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心动51:太老实是会被撬墙角的。
沈听迟和黎厌彼此都心知肚明,在不误伤池鹿的情况下击杀靳尧洲,就必须让他们两个分开。
最好是拆散到完全不同的方向,才能完全杜绝靳尧洲被救援的可能。
“我们这里除他之外,枪法最好的是你。毕竟你拿过城市赛冠军。”沈听迟道。
黎厌没想到他连这个都清楚,还在诧异,就听他又道:“但游戏和实战不同,那位经历过真枪实弹,摸过的枪不少,只一个人拦不住他。”
黎厌忍不住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就是给明星拦拦代拍、维持秩序的保镖吗?”
“哪个保镖手上有枪茧,胳膊上还有弹痕。”
沈听迟折好地图,“现在你决定好跟我合作了么?”
黎厌沉默片刻,“……试试吧。”
他没想到沈听迟看着温和不争,却对每个人的信息了如指掌。
【看来保镖哥也不是普通人,难怪上次在射击馆能十发十环】
【沈听迟观察每个人都好细致,本粉丝都不知道黎厌还玩过csgo,他却知道,还连弹痕和普通疤痕都分得清】
【毕竟是戏痴,对各行各业都有了解,这种人当情敌就很不妙】
【当情人还挺带感的……】
每队会由节目组驱车送往五个初始点,画面里,毫不知情的池鹿已经上了车。
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车似乎在驶向另一座荒山。
这哪是真人CS?
这明明还是爬山,地图大到占据整个山头了。
而且和吃鸡游戏一样,落地后所在的安全区会呈圆形慢慢缩小,以此逼迫他们相遇交战。
池鹿隔着防弹背心揉了揉肚子,早知道上午多吃一些了。
忽地,一包士力架被人递到她面前。
“饿了?”
士力架在男人的大掌里小得像迷你款,池鹿接过来才发现是正常大小,她手不由动了动。
与此同时,靳尧洲也感觉到掌心传来的温热。
他侧头看去,见池鹿正一边试着盖手上来,一边掀眸好奇看了他一眼,“我们比一比。”
靳尧洲自然由着她来。
掌根相抵,她的手慢慢贴紧他的掌心,手指纤白,指尖泛着漂亮的淡粉色,柔得不可思议。
他好像拖着一团云。
“怎么才只有你的半个大?”
女孩似有不满地蜷起手,“一根手指都快赶上我两根粗了,你都吃什么长大的。”
靳尧洲:“生奶,半熟的牛羊肉。”
池鹿蹙眉,小声道:“听着……不太好吃。”
靳尧洲看了看池鹿,她身上套着跟他一样的迷彩服,再加上背心、防护镜,这厚厚一整套装置下来,人也没有胖多少。
之前吃饭也吃不了多少就喊撑。
比起他混迹的野外,池鹿就像一株温室里长大的玫瑰。起初他只觉得,伺候池鹿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以她的身份,离开节目后两人就再无瓜葛了。
现在他却想尽可能记住她的喜好和习惯,让这位大小姐在荒岛少吃点苦头。
靳尧洲移目窗外,“到了。”
他们的起始点是两栋废弃平房,里面应该有能搜罗的物资。
靳尧洲先开车门下去,才朝池鹿伸出手来,地面不平,他在池鹿跳下时捏住她的手臂拖了一下,以做缓冲。
“这里修得跟游戏里一模一样,好逼真啊。”
池鹿环顾四周,目露讶异,“对了,我们怎么分工?”
靳尧洲轻松开她的手臂,握着枪,“你搜一楼,我去二楼。”
风吹吹高了她的马尾,她脸在阳光下白得剔透,美得明艳,跟旁边高大的男人完全是两种极端。
【我刚想说迷彩服好显白,结果镜头一转到保镖哥,哇,好黑】
【笑死我了,雪媚娘脏脏包名副其实】
【鹿妹拿枪好帅,一下子就御起来了,但她是不是不太会枪?】
【女嘉宾里枪法最好的应该是林佩瑶吧?我记得她很爱玩真人CS,盛总这组赢得几率也很大】
池鹿跟在靳尧洲身后,原本还在想这屋子锁着要怎么进,对方已经利落地抬脚踹开了门。
“走吧。”
屋子的地上和柜子里散落着各类物资。
有像移动电源一样可以插入背心回血的道具,还有一些罐头零食,池鹿好奇地看着上面的使用说明,还在犹豫捡哪些好,脚步声就突然由远及近。
靳尧洲站在她面前,“楼上搜完了,换一栋。”
池鹿一愣,他搜房子这么快,练过吧?
靳尧洲手里拿了件新的头盔和马甲,道:“这个你换上。”
看上去颜色深一些,也比她身上这套更结实些。
见她迟疑,他又道:“水弹打人很痛。”
听到会痛,池鹿果然应允了,换帽子时她打量着他的,“你不戴吗?”
“尽量躲掉就好。”靳尧洲道。
池鹿秀眉一扬,“什么意思,你觉得我躲不开?”
“……我皮糙肉厚,耐疼。”
靳尧洲换了个说法,低头帮她扣上帽子的搭扣,“而且水弹打在身上会留印子。”
“哦。”池鹿拉长声音。
靳尧洲垂眸看去,女孩正轻仰着下巴,一双明亮的狐狸眼直勾勾盯着他,“那你今天想拿第二名,还是第一?”
突然的一问让靳尧洲愣住。
这是他奢望过但不敢奢求的事情。
拿下第一意味着他们会同住小屋,这位养尊处优的大小姐要跟他挤在一张床上,他不想委屈她,池鹿会愿意么?
沉默之际,外面却传来一些微小的动静。
“有人。”靳尧洲立刻戒备,“我先出去,你在房间找掩体躲好。”
【豹豹你笨啊,你不说鹿妹就要被沈老师截胡了】
【感觉保镖哥是自卑了,不想让妹宝跟他挤一张床吧,之前被嫌弃手脏,他后来每次见池鹿之前都要洗几遍手】
【太老实是会被撬墙角的!!】
画面里,靳尧洲翻窗利落地跳出去,半蹲在围墙处。
脚步声慢慢近了,没一会,围墙外传来女孩无奈的撒娇声,“洲哥,是我,路一妍。”
“我跟汤宪走散了,能先跟你们搭伙一会吗?”
见他不应,她又道:“我把枪放下了,我真的不太会玩这个。”
门外传来卸枪声。
靳尧洲眉骨下压,面无表情地转头,果然看到他斜后方远处的树后还依稀有个人影,枪口正在往这边瞄准。
那位怕是路一妍口中与她走散的汤宪。
就在这时,靳尧洲看到房间阳台露出池鹿裤腿的一角,只这一秒,树后那颗水弹已经飞速射了过来。
他心一沉,就听到屋内传来女孩的闷哼声。
这边,汤宪得了手,眉开眼笑地正要瞄准池鹿后颈再狙,就感觉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
砰——
一枚水弹正中他胸口。
紧接着又是两声快速的砰声。
快到根本没有反应的时间。
高空广播冷漠宣告:【嘉宾汤宪,你已被淘汰。】
汤宪:“……”
他抹了把脸上的汗,被工作人员带走时还在四处张望——
不是,靳尧洲在哪打的他?
听到广播的路一妍脸一白,连忙蹲下捡枪,对着靳尧洲的位置就是一通扫射。
但她玩游戏都落地成盒,枪法好几次都荣获人体描边大师称号,这几十发还抵不过靳尧洲利落地三下。
背心上的红色血条立刻转灰。
【嘉宾路一妍,你已被淘汰。】
靳尧洲这才从墙根站起来,语气认真,“抱歉。”
路一妍瘪瘪嘴,她知道淘汰赛嘛,就是这么残酷。
可是这才过去了二十分钟不到喂……
路一妍忍不住控诉,“你好冷漠,洲哥。我的撒娇在游戏里都百试百灵,没想到在你这儿毫无效果。”
靳尧洲没说话,目送着路一妍也被带走,见现场清理完毕,他立刻转身冲入屋内。
而池鹿正坐在阳台门边,被厚头盔压住的脸小得只有巴掌大,此时正捏着一枚手.榴.弹把玩。
听到动静,她也抬起头来。
靳尧洲步子迈得很大很急,走回她面前蹲下,后背结实的肌肉因这个动作将外套撑紧,完全如一堵墙挡在了她面前。
他头一回沉下声,快速道:“伤哪儿了?刚才怎么没有找掩体,也没有躲起来?”
池鹿一瘸一拐,从他身旁的空隙钻出来往外走。
“汤宪枪法稍微差一些,他打我没后面的人那么疼,你该让他打完三枪的。”
靳尧洲眉心微皱,“为什么?”
“拿第二三名的话……”
池鹿想了想,“我也能学着一妍去跟别的组假意投诚当诱饵,然后你负责在暗处打,拿到第二多的人头数就OK。”
她看不见的背后,靳尧洲眉头越皱越紧。
当诱饵?
黎厌和沈听迟怎么会把池鹿当诱饵?他们巴不得池鹿过去。
池鹿步子迈出门,顺手摊开地图,“进攻就是最好的防守,我……”
指尖还未指到图标,身后脚步声逼近,她的手肘被一股巨大的拉力拽了回去,整个人被拉回了沙发上。
靳尧洲的态度比以往更强硬,明明是在她面前弯着腰,漆黑的眼眸却扫视过她脚踝。
“哪里受伤了?我先给你涂药。”
池鹿挣扎着想起身,推了他几次都纹丝不动。
靳尧洲似乎已经习惯了她指甲的抓挠,重的轻的都一声不吭,低下身半跪着挽起她裤脚,那里果然被水弹砸出了一团深红。
他麻利地蘸药膏涂上去,池鹿疼得蹙眉想往后躲着,却被他一反常态地拉回来。
“现在不敷,你待会就走不了路了。”靳尧洲低道。
池鹿眨眼道:“……受伤了岂不更好,他们更能放下防备了。”
靳尧洲叹了口气,视线望着她,再也无法克制心里的想法。
“别去找他们。”
他声音发紧,“我想我们拿第一,好吗?”
第五十二章 心动52:就应该打直球。
不多时,房子的门开了。
一双长腿率先迈出,池鹿正被靳尧洲背在身后,她腿弯被他的大掌环扣住。男人微低着头,步子稳稳地朝外走。
“那我们先往西南方向。”
池鹿伸直手臂,方便两人一起看地图,“看能不能遇到这一组,赶在最后混战前交火。”
她的手在地图上圈圈点点,头也时而因为专注而靠近他颈窝。
“我解决一个,你解决一个。”
“嗯。”
靳尧洲应道。
池鹿的声音近得像耳语,手臂上的馨香也一个劲往他鼻子钻,靳尧洲花上了十二分的专注,才不至于分心走神到其他地方。
这一段路上坡很多。
每隔几分钟,靳尧洲就要把像树袋熊一样往下滑的女孩往上托一托,好让她不费力就能挂在他身上。
不过多背了个人,也不影响他的行进速度。
镜头下,高大矫健的男人快速地在草丛里穿行着,步子却落得很稳,几乎没怎么颠到他背后的人。
何止是不颠,池鹿都快睡着了。
她感觉自己就躺在一头黑色猎豹背上,有背肌做垫子,靠着一点也不硌,宽肩正好可以让她搁下巴。
唯一不好的就是有点热,这热还催化了她的困意。
池鹿懒懒地闭上了眼,将他脖颈环紧。
感觉到有什么轻蹭过耳廓,靳尧洲侧眸,听着她慢慢平缓的呼吸,步子也放慢下来。
【好萌,豹豹猫猫的脸靠在一起了】
【从后面看的话,妹宝腰也好细啊,完全挡不住保镖哥魁梧的背影】
【你们看洲哥抱的腿弯,这肤色差像不像奥利奥的夹心】
【鹿妹的脸颊肉都枕出来了,宝贝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啊啊啊】
【我也想背她!我要β!让我来!】
池鹿真的迷迷糊糊睡着了。
再醒来时,她正坐在一截巨大的断木上,有人在给她膝盖戴护膝。
“这是?”
“刚捡的,防摔也能防弹。”
靳尧洲把搜罗来的防护外观给她套上,他道:“脚好些了吗?”
“应该好多了。”
池鹿试着扭了扭脚踝,跳下树干,来回走了两步,“跑跑跳跳也不是问题。”
见她跳下来的那瞬还是皱了眉,靳尧洲将人抱回去,蹲下身,指腹在上面轻揉打圈。
下一秒,池鹿已经挣扎着缩脚,“唔……痛!”
“再上一次药。”
靳尧洲在这种时候变得格外较真,低声道:“不能跑不能跳,今天就只走路,难走的地方我背你。”
池鹿抱臂,“你命令我?”
靳尧洲替她理好裤脚,拍了拍上面的灰,抬眸时眼神平和,“我在请求你。”
池鹿弯了弯眸,“这还差不多。”
下一秒,她睁大了眼,看向靳尧洲身后。
一个巨大的降落伞就落在距离他们不远的地方,空投箱的盖子已经被打开了,但飘起的红烟还在不断升高。
“原来这套是在空投箱里拿的?”
池鹿摸了摸帽子,又摸了下背心,才发现她全身都换了新的装置,反倒靳尧洲身上还是那套初始的迷彩服。
“嗯,重的会影响你行动,我挑了些轻的。”
靳尧洲合上背包,“要不再去看看有什么喜欢的?”
他说得好像在逛超市。
池鹿也过去好奇地扒着箱子看了看,里面确如靳尧洲说得,剩下的都是一些有重量的防护外观,还有各式各样的零食和饮品,她也挑了一包欧包和小瓶椰子水,才合上盖子。
穿过空投,再往前是一大片废弃厂房。
这边池鹿前脚刚走,没过五分钟,又有一队人上坡过来。
“是空投!”
林佩瑶兴高采烈地冲上来,第一件事就是在箱子里找吃的,“这坡一会上一会下,真是把我累得够呛。”
盛书禹跟在她身旁,没有急于拿东西。
看到箱子那堆饮料里空出来的一格,他道:“有一队在我们前面先拿到了。”
林佩瑶:“谁能比咱们还快?”
这一路她跟盛书禹的交流连十句都没有,就是闷头搜,两个人都有健身习惯,路上虽然热也累,但丝毫不影响行进速度。
盛书禹心里有了猜测。
他猜到可能是靳尧洲,但又想到池鹿那个娇滴滴的性子,怎么情愿跟他走得这么快?
难道两人走散了。
“不知道是谁,但前面的厂房我们得绕一下,从侧面先去那座哨塔。”盛书禹道。
“收到。”
林佩瑶三两下收拾好了,两人拿完必需品,又安静地出发了。
【这队不像恋综搭档,倒很像我跟我同事团建的氛围】
【封心锁爱的两个人杀起来不会更猛吧?】
【吓得我赶紧切视角看池鹿到哪了,还好,两队还有点距离】
弹幕还在讨论着这两队时,空投箱附近又响起了脚步声。
这次来的却是三个人。
“看来箱子已经搜过了。”沈听迟只看了一眼便道。
安淼“啊”了一身,跑过去后松了口气,“还好,我还以为箱子里一个东西都没留呢。”
她又饿又渴,当即就拆开包装吃起饼干来,吃之前还不忘看黎厌一眼。
其实今天这群男嘉宾里,安淼以自己的眼光认为穿迷彩服最醒目的就是黎厌和裴岸森。
年下不愧是年下,这一身笨重的衣服,前者穿得拽酷,后者穿得清爽。
腰带紧扣,一个赛一个的窄腰长腿。
但黎厌一路都是面无表情,生人勿进的模样。
安淼都佩服起池鹿能跟他约会一整天,就这一小会儿,她都冷死了。
安淼扭头问,“裴岸森呢,怎么没跟黎厌在一块?”
“这你得问他。”
“可能挂了。”
“没挂你也不会跟人家一队吧。”沈听迟笑得置身事外,“那小孩脾气好、有眼力见,嘴也甜,跟在池鹿后面姐姐前姐姐后的叫个不停。”
黎厌嗤笑,“肉麻,谁吃这一套。”
沈听迟看了眼安淼,“安老师觉得呢?”
“挺甜的,很可爱。”安淼只能实话实说,“年下嘛,就应该打直球。”
黎厌:“……”
【黎厌听完感觉天塌了哈哈哈哈】
【皮相尚可,无奈脸臭啊】
【黎狗啊,捂住耳朵向前跑吧,你学不会的】
【他严格意义上也不算年下吧?那一堆花里胡哨的情史比谁都多,就已经败给白纸小裴了】
沈听迟笑道:“你看,有些女孩子吃这一套。”
“是,跟你一样会说话,人也比你年轻。再过十年他才29岁。”
黎厌嘴角扯了个不咸不淡的弧度,“安主编,我听说男人到中年是不是就不行了?”
安淼咽饼干咽得咳起来。
怎么又cue她?
黎厌一问,她倒真想起圈内的各种八卦,谁谁谁婚后生活不和谐,女方在包了个年轻鲜肉男模,这男模还上过她们杂志。
察觉到沈听迟的目光,安淼含糊其辞,“我也不清楚呢,因人而异吧。”
就这么一小会的交流,队内原本奇差的氛围更是雪上加霜。
但由于都有着同一个敌人,队伍始终都没有解散。
镜头下,三队人都慢慢聚拢在了同一片建筑区。
安淼这一队抵达的厂房只是最外围的建筑,里面还散落着十来座厂房,刷着掉色的红蓝油漆。
厂房外巨型集装箱和废弃汽车散落,楼梯大都在厂房外围,二楼还有长形通道连接着不同空间。
也就是说——
无论身处何处,都要提防来自四面八方的子弹。
“西南,哨塔有人。”
头顶落下靳尧洲沉稳的声音。
池鹿背抵在集装箱外,朝他说的方向看了一眼,“咻”的一声,立刻有什么破空而来。
她侧身躲开,而靳尧洲也正要拉她。
“走。”
他们默契地移开点位。
靳尧洲似乎对这里的线路了如指掌,带她到了一处视线的死角,他看到池鹿眼里跃动的兴奋。
“想试试?”
“嗯!”
池鹿架起枪,慢慢瞄准哨塔窗口那晃动的一小点,晃得就好像上次他们在射击馆玩的移动靶。
靳尧洲依旧和上一次一样,站在她的身后。
不同的是,他没有再伸手引导她,而是任由她自己瞄准。
晃动的红心定住。
只那一瞬,池鹿扣下扳机。
枪声震颤,窗口的那个人也随之一抖。
“好像是林佩瑶。”
“嗯。”靳尧洲正要应声,可多年训练来的直觉已然让他立刻戒备。
有人在某处瞄准着他们,方向并不是哨塔。
他持枪盲狙,子弹如稳定的直线射出一排。
远处的走道里果然有人被子弹逼得奔躲,细微的脚步声传来。
靳尧洲并未急于去追,视线落回池鹿身上。
女孩正眉眼专注地准备瞄准第二次。
他抱枪与她背对背,确保此时的环境是安全的。
“中了!”池鹿长松一口气。
她按着枪小声道:“但她好像跑了,往东北角,我去追!”
见池鹿调转方向,靳尧洲也跟上去,却在这一瞬又有了被注视的感觉。
还不是一个人,而是四个方向、四个人。
对方正在朝他们围堵过来。
靳尧洲假意停下脚步,那动静便也慢下来。
那几位的目标不是池鹿。
他们是冲他来的。
靳尧洲抬眸,见几米远的前方池鹿抱枪半坐在地上,朝他招了招手,又眨眼,意思是——走呀,是这个方向。
翘高的裤脚依稀露出池鹿脚踝未褪的红痕。
靳尧洲倏地想到涂药时她疼得浑身绷紧的模样,心中微沉。四个人,数百发子弹,如果只是为了瞄准他,那就最好不要有任何一个落到池鹿身上。
确实,东北角只剩一个血条见底的林佩瑶了。
“我去另一边追盛书禹。”
靳尧洲站起来,面色平静,“我们分开行动,回来这里汇合。”
池鹿也确实跑不快。
比起跌跌撞撞跟上去拖队友后腿,不如先解决掉她该解决的人。
想了想,池鹿朝靳尧洲比了一个“OK。”
第五十三章 心动53:我喜欢乖乖听话的。
瞄准镜里,白色发夹的主人单独离开了。
虽然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将池鹿和靳尧洲分开,但谁也没想到刚开始就如此顺利。沈听迟和黎厌在二层隔着窗户遥遥对视,没来得及诧异,一枚子弹就瞬间射来。
沈听迟瞳孔缩紧,朝侧方翻滚躲开。
但后射来的每一颗,都像长了眼睛一样,精准锁定了他的位置。
闪避后,原本的围堵位置也发生了变化。
等沈听迟察觉到不对时,已经迟了。
后面的三枚子弹忽地调转方向,穿过窗户,击中了安淼。
甚至击中的还是她穿了背心的双肩,对方压根没察觉到。
【嘉宾安淼,你已被淘汰,请停留原地等待。】
安淼这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地上碎掉的水弹。
避开了裸.露的肌肤还能打中,她该说靳尧洲绅士,还是说他太有准头?
三对一变成了二对一。
沈听迟这才明白过来,靳尧洲早就发觉了他们的围堵,才支开池鹿。他现在击败安淼,也只是以其之道还施彼身。
黎厌朝着子弹来的方向回击,靳尧洲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一个翻身从窗台跳下去,落在集装箱顶上飞奔。
砰砰砰——
长腿落下的每一步,皮靴底都发出重重的一声,在这安静的环境里无疑是追命符。
黎厌沉着脸,一枪比一枪追得更紧,一枪比一枪打的更快。
风将他额前银发吹得翻起,完全露出那张五官锐利的脸。
最近的一枪,几乎就要追上那人的鞋跟。
见黎厌近战逼出了靳尧洲的踪迹,二楼的沈听迟架高了枪,瞄准镜里的红点,慢慢对上他的胸口。
就那一秒。
靳尧洲踩上木箱,竟也有所感知地俯身压低也朝他狙来,那枚子弹直击他架枪的手腕。沈听迟手腕一痛,红点和发出的子弹同时瞄空,而对方已然翻滚不见了。
这位情敌的枪法比他想象得还要好。
沈听迟面色如常,但阴郁眼眸已经涌起遇上对手时的兴味,这令他短暂忘掉了疼痛,再次端起枪。
砰——
砰。
有一枚和他反方向的子弹也恰好射向靳尧洲,不知是谁的中了。
沈听迟长眸微眯,看向二楼的某个方向。
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迷彩服穿得笔挺不苟,正神色冷淡地松开扳机。
【……啊?盛总?他怎么先狙靳尧洲!!】
【是为了给林佩瑶报仇?还是不想池鹿赢啊??妈耶局势太复杂了吧】
【四个人围剿一个人都没结束,看来保镖哥枪法真的很好,真替他捏一把汗】
【一个洞穴小屋都争成这样,后面的泳衣派对和双人温泉岂不是更刺激】
【最后的大赢家不会是不知所踪的小裴弟弟吧】
此时厂房的另一边。
池鹿跟仅剩最后一格血的林佩瑶周旋了许久,对方确实很熟练,落跑之际都能远程打掉她一滴血。
要不是有护膝,另一条腿怕是也要报废了。
池鹿跑不快,索性坐下来,听着周围动静分辨林佩瑶的方位,似乎有一阵细微的声音正逼近她右侧,她屏住呼吸,拉开了手中的烟雾弹。
在那人影闪过来的前一秒,弹壳滚落释放出大片白烟。
林佩瑶咳嗽着,却还枪法稳健地朝她连狙了十几下。
池鹿也早已拖着残腿绕到了另一侧,咬牙忍着疼,抬枪对准了她的背影。
第一下偏了。
第二下,池鹿额心冒冷汗,连手都累得发颤。
子弹射入烟雾中,擦中了林佩瑶的腰侧。
【嘉宾林佩瑶,你已被淘汰,请停留原地等待。】
听完第一句,池鹿已经浑身卸力地靠箱滑坐下去,林佩瑶也累得上气不接下气,从烟雾里走出来瘫坐在她旁边。
两个绿色头盔先是下滑,而后挨在了一起。
“你枪法还挺不错呀,有天赋的。”
林佩瑶热得声音都干哑了,还不忘朝她比个大拇指,“之前练过?”
想到之前射击馆的那次,池鹿“嗯”了一声,“我还以为你让我呢。”
林佩瑶:“让?怎么可能!虽然吧我跟盛书禹也不想在外面同住一晚上,但拿比赛肯定要全力以赴的,何况这还是我超爱的真人CS。”
池鹿想到她的个性,这话不假。
“也不知道队友那边咋样了。”林佩瑶又问,“对了,洲哥怎么没跟你在一块?”
池鹿想了想,“我来追你了,所以他去追盛书禹。”
林佩瑶不解,“不对吧?他跟我本来在蹲楼上的沈听迟和安淼,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你也在瞄我……”
她话没说完,来接应的工作人员已经到了。
林佩瑶如蒙大赦,看到人的第一句话就是,“好热好渴,有冰水吗?”
几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池鹿坐在原地,回想起林佩瑶的话,心中隐隐有了猜测。
看着身后错综复杂的厂楼,池鹿开始回忆跟靳尧洲分开后的线路。或许是下午三点的日头太蒸,她注意力比以往要难以集中。
池鹿抱着枪慢慢站起来,走到了废弃的集装箱里面寻求隐蔽。
卸了力的身体稍微活动,她就觉得头晕眼花。
画面里,个子娇小的女孩抱着一把大枪,又滑坐下去。
池鹿在箱内缩成了小小的一团。
她双颊泛红,鬓角的碎发被汗水打湿,紧贴着白皙的脸侧,手套外的五根手指早就被粗糙的枪身磨红了,但仍摊开了手中那张皱巴巴的地图,低头认真研究着。
【妹宝落单了,好小一只,好萌好可爱】
【啊啊啊天杀的节目组,净安排一些高温游戏,看把我们鹿妹热得!!!】
【看上去娇娇的,比起赛来也超强的,我现在完全不信外面那些负面传闻了,这不就是我的天选老婆吗】
【感觉她状态不太好,是不是缺水了】
池鹿眼皮沉得厉害,沉得就想这么闭眼地睡过去……
她试着揉了下眼睛,被手上的汗刺得更睁不开了。
池鹿靠箱闭上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传来一阵逐渐靠近的奔走声。
声音越来越近,直到,箱口出现了一道高大的人影。
逆着光,池鹿看不太清,只能确定那清瘦的轮廓不是靳尧洲。
她拿起枪,尽力朝着对方扣下扳机。
一枪正中胸口。
那人步子一刻不停,仍旧朝她走来。
池鹿拧眉扣下第二枪。
见他越来越近,她的手指再次扣紧扳机,正要打出第三颗子弹时,才发现对方身上压根没配枪。
池鹿迟疑着放下枪,就听到那人如释重负的声音——
“终于找到你了,姐姐。”
这声音,除了裴岸森还能是谁?
池鹿嗅到一股海盐柑橘气味,清爽的味道驱散了空间里原本的燥热。
少年在她面前蹲下,抿唇道:“我跟黎厌刚开始就分开了,然后一直在找你。”
“枪呢?”池鹿抬眸。
“看到你我就扔掉了。”
裴岸森一脸关切,打量起她来,“姐姐,你是不是不太舒服?”
池鹿实话实说,“……有点渴,也有点晕。”
“是不是轻微中暑了?我这里有吃的。”
裴岸森连忙取下背包,拉开包链,怕池鹿等不及,他直接倒了出来,“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拿了一点。”
各种饮料甜品零食,花花绿绿掉了一地。
【《拿了一点》】
【这么多种类,你小子都能去摆摊了你知道吗?】
【我是说转视角的时候,他怎么一直在房子里找吃的,每次装之前还认真看包装上面的热量,敢情是给鹿妹备的,知道她是女明星不能吃高热量食物】
【笑死我了,这就是男大学生的松弛感吗?别人在玩刺激枪战,他一个人在citywalk】
“先喝这个吧。”
裴岸森递来一瓶电解质水,发现池鹿手没力气,他连忙拧开瓶盖,把水倒进去,递到她唇边。
“姐姐,我喂你。”
几个字说得磕巴巴的。
池鹿低头饮完,他便忙不迭又倒了一盖子,如此反复,喝了小半瓶,她唇色不再跟开始一样苍白。
“还要么?”
“嗯。”池鹿有了点力气,抓住他手臂,“我自己来吧。”
“哦,好。”
裴岸森把瓶子递给她,池鹿仰起头便饮了几口,瓶身残留的水珠挂在她下巴上,又滑过她细白的颈。
看到这一幕,裴岸森目光怔怔,失神数秒才去拿手边的零食,“要不再吃一点这个,补充糖分?”
“什么?”
“话梅糖。”
裴岸森一边说,一边撕开糖衣,递到了她唇边。酸甜的气味凑近鼻尖,池鹿感觉没那么反胃了,张唇含住。
池鹿抬眼,蹲在面前的少年也正歪头认真看着她,那双微微下垂的狗狗眼一眨不眨的。
裴岸森仿佛一个忙前忙后的小医疗兵。
他都没出多少汗,顺垂的深栗色卷发卷发很蓬松,看着手感就很好,池鹿想着,忍不住伸手rua了一把。
裴岸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脸红了。
但他没躲也没动,声音因紧张有些绷,“好摸吗,姐姐?”
池鹿被这么一问,不由又摸了摸。他发质很软,触感毛茸茸的,一点也不扎手。
她赞许道:“好摸。”
“那……那就好。”
“啊?”
裴岸森耳朵也红了,他道:“不是、我是想说,你摸着舒服就好。”
“欸?”
裴岸森手无足措,彻底说不清了,“我的意思是……”
看到他紧张得满脸通红,连抓着包的手指关节泛着粉色,池鹿忍不住莞尔,拍了拍他发顶,“别紧张,我知道了。”
裴岸森整个人木在原地,其实他是想着,如果池鹿摸他可以恢复快一点,那也很好。
上次在泥地里,两个人抱在一起时,他就这么想了。
或者更早,在海底时,他就莫名不排斥跟池鹿有亲密的肢体接触。
但这两天,却一直有个问题晕绕在他心头。
池鹿对他的关照,是出于姐姐对弟弟的,还是因为他某些时候长得很像被她错认的黎厌?
“怎么了?”
池鹿看出他的欲言又止,便问,“你有事想跟我说吗?”
裴岸森抿唇,“……是有个问题想问姐姐。”
池鹿把他的头发捏出两个小角,像一对耳朵,她心情很好,“说吧。”
“姐姐之前,摸过黎厌的头发吗?”
裴岸森声音越来越小,“还是说……只摸过我的。”
【小裴弟弟的脑回路,果然很清奇啊,这是年下组的争宠吗?】
【黎狗的头发喷过发胶手感应该没小裴的好(即答)】
【鹿妹:不敢摸呀,我怕狂犬】
【哈哈哈哈笑死,其实黎厌最近几天好像文静多了,而且只是臭脸,说话到没有那么凶了,我仿佛看了几期变形记】
【那是仅池鹿可见的文静吧,他今天对安淼还是冷到冰点】
说曹操曹操就到。
集装箱外的镜头里,突然出现了一双长靴。
黎厌抱着枪从厂房中心区一路找过来时,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箱子里,少年正半蹲在女孩面前,头往前伸着任由她抚摸,两人距离很近,而池鹿似乎也乐在其中,眼眸弯弯。
她一会把那头发堆成兔耳朵,一会又堆成小狗状。
“没有摸过黎厌的。”
池鹿不解,“你怎么会问这个?”
裴岸森垂眸,回想道:“当时在海底你把我认成他了,我就在想,我和他是不是长得很像?”
池鹿想了想,“没有吧,你们风格不同,他要酷一点,你要安静一点。只是当时,我以为是节目组弥补跟他的半日约会。”
裴岸森沉默片刻,像是鼓起勇气道:“那姐姐喜欢哪一种?”
黎厌听到里面的对话,停在了门口,长眸紧盯着池鹿。
良久,他听到女孩笑了下。
“我喜欢乖乖听话的。”
第五十四章 心动54:今晚不睡了。
“这样啊。”裴岸森若有所思道。
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
中暑的症状缓解后,池鹿整个人也清醒多了,她看地图时,裴岸森便蹲在她面前,拿着自己的地图当扇子给她扇风。
每当池鹿看他时,裴岸森便会像被施法般定在原地,局促地垂下眼。
池鹿咬碎糖渣,“你不想赢吗?还是说,目前还没有特别想邀请同住的女嘉宾?”
裴岸森呐呐停下手,“有,但是我想先征求她的同意。”
他看着池鹿褪去薄汗的额头,和她变得红润的双唇,问道:“姐姐,你中暑症状好些了吗?”
“好多了。”
池鹿笑着抚平他翘起的头发,“多亏你啦。”
呼吸近在咫尺,裴岸森闻到了她唇齿间酸甜的话梅香味,忽然觉得也有些渴,他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莫名想去吮吸一些湿润的东西。
想着想着,他原本恢复如常的耳垂又开始泛红。
等池鹿看到时,也不免诧异。
这小孩子摸个头就脸红了?
【小裴弟弟好纯情!!干活也勤快,再看看黎狗】
【有弟弟组的地方就有拉踩,另一位完美演示了什么叫乖乖听话的反面案例】
【看来妹宝是更喜欢小裴?】
【会游泳的腰腹力量都很好哦,弟弟也不例外吧,嘻嘻我看好你哦】
【坏了,那黎厌过来不会是来狙鹿妹的吧?!】
像是在印证着此时弹幕里的话。
黎厌两手抱着枪,面无表情地俯身钻入了集装箱里,而后,枪口对准了举止亲昵的两个人。
一连串脚步声很快引起了里面那位少年的警觉。
在黎厌射击的瞬间,他几乎是立刻站起身挡在了池鹿的面前,因被砸中后颈而闷哼了一声。
【嘉宾裴岸森,你已被淘汰,请停留原地等待。】
黎厌一怔,放下枪时眼中还有震惊。
不是的。
他要淘汰的本就是裴岸森,枪对准的也是他的防弹背心,可对方这样一弄,倒显得他要狙的是池鹿。
黎厌沉着脸攥紧了枪,视线落在池鹿脸上,就见她惊讶无措地扶住了裴岸森,关心着他脖子上的伤势时,才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仿佛在责备他。
黎厌站在原地,明明已经靠近了池鹿,却还是像一个外人看着她帮裴岸森贴创可贴,听着他们旁若无人的低语。
裴岸森被工作人员带走前,还不忘捡起枪塞给池鹿,小声提醒:“姐姐,你要小心。”
黎厌憋着一口气,差点没憋死。
“嗯,你好好休息。”
池鹿目送裴岸森离开,转眸看回正前方的黎厌,见他眉眼恹冷地盯着自己,她道:“我还没死呢。怎么不狙了?”
黎厌想和往常一样扯唇嗤笑,却扯了个极为难看的角度,他索性放弃了,别开头不说话了。
“看来你更喜欢偷袭?”池鹿靠住墙,继续看着手里那张地图,“那我不盯着你看了。”
黎厌抿下唇线,脸色发灰。
他知道池鹿在看什么,她想找到她搭档现在的坐标,她要去救靳尧洲。
黎厌折返也是因为这个原因,白色发夹从场上消失之后,他就静不下心来,怕林佩瑶淘汰了池鹿,又怕她一个人出了什么事。
比起赢下靳尧洲,他更不想被池鹿误会。
虽然现在已经被误会了。
沉默良久,黎厌张开唇,“我……”带你过去。
还没说完后面四个字,突然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上了他下巴。
黎厌低下头,看到冰冷的黑色枪管,然后顺着枪管对上了女孩平静的双眸。
“带路吧,你和沈听迟最清楚靳尧洲在哪。”
“……”
枪口他颈上蹭动两下,“出发前,先把你的枪放下。”
池鹿原以为黎厌会反抗,没想到他深吸几口气丢下了枪,抬腿转身就走,甚至步子很急,而不是被她的枪挟持着前进。
日头没有先前烈,但阳光还是刺眼。
离开集装箱时,黎厌用手挡在了眼睛前,这一挡就是很久,直到两人走上了错综复杂的厂房二楼,他才放下手。
“哪边?”
“……右。”
黎厌的嗓音听上去比以往低哑。
才走了几步,就已经听到了枪声,池鹿朝窗外看了眼,正是这一眼,她看到了正在交火的沈听迟和靳尧洲,他们跑得极快,烟雾在箱子之间弥散,只一转眼就看不清了。
池鹿架着枪,好几次都没对准人。
就在这时,她忽然觉得后背一凉,一回头,斜后方窗口有个黑黢黢的枪口正对着她,有什么破膛而出。
池鹿朝一侧躲开,才发觉子弹的目标并不是她。
【嘉宾黎厌,你已被淘汰,请停留原地等待。】
直到被工作人员扶起来路过她面前时,池鹿才看清黎厌此时的脸,他像泄了气一样倦淡的眉眼,还有,他微湿的眼睫和眼角那一团红。
他哭了?什么时候的事?
还是说刚刚被子弹砸得疼哭了?
然而局势由不得池鹿多想,她转过头,一楼,仍有两格血的靳尧洲将沈听迟的血线压到了最低。
沈听迟遥遥朝二层递来一个眼神,而后,盛书禹神定气闲地躲开了池鹿的子弹,还跟他同时扣下了扳机。
画面里靳尧洲浑身紧绷,膝盖和手肘的布料早已在围堵奔跑中磨损出了破口。
一前一后的几十发子弹,终于有一颗中了。
但他还是在最后一秒回击,带走了沈听迟。
【嘉宾沈听迟,你已被淘汰。】
就是这狙击的空余给二楼的盛书禹机会,画面里,男人枪口瞄准镜的红点完全对准了靳尧洲,而池鹿的红点却谁也没对准。
【完了完了,洲哥不会要输给盛总吧?】
【没办法,盛总枪法也出乎意料的好,听说在国外留学的时候是学校射击队唯一的亚洲面孔,保镖哥有两格血都是被他打掉的】
【难怪节目组给男一的标签是苛求完美,敢情他什么都学过什么都会,我还以为霸总就是批批文件开开会呢】
【鹿妹确实有天赋,但刚学会这项技能,肯定没法跟他俩比】
【啊啊啊啊啊啊我不敢看了蹲个好心人报结果吧】
盛书禹开枪时,对面也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砰——
那是一连串乱而快的扫射,看似杂乱无章的水弹,却每一颗都尽量挡在了他的射程之上。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快到眨眼就已经尘埃落定。
即将击向靳尧洲的子弹在快射中的那一刻,与另一个方向的水弹在空中相撞,炸碎在了空中,残骸乱飞。
也就是这低到不能再低的概率,给了靳尧洲喘息的机会。
他抬起枪对准二楼。
一击毙命。
【嘉宾盛书禹,你已被淘汰。】
盛书禹眼底闪过极淡的意外之色,他扶了下镜框,瞥向对面的窗户,女孩正气喘吁吁地伏着枪,她累得双肩颤抖,因为最后急速的扫射而发丝散乱,湿发紧贴着柔白后颈。
虽是狼狈的姿态,却比以往多了几分生动的艳丽。
见惯了池鹿的懒散与随意,他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样较真的时候,难怪今天沈听迟这个老狐狸都会失态成妒夫,顾不上圈子里的口碑,什么招都用上了。
盛书禹长眸眯了眯,他都有点羡慕靳尧洲了。
【恭喜嘉宾池鹿、靳尧洲获得比赛第一名,奖励为:自助晚餐、洞穴小屋一夜居住权、物资优先选择权。请停留原地,等待工作人员接应。】
高空广播响起的那刻,弹幕也炸了。
【卧槽,反杀???】
【怎么做到的!我刚才也妹眨眼呀?盛总也妹射歪啊?】
【刚才有博主慢放了几倍看到鹿妹的子弹击中盛总的子弹了,所以没打到洲哥,洲哥反击了】
【啊啊啊啊妹宝好帅!我老婆太牛了!从第一期到现在稳拿第一,还有谁再说我们妹宝花瓶试试呢】
【池鹿中了暑硬还撑到现在了呜呜呜我亲死】
【所以豹豹猫猫可以住洞穴小屋了?!今晚我就蹲在直播间不睡了,苍蝇搓手.jpg】
【今晚睡不着的人怕是多着呢(我指男嘉宾】
池鹿在听到广播的那秒,整个人就像绷紧断开的弦,整个垮了下去。
毫不夸张的说。
在荒岛的这几天,运动强度比她进组前几个月泡健身房还要高。
好在是赢了。
她不喜欢失败的感觉。
先前中暑的症状又有复发的趋势,池鹿丢开枪,毫不顾忌形象地坐在了地上,枕着墙壁闭上眼。
没多久,一阵急促的步伐自远处传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直到停在她面前。
靳尧洲看着蜷缩在墙角的女孩,这位一向挑剔的女明星,此刻巴掌大的脸上满是污痕,连被帽子压着的头发也乱蓬蓬的。
他难以想象,娇滴滴的池鹿是怎么找回来这里的。
靳尧洲漆黑长眸翻涌着难言的情绪,手伸过去帮她打理乱发,女孩已经慢慢睁开眼,蹙眉瞪了他一眼:“你敢骗我,靳尧洲?亏我还信了。”
高大魁梧的男人即使刚才以一敌三都没落下风,此时却弯下腰姿态放得极低,垂眸道:“抱歉。”
“道歉有什么用。”池鹿秀眉紧拧。
靳尧洲指了下颈侧,语气认真,“打么。”
女孩想了想,果真伸手扇过来,却又被他硬邦邦的肌肉怼得手酸,小脸更愤怒了,“你是铁做的吗?”
想了想今早背她时轻软的触感,靳尧洲微微蜷起手,生怕又弄疼了她。
动作僵持之际,小腿被踢了下。
女孩轻软的命令声落了下来。
“愣着干什么,背我下去呀。”
靳尧洲强压下加快的心跳,将悬在空中的手伸了过去,仅一只手就将她抱了起来,池鹿没想到他一被指挥就动得如此快,连忙搂住了他的脖颈。
这次不是坐在臂上,也不是背着。
相比于池鹿的筋疲力尽,靳尧洲真的像铁打的人,感觉不到累似的。
他就这么一手托着她的腰,一手拖着她腿弯,步履沉稳地抱她回到了节目组的车上。
第五十五章 心动55:将人横抱回床上。
是夜。
林中木棚的餐桌前,八个人正在安静地吃着晚餐。
白天的运动量太大,这会儿大家都没力气说话,忙着狼吞虎咽,一时间只剩下碗碟的碰撞声。
林佩瑶吃完人也有劲了,朝男人远远比了个大拇指,“盛大厨的水平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家常小菜都能做出五星餐厅的感觉。”
关键是这人比到了决赛圈,按说体能耗得更多,还有力气下厨颠勺,做了这么一桌子菜。
安淼:“菜似乎比昨天口味重些?”
汤宪想了想,“因为赢回来的物资里有辣椒?偏川菜了,难怪香得我还想再添碗饭。”
盛书禹抽纸擦了擦唇,平静道:“昨天照顾了池鹿的忌口,做的改良菜。”
路一妍:“说起来……鹿鹿现在应该和洲哥在吃烛光晚餐吧?情侣房想想都很浪漫。”
她心直口快,汤宪拦都拦不住。
话一出就传来一声脆响。
沈听迟手里的汤勺落回碗里,几道目光都看过来,他倪自端起盘子碗筷站起来,朝众人笑了下,“我吃好了,你们慢慢吃。”
路一妍意识到说错话了,跟林佩瑶不安地对视一眼。
不过,一向臭脸的黎厌今晚倒很淡定,一直在埋头吃饭。
这样想着,她看了看黎厌。
却见他面前的菜盘早空了,他却还夹了几块小米椒,呛红了眼还在往嘴里送。
路一妍揉了揉眼睛,以为出幻觉了。
黎厌不是跟她一样不吃辣的南城人吗?
【鹿妹夜不归宿第一晚,某些人都颠了】
【黎狗是辣哭了还是真哭了?妈呀我还是第一次看他眼睛这么红,怪可怜的,这下真成小野狗了】
【肯定辣哭啊,他那么爱装怎么肯掉眼泪】
【红着眼睛更帅了,果然眼泪是男人最好的时尚单品】
“对了,明晚就要回心动小屋了。别墅里只有黎厌老师的房间还空着,我们把你的行李已经放过去了。”
棚子外,工作人员还在跟裴岸森嘱咐着。
裴岸森小声道:“室友不可以自己选择吗?”
“这个私下跟其他嘉宾商量好重新换一下,你们没问题就行。”
“好,谢谢。”
裴岸森站在原地礼貌挥手,目送他们离开。
车灯将下山的一小段路照亮,再往前就看不清了,少年站在原地眺望着更远的地方,似乎想看清洞穴小屋到底在山的哪一处。
……
捏着刀叉的手搁回桌边。
“我吃饱了。”
靳尧洲扫过池鹿餍足的面庞,和她面前两盘仅仅受了皮外伤的羊排和意面,对女孩的食量已经有所认知了。
不过,今天还比约会那天吃得更多了些。
“抱我去洗……?”
池鹿伸直了胳膊,话还没说完,对面的男人就已经放下叉子,自觉地站起来。
靳尧洲弯下腰,那双大手穿过她腋下将她抱到了浴室门口。
而后,他打开门去里面铺好了防滑地垫,又将洗漱包和毛巾放在了她伸手就能够得着的地方,才转身道:“还有什么需要拿的吗。”
池鹿被他这一条龙的细致服务弄得措手不及,想了半天,“没有。”
“我在餐厅,有需要就喊我。”
“知道了。”
靳尧洲转身回了餐桌,镜头下的他,今晚一直都表现得很沉着。
直到,与餐厅仅有一块玻璃相隔的浴室里响起了花洒声。
那声音很小,在这仅有五十平的小屋内也不明显,可落在他耳中却格外清晰。
靳尧洲草草吃完,将餐盘拿去洗碗槽冲洗,试图用手边的动静掩盖那道声音。
不一会,水声停了。
好久都没响起。
靳尧洲想起女孩脚上的伤,放下盘子,朝旁边的玻璃看了一眼,全磨砂的玻璃上只绰约映出了一个人形。
见她没事,靳尧洲这才扭回头,水龙头调的最冷那档,回想起刚才那一眼,他感觉被冲淋的掌心还是越来越热。
他干活麻利,可此时只能迫使自己慢一些,再慢些。
但就那几个盘子。
过了三十来分钟,还是忙完了。
好在里面的水声也完全停了。
靳尧洲用毛巾慢慢擦干净手,正要路过浴室门口,突然听到里面传来“啊”的一声惊呼。
靳尧洲停下步子,抬手叩门,“怎么了。”
没人应声,里面很快又传来瓶罐被撞落的声音。
靳尧洲沉下眉,手按上把手,又在推开那刻停下来,“你还好么?”
“不太好。”女孩的声音有些小,顿了顿又道,“……靳尧洲,你进来一下。”
靳尧洲迟疑着看了眼卧室的镜头,将门开了一条小缝,慢扫进去,见池鹿穿着齐整,才推门而入。
门很快在镜头面前关上。
【???怎么还把我们当外人呢,我不是豹豹猫猫的宝宝吗】
【有什么是我不能看的!你们在浴室干嘛呢!】
【啊啊啊我也要看出浴的妹宝!】
水雾弥漫,狭小的空间里充斥着沐浴露的清香,靳尧洲周身微微紧绷,还未适应这样温柔旖旎的环境,就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撞了上来。
“浴室里有壁虎!”
手指指向漱口杯倒下的桌角,“黑色那个。”
靳尧洲看到比池鹿还缩得厉害的壁虎,沉声安慰,“没事,我来处理。”
“……那你抱我出去。”
靳尧洲垂下眸,弯腰时必不免看到女孩身上的白色浴袍,继而是她那头潮湿微卷的黑发,发尾还在滴水,有些顺着她白皙的耳垂滚落,一路滑向了衣领深处。
他喉结轻滚了下,“嗯。”
从抱起再到放下,短短几秒。
池鹿感觉腰上一热,再抬头时,靳尧洲已经转身进了浴室。
捉壁虎的时间比她想象得要久。
靳尧洲出来时,手里捏着用纸巾包着的壁虎往门外走,衬衫领口却有点点水痕。
池鹿慢慢抬高视线。
咦,他捉壁虎怎么还洗了个脸?
吹完头发,靳尧洲洗澡的功夫,玩不了电子设备的池鹿就躺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环顾四周。
看得出来这是节目组精心挑选的房子,房间天花板是异形的,有高有低,洞穴状落地窗外正好能看见海岸。
家具大多灰褐配色,就连灯也是嵌入墙体,昏暗的环境氛围感十足。
池鹿打了个哈欠,被水弹击中的腰后和脚踝还是一阵阵的疼,她只能换了个姿势,斜倚在单人沙发靠背上。
而此时的直播间人数一直在上涨。
无数双眼睛透过镜头盯着从浴室里走出来的男人。
无他,就是馋。
靳尧洲在所有男嘉宾里肌肉最大这是公认的事实,平时通过紧绷的衬衫也能窥见一二,但还是太严实了,他最暴露的衣服也只是露手臂那种T恤。
但此时,男人仅穿着白色浴袍,衣摆下是一双健壮的小腿,再往上,恰到好处的窄腰和被胸肌撑紧的领口,以及白色v领上那抹深麦色的肌肤。
无不透露着一种硬朗的性感。
在线人数由原本的三千万立刻涨到了四千万。
但男人哪儿也没看,自出来后目光就紧锁在池鹿身上,见她睡眼惺忪,才看了眼旁边的床。
像是酒店标间的一米五单人床,沙发都是独座睡不了人,地上的空间也支不开一个地铺。
靳尧洲原本平静的心跳又有加快的趋势,他走到池鹿面前,低道:“困了?”
“有点。”
说着,池鹿动了动。
靳尧洲低头看到她勾上来的那根小指,就听她颐指气使道:“我腰好疼,帮我按按。”
“哪里?”
“就腰正后方。”
靳尧洲知道她白天急于救他才受了累,俯下身手掌慢慢地抵在她腰后,“这里么。”
“……再往上一点点。”
“这儿?”
“唔,差不多。”池鹿很快疼得眉头轻颦,“你轻点。”
靳尧洲听到她不悦的哼声,身体再度绷紧,他手里力度放得更轻,呼吸却粗重起来。
弹幕也都跟着屏住了呼吸。
【大手揉细腰啊啊啊,怎么按个摩我都流鼻血了】
【对24cm有了更直观的印象,保镖哥一只手就扶住妹宝的腰了,我这个角度两个人的腿挨着,肤色差巨大】
【我把画面挡住只听这个声音,真的很容易想歪】
【你们能不能按着按着亲到一起】
【你们能不能按着按着到床上去,我今晚就守在直播间不睡了,我要通宵监视你们!!】
靳尧洲显然是个合格的学徒。
经池鹿几番挑剔,那双大手的力度和频率都合宜多了,疼痛渐缓,舒服得她都快睡着了。
但——
随着时间流逝,她还是能清晰感觉到那粗砺的指腹隔着一层衣物,每次落在她身上都要比上一次更热。
更何况他那只手还很大,完全覆在了她腰上。
池鹿忍不住撑着身子坐起来,“你……”
这一坐起来她才发觉两人距离很近,男人清爽的短发微潮,下巴仍旧剔得很干净,正对上靳尧洲的双眸,昏暗灯光下,那两团漆黑更甚。
他光是站在那儿就完全挡住了整片光线。
“怎么,重了么?”靳尧洲停下动作。
“没什么。”
池鹿也不好总是嫌他体温高,拿起遥控器把空调调低了些,“我困了。”
“那我抱你。”
靳尧洲将人横抱回床上,拿被子的功夫再回头,池鹿已经闭着眼睡上了。他凝视许久她的睡颜,又看了看自己和她身上同样的浴袍。
他从未想过,能有跟这位大小姐有同床共枕的一天。
还是一张这样小的床,光是平躺都会肌肤相贴。
靳尧洲松开被他攥得发热的被角,将被子隔在二人之间,才侧着身躺了上去。
关灯后,耳畔的呼吸声近在咫尺。
前半夜女孩的睡姿并不安稳。
先是嫌热蹬掉了那团空调被,后来又觉得冷,在床上寻觅着取暖源。
靳尧洲整夜未眠习惯黑暗的眼睛开始能模糊看清轮廓,强忍着不碰到她,但仍然侧眸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直到,池鹿似乎察觉到了被子在床侧,像猫儿一样蹭过去找被子。
眼见她整个人就快要从床上滚下去,靳尧洲眼眸一沉,忙伸手将她的腰揽了回来。
“唔……被子。”
耳边传来池鹿梦呓般的喃喃,在梦里找被子似乎变成了她的执念。
靳尧洲无奈叹气,整个胳膊搂紧了她的腰,低声抚慰道:“被子在这儿。”
他边说着,边用一只手去拿身后的另一条薄被。
却没料到,下一秒——
池鹿信以为真的环抱住了他的胳膊,她温凉的手搭在了他腰侧,把他当做了取暖源。
看到女孩近在咫尺的脸,靳尧洲晦暗长眸里闪过犹豫,而后慢慢地、僵硬地抱紧了她。
第五十六章 心动56:唇又肿了。
半夜十二点,直播间的热度只增不减。
明明房间已经熄了灯,黑得只能看到床上两道模糊的人影,但观众们还是如饥似渴地蹲守着,任何动静都没放过。
一开始,娇小的那道身影仰躺,而高大的身影侧躺着,中间隔着半掌宽。
偶有挪动,但那距离始终没变。
直到凌晨两点。
池鹿冷得险些从床上掉下去,被靳尧洲一把捞了回来,克制的平衡被打破,两人就这么面对面抱在了一起。
池鹿额头抵着靳尧洲的胸口上,睡得很沉,丝毫不知扣在她腰上的大掌是如何的宽大,紧密得一丝缝隙也没有。
这画面立马驱散了所有人的困意。
【抱了抱了啊啊啊好大一只黑豹和好小一只白猫】
【保镖哥这胸肌……天然的靠枕,还是恒温那种,妹宝这下子肯定睡得很香吧】
【你们能不能抱紧一点!!中间留那么大的空隙干嘛呢,给宝宝我睡的吗】
【夜还很长,说不定会换成别的姿势呢】
【好好好彻底疯狂,我起床冲咖啡了,决战到天明】
房间温度越来越低。
女孩在睡梦中似乎感知到面前是个暖和的大东西,又挨近了些,近得,靳尧洲几乎能闻到她颈窝的香气。
掌心下腻软的腰肢让人贪恋,不想松开。
后半夜,靳尧洲任由池鹿在她身体上乱摸乱动,等她睡踏实了,才用手笨拙地拥住她。
只是胸口紧贴的那刻,他的身体还是有了反应。
偏偏女孩还并不知情,将他当做人形抱枕夹紧了,不安分地抬腿环在他腿根。
太近了。
靳尧洲感觉自己现在像个毛头小子,任何细微的磨蹭都能让他呼吸加重。明明在野外生活的这么些年,他也见惯了直白的荤腥。
人在山林时,天地为被,憋得久了欲.望开闸时会更为疯狂。
“洲。喜欢火辣的还是清纯的?”
“营子里来了一匹小烈马,跟我兄弟玩得正欢呢,要不去试试?她可是先看上你的。”
“帐篷留给你五小时,如何?还是说你也想在野树丛里?”
那群金发蓝眼的络腮胡战友们说话露骨,靳尧洲听完从不搭腔,久而久之,他们便也不调侃他了,只当他是个异类。
靳尧洲喉结轻滚,垂眸看着池鹿乖巧的睡颜,又看了看她恰好按在他下腹的小手,引以为傲的自制力早已溃不成军。
好在没开灯。
好在……浴袍前的褶皱巧妙遮挡了那处。
只是,以这样的状态看着她的脸,好像一种亵渎。
靳尧洲僵硬地抿紧唇,强压下心中的冲动,仰头看向墙上的挂钟。几颗豆大的汗珠从他鬓角滚落,没入真丝枕套中,晕开一团深痕。
忍了半个多小时,指针从3指向4。
靳尧洲感觉自己还没有任何放松的迹象,无奈叹气,只得翻了个身,让池鹿背对着靠在他怀里。
一无所知的弹幕更兴奋了。
【天爷啊汤勺式后抱,这是我硬撑到四点该得的】
【嘿嘿嘿,是不是怕妹宝感冒,洲哥还把胳膊给她枕着,我们家缅因猫抱小猫舔毛就是这么个姿势】
【四舍五入怎么不算鹿妹坐在了洲哥的腿上呢】
【节目组生分了哈,发这么厚的浴袍,关了灯啥细节都看不清楚】
……
池鹿做了一个很长的噩梦。
她梦到她掉入了荒无人迹的密林深处,四处打转时被一只巨大的黑豹扑倒在地,它将她压在身下,却不着急撕碎她这个猎物,利齿轻轻啃咬了一下她的后颈又松开。
它似乎想要先在精神上完全榨干她,再慢慢将她吞入腹中,厚热的黑色爪垫压着她双肩,那条潮热的舌头自她唇角舔舐到耳廓舔舐,又到后颈,再到全身。
舌头上的倒刺激得池鹿颤栗,出了一身汗,热得浑身瘫软。
她想逃跑,却被黑豹粗壮的尾巴缠住大腿根部,动也动不得。
这噩梦做了很久,池鹿努力挣扎着想要醒来,最后筋疲力尽才得以挣脱。
一片黑沉。
周身由热转冷。
池鹿抬手盖住额心,仰躺在床心,等胸腔里急促的心跳声平缓,才睁开眼。她放下手背,那上面果然沾了汗珠。
明明是梦,但被尾巴缠住的感觉太真实了。
池鹿坐起来将几缕湿发拨向脑后,摸了摸床的两边,空无一人。她翻坐到床边,摸到水杯和水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凉水很快驱散了身体里的燥意。
就在这时,池鹿听到浴室里传来一些异样的动静,像是水龙头的水没关紧,一滴滴往水池滴落的声音。她放下水杯起身,提着尚未恢复的脚一步一崴地往声源处挪动。
门半掩着。
池鹿伸手推开,还未来得及看清里面的情景,就被门口的凳子绊了个踉跄。
那道身影先是一愣,而后转过来扶住她双肩。
黑暗中,一滴冷水落在池鹿肘弯。
“你……”
离得近了,池鹿才看清靳尧洲硬朗面庞上的水珠,她不解道:“你半夜起来洗脸?”
“抱歉。是我吵醒你了么?”
男人声音暗哑,扶住她的掌心也滚烫。
池鹿摇摇头,“那倒没有。”她伸手要去按开洗手镜前的小灯,“其实你开这个灯,光不会透出……”
手指快要触到开关,她话音未落,靳尧洲的大掌已经抵过来。
“别开灯。”
池鹿顿在原地,那双带着困意的狐狸眼好奇打量起他来,靳尧洲能察觉到她直白的目光一寸寸掠过他胸口,又往下探去。
“洗个脸,你怎么还松了衣服?”
池鹿眨眼,伸出手指点了下他浴袍松散的绳结,无辜至极的动作却带着莫名的挑逗意味,“你不会是躲在浴室偷偷干什么坏事吧?”
靳尧洲直视着她清澈的双眸,心颤了下。
“被我猜中了?”
池鹿踮脚凑近了些,听到他又急又沉的轻喘声,怔了下,“你不会是——”
“……别说出来。”
靳尧洲声音沉哑得厉害,近乎恳求。
被他那双漆黑的眼眸盯着,池鹿又想到刚才的噩梦,忽然觉得唇角真如黑豹舌头的倒刺擦过一样发麻。
她手指揉了揉那处,哼道:“想让我保密,总得付出点代价吧。”
靳尧洲眸光微动。
旋即,池鹿感觉双脚一空,就见面前高大的男人俯下身来,一只手将她抱起来放在了洗手台上,另一只手垫在她后脑勺与冰冷的柜面之间。
而后,靳尧洲诚恳又认真地垂下眸。
池鹿被他整个人圈在台沿,有什么湿热柔软的东西,笨拙地贴上她的唇。
她双眼蓦地放大。
等等,堵住嘴就叫保密啊……
池鹿张唇想解释,但很快就热得说不出话来,明明能感觉到对面在恳切地服务她、讨好她,但悬殊的体型和体温让她仿佛回归了刚才的那个梦。
热得靠不住镜子。
热得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汗津津、湿漉漉。
白皙的脚背先是绷紧,而后卸力软了下去,垂在男人腰侧。
意识涣散的最后,池鹿泄愤般抓挠了几把男人的后颈。
他误会她说的代价了吧?
不多时,靳尧洲将池鹿抱出来放回床心,又将空调调回合适的温度,替她掖好被角,他脚步不停,转身回了浴室。
前功尽弃。
他又需要冲个脸了。
飞滚的弹幕在靳尧洲抱池鹿出来时凝滞,而后井喷。
【37分钟??什么情况两人在浴室聊天能聊这么久?】
【聊天怎么一点声音都没有!我不信!!】
【要不是豹豹猫猫衣服整整齐齐,我真的有点怀疑……咳咳,不过怎么解释鹿妹走着进去被抱着出来的啊】
【会是亲了吗?会是吗?】
【劳资一个箭步冲进直播间开灯,为什么节目组没有用夜视摄像头啊?】
【……为了起到一个画面能播的作用】
于是一直到早上八点。
观众还孜孜不倦的守在直播间,只为了一睹究竟。这一看,还真给他们看出了点不同。
【鹿妹的嘴巴好像是比昨天肿?不知道是不是镜面唇釉的效果】
【这个都是轻的,你们看洲哥脖子上啊,那四道印子是指甲划的吧】
【本着求真的态度拉老公试了一下,是的,这是指甲抓的】
【老师泥……】
【啊啊啊我不管我的CP肯定是亲上了!!话说今天就要回别墅过集体生活了吧?那回去不是正好跟一群人撞上?】
……
洗漱穿戴一新的池鹿坐在沙发边儿,靳尧洲正蹲在她脚边帮她按摩贴膏药。
想到凌晨的乌龙,她忍不住踢了下他脚踝。
“力气太重了么。”靳尧洲关切道。
池鹿:“这药膏好丑,不喜欢。”
靳尧洲垂眸想了想,不知去哪找了把剪刀,将药膏三两下剪成一朵花的形状,“现在呢?”
池鹿:“……”
一大早,她挑了一早上的刺,都以这种结果告终。临到接送两人的车从山中驶回心动别墅,靳尧洲才沉声道:“昨晚——”
池鹿歪头,“嗯?”
靳尧洲目光落在她微微肿胀的双唇上,欲言又止之际,就见她一笑,“昨晚我梦游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靳尧洲沉默片刻,和往常一样抬手替池鹿打开车门,理好裙摆,才伸手道:“我晚点找消肿的药膏给你。”
女孩就像个狡黠的狐狸,借着醉意和困意撩拨后就忘了。
靳尧洲曾捉摸不透她,原以为自己不会接触也不会爱上这样的人,但现在……
装的或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
即使她只想玩玩,那他记得就好。
此时的别墅内,八个刚吃完早餐的人也刚落脚,正分散在别墅一楼的各个角落。
路一妍和汤宪荡着秋千聊天,盛书禹和裴岸森一个浇花一个喂鸟,而沈听迟和黎厌正在台球桌前打球,身后还站着观摩的林佩瑶和安淼。
每个人都在忙,但都关注着门口的一举一动。
车到了,车停了。
球杆落回桌上发出轻响,林佩瑶一抬头,桌子前的两个男人不见了。
黎厌最先走到,但听到大门的鹅卵石小路上传来的脚步声,他又不自在地转了个身,佯装只是在看门口的花坛。
两道身影渐渐近了。
沈听迟唇角笑容还未勾起,就见池鹿一袭明蓝色短裙,整个人明艳漂亮,而旁边的靳尧洲只是简单的T恤长裤,却还能被她牵着手并肩而来。
到嘴边的话,突然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等池鹿走到门口时,其他人也都过来了,路一妍夹在一群沉默的男嘉宾里,朝池鹿笑盈盈地挥手,“早呀鹿鹿。”
“早~”
路一妍扭头,正要跟靳尧洲打招呼,“洲哥你也早……咦,你脖子上怎么受伤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往靳尧洲。
一夜不见,男人后颈就多了几条细长的指甲抓痕,答案不言而喻。
第五十七章 心动57:再忍一下,可以吗?
靳尧洲摸了下伤痕,只道:“昨天被树枝划到了。”
伤痕是左右对称的。
这潦草的解释显然不能让所有人信服,何况他说话前还看了池鹿一眼。
一男一女共度一室。
不,共睡一床,能发生的不就是那些事?
有摄像机在不会太过火,但亲亲抱抱总归是有机会的。
黎厌直盯着花坛,光是听着说话声,垂在两侧的手指成拳捏得泛白。
沈听迟视线冷冷地在二人之间逡巡,定在池鹿肿胀的双唇上。
他似笑非笑地跟着池鹿进到屋内,“这树枝还真是尖利,过了一晚上印子都没消。”
池鹿松开牵着靳尧洲的手,正弯腰脱鞋,闻言唇角微弯,“或许学前辈贴创可贴,好得快一些?”
沈听迟意识到她指的是他昨天在喉结齿印上贴创可贴,那欲盖弥彰的行为。
他面色微顿,很快又笑着俯身帮她拿拖鞋。
“……也是。”
盛书禹看了眼一旁满脸失落的裴岸森,若有所思。
【影帝哥真是阴阳怪气的一把好手哈哈哈哈,他昨天狙靳尧洲的时候都没看到印子,咋可能在室内睡一晚有了】
【我在现场我可以作证,肯定不是树枝划的】
【我是昨晚的马桶,我作证豹豹猫猫肯定在浴室亲了!!】
【黎狗怎么偷偷看天了,怕眼泪掉下来吗,没事哒没事哒,你又不是没跟别的女生亲过】
【不过盛总反应过于淡定了吧,像早就猜到了,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情况?】
【人家只是作为长辈担心表侄感情受阻,有些人真是想太多】
池鹿回到二楼房间,才简单整理了一下床铺,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谁啊?”
门被拉开,外面正站着才与她分开几分钟的男人。
靳尧洲手里拿着一个绿罐子,“这个可以消肿。”
池鹿没接罐子,关门拒绝道:“我没有需要消肿的地方。”
门却被一股大力抵住,靳尧洲仍是语气认真,“有棉签或唇刷的话,只涂半天就恢复了。”
“都没有。”
池鹿关不上门,索性转身就走,但这次被拉住的是她的手腕。
如出一辙的。
她又和昨天在厂房一样被靳尧洲强行拉回来。
男人两根指尖卷过药膏,一边抹上她下唇,一边低低道:“冒犯了。”
似乎知道她爱美怕痛,靳尧洲在替她疗伤这件事上态度格外强硬。
池鹿没好气道:“冒犯你就走开呀。”
靳尧洲只答沉默。
但他粗砺的指腹还是不由分说地将绿色膏体从下至上,从左到右仔细抹匀。
池鹿觉得有些难闻,抿了抿唇,“呸。”
靳尧洲等她嫌弃完,又低头认真地重新抹了一次。
他手指有茧子,指骨粗且长,动作稍微慢一些,池鹿就感觉磨得发痒,她侧开头躲开,“我讨厌这个味道,好苦。”
而与此处相隔五米不到的门框处,沈听迟正站在原地。
走廊安静,细密的声音如针扎进他鼓膜。
“……唔,不要了。”
“可它还肿着,再忍一下,可以吗?”
“又不是我弄肿的,我干嘛要忍?”
“我再抹轻一些,抱歉。”
沈听迟转而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昨晚一夜未宿,到底不如十八九岁的脸庞紧致,他眼下已有淡淡乌青。
想到这儿,他转身回了洗手间。
池鹿在房间待到药效过去,才擦净唇重新下楼。
她还没吃早餐,径直去了厨房打算在冰箱里拿了一盒无糖酸奶,又踮着脚去找柜子里的全麦面包。
“我要煮海鲜粥,你喝么。”
身后传来冷淡的声音。
池鹿回过头,看到一头银毛的少年正臭着脸站在她身后,被她盯着,他不自在地扭开头,“我早上没吃饱想再弄一锅,可以顺带着多煮点。”
他这么说,池鹿果然没拒绝,将酸奶放回原位,
黎厌:“吃生菜吗?”
池鹿点头,“吃。那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
黎厌淡淡扯唇,“顺你一碗的事,等着吃就行了。”
说着,他转头去了洗手池冲洗砂锅。
身后安静了一会,才传来池鹿的低喃,“原来只是让我蹭饭啊。”
讨厌生菜但正在洗菜的黎厌:“……”
黎厌手指一顿,见池鹿已经远远地坐回了餐桌,他抿了抿唇,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我不信,黎狗早上吃早餐明明吃了一大碗面加鸡蛋灌饼,这才一个小时他就饿了?】
【对啊,鹿妹别怀疑!他可不就是给你煮的吗?】
【这小子在客厅晃荡来晃荡去,等池鹿下楼就屁颠颠跟过来了,你别说这样子还有点像小裴弟弟】
【看来妹宝训狗颇有成效,黎厌这围裙一戴活一干,人就看着讨喜多了,就是不知道】
没多久,灶台的砂锅传来粥水沸腾的声音。
黎厌一个人在厨房麻利地收拾完了菜屑和垃圾,洗干净手拿了个长勺去舀粥,他品了一口,准备关火时手又停下来。
“你也来尝尝咸淡。”黎厌扭头,又刻意地加了一句,“太重口就不迁就了,毕竟我要吃。”
池鹿并没有注意他在说什么,她注意力全在面前色香俱全的粥上。
黎厌又重新拿了个勺子,一回头,女孩已经拿起他刚才用过的勺子尝了一口。
连喝的位置都在同一处。
“还不错,咸淡适中。”
池鹿放下勺子,眨了眨眼,“干嘛这样看着我?我说的不对吗?”
黎厌揉了揉发热的耳垂,抢回她手里的勺子,“知道了。”
关了火,他给池鹿先盛了一碗,剩下的才倒进自己的碗里。
看到池鹿低头吹冷,小口小口吃着粥,双眸满足地微弯起,黎厌也坐了下来,“好吃?”
“嗯,你的手艺都可以开店了。”
黎厌强压着唇角,挑眉道:“勉勉强强吧。”
池鹿想了想,“怎么会,上次的阳春面也好吃。”
听她说起上次,黎厌一怔,莫名又想到约会那早晨她吃面时穿的浅紫色的睡袍,想到滑雪场他被池鹿擦过的唇角,还有……
那晚她洗完澡穿着睡袍骑坐在他身上的梦。
碗里的热气,慢慢将黎厌的脸和耳垂蒸得通红。
其实算起来。
他比靳尧洲更早被池鹿亲过吧?
刚才他们还又间接接吻了。
黎厌捏着勺子,每次唇贴上去,耳垂都会红得更厉害。
他就这么低头喝完了整碗粥。
【什么情况?黎狗臭了一天一夜的脸,跟鹿妹喝个粥就调理好了?】
【或许被妹宝夸厨艺好,于是翘尾巴了】
【比格犬爆改伯恩山犬】
【笑死我了,我现在真的怀疑他有恋爱经验吗?纯得有点过分了吧?鹿妹能不能强吻他一下子啊,没别的就想测试一下他恋爱史,感觉对面一个普攻他就能交大招】
就这么一会。
厨房一直有人进出,拿饮料的拿薯片零食的、洗手的、开窗浇花的……池鹿还没回来时人都在室外活动,这会儿餐厅反倒成了最热闹的地方。
池鹿吃得差不多了,才咬下碗里最后一颗爆浆鱼丸。
饶是凉了十几分钟,鱼丸里的汁水还是滚烫地在她唇边炸开,筷子一松,丸子咕噜噜滚回碗里。
裴岸森正在旁边拿东西,很快注意到她的异样。
“姐姐,你被烫到了吗?”
池鹿掩着唇应了一声,“我喝点凉水缓缓。”
但等她站起身时,已经有一瓶水递了过来……并不止一瓶,而是左右和正前方伸过来的手里各拿着一瓶。
裴岸森的、黎厌的。
还有沈听迟。
池鹿看着突然冒到眼前的三瓶水,那双狐狸眼懵懵地扫过他们,“我只需要一瓶。”
【哈哈哈怎么妹宝在哪里哪里就是修罗场】
【梦回黎厌和沈听迟第二天伸手拉鹿妹下山的画面,现在还多了个小裴,情景复习了属于是】
【要不是洲哥补觉睡着了,现在出现在这里的就是四瓶水吧?】
【影帝哥假装洗手,原来一直在偷偷关注鹿妹啊?】
裴岸森也没料到沈听迟和黎厌动作比他更快,怔了怔才道:“姐姐,我这瓶是冰的。”
“那就你的吧。”
池鹿顺手拿了他的,拧开瓶盖抿了一口。
药膏还没完全见效,女孩往日柔粉的双唇此时饱满微肿,因为被过度蹂躏而嫣红欲滴。
像熟透了的樱桃,莫名诱人。
沈听迟回想起楼道里的对话,盯着那处时眸色转暗。
他放下水,抽了张纸给池鹿,“擦擦下巴,瓶子外面的水沾到上面了。”
一双骨指分明的手夹着纸巾递到她面前。
池鹿接过时突然嗅到一阵极淡的香味,像甜润的奶油包裹着焚香气,亲和又勾人。
她抬起头,才发现沈听迟今天穿了件和往常不同的白衬衫,不同于他以往松弛的中式或居家风,这件更正式。
版型合身,手腕和脖颈上是一截严紧的衬衫袖口。
——诱人的气味就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池鹿抬高视线,也不知是不是衣服衬托,沈听迟今天的五官也比以往精致白净,对视时,他桃花眼弯起,笑得温柔,“嗯?怎么了?”
池鹿揉了揉鼻尖,“这是什么牌子的男香?”
“之前联系了调香师朋友,在他指导下自制的。”
沈听迟笑着收回手,“你喜欢?”
香气在鼻尖远去,这短暂的几秒倒让人惊艳。
池鹿:“就是觉得还挺好闻的。”
沈听迟将纸盒放回原位,“喜欢的话,可以去我房间试用。”
池鹿犹豫之际,他又道:“我有这款的试用装,还调配了些别的女香,十几种没拆封你可以都试试。”
沈听迟特地强调了“女香”、“十几种”,果然见她眼睛亮了。
“我中午找你。”
第五十八章 心动58:要是弄痛了姐姐的话。
黎厌刻意放慢了进食速度,等池鹿吃完起身,他也跟着去了洗手池。
“碗放在水槽就行,不用你洗。”
水槽里还有几个脏碗碟,池鹿挤了一泵洗手泡泡,闻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黎厌还在等她后半句,结果她说到一半不说了,令他心里像被什么挠了下,也不知道池鹿这是喜欢还是不喜欢的意思。
黎厌唇线抿紧,“我怎么了?”
女孩只是低着头,慢条斯理地将泡沫抹开,“蹭了饭,洗个碗很正常。”
黎厌:“……”
早知道就不扯这个蹩脚的理由了。
洗手池正对着的窗户映出他懒散的站姿,明明还是个银发桀骜的少年,耳钉颈饰一个不落,但却没有最初那样玩世不恭的轻佻了。
池鹿收回视线,话语急转,“但我只洗我那份。”
话语间,她将手上多余的泡泡抹到了黎厌手上,在他手背揩了几下,“你别愣着了。”
黎厌盯着女孩和自己贴近的手,小小一只,他甚至翻手过去就能完全压住,两个人的手上都裹了白色泡沫,看着莫名有些暧昧。
他喉结发紧,瞬间忘了上一秒的苦闷与烦躁。
“不过我一直很好奇。”
池鹿并未注意到黎厌慢慢僵硬的站姿,她手单独抹开他中指的泡沫,那上面盘踞着一道纹身。
黎厌的手臂偏冷白,而那条黑色直线自右手中指指尖,延伸到手背之上,又慢慢在手臂上变成一道黑红色交杂,如荆棘藤般的血管,形状怪诞又张扬。
“这个纹身有什么深意吗?”
【鹿妹问出了我想问的问题,当时黎厌一露面我就想问在哪纹的了,配色好潮又不俗气,完全打破了我对纹身的偏见】
【啊?我一直以为这个线是搞颜色用的……毕竟中指伸进去就不见了,但有黑线的话还能看到被吞到哪儿了,白色的东西还可以顺着这里一路淌下来】
【进去?进到哪里去?吞什么??什么淌下来??】
【啊啊啊救命有画面了,又让我秒懂上了(闭眼)】
【前有24cm后有黑线中指,那我加一句,小裴弟弟虎口有痣,真是各有各的特色啊,妹宝都是成年人了,成年人也要做选择吗?】
【……劳斯你杀死了比赛】
黎厌因她的轻抚而眼睫轻颤。
“好奇的话,不妨猜猜。”
女孩粉白手指滑过那根黑线,又点了点那一片红色图案,按压下去时,指腹仿佛能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感知到黎厌跳动的脉搏。
来回摸了两次,图案中间的皮肤渐渐泛红,变成了粉色的荆棘丛。
他皮肤的敏感程度也不比沈听迟低。
碰几下就粉红粉红的。
池鹿想了想,“跟你的职业梦想有关,对么?”
黎厌目露意外,很快认真道:“是。这是我当年拿下第一个冠军时纹的。”
纹在了他紧握方向盘的手上,是想证明赛车是他靠此脱离原生家庭重获新生的契机。
看着混不吝的他也不过是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在面对自己的事业时总格外认真。
正在削苹果的裴岸森看了眼洗手台,放下水果刀去了门外,“一妍姐,你有多余的头绳吗?”
路一妍放下球杆,在口袋里摸了两下,摸到一条递给他,“喏,不过你要这个干什么?”
裴岸森道了谢,还不忘道:“我后面买一条一样的还给你的。”
正在打台球的除了路一妍,还有汤宪和盛书禹。
见他无措不答那个问题,盛书禹捏着球杆,目光平静地顺着他离开的背影一路看回了客厅,就见他直奔厨房,走到了池鹿的跟前。
“姐姐,需要扎一下头发么。”
池鹿回过头,才发现长发有几缕不知何时已经滑到胸前,也沾了些泡沫。她点头应“好”,正想去水池冲干净手,就听到少年又乖巧道:“我帮你吧姐姐。”
说着,一双大手已经伸到她颈前,没给池鹿拒绝的时间。他将头发尽数拢到她脑后,先慢慢捋顺了,才开始帮她扎发。
动作虽然笨拙,但胜在耐心细致。
“要是弄痛了姐姐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以盛书禹这个外面的视角,个子娇小的池鹿已经完全被黎厌和裴岸森挡在了洗手台和他们修长的背影之间。
两个人长裤的腿缝里,才能堪堪看见女孩纤细的腿弯,以及她被挤得乱晃的明蓝色裙摆。
“啊等一下——不要扯那里。”
“对、对不起……那我再轻一点。”
盛书禹眸光微动,指腹摩挲着球杆,转回身看向台球桌。
里面那个时常跟随在池鹿身后的腼腆少年,也跟他印象里不跟异性交流的表侄相去甚远。
池鹿还在餐厅时,餐厅里人来人往最热闹,等她去了厨房,现在热闹的又变成那儿了。
“好了姐姐,这样可以吗?”裴岸森红着脸放下手,“我是第一次帮人扎头发,还不熟练。”
池鹿对着窗户侧头看了眼,虽然过程有些曲折,但确实是个漂亮的低丸子头。
“如果是第一次,算得上心灵手巧了。”
裴岸森牵唇腼腆地笑了笑,顺势走到了池鹿的右手边,“我帮你们洗碗吧,这样快一些。”
黎厌早在他出现后,脸色就不太好看。
听完这句话,他更是不爽,正想扯唇冷讥,但想起池鹿上次那句“喜欢乖巧听话的”,就又立马偃旗息鼓了。
换做他之前的脾性,现在肯定丢碗走了。
可是他一走不是正好如了某人的意?那个赖皮狗肯定又伏低做小装可怜博得池鹿同情,趁机跟她亲密接触。
黎厌脸色几经变幻,人还是站定在了原地,
恰好能容纳两个人的洗手槽,在多了第三个人之后变得有些拥挤。
【没人觉得这拥挤的画面莫名和谐吗哈哈哈,三个人好像暧昧期的合租室友啊,洗个碗也要凑在一起】
【小裴帮忙给鹿妹右手洗的筷子冲水,黎狗这边又去接她左手的盘子,好一个分工明确的生产线】
【什么生产线!明明是想趁机跟鹿鹿手挨手吧,她的蓬蓬裙都被这俩黏人大狗挤成窄裙子了】
【其实两个年下跟鹿妹同框的画风完全不一样,这边更像妹狗,拽酷野狗越训越乖,跟小裴则更像狗姐、、乖巧年下奶狗看着百依百顺说不定床上会变成小狼狗反扑】
【鹿妹到底是什么百搭体质,怎么她跟谁同框我都能嗑到,异性同性都是】
就在这时,一只手出现在了画面里。
那只手越过了池鹿头顶,打开了洗手台上方的悬柜。
池鹿感觉后背被什么东西轻扯了下,但短暂得近乎半秒,像蜻蜓停留又飞走。
池鹿扭回头,正对上西装革履的男人镜片后沉邃的长眸,和他刚拿到手的咖啡杯。
视线交汇那一秒,池鹿发觉盛书禹的领结有些移位。
他自己似有所觉。
一手端杯,另一只手单手打理着领结,走到咖啡机前面。
【吓我一跳,我以为盛总也要来洗碗,那左右后,鹿妹真成夹心饼干了】
【刚才那秒有没有人截图?就是领带碰到裙子被腰带饰品勾到的画面,很微妙又有点涩】
【我我我!我懂,平时一丝不苟的总裁哥,一过来就被鹿鹿的小裙子弄乱了,妹宝还完全不知情,笑死】
“洗完了?剩下的我来。”
池鹿用清水冲干净手,也没退拒,自觉把洗手台让给两人,抽了张纸擦干净手。
本着能少干活就少干活的原则,做完分内的就够了,她也不会为了多那两个镜头就尽可能的到处刷脸。
池鹿去冰箱里拿了一瓶苏打水,冰箱正对着咖啡机,她过去时不免会在盛书禹面前路过。
那一抹明艳配色的裙摆时不时就映在他眼中。
嵌着各类珠宝的金色缎带掐住女孩腰身,薄纱的裙摆轻得每次随着她走动而轻微摆动。盛书禹目移过去,看到后腰那截腰带上明显少了个饰品,变成突兀的白色。
他垂眸,看向掌心那枚从领结上取下的珠子。
上次是卡在他皮带上的蝴蝶结,这次又是粉水晶珠,她总是爱穿些亮闪闪的东西,在别人身上留下了痕迹都全然不知。
盛书禹合上掌心,将东西放入了衬衫口袋中。
“陪汤宪打了一上午球,他一次都不让着我,还不如盛总有绅士风度!”
路一妍回房间时,第一件事就是跟池鹿抱怨。
池鹿见她一头汗,把空调调低了些,“那赢了吗?”
“没,她球技太好,让了我也赢不了。”
路一妍躺会床心,不忘跟池鹿小声八卦,“也不知道盛总这么优秀的大忙人,为什么非要来恋综,他上午还借了节目组的电脑开公司会呢。我觉得这样的人,都压根不需要谈恋爱。”
“而且我还听佩瑶和淼淼都说过,说盛总这个人可难搞定了,就跟我写霸总文里的高岭之花似的。”
弹幕一时间都在“哈哈哈”着,说路一妍果然是个编剧脑。
抱怨归抱怨,但得知工作人员安排了他们下午在后院种树时,路一妍还是选了跟汤宪合种一片玫瑰花圃。
“先不说了,我得去洗个澡午睡会。”
路一妍絮叨了许多,才起身将摄像头盖上,还不忘跟观众拜拜,“大家午餐时间见!”
听她说到午睡,池鹿才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接近十二点。
记起跟沈听迟的约定,池鹿关好房门出去,走到对方紧闭的门前,她抬手正想轻叩,又顿住。
靳尧洲不会也在里面睡觉吧?
犹豫之际,面前的门却恰好开了。
“你再不来,我都以为要被爽约了。”沈听迟立在门后,低垂着头看她,浅浅一笑,“怎么不进来?”
池鹿迈进去时,才发现他们房间里没开灯。
只有洗手间外亮着一盏昏黄的壁灯,浅淡地朝室内地板投落一团光。
那团光正照在另一张床尾的鞋尖上。
是一双棕色的登山靴,靳尧洲的。
第五十九章 心动59:喜欢我这里的气味么。
登山靴旁边的床上有一团隆起的被子,人似乎还睡着。
沈听迟顺着池鹿的目光看过去,意有所指道:“香水都放在更衣室了,关上门,不会吵到其他人的。”
说这话时,男人眼含笑意倚在门口,身上那件白衬衫扣子紧扣着,散发着禁欲的意味,再配上他那双勾人的桃花眼——
仿佛在引诱人故意撕烂他得体的外衣。
【这还是之前不接亲密戏的沈听迟吗,前途一片辉黄啊】
【影帝哥好骚啊,自从对鹿妹开屏之后就跟之前的温柔绅士判若两人,一整个男狐狸精】
【还故意小声说话!他其实也很享受这种偷偷摸摸的刺激感吧,我还是第一次在恋综看到这么适合当男小三的人选】
【倒也没那么夸张,他上次帮池鹿吹头发,灯坏了不也什么都没发生吗?】
【弹幕倒是提醒我了,我怀疑那次发生了点什么!!只是我们没看到】
“怕了?”
池鹿不答,只是撩过鬓发拨到耳后,俯下身来。沈听迟正要把自己的拖鞋递给她,就见她打开鞋柜,拿了双的黑色拖鞋穿上。
恰好是靳尧洲的另一双。
沈听迟看到女孩被大码拖鞋衬得越发小巧的双足,就听她柔声道:“没想到你和靳尧洲做室友竟然挺和睦的。”
和睦吗?
沈听迟笑了笑,他们入住至今说过的话一只手都能数得过来。
再譬如现在,他想扔掉柜子里靳尧洲的鞋,这样也不至于她会穿错成了另一双,他希望池鹿来到一个只有他气息的房间,用的都是属于他的东西。
但现在表露这些想法,说不定会吓到她。
沈听迟将自己的拖鞋塞回柜子,起身跟着池鹿进了更衣室。
衣柜被专门的推拉门隔开,梳妆台的区域和房间内的一样,泾渭分明地摆放着两个人的东西。
只一眼就能认出哪边属于谁的。
靳尧洲没有防晒,用的是最基础的爽肤水,黑色瓶身也看不出牌子。沈听迟用的护肤品品类虽也不多,但他毕竟长了一张被时尚界看好的脸,咖位还摆在那儿,光是大牌赠送都用不完。
而现在那些瓶子已经被推到了一边,摆上了十几瓶香水。
潮湿狭小的室内,气味很轻易就会弥散开来。
于是池鹿更清晰地嗅到沈听迟身上的香味,她依次拿起瓶子前那些试香卡闻了闻,却都不是同样的味道。
“是这个。”
沈听迟自她身后伸出手,在第二排中拿了一瓶递过来,“要不要试试?”
池鹿接过来闻了闻,不由眉心轻蹙,而后她抓住男人伸到面前的手腕,低下头轻嗅了下。
果然不是错觉,明明气味差不多,细闻又有微妙的不同。
沈听迟身上的味道似乎更柔和,是一种抚慰人心的温柔,闻久了人也慢慢放松了下来。
还是说只是她的心理作用?
池鹿看着袖口外他冷白皮肤下蓝紫血管,或许是前两次的接触都是负距离,导致她现在看到沈听迟,就很想咬他,听他喘。
沈听迟垂眸盯紧池鹿的一举一动,看到她微翘的鼻尖像猫儿一样轻嗅时,他的身体就已经开始提前兴奋,进入了高敏模式。
他长眸蕴着潮涌。
这次会被她咬在哪里?
他不介意更深些,比靳尧洲后背的指甲印还要深,最好几天都消退不了,像烙印一样附在他身上。
这些人里,只有他会被池鹿留下这样深刻的痕迹。
这何尝不是她的一种偏爱?
【我……你们……这气氛怎么如此暧昧,我有点想吞口水了】
【怀疑影帝哥的香水是不是掺了什么调情精油,什么花梨木啊依兰香的,让鹿妹一闻就上瘾了】
【他就是在going妹宝吧啊啊啊幻视了疯狂争宠的妃子】
【感觉沈哥是那种越被鹿妹压着越爽的那种,你们能不能为了我接一部女杀手卧底绑架贵公子的戏份,越虐越爱那种】
【我突然有点紧张,洲哥会不会中途醒过来】
“喜欢我这里的味道么。”
“嗯,好闻。”
“那怎么不试试呢?”他稍顿片刻,才缓缓道,“这款香水。”
最后四个字,似是怕观众误解而强加的。
池鹿掀起眼皮,透过镜子和身后的男人对视,他眼瞳微颤,似乎在期待又极力压抑着些什么。
她指腹摁深了些,在他期待之色更浓时,放开了他的手。
“我想先试试别的。”
池鹿单手托腮,指尖倦懒地点过那些瓶盖,“总闻这一款,岂不是很腻。”
沈听迟怔了下,才弯唇道:“……也是,那我来帮你。有感兴趣的你可以先在我身上试用。”
别人用的是试香卡。
到了他这儿,成了人形试香。
池鹿没有戳破他冠冕堂皇的理由,拿起一瓶粉色的滚珠香水递过去,“这个我喜欢。”
“乐意效劳。”沈听迟指了指颈侧,“不过我手腕已经抹过了,涂在这里可以吗?”
池鹿弯眸,“随你。”
她好整以暇地看着沈听迟抬手,修长的手指慢慢伸向耳廓后方,而后他捏着滚珠,自下往上轻轻滚动。
香气极淡地飘散开来。
“闻闻?”他轻点那处。
池鹿凑上去,按住他双肩微微仰起下巴。沈听迟竟也很适用这样有些甜腻的女香,那张本就雌雄莫辨的面孔在这样的香气加持下,格外魅惑。
他身上果然还有别的东西,就连女香里原本的气味都冲淡了,若有似无的香气被领口遮挡,欲擒故纵般,让人想捕捉更多。
池鹿樱红的唇下意识张开。
男人似有所觉,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低低道:“我掐麦了。”
下一秒,她的手臂被猛拽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扑倒在了衣架后面。
昏天黑地,耳边只能听到衣架和几十件衣物一齐摇晃的声音,想象中的疼痛却并没有到来。
池鹿睁开眼,看到被她下巴枕住的肩膀,一侧头,沈听迟也正转眸静静凝视着她。
黑暗中,他薄唇轻牵。
“这样的味道……”
沈听迟声音喑哑,“鹿鹿喜欢吗?”
池鹿深呼吸了一下,猛地咬住他颈侧,男人低靡的吸气声很快在耳畔响起,落在她腰上的大掌却收得更紧了。
像是生怕她下一秒就厌弃他离开。
池鹿被他箍得抽身不得,用了狠劲,以至于唇齿都尝到了极淡的铁锈味。
男人喘得更厉害了,却尾音带着颤笑。
“又被鹿鹿留下印子了啊。”
“你不喜欢?”
池鹿发泄完整个人都放松下来,存了挑逗的心思,指腹摁上他下唇,“那换到这里?”
沈听迟垂眸,唇角笑意放大,“好啊。”
【这两个人怎么摔到镜头外了!!一点声音都没有,不会是出啥事了吧】
【看脚,脚挨在一起呢,不会是那种一摔就接吻的偶像剧情吧】
【我靠我靠,洲哥醒了,洲哥起床了,洲哥朝更衣室这边走过来了啊啊啊】
【明明不是捉奸,但我为什么替沈老师紧张起来了】
【好刺激,打起来打起来!】
池鹿慢慢凑近过去。
沈听迟目光顺着她指尖,看向她饱满的红唇,眸光渐深。
他好奇那里的味道。
他从未体验过,只能感受到它游走在身体时轻软的触感,每每被她咬住都不敢动,生怕弄疼了她。
今早却看到靳尧洲用手毛躁地给她嘴唇上药。
凭什么?
池鹿感觉到身下的人如同绷紧的弦,等待着她的靠近,她唇角在快要贴上去时,轻勾了下,“前辈,我们……”
“是不是摔倒太久了?”
说着,池鹿按亮了胸口的麦克风。
沈听迟一怔,就听到不远处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有人将门打开了。
池鹿闻声扭头,还未来得及有所动作,突然一只伸过来的大手握紧了她的臂弯,将她整个人拉了起来。
甜腻的香味就这么一股清淡的薄荷气被冲散了,她被拽到了来人面前。
问的既不是她怎么在这儿,也不是困惑为什么跟沈听迟待在一起,男人只是弯腰揉了揉她磕红的腿弯,低道:“疼不疼?”
“不疼。”
池鹿低下头,这才看清面前的情形。
原来靳尧洲的睡衣是一件朴素的老头背心,纯黑色,市面上最常见那种——领口大,袖口也大,此时他结实紧致的肩颈线条一览无遗,腰身也在宽厚脊背的衬托下显得极窄。
布料薄得,几乎能看到胸前肌肉的线条。
刚睡醒,他体温也比往常更高。
池鹿觉得他手臂跟自己大腿一般粗细了,毫不夸张,收拢的掌心不费力气便环住了她。
她推了下他的肩膀,“……你先起来。”
【以前不喜欢肌肉男,现在觉得我以前真装】
【这胸肌、这腹肌、还有这个手臂,老头衫的正确打开方式莫过于此】
【最香的是这个体型差!!我就说洲哥你有没有多的白色背心,完全可以给鹿鹿当睡裙穿了】
【资瓷,撕坏衣服事后穿,何尝不是一种男友衬衫(bushi)】
靳尧洲站起身,才发觉池鹿双颊微红,上午涂过药的唇瓣此时也并未好转。
就在此时,有人从她身后的阴影处走出,从容地打理着身上衬衫的褶皱,抬起头来。
“抱歉,我们试香水吵醒你了?”沈听迟含笑道。
他下唇不知怎的也有些红。
靳尧洲淡扫一眼,视线落回池鹿身上,“上午的药一日敷三次,今天还需要再涂两次。现在方便吗?”
池鹿迟疑之际,沈听迟已经走到了她身旁。
“上药工具还是要用趁手的。就在这里涂吧,我有多的唇刷。”
第六十章 心动60:难耐地抽泣。
灰色平板里的文档正在逐帧滚动着。
盛书禹是岛内唯一还能使用电子设备的嘉宾。
但仅限于此刻急需开会的场合,节目组才会将电脑派发给他。
视频会议开了近两个小时,汇报的工作也换了一批又一批,画面里助理正在换U盘的动作定格,变成了缓冲的图标。
盛书禹在这空档取下眼镜,轻揉眉骨两侧,长眸看向海岸舒缓疲劳,才再落回电脑上。
缓冲图标还在转,他笔尖滑下通知栏,看起最新的资讯。
[最热恋综CP靳风玉鹿上演一夜同居!这对CP牵手有望?]
夸张的标题夹杂在一群行业资讯中的格外突出。
点进去两张图便跃入眼中,画质模糊,但也依稀能辨认出第一张床上的池鹿被靳尧洲自后方搂着,第二张她更是被从浴室横抱出来,行为很是亲昵。
他们进行到哪一步了?
盛书禹原以为池鹿只是玩玩,毕竟选择家世相当的伴侣才是利益最大化的选择,而靳尧洲,只是个家境简单的保镖。
但从真人CS那颗爆破的水弹开始。
盛书禹发觉自己丝毫都不了解解池鹿,哪怕他们曾是青梅竹马。
“抱歉盛总,网出了点问题。”
视频另一边,助理急吼吼换了个新会议室,将项目资料投屏上来,担心受到盛书禹的责备还在连连道歉,却见屏幕里西装革履的男人盯着某处,罕见失了神。
……
“你竟然主动找池鹿?不过我也不清楚她去哪了。”路一妍擦着湿发道,“你去楼下看看。”
黎厌闷闷转了个身,竟然?
她那什么意思,他之前很不主动吗?
黎厌快步往房间走,就快走到自己房门口时,又像很不想迈进去似的烦躁停下来,但房内的人还是看到了他,平静道:“姐姐被听迟哥喊去试香水了。”
黎厌打量着面前跟他身量相当的少年,扯唇冷嗤了声,“试香水至于不关门?”
裴岸森见他不信,垂眸叠好衣服放进行李箱,“那你得问他。”
黎厌:“……”
裴岸森不说倒还好,一说他就想到上次在帐篷里,沈听迟故意趁熄灯衣衫不整地勾引池鹿。
骚得一点脸都不要了。
他就是个狐狸精。
黎厌一个箭步冲到沈听迟门口,抬手想叩门,手在快接触到门板的那一刻,他回过头,裴岸森果然也正在看他这边。
黎厌:“你怎么不敲?”
裴岸森不解,“我在等姐姐出来。”
“……”黎厌咬了咬牙,“那我也等她出来。”
【哈哈哈哈哈黎狗:休想拿我当枪使】
【乖乖小裴一来,黎厌紧迫感就上来了,他都没发现自己快变成池鹿的小尾巴了吧】
【里面的年上组已经聊上了,这边的年下还在狗咬狗,精彩,实在是精彩】
【替鹿妹捏一把汗,门口好多人啊.jpg】
原本还宽敞的更衣室,多了个人,不知怎地竟逼仄起来。
靳尧洲往那儿一站就挡住了大部分光线,再加上沈听迟也借找唇刷为由不肯离开,一前一后的,池鹿坐在梳妆台面前的软凳上,只能看到镜子里那她头顶的一点。
沈听迟找了一把唇刷递给池鹿,让她上手摸了下,确保软硬适中,见池鹿点了头,他眯起眼笑了笑,“我来帮你。”
他就这么巧妙地接下了活。
“药呢?”
一声轻响。
靳尧洲旋开了药盖,伸手递了过来,沈听迟去接却发觉他紧握着,并没有要送开的意思。
“就这样用。”对方淡道,“我盯着剂量。”
沈听迟和他那双冷峻的长眸对视几秒,耸了耸肩,“也好。”
池鹿并没有注意他们在说什么。
谁伺候她都是一样的。
只是靳尧洲很少穿得这样清凉,伸直到她面前的手臂肌肉紧绷,蓬勃的线条蕴蓄满力量。
池鹿好奇,便伸手戳了一下,很弹,轻捏了下,很紧致。
随着她的动作,手下这具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但并未反抗。
池鹿视线顺着手臂往后看,看向下方被单薄布料遮住的窄腰,透过背心依稀能看到好几块腹肌线。
池鹿想到上次没数到的第八块,被周围甜腻勾人的香水味扰了心神,她心中一动,手朝那里伸了过去。
还没碰到那处,她的手就被完全抓住。
靳尧洲将她作乱的手按回凳子旁边,无奈深呼吸了下,才垂眸看她。
“别乱碰,坐好。”
池鹿那双无辜的狐狸眼睁大,眼里带着困惑和不解,似乎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反应这么大,语气还有点冷,明明昨晚和今早还不是这样的。
但很快,这位大小姐眼里的困惑就转为了轻微的恼怒。
明明求着自己保密的是他,僭越的也是他。
她还没碰呢,这人怎么还矜持上了?
“该上药了。”
另一道温柔的男声适时响起,“看我这边,好吗?”
池鹿转向另一边,在沈听迟注视下轻抬下巴,他力气比靳尧洲要更轻,轻得像绒毛扫过,要是放在麦克风边上完全可以当ASMR助眠。
看着镜子里两人靠近的脸,靳尧洲松开抓住池鹿的手,身体不再那么紧绷。
不可避免的,他又想起几十分钟前刚做完的梦。
这一早上的补眠,他连续不断地做梦,梦到昨天那张小床,梦到女孩适应不了他,无论他如何放轻,她都环着他脖颈娇气难耐地抽泣,一个劲儿喊疼。
两次醒来,就弄脏了两套衣物。
身上这件还是临时找到的。
自从昨晚开始,他的身体就对池鹿的碰触越来越敏感,
刚才那一下,他差点又和昨晚一样有了过激反应,那个梦何尝不是一种亵渎,仅剩的理智让靳尧洲推开了池鹿的手。
亲吻就已是奢侈的奖励,他怎么敢想其他。
【豹豹怎么突然好冷淡啊!!难不成是在欲擒故纵?】
【可能是太纯情了吧,在镜头下被鹿妹碰到有点紧张】
【紧张什么,之前不是都亲亲抱抱了,这弄得显得好像是鹿妹在对他主动似的】
【这个时候沈狐狸的优势就体现出来了,他够没脸没皮(bushi),嘻嘻俺们听鹿也是趁机疯狂上分了】
午餐开始之前,工作人员就把植物名片卡发到了每个人手中,规则是挑中同一种植物的嘉宾可以拥有一次晚上单独活动的机会,活动地址可以在别墅内任选,KTV影音室室内高尔夫……
听到夜晚、单独活动几个字,黎厌下意识瞟向池鹿,又刻意地装得此时的偷看行径不太刻意。
“节目组设计得也太周密了,这卡片还是防窥的。”
安淼转了下手里的卡纸,朝盛书禹的方向看了一眼。
确实是看不太清,但好在她跟池鹿挨得近,别人还在犹豫之际,池鹿已经随手抽了一张,面朝下盖上,全然不知周围的数道目光都关注着她的一举一动。
安淼回想着池鹿手里一晃而过的卡片,是纯绿色,这些植物卡里唯一是纯绿色的只有狐尾草。
她抽出同样的一张,也放在手边。
等到吃完午餐,安淼注视着那道往楼上走的身影,便忙跟上去,“盛书禹。”
闻声,男人停下步子。
先前下厨,他衬衫扣子松了一颗,整个人气质更随和了,那张踩在安淼审美点上的高知智性脸,她此时近距离看还是会心神荡漾。
安淼很快冷静下来,在口袋掏出自己的卡片,“下午的植物卡,我能不能跟你换一下?”
盛书禹没有接,冷淡的视线落在她身上,“理由是?”
“我拿错了,这个植物不是我想种的。”
“你怎么确信我选的你想种?”
想糊弄他可真难。
安淼头皮发麻,只能实话道:“之前我家狗差点吃到这个植物中毒了,我对它有阴影,只要不是这个,换什么都行。”
盛书禹这才应允与她的置换。
【狐尾草狗狗确实不能误食,不过这个耐旱很适合种在岛上】
【安淼选之前不是还看了好几眼吗,这都能选错?还是说为了和盛总说话?我的初心cp又活了吗!!】
【你们嗑cp还真是不挑食,要真是为了说话她还不如选跟盛总一样的卡】
【好啦好啦,鹿淼才是真的】
【等等,现在跟池鹿选了同个植物的是盛书禹?】
“我穿这件好看吗?”路一妍拎着两条裙子在池鹿面前转圈,“还是这一条?”
池鹿指向左边一条,又道:“等等,我找一些配饰给你。”
路一妍开始看着池鹿在箱子里翻找,看着她拿着不同的首饰在她脸上比划,还不以为然,直到看到上面的品牌logo才倒吸一口凉气。
这耳饰项链一戴,都快赶上她几年的工资了。
路一妍震惊到结巴,“不、不太好吧,我怕我弄丢了要去你家当女仆打工。”
“……没那么夸张。”
池鹿将她摁回镜子面前,软声道:“再说了,这可是你们难得的约会。”
虽然争不到第一,一直拿不到出岛机会,但双向选择的玫瑰花圃也是他们的一次约会了。
路一妍咬咬牙还是戴了,其实她也无法抗拒这样亮闪闪的饰品,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到晚上的约会,她脸有些热。
“鹿鹿你真好。”
路一妍抱着池鹿又开始关心起她来,毕竟她也很好奇大美女会和谁约会,“你要换裙子吗,我来帮你挑一套吧。”
蹲下去时,她眼见看到池鹿箱子里的一抹粉色。
“咦,这是什么?”
池鹿在她注视下那起那团布,慢慢抖开,才发现是一条粉色兔耳围裙。巧的是前一世,她因为喜欢粉色也买过一条同样的。
原身的行李箱是家里保姆收的,想来也是作为备用塞了进来。
她正在想穿什么才能避免沾泥呢。
池鹿笑了下,“不换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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