茵琦远远比下去,让她仰望。
不知道在四轩排个名,算不算风光滋润?
才这么一想,脑中就涌上一丝丝兴奋激动。
骆清心:“……”
她翻了个白眼,激动个毛啊?这原身倒真敢想,四轩能排个名,那可一举成名天下知了,想法要不要这么高?就不能务实一点吗?
算了,赶紧的把这事办了,再去边疆找她-大-爷-的……呃,找她爷爷和父兄,完结原身这两心愿,把她那久久纠缠的执念赶紧的打发走。
这时不时的刷下存在感算怎么回事?
得亏她心理够强大,不然,还不得以为自己得了精神分裂?
骆清心看了乌永康一眼,道:“这天色也见黑了,叫你那管家带人和你一起滚蛋,明天赶早过来,三天之内交房!”
乌永康一点也不觉得骆清心这话有问题,态度极好地道:“是是是,好好好!”
虽然要花不少银子挺肉疼,可小命保住了。他也算是有功之人,说不准以后还能去辛府串个门什么的,虽然面对这样的国色天香不敢有什么非份之想,可能多看两眼,那也是赚的。
骆清心并不知道乌永康转的什么心思,她要回去她刚刚买下的大宅子了。
此刻,丫头下人们都在忙碌,左玉杰一家三口感觉像在做梦。置身于骆清心的大宅子里,心里感慨万千,这地段,这宅子,得多少银子啊?他记得有人在这一片买的宅子,不如这个大,不如这边装修雅致的,就花了五万两银子。
这小祖宗得多有钱?
正文 第206章 你来干什么?
骆清心回来的时候,看到的是一幕诡异的现象。
院子里多了几马车的东西,但是这些都不是她叫人送的。那些东西既有桌椅床柜,又有衣饰绸缎,甚至还有酒水米粮,一应开门驻家需要用的物件,都有涉及,十分齐全。
下人们不敢作主,当然是禀报舅老爷和舅太太知道,但是左玉杰和左夫人一出来,左夫人还罢了,左玉杰看见面前长相比画儿还好看,一脸阳光笑意,看起来温和亲切的那个少年,就脸色变得煞白,身子抖得像打摆子一般。
那那那不是穆北吗?
如果说辛洛这个煞星已经是左玉杰的噩梦了,穆北绝对是噩梦中的噩梦。
辛洛在明处,打就是打,骂就是骂,强势且直接。
可这穆北脸上却带着最春风和暖的笑意,说着最亲切柔和的话语,但是一出手就让人一辈子难忘。
左玉杰在见到穆北的那一刻,心里的阴影面积已经大得罩住整个宅子的天空了。他呆在那里甚至不知道应该怎么反应。
今天最受刺激的就是左玉杰了。
好不容易小祖宗不太爱待在牢狱司,改成几天去一次了,他还觉得挺安心,没有煞星在牢狱司的日子,牢狱司的天空都明朗几分。
可是一下值,却发现宅子被人砸了。
砸的人还是镇东将军府的公子,他只能自认倒霉,结果情况翻转,那正眼也不看他的将军府公子竟对他礼敬有加。
住的地方没有了,小祖宗安排他们到她新买的宅子住,这大宅子让他眼红心热,这边正在参观着过过眼瘾,那边有人送礼,结果,来的是另一个煞星。
别看他一脸无辜无害又温和的笑意,可是左玉杰一见他,却是头皮发麻,连心儿肝儿都颤了起来。
可是他认识这煞星,左夫人不认识。
左夫人还记着今天骆清心对她说过的一句话。
骆清心说,把她当成外甥女,她也会像对待舅舅舅母一样对待她们。现在见识到这“外甥女”的能量,她很快就摆正自己的角色。
既然是给自家外甥女送礼的,就得先问问清楚。
左夫人问话的时候,穆北的态度好得很,本来长得就像画上走下的人儿,又温文有礼,笑容和煦,左夫人心中大有好感,一听是辛三小姐的朋友,当然是得迎进来啊。
于是,穆北就堂而皇之的登堂入室了。
左玉杰想拦来着,不拦的话,辛洛那个小煞星回来要是怪他们做了她的主,可如何是好?
可他不敢。
穆北的手段他只要想一想就牙酸腿疼全身疼。
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他干脆心一横眼一闭,左右是个死,爱咋咋地吧!
这些东西刚搬进院子,自是卸车,还好院子那么大,要是左宅那个院子,还放不下。
骆清心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满院的物件。
接着,就看见穿着一身月白色衣衫,风度翩色,龙姿凤章的穆北。
人长得好看穿什么衣服都好看,骆清心翻了个白眼,道:“你来干什么?”
正文 第207章 蹭饭
穆北态度极好,笑得温雅:“听说你乔迁之喜,自然要来应个景,略表祝贺!”
骆清心不客气地道:“不需要,带上你的东西,有多远滚多远!”
穆北身后跟着的禹希眉心直跳,有多远滚多远?王妃霸气,他佩服!
左夫人一听,心里却是一咯噔,就有点后怕了,她是不是不该做这个主?现在辛洛要把人赶走,回头会不会怪她多事?
左玉杰更是悄悄地拉起夫人,想要贴着墙根溜走。
骆清心展颜一笑,声音甜甜的:“舅舅,舅母,你们这是要去哪儿啊?”
左玉杰两人脚下一顿,差点吓得软倒在地,左玉杰急忙回过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道:“不不不去哪儿,走走,随便走走!”
骆清心点点头,从善如流地道:“舅舅舅母别客气,到这宅子里也像到了自己家一样,客房已经备好,你们歇息去吧!”
左玉杰夫妻如闻大赦,欣喜地连连点头道:“是是是!”
骆清心一回头,见穆北看着她正笑得十分欢畅,她立刻板了脸,道:“你怎么还不走?”
穆北很无辜:“不是有句话叫伸手不打笑面人吗?我是来送礼的,我得在你这里用了饭再走!”
禹希:“……”
他有点明白元寒左皓的感受了,自家王爷在面对王妃的时候,果然是变化万端,而且脾气好到让他们以为这是假的王爷。
骆清心道:“带着你的东西赶紧滚!”
特么的什么都往这里送,堆了半院子,当她买不起还是怎么的?
穆北立刻靠近一步,脾气极好,态度极诚恳,语气极温和,笑容极灿烂,表情极无辜:“洛洛,咱们一起患过难,打过架,同居一囚室,日夜相对,朝夕相处,怎么也算是朋友了吧?你可不能这么无情啊!”
骆清心:“……”
一起打过架还好说,什么叫同居一室日夜相处朝夕相对?这话也太有歧义了吧?
她咬牙道:“我不管饭!”
穆北立刻道:“那我管啊,你一定还没有吃饭是不是?要不我请你出去吃?”
“要去你自己去!”
穆北眼珠一转,道:“原来洛洛是累了,不想出去是不是,那就叫云来楼送一桌席面过来!不过,是你付银子,我带的银子全都花光了!”
骆清心:“……”
特么的这是听不懂人话啊?没看到她脸上大写的“嫌弃”两个字?今天是她搬新宅子,粘来一块牛皮糖甩不脱算怎么回事?
骆清心扫一眼堆了半院的物件,刚才没注意有些什么,此时一看,嘴角也忍不住抽了抽。
这些东西,加一起怎么也要几千两银子吧?送来这么多就为了在这里蹭一顿饭?
看着穆北充满希望的眼神,骆清心翻了个白眼,叫过买来的厨娘,叫她去炒几个菜,然后板着脸对穆北道:“吃了赶紧走。还有,你这东西哪弄来的搬回哪里去,占地!”
说着,她头也不回地进内院去了。
这院子有三进,第三进是她住的地方!
正文 第208章 小心暗算
因为宅子里一切都齐备,甚至连家具也是现成的。
骆清心添置了新的床被就能入住,十分的方便。此刻,这里都安顿好了,她买了两个丫头,知道也要睡觉,要过来服侍,骆清心直接把两人指派出去了。
这内院里,闲杂人等,一律不让进来。
这几天再去添置一些东西,为鸿鹄馆排名赛做准备。
骆清心长长吁了一口气,谁叫用着别人的身体呢?这心愿,就帮人达成吧。
床上的被衾都是新的,骆清心净面漱口后回来,拉开被子,正要宽了衣服睡觉,突然她身子一僵,白光闪闪的匕首就出手了,向右侧方斜划而出。
一个身影一纵就跳到床上,笑嘻嘻地道:“洛洛,你对我真是太无情了!”
骆清心脸一沉,跟身而上,手中的匕首又扎了过去。
她这内院连丫头都不让进来,穆北这个神经病竟然悄悄地来了,而且,还进了她的卧房,死登徒子,她非扎他几个透明窟窿不可。
穆北急忙闪避,匕首贴着他的身子来来去去,寒光闪闪,他在间不容发之间避来闪去,床就这么大一个地方,两人拳来脚往,匕首寒气凛冽,顷刻间就过了十几招。
一个攻得急,一个躲得快,十几招也不过一会儿功夫而已,穆北终于抽空道:“洛洛,我不是来偷窥你的,我有话要跟你说!”
“我没话跟你说!”骆清心口中接腔,手中不停。
穆北上蹿下跳,避开匕首,但看骆清心根本没有收手的打算,小丫头匕首玩得这么溜,哪怕是穆北,也不能托大分心。
幸好这是在床上,闪避追击之间,穆北脚下悄悄动了手脚,被子被搅成一团,追击而至的骆清心脚下微微一绊。
穆北等的就是这机会,身子一纵,从斜侧方蹿出,借助自身的力量,将骆清心压制住了。
骆清心道:“放手!”
穆北道:“你听我说,说完我就放!”
骆清心咬牙瞪他,两人扑倒在床上,他的手脚压制住她的手脚,这特么的也太暧昧了。她直想翻白眼,此时却不得不屈于形势地道:“快说!”
穆北道:“清原他们举办的赏花会你要注意,入口的东西小心留意,你那个二妹没准备放过你!”
他悄悄潜进来,就是为了提醒她?
骆清心冷笑:“她不准备放过我这又不是什么秘密!”
穆北目光灼灼,如黑曜石一般,眼神中带着几分关切,道:“她和田佩芝合谋,从苗女的手中买到蛊毒,那蛊毒叫牵情蛊,是苗女用来给看中的心上人下的,两蛊牵情,中之则一生绑在一起,死也解不开,田佩芝已经把其中一蛊喂了街头那个断了腿的乞丐了,你再厉害,若是中了蛊,也只有任人宰割的份,还是小心些!”
牵情蛊?
其中一蛊已经喂给了断腿乞丐?这话的信息量有些大。
骆清心眼眸之中冷光一闪,骆茵琦就算了,可田佩芝,不过是唐府里几句口角,她竟如此恶毒?
正文 第209章 我又没病
看到骆清心眼中的冷意,穆北提醒道:“牵情蛊是变化之蛊,连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样儿,只是听说既可以下在茶水饭食之中,也可以在空气之中,防不胜防,得到消息,我就立刻来告知你,让你多加防范。”
他的洛洛,可不能让人算计了。
其实他也想直接把田佩芝抹杀掉,不过,他知道洛洛的事不喜欢别人插手,而且那牵情蛊现在也不知道到底是在田佩芝的手中,还是在骆茵琦的手中。
空气之中都可以传播?
这可真是逆天了。
骆清心眼里的冷意又厉了几分,她在二十三世纪也是接触过蛊毒的,有一种蛊叫比翼双飞,和这牵情蛊的功效一样,甚至可能就是同一种。
田佩芝,无怨无仇,却能给人下毁人一生的蛊毒,她也不用活着了。
穆北道:“你只需要多加小心,其他的事交给我!”
骆清心扫他一眼,道:“不必了,我不喜欢欠人人情,我的事我自己会处理!”
穆北道:“洛洛……”
“不许这么叫!”骆清心没好气地道:“还有,放开!”
这手脚相连,呼吸相闻,同在一张床上算怎么回事?
穆北不想放,舍不得,不过,他还是乖乖放开了,指指她手中的匕首,可怜兮兮地道:“这匕首是好东西,可刀剑无眼,你以后可以不拿这东西对着我吗?”
骆清心坐起,整理了一下乱了的衣衫,毫不客气地下逐客令:“我要睡了,你还不走?”
穆北笑道:“天还这么早,你就要睡觉?要不聊会天呗?”
骆清心一扬匕首,穆北急忙道:“好好好,不聊不聊,我这就走!”
他立刻往门口走,走了一半又回头道:“洛洛,不许服下牵情蛊!”因为你的心只能属于我,我不会叫那蛊毒左右你的心,你自己也要小心别中了暗算。
骆清心哼道:“我又没病!”
穆北知道她懂了,扬眉一笑,这才出屋而去。
骆清心看了一眼手中的匕首,叹了口气,才收起来。这穆北的武功不弱啊,自己还是小瞧他了。虽然她没有动杀心,而且只使了四成功夫,但是穆北显然也一半功力都没用到。
她不想把所有的底牌都透露出来,这穆北莫非也抱着这种心思?
如果他所有的底牌全出,是什么样子的?
骆清心摇了摇头,把刚涌上来的这些念头给摇开去,她真是闲的,没事去研究那个人做什么?
蛊毒,这世间竟然还有蛊毒?骆清心沉吟着,最后还是摇摇头,当初学到的那些东西,她就没准备用,现在仍然不想用。
其实避开牵情蛊最好的办法,自然是不去参加赏花会,不过,骆清心可不是知难而退的人。
三天时间很快过去,左宅已经重新装修好了。
骆清心搬了出来,自然不会再回左府,她留左玉杰夫妻再住几天。左玉杰两人一切都不敢擅专,骆清心留他们住,他们也不敢拒绝,便决定再住几天。
赏花会的日期也到了。
正文 第210章 淳安楼
骆清心不喜欢带丫头,虽然她买了两个丫头,但一个也没带。
这是年轻人聚会的场合,左夫人当然是不适合去的,何况,有人要用蛊毒,终归还是有几分危险的,左玉杰夫妻近来很听话,对自己人,她还是挺护着的。
所以最后,是骆清心独自前去。
地点在淳安楼,在北城。
京城里最气派有四楼之一,既可赏花论月,又是风雅之地,平时是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
当然,这赏花会开办的时候,来得最多的,是那些勋贵子女。
端木清原两人组织的这次赏花会,总共也就凑了一千三百两的份子,不过这样的盛会,老板一般是不收场地费的。
这么多勋贵子弟来参加盛会,这简直是免费的宣传,以后能为这里带来多少生意,那才是隐形的好处。
再说,酒水食物那是收费的。
淳安楼建在湖面之上,整个楼四面皆水,但是楼宇在其上,却显得更为风雅,清风徐来,水波粼粼,只有一条四尺宽的木桥可以通往楼中。
这楼也算是个很奇特的建筑,合而为一个整体,其实却又分门别类。若要划分,有四大区域,分别是梅兰竹菊四楼。
四楼分别占东南西北四个方向,楼与楼之间互不相连,是独立的。
每个楼有三层,最外面是观景台,观景台设有长廊和桌椅,十分宽敞,十几人同时观景,也不会显得拥挤。观景台后面是房间,每层各有四个房间。
每个房间也都是独立的包厢,互不打扰,错落有致,客人可以包一层楼,也可以包下梅兰竹菊任何一楼,当然,也可以只订一个房间。
原本就独具一格,加之楼宇建得极为气派,里面装饰得更是美轮美奂,远看,既是屋宇,又如船舶,这里也是京城子弟们极喜欢来的地方。
那些喜欢清静的儒生,饱学之士,也喜欢这里的风物如画,在这里包上一个包厢,推窗见水,转头皆风景,十分惬意。
说是赏花会,其实不见什么花,也就是以此为名目,聚在一起谈谈诗文,切磋武艺,怎么开心怎么玩的意思。
当然,毕竟举办之人身份尊贵,而且参与之人也都是有头有脸的,所以,食自是精,茶水也都是上等。
京城勋贵圈子多是熟人,往往有人前来,总有相熟的人互相寒暄,一派热闹气氛。
这次赏花会,端木清原定下的是菊楼,但凡有执了请帖的勋贵子弟们前去,立刻有下人引他们去往包厢,十二个房间,每个房间都不小,场地尽够了。
当然,也有不愿进包厢喝茶的,就在外面的观景台上喝茶或者看景。
骆清心来到淳安楼,递给上请帖,立刻就有一个青帽小厢引着她前往,小厮有礼地道:“辛三小姐要上几楼?”
骆清心随口问道:“每楼各有些什么人?”
小厮倒是伶俐,应道:“这个没有进行区分!”
也就是说每楼的人员都不是特别安排,而且,是可以自由走动的。
正文 第211章 不一般
骆清心懂了,道:“先去一楼吧!”
小厮立刻笑容满面地道:“辛三小姐请!”
骆清心在小厮的引路下,由木桥直往菊楼而去,此刻,桥的那头也有不少人在那里赏花观景。
骆清心不认识那些人。
原身不怎么出门,实在没有机会认识。骆清心现在是不想认识。
不过,她不想认识别人,别人倒想认识她。
实在是她长得太过清新脱俗,加上气质清冷,举止从容,身上散发着一份特别的气场。那是如夜空明星般的熠熠光彩,让人想忽略都难。
而且,她在那些人眼里,也算是生面孔。
在这里,骆清心都不知道该庆幸原身不怎么出门,不为人所知,所以哪怕她以辛三小姐的身份在京城里出现,也没有几个人能认出来。还是该苦笑于原身的心太大。
你说你自己掌管着这具身体的时候,连门都不怎么出,人也不认识两个,心愿却是在京城里风光滋润,让人尊敬仰望,让骆茵琦羡慕嫉妒恨,这也太不靠谱了吧?
不过,骆清心只在心里吐槽而已,她并没有觉得这件事有多难办。
那些人见到光采照人,却连个丫头也没带,头上只簪着一支简单的珠钗的女子款款而来,不禁都奇怪地窃窃私语:“这是谁呀?好像没有见过!”
“看气派是个大家闺秀,可是哪有大家闺秀独自一人的?”
“那就是个小家碧玉?”
“不会是混进来混吃混喝的吧?”
“你见过长得这么漂亮还需要混吃混喝的吗?”
“就是,你看她举止从容,大方淡定,这样的人需要混吃混喝吗?一看就不一般嘛!”
“对对对,她是小厮引过来的,那说明什么?说明是有请帖的,有请帖的人那就是清原世子或琛南世子的朋友。”
“小点声,咱们这么议论,可别被听了去!”
……
猜测的虽多,不过倒没有什么恶意。
骆清心原本以为田佩芝或者骆茵琦会在这个必经之路上神不知鬼不觉地对她下牵情蛊,看来,两个人没有这么聪明。
骆清心也不理会这些人,随着小厮一路往前走,直接去了菊楼的一楼。
此刻,一楼的观景台也有不少人先到了,他们有的站在围栏边,有的坐在那里喝茶,还有的在和同伴说笑。
骆清心目光一扫,没有见到熟面孔。
她来得不早也不晚,而一楼显然不是最佳的观景点,所以,很多人都是宁愿上二楼三楼去的。
骆清心想了想,也决定去二楼。
有人要对付她呢,总得给人家机会不是?
她刚要迈步顺了楼梯上二楼,就有一个声音道:“辛三小姐,你来了,我还担心你不肯赏脸呢!”
原来是端木清原从二楼下来,他笑眉笑眼地看着骆清心,喜悦的表情很真诚。
骆清心道:“世子亲自送请帖,我若不来,未免要被人骂不识抬举了吧?”
“辛洛,怎么哪儿都有你啊?”端木清原还没说话,不远处突然有个嘲讽又充满恶意的声音突兀地响起。
正文 第212章 开方便之门
骆清心转目,便见那边观景台前袅袅袅婷婷走过来一个绿衣身影,她笑吟吟的,一脸春风,如果不是这明显带着挑衅意味的话,光看长相,会让人觉得她是看见熟人来了,特意过来相迎招呼的。
还真是熟人。
那天指责她不识抬举,优越感十足的,可不正是这位杨晴柔杨小姐?是长公主夫家的侄女。东安伯的女儿,其父承爵,东安伯府原本在京城也是有头有脸的,后来叔叔又娶了长公主,成为皇室驸马,更是声名显赫,锦上添花了。
而她的身边,跟着的那个锦衣青年,也是那天给她帮腔的礼部尚书家的公子程诺。
骆清心挑挑眉,笑道:“所以呢,你准备离开了吗?”
杨晴柔一怔,顿时道:“我为什么要离开?要离开也是你离开!”
骆清心凉凉地扫她一眼,神情说不出的随意,道:“我这人不挑地方,不管路上遇上的是猫是狗,是人是兽,我一概无视,所以,既是清原世子相邀,外人我可不放在眼里!”
她说话的语速轻快,唇角含着浅淡的笑意,远远看去,亦同样给人如沐春风的感觉,却不知道她美丽的唇中吐出的话,让杨晴柔气得差点跳脚。
这句是骂人吧?一定是的,什么叫是猫是狗,是人是兽?
杨晴柔怒道:“辛洛,你敢骂我?”
骆清心鄙夷地摇了摇头,道:“智商是硬伤啊!”虽然她的确是骂人来着,但若杨晴柔聪明一点,自动把自己归结在人那一条里,也算是聪明之举,还非要跳出来自找不痛快。
连端木清原都看不下去了,他不悦地道:“杨晴柔,你是觉得我这赏花会乐子太少了是吧?要不要我把琛南和苏小姐也一起叫过来看你发挥?”
杨晴柔一看端木清原脸色不好,虽然心有不甘,也不得不吞下要说的话,悻悻地瞪了骆清心一眼,转身就走。
端木清原把骆清心让到东面的大厅里,厅里也有不少勋贵子弟们来了。
骆清心落座,这时候,有下人送来茶水,端木清原道:“今天可热闹呢,你初到京城,正好多认识一些朋友,要不你跟着我,我给你一一介绍?”
骆清心摇头:“不必。”
端木清原是一片好心,她可不能给自己找事。
她跟在端木清原身侧算怎么回事呢?
就算她在京城似乎没有靠山,但该避嫌的时候还是要避嫌的。
再说,若跟在他身后了,别人还怎么出手?
她这人有个习惯,她并不怕明枪和暗箭,反倒更享受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过程。她不惹事,但惹她的人,得有接受她反击的觉悟。
作为主办者之一,端木清原很忙,见骆清心拒绝,他也不勉强,交代她如果有什么事,可以叫那些在一边侍候的小厮们去办,自己就匆匆忙于去招呼别的人了。
远远的观景台那边,端木琛南也同样很忙。
骆清心悠然走到观景台。
除了杨晴柔,没有认识的人,而杨晴柔刚才被端木清原的眼神警告过,倒也没挑事。
正文 第213章 苏小姐来了
骆清心乐得清闲。
看着这边的风景,她都要替原身不值起来,外面大好风光,她堂堂将军府的嫡长女,却几乎没怎么出过门。
看看,出来走一圈,竟没有一个是原身认识或者认识原身的人。
可原身的愿望却是要在京城风光地活着,让那些看不起她的人羡慕嫉妒,让骆茵琦仰望。真是悖论!
不过梦想可以有,万一实现了呢?
再说,现在来实现的人是她,这梦想就不是梦了。
骆清心虽没有主动去搭理人,不过,她清浅如出水之芙,明净如秋空之云,清新如幽谷之兰,淡定如山坡之松,端丽如花中之王,别人但凡有一种,也是极为出色抢眼,她却是这种种气质集于一身,难得的是,却又并不显得矛盾,而是很好地得到融合,使她的气质与别人完全不同,无法模仿,无法忽略。
也有三五个自觉自己风流倜傥的勋贵公子前来搭讪,毕竟,转来转去都是熟人,突然出现一个生面孔,还是很让人好奇的。
骆清心对前来搭讪的人既不冷淡也不热情,礼仪都不缺,却让人知难而退。
一会儿之后,就没人来找她搭讪了,更多的是远远地看着她这边,她一人站在栏杆边,风姿如仙,整个人如同画中之人,这样一幅画,很多人还是不忍心破坏的。
不过,随着又有来客,这份平静还是被打破了。
不知道谁叫了一声:“苏小姐来了!”
那些观景的,喝茶的,聊天的,立刻纷纷去往门口,迎接去了。
骆清心对匆匆从他身边跑过的一个贵公子道:“请问,这苏小姐是哪一位?”
那贵公子很不耐烦,不过一看问话的是位仙女一样的姑娘,之前听到别人她搭讪,说是才来京城没两天,于是耐心答道:“这整个京城,能引起这样轰动的苏小姐,当然只有一位,就是逸书轩的榜上之人,苏浅忆苏小姐,既是当今太后的侄孙女,本身又是京城四大闺秀之一,你初来京城,想必不知道,要不一起去看看?”
骆清心和苏浅忆不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人这么说了,她也就无可无不可地道:“那就谢谢你了!”
在一楼的勋贵子弟们有二十多人,此刻竟全都来迎接,这份殊荣,也的确是独一无二。
骆清心悠然走在最后面,看着他们脸上带着或恭敬或景仰或羡慕或谄媚或兴奋的笑容,以能跟苏浅忆说上一句话为荣,不禁自语道:“这苏小姐这么受欢迎,难道是因为长得漂亮么?”
她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身边的几个人听见。当然,这也是她刻意的。
那几个人立刻怒视骆清心,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俗呢?要不是看你是女子,非得好好教训你不可。苏小姐受欢迎那是因为她的人品,才识,一个年方十七岁的女子,能登上逸书轩三大书圣排名榜,靠的可不是美貌,而是智慧,是才学!”
好像骆清心这话亵渎了他们心中的女神一般。
正文 第214章 明白就好
这架势,若不是骆清心也是一位清新脱俗的女子,年纪又不大,他们就要冲过来动手一般。这架势还真有些吓人。
骆清心眨眨眼,道:“书圣排名榜很难上么?”
她这漫不经心的态度,立刻就让这几人怒目了,他们打量了骆清心一眼,眼里的鄙视不加掩饰。
这些人当时并没有出现在唐府,要不就是并没有接到邀请,或者说他们虽然也是勋贵子弟,但和唐府的交情有限,另外,他们父辈的身份也不够。
他们不认识骆清心,骆清心却能把他们认个十之五六。
那是因为骆清心的消息网才只初建,所以无法认全。
右边那紫衫男子用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了她一眼,道:“就算你是初来京城,但是这鸿鹄馆天下知名,你也应该有听说过吧?全南陵的排名,只取三名,你以为那么好上么?”
那眼神,好像觉得和骆清心这么没有见识的人说话都对他是一种污辱似的。又是鄙夷,又是白眼。
骆清心轻哦一声,道:“我明白了!”
紫衫男子道:“明白了就好!”
骆清心慢悠悠地接口:“想吃吃不着,心里酸,但却又有一种可笑的优越感,说的就是你这样的吧?”
“你……”紫衫男子反应过来骆清心竟然是在揶揄他,不禁恼羞成怒,她不幸言中,这位是文博院一个三品院士的儿子,名叫葛士杰。已经连续四年报名,然而次次败北。
其实骆清心的那手洒墨成书,在唐府的那个小楼里当时是震惊四座的,只不过,除了当时在的几个人,反倒没有传出来。
因为当时四皇子的态度,使得众人心中各自都有猜测,都是勋贵圈子里混的人精,能少一句嘴的时候绝不多嘴。
何况,当时有逸书轩书圣榜的苏浅忆在场,她也没提,别人自然都不提了。
葛士杰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样子,却转身和同伴道:“苏小姐之所以得人敬仰,就因为胸有才学而不骄不躁,而有些人,无才无识,孤陋寡闻还自命不凡,真是可笑!”
骆清心悠然附和:“此话甚佳,其实最可怕的是孤陋寡闻坐井观天,一叶障目不见森林!”
“森林?你吗?真是大言不惭!”葛士杰都气笑了。
不过,骆清心可没兴趣和他斗口,她的目光落到来路,苏浅忆一身浅粉色衣衫,如春日枝头粉嫩的娇花,两个丫头相随在身后,所过之处,所有人自动为她让出一条道来。
这些人把她追捧于中心,人人笑脸相待。苏浅忆的神色矜持而温雅,礼仪方面更是无可挑剔,脚下轻移,真可以称得上是步步生莲。
她的目光扫过哪里,哪里就一片春暖花开一般。
在她的身后不远处,端木赤烨锦衣华服,风度翩翩,英俊而贵气的脸上含着一丝平易近人的微笑,在为她保驾护航。
这样的阵容,也只有四大闺秀之一的苏浅忆吧?另三大闺秀可不如苏浅忆这般风光。
正想着,却见苏浅忆的目光直直地向她看过来。
正文 第215章 见笑
骆清心微笑而立,悠然站在当地。
葛士杰正好站在骆清心侧前方,从他这个角度,好像苏浅忆在看他一样,他兴奋得连脖子都红了,小小声地跟身侧的人道:“苏姑娘是不是看着我?是不是?是不是?”
身侧的人还没有答话,那边苏浅忆已经莲步轻移,向这边走过来。
葛士杰幸福得快要晕了。
他紧张得攥住了自己的袖子,一双眼睛兴奋地眼巴巴地看着苏浅忆一步步走近。
苏浅忆走到他的面前,葛士杰颤声道:“苏……苏姑娘!”
苏浅忆冲着他微微一笑,温文有礼地道:“请让一让!”
葛士杰:“……”
这下他的脸更红了,不过,却是臊的。
他急忙让开两步。
然后,他就见到苏浅忆对着刚才被他逼视嘲笑的那个女子温和浅笑:“辛三小姐,又见面了!”
骆清心唇角微勾,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道:“苏小姐威武!”
苏浅忆淡淡一笑,道:“见笑!”
她倒也丝毫不解释,不隐晦,这样的坦然,使得她更显气度卓然,整个人,无愧于四大闺秀之首的风度气场。
众人见苏浅忆走向骆清心,而且与她站在一起,在唐府见过的有所猜测,而没有见过的却一脸好奇,不知道这位辛三小姐是什么人,已经有人开始小声打听了。
这一打听,知道是位楚州新到京城的外官之女,看向骆清心的目光就变得十分多了几分探究。
端木赤烨没有过来,他站在那边淡淡地看着,目光落到骆清心的脸上时,毫无温度。
苏浅忆也只是说了这两句话,便没再多说,不过对比刚才众人的讨好谄媚,她的疏淡清浅来说,这两句话已经透露了许多信息。
这时候,听到消息的端木清原和端木琛南都从二楼下来了。
还有四皇子相陪,他们这两个主办之人,也是好一番寒暄,然后把两人迎上楼去。
随着苏浅忆上楼去了,楼下倒一时空了很多,苏浅忆的魅力可见一斑。
骆清心自顾踱到一边继续看风景。
她没想上二楼。
她所站的地方才是最佳的观察点,不论是谁过来,都会落入她的眼中。比如现在,那边由小厮丫头引来的颜瑾,还有封萧兮。两人是一起来的,说说笑笑甚是融洽,想必她们之间的关系也很亲近。
来的人或上二楼,或留在一楼,那边桌上有茶水点心,也有水果食物,相熟的人彼此谈笑,很是轻松随意。
又过了一会儿,田佩芝和骆茵琦终于姗姗来迟。
这两位是一起来的。
她们在木桥上走着,目光就在四处溜,不过骆清心所站的地方角度很刁钻,她能看见那边,那边去看不见她。她们各带了一个丫头,但是,两个人在小声地商量什么,却把丫头远远地甩在后面。
快到桥边时,两个人就此分开,桥头小厮相引她们过来,端木琛南相迎。
之后,田佩芝上了二楼,骆茵琦没有一起上去,而是随意地往这边的观景台而来。
正文 第216章 不欢而散
骆茵琦的本意,其实只是想平复一下心情,刚才看似她和田佩芝相谈甚欢,但其实两个人意见不一。
所以她想到这边来透透气。
和田佩芝闹拧的原因很简单,田佩芝从隐秘渠道买到苗女手中的牵情蛊,的确就是准备给骆清心用的,而且,她明确地向骆茵琦表达了她的意思。
在唐府出丑的是她们两个人,被唐府的下人湿漉漉地从水里捞上来,虽然当时唐夫人处理很得当,可是在场的人都知道。
两个人又羞又恨,都把这笔账记在骆清心的头上,想着要让骆清心好看。田佩芝拿到牵情蛊,觉得这是最好的方式,神不知鬼不觉,就能给那个讨厌的辛洛最致命的一击。
可是当她告诉骆茵琦的时候,却遭到了骆茵琦的反对。
骆茵琦虽然也极讨厌骆清心,但和田佩芝不同的是,她知道骆清心的身份,知道这就是她将军府里出去的嫡长小姐。
如果仅仅只是将军里出去的丫头倒也罢了,悄悄地弄死就是,大不了报个暴毙。
可那也是瑞王妃。
瑞王的态度现在还是晦暗不明,不知道他知道不知道现在的辛三小姐就是骆清心。
说他重视吧?成亲之夜逃婚,人不见了,却没见他派人找过。
可若说他不重视,他亲自到将军府去过几次,还派了人前去,让万宜芳听说瑞王府来人就头疼。
若是让骆清心中了牵情蛊后和个乞丐私奔了,这件事能瞒得住还好,若瞒不住,整个将军府都要拖下水。
而只要骆清心的身份暴露出来,有个和新婚夜逃婚,又和乞丐私奔的姐姐,连带她骆茵琦也别想再嫁人了。越是勋贵世家越重身份,谁家会娶家里出了这样伤风败俗事情的女子为媳?
这件事,万宜芳已经仔细对她分析过利害,归根结底一句话,骆清心身份若是暴露,整个骆家都得跟着吃瓜落。平时做做小动作就好,但可能让她身份暴露的事,万万不能做。
她知道骆清心的身份,却不敢说,还得瞒得死死的,可田佩芝不知道。
田佩芝也是个聪明人,虽然她弄来了牵情蛊,却不想自己动手,最好的办法,当然是让骆茵琦动手。
可骆茵琦竟然拒绝了。
就算辛三小姐现在的身份无关紧要,若中了牵情蛊和一个乞丐私奔,必然会满城风雨,那时候她的身份还瞒得住吗?要是透露出来她其实是将军府大小姐的身份怎么办?若有人知道牵情蛊的事,查到自己怎么办?
不用想也知道后果有多严重。
涉及自己的切身利益,骆茵琦当然不答应。
对于骆茵琦竟然不跟她同仇敌忾,田佩芝心中十分恼火。两个人不欢而散。
骆茵琦心里也憋着一肚子火,田佩芝上楼去是不是要直接对骆清心下手,骆茵琦不知道,她想自己就在一楼待着,避嫌。只要她没有接触到骆清心,骆清心是死是活,至少不会把她牵扯进来。
正沉吟间,觉得面前有人,她一抬头,不由得惊叫一声。
正文 第217章 不够资格
骆茵琦心情烦躁,想走到这边的角落想清静一下的时候,可谁能告诉她,迎面那个面含揶揄,明明笑盈盈,笑意里却仿佛透着满满恶意,明**人,却又清丽如仙的身影,是鬼吗?
她真是见鬼了,最不想见到的是人是骆清心,为此她都决定就躲在一楼了,结果好死不死的就直接和骆清心迎面碰见了。
她惊了一下,想起她没拿牵情蛊,顿时定下心来,挑衅地瞪她一眼,道:“看什么看?”
骆清心笑了,她冲着骆茵琦眨了眨眼睛,说了一句让骆茵琦又恨又怒的话:“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不必害怕给人看!”
骆茵琦大怒道:“骆……辛洛,你……”
骆清心笑道:“对,记得我的身份,辛洛,楚州辛三小姐!这不是什么坏事!”
骆茵琦滞住,因为她突然发现骆清心的眼神好像已经把她内心什么都看清楚了,那眼神洞悉一切,带着淡淡轻嘲,带着鄙夷轻蔑……
在这样的眼神中,骆茵琦心里涌上一股怒气,更多的是羞恼,她恨恨地道:“辛洛,你既然要做辛洛,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说得好像她做骆清心的时候,她对她客气了一样。
骆清心不为所动:“所以,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骆茵琦打量她一眼,不怀好意地道:“这样的聚会,一个楚州刚到京城的外官之女,是没有资格参加的,你有请帖吗?”
骆清心道:“有又如何?没有又如何?”
骆茵琦冷笑道:“没有就滚出去。这里是京城,最讲身份的地方。”
“最讲身份的地方?你是觉得我的身份不如你吗?”骆清心饶有兴趣地扫了她一眼,眼神中充满了戏谑,却忽地脸色一沉,目光微眯,眼含锋棱地道:“骆茵琦,要不要打个赌。哪怕我现在一无所有,可是不借助大将军府,一年之后,我照样叫你连仰望我都不够资格!”
骆茵琦觉得自己听到了这世上最好笑的笑话,真是大言不惭啊。从她要以辛洛的身份在京城里行走起,她哪里有什么身份要叫自己仰望?开什么玩笑?
不过,骆清心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来,也许她真的有请帖。自己若是揪着这件事不放,反倒让自己引人注目了。唐家她也算是出了风头,万一那两位世子真的打发人送了帖子给她呢?
骆茵琦突然有些后悔了,不该因为这件事和田佩芝意见相左。
骆清心真是个嚣张又愚蠢的人,她很期待,田佩芝动手之后她的丑态。
回去之后,她得赶紧和娘亲统一口径,只要不承认她是骆清心,瑞王也不能拿将军府怎么样吧?她不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很好的身份了吗?
想到这里,骆茵琦用幸灾乐祸的眼神看了她一眼,好好的瑞王妃不当,那就当乞丐的女人吧。为了不让买牵情蛊的银子白花,田佩芝今天是一定会动手的。她在一边看戏就好。
骆茵琦恶毒地道:“辛洛,有些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就是因为太嚣张了,比如你这样的!”
正文 第218章 迫不及待
骆茵琦说完,像只骄傲的孔雀似的上楼去了。
骆清心眯了眯眼睛,骆茵琦一定不知道,她的不敢和自私,反倒让她免于一场劫难。只要她自己不找死,骆清心暂时不会对付她的。
骆清心在观景台没待多久,便有个丫头从楼上下来,她找了一圈,看见骆清心,立刻上前福身,清清亮亮地道:“辛三小姐,我家小姐和众位千金在楼上玩投壶,小姐请你一起来玩!”
这个人是苏浅忆两个丫头中的一个。
她的声音不小,旁边的人本来还隔了一段距离,也听得清清楚楚,一个个都看过来。
他们眼神中传递的都是同样的心思:能得苏小姐亲自派人相邀,这个辛三小姐也不知道是什么人。
骆清心道:“也好!”
在这里看风景虽然也很惬意,而且在清风徐来的时候,这份安宁让她心情平静,刚才更是把这段时间京城里的事和她得到的消息进行完整系统的分析和整合。但她不会把这里当成自己的书房,此刻,该来的差不多都来了,她正好上楼去看看。
原本就要融进京城勋贵圈子,接触是必须的,要想让那个圈子城的人仰望,也得先进圈子。
苏浅忆现在是站在顶端的人,她是在施恩还是在显摆或者是示好,都不重要,骆清心有自己的行事方法,顺水推舟地跟着丫头上了三楼,来到一个极大的房间。
房间里已经有不少人。
以苏浅忆为主,杨晴柔,颜瑾,柳絮,彭思妍,曹丝萝这些在唐府见过的人都在,也有不曾在唐府出现过的闺秀。
东边窗前的那个女子,十六七岁,穿一身浅黄衫子,明眸皓齿,气质娴静,袅袅婷婷,虽不如苏浅忆那样几乎是整个圈子的中心,但却也让人看一眼就觉得不同。
这个女子,骆清心认识,郁锦文,英国公的孙女。
郁锦文旁边那位粉红衫子,显得很是可爱,面容俏丽,皮肤吹弹得破一般的女子,叫薛芷卉,右丞相的掌上明珠,这两位,是四大闺秀中的另两人。
早在从乌永康口知道知道这四大闺秀四大公子之前,她就有所了解,这京城四大闺秀,四大纨绔,其实还是拼爹。没有哪个不是出身显赫,是勋贵子弟中家世身份皆高于别人的人。
四大闺秀来了两位,排名第一的苏浅忆是出资人之一,端木清原两人的活动应该算是很成功的。
骆清心的到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杨晴柔的声音里尖刻中透着嘲讽道:“这位辛三小姐,一家人都在楚州,可不算京城的人,怎么也能和咱们在一起吗?谁叫她上来的?”
才一见面就发难,这是有多迫不及待?
骆清心目光一扫,发现不少目光都是轻蔑鄙夷的,田佩芝也在,她的目光更是不怀好意,满透着算计,骆茵琦却是讥笑而讽刺。
杨晴柔这话里透露了不少讯息,楚州外官之女,既是外官,高也高不到哪里去,如果是文官,那最高也就是三品。
正文 第219章 我欣赏
既是独自来到京城,那不是投亲,就是靠友,寄人篱下,听着就低人一等,身矮三分。
虽然这个女子看起来很有气度,清澈明净的一双眼里也闪着满不在乎的光,容貌更是十分出众,可杨晴柔话里给人的先入为主已经让不少人眼含轻视。
田佩芝立刻道:“别不是知道咱们京城闺秀在这里聚会,偷混进来的吧?听说有些人为了引人注目,连脸也不要!”
她虽然另有打算,可是能当众踩一踩骆清心,先出一出气,她很是不遗余力。
骆清心悠然笑道:“田小姐,不知道这淳安楼下的湖水,和唐府水榭边的水相比如何?”
田佩芝一听,脸顿时绿了。
这是赤果果的威胁,可是,当时两度落水,她后来在水中更是腿脚抽筋,明明会水的人,只能眼睁睁地往下沉,现在想想还后怕。
不过,她很快定下神来,在唐府里,那是因为她不小心,现在这么多人,她可不信骆清心有这个本事敢把她推进水里。
她正想说话,一抬眼,突然看见骆清心的眼,看着她的目光清幽如深潭,却透着一股砭人肌骨的冷意,好像要把她全身都冻结起来,让她原本要说的话也因为这冷意一滞,说不出来。
众人见田佩芝出口挑衅,却突然面色一变,什么也没说出口,目光不禁在两个人身上逡巡,猜测着这两人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
当日去过唐府的人自然知道,不过现在事不关己,谁也不会多嘴。
杨晴柔脸上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蔑冷意,尖刻地道:“别真是混进来的?怎么田小姐一说话,就威胁上了?咱们这里是你来的地方吗?还不下去?”
她这么毫不客气,在场的闺秀们一个个目光变得怪异起来。
杨晴柔是东安伯的女儿,婶婶还是安平长公主,地位非比一般,被杨晴柔针对的人,只是一个初到京城,寄人篱下的一个外官之女,想要融进京城闺秀圈子,怕是不能了,而且这人才上楼,先是田佩芝,接着是杨晴柔,都对她没有好感,语气更是充满针对,这样的人,注定要灰溜溜地滚出京城的,也就没有示好的必要。
众人心思各异,一时安静无声。
骆清心挑眉一笑,道:“怎么这赏花会原来是杨小姐办的吗?这不把自己当外人,事事以自己为主的厚脸皮,我欣赏!”
杨晴柔怒道:“你……”
虽然她笑意盈盈,可话语中满满的恶意和揶揄那么明显,是说她也只是来参加的客人,又不是主办者,喧宾夺主的意思。
杨晴柔何时被这么揶揄挤兑过?而且是当面被骂厚脸皮,可偏偏人家盈盈含笑,用赞叹的语气行骂人之事,竟然这么自然,别人还以为是在开玩笑似的。
杨晴柔猛地站起,怒道:“是谁让你这个粗俗无耻,牙尖齿利的乡下丫头上来的,你给我滚!”
这话就不仅只是在骂骆清心,也是在警告别的闺秀不要多管闲事,这个人是她要赶走的人。
正文 第220章 满意了吧
骆清心笑意微微,不但没有丝毫窘迫难堪,反倒饶有兴趣地道:“粗俗无耻,这词用得好!不过牙尖齿利嘛,我觉得用张牙舞爪更好。”
听着好像在配合杨晴柔的话,可任谁都听出这话意里的揶揄戏谑,她眉梢眼里都带着笑意,大方从容,笑意轻浅,让人如沐春风。
这分明就是在笑话杨晴柔粗俗无耻,张牙舞爪。
两人这里争执,最开心的莫过于田佩芝了,她得找机会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牵情蛊下了,辛洛得罪的人越多,场面越混乱,越不会有人怀疑到她身上。
再说,她买来蛊准备对付辛洛的事,除了骆茵琦,没有任何人知道。
当然,被端木北曜的暗卫悄然发现并且已经完全知道她的意图这种事,不在她的理解范畴之内。
杨晴柔觉得自己落了下风,还是被一个外官的女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下了面子,她哪里咽得下这口气,厉声道:“来人,把她赶走。”
一直观望的众闺秀中,一个声音淡淡地道:“好了晴柔,你们开玩笑也玩过了,别影响咱们的投壶游戏。”
说话的是苏浅忆。
杨晴柔别人的面子可以不给,苏浅忆的面子却不能不给,一听她开口,诧异之余不禁道:“苏小姐,她不能参加!”
苏浅忆淡淡地道:“她为什么不能参加,我请她来的,你是要我再请她走?”
这话说得杨晴柔怔了一怔,闹了半天,是苏浅忆把人叫来的?刚才她这一声威胁明显的话,可就是针对的叫骆清心来的人。
要知道是苏浅忆请来的,她刚才就不说话这么得罪人了。
毕竟,要把辛洛踩在脚下,她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一个在京城没根没基寄人篱下的新人,就算和唐府关系不错,但是今天唐家的小姐都没有来,而且,就算来了,唐家不过是镇西将军府,她东安伯府也不是好惹的。
但苏浅忆不一样了。
苏浅忆的家世比她家显赫,她有个长公主婶娘,人家还有个太后姑奶奶呢。不提家世,就提自己本身,这苏浅忆是四大闺秀之首,琴棋书画精通,尤其书法,更是逸书轩榜上有名之人,不论哪一方面,都完胜她。
杨晴柔赶紧道:“苏小姐,我不是……我是……”
她想说我不是针对你,我是针对辛洛,但是这话有些难以出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认怂,那也是要勇气的。
骆清心悠悠接口,道:“你也不是看不起苏小姐,你只是觉得苏小姐凭什么不经你的同意请别人来,现在苏小姐告诉你了,你该满意了吧!”
杨晴柔怒道:“你挑拨离间!”
骆清心好笑地道:“我需要挑拨吗?”
淡定的语气,自信的神态,款款踱来的步伐,带着让人难以忽略的从容。她说出的话有几分戏谑:“连是谁请我都不知道就敢针对我,杨小姐,就算你有个好爹,有时候还是得让脑子动一动,免得生锈了!”
众人听了不禁面面相觑,这不是挑拨,这是挑衅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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