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梦中的婚礼[
“我也没有想到我们进入了同一个梦境。”布鲁斯有些好奇地打量四周, “海滩？我得说我没有想过这个……”
一旁的克拉克移开目光，耳尖无声无息地涨红了。这的确是他的想法，是曾经在他的幻想之中出现过的场景。
应当是在一个晴朗的夏日夜晚, 在有着微风吹拂的海滩上。白色的长桌前铺着红毯，桌上不必摆着那些昂贵的酒水, 他更想看到盎然的绿意缠绕在桌布之间——如果是橄榄枝什么的就更好了。往来的宾客也许会是他们以普通人身份认识的朋友，也有可能是乔装打扮的超级英雄们。他们或许知道他和布鲁斯之间走过了多长的路、拥有了多少秘密, 也或许不知道, 但来客们都会为他们送上真挚的祝福。
而婚礼的另一位主角, 布鲁斯，或许会穿着一身白色西装, 就像是他们第一次正式会面时穿的那一身一样。当然，他分不清太多西装的面料款式, 也不知道这种西装适不适合出席婚礼。他只是觉得这件西装格外好看, 格外衬布鲁斯那双眼睛。
当余晖撒到他那一身白色西装上时, 白色也会被映成朦胧柔和的橙色, 融合进周围整片整片的暖色风景之中。如果布鲁斯手里捧着捧花的话, 那么花朵也会镀上一层金边……
这些景象会让他觉得他们是真的受到祝福的：氪星的，地球的, 来自家人的, 来自朋友的，来自他们彼此的。
这些念头可以说是他曾经最不可告人但又无比渴望的幻想, 他没有想到, 这一切会在梦里实现，和他曾经所想的几乎一模一样——嗯, 也许除了布鲁斯的西装。
他惊讶，实际上布鲁斯也很惊讶。他本以为克拉克想象中的婚礼会是更加“小镇男孩”式的。你懂的, 在堪萨斯阳光灿烂的农场里，无数亲朋好友们凑在一起，笑着闹着，不带恶意地对他们吹口哨，说些小镇人们自成一体的谚语笑话，最后为他们的爱情干杯。
他完全不介意这样的婚礼，反倒很感兴趣。不过，眼下这样的他也同样喜欢：
浪漫，热烈，又不乏温情。
如果这真的是他们的婚礼，那么一会儿，他们应该是要在证婚人的引领之下走过那道拱门，而后走上长长的红毯，接受往来宾客们的祝福。
他和克拉克应该会手挽着手走过，克拉克恐怕会在这种场合上变得相当紧张，几乎称得上羞涩。谁又能想到，超人会在他自己的婚礼上紧张成这个样子呢？
布鲁斯被自己的幻想逗笑，忽然意识到，自己曾经还信誓旦旦地认为自己无法想象超人和任何人结婚的样子。而现在看来，他完全不缺乏什么想象力——他可能只是需要稍微认清一点自己的心意，稍微放任自己畅想对于未来的渴望，或者干脆直接和超人结婚就能看见这样的场面了。
“这个想法确实不错。”布鲁斯向克拉克点了点头，“回去之后，我一定要在现实里复刻一个这样的场景。”
克拉克狡黠地反问：“包括接下来要说的结婚誓词的部分？”
布鲁斯笑了：“那当然！还是说，你想说点别的什么不一样的？”
克拉克也笑了，主动牵起布鲁斯的手腕，拉着他在海岸边散步。他们并肩在沙滩上踩出一个又一个脚印，谁也没有说话，比较他们平时说的话已经足够多了，但享受着这样宁静的时光彼此陪伴的时间，却总是不够长。
不知走了多远，城市中的钟声敲响。开始有人四处寻找起两位新人，喊着他们的名字，告诉他们仪式即将举行，他们可以入场了。克拉克下意识地转头想要回去，被一把拉住。布鲁斯冲他神秘兮兮地露出一个一看就在酝酿着什么鬼点子的表情：“真的要就这么过去吗？”
“你难道不想去吗？”
布鲁斯笑了笑：“如果是要许下什么爱的誓言的话……我更希望是在现实里。最珍贵的回忆总该在最美好的时刻留下，至少不是在梦里，不是吗？”
克拉克看着他在此刻显得相当意气风发的表情，忍不住伸手抚上对方的脸颊，又被布鲁斯一巴掌拍开手：“所以，你的答案是？”
克拉克笑了：“我还有说‘不’的权利吗？”
布鲁斯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然后坚定点头：“没有。”
“那还说什么，我只能听从你的命令了。”
布鲁斯得意地哼哼了一声，一打响指，身后便凭空出现了一辆红色的阿尔法罗密欧敞篷车。他就像猫爬上自己的猫爬架一样轻巧地跳了上去，顺手把克拉克也拉了上去，还不等他坐稳就一脚踩下了油门。
海风霎时扑面而来，带着暖意吹起两人额前的碎发。布鲁斯单手握着方向盘眯起眼，看上去相当享受而满意。克拉克也受到了他的感染，支起身子看向前方：“我们要去哪里？”
“我也不知道，但我猜我们是在逃婚。”
“婚礼的两位主人公一起逃婚？”
“嗯哼，”布鲁斯侧过脸看着他，“我是霸道总裁，你是小白花，我们作为两个经常逃婚的经典角色，一起逃婚有什么不对吗？”
“你是说给我们的婚礼添加几分奇幻色彩吗？当然没有，”克拉克的声音被风吹走几分，留下的是浓浓的笑意，“不过，我可以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不想等到司仪说‘请新郎亲吻新娘’的时候才和你接吻。”
跑车猛地停下，布鲁斯跨过座位，克拉克连忙接住他，刚刚仰起的脸便被布鲁斯捧了起来，一个吻落在他的唇上。
他下意识扶住布鲁斯的腰，让对方能够得寸进尺地将这个吻变成热烈的湿吻，气息交缠之间他几乎能看清布鲁斯微微颤抖的睫毛。
布鲁西宝贝居然是那种会在接吻时闭上眼睛的人吗……克拉克偷偷笑了笑，随后将布鲁斯圈进怀里，同样热烈地回应了他的吻。
曾经有研究表明，梦境中人所能感觉到的时间的流速与实际上时间的流速大不相同，所以克拉克也无法判断他们到底亲吻了多久，是一瞬间还是十几分钟。他只知道，当他们分开时布鲁斯的脸上已经浮起了明显的红晕，不过他想他自己可能也好不到哪去，因为下一刻布鲁斯就盯着他的耳尖笑了：“你很喜欢这个吗？”
克拉克把他的腰圈得更紧，回敬了一句：“你难道不是吗？”
“是啊，我可太喜欢了，等我回到现实世界之后一定要复刻这一切……包括这辆阿尔法罗密欧。”
“逃婚的部分也要？”
“你想吗？”布鲁斯狡猾地又将问题抛回给了他，顺便补充上一句，“我不介意当众亲吻你，真的。”
“幸好我也不介意。我们可以等仪式结束之后再逃婚，嗯哼？”
“听上去真不错。”
布鲁斯嘀咕了一句，任由克拉克抱着他好一会儿才起身。克拉克也松开了他，起身下车。他们都知道，梦境在此刻需要结束了。
剩下的，没有体验到的或者已知的美好，就留到他们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吧。
于是，暖色调褪去，整个梦境一寸寸破碎，他们再次回到了那片集体潜意识的海洋。这次，他们轻车熟路了不少，很快找到了他们想要找的对象：那个负责他们的刊物的编剧。
这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他们要想办法切断自身世界与漫画刊物的联系，阻止这些漫画编剧干涉他们的世界、他们的生活。如果可以，这种联系最好断得干干净净，让那些人连窥探他们的生活的机会都不要有。
“所以，我们是要接管他的意识，还是先和他谈判？”
蝙蝠侠想了想：“先接管。如果他的上司接受不了我们的要求，我想他也没有擅自做决定的权力。”
超人像是想起什么伤心事一般默默闭了嘴。
进入他人意识的感觉真的相当奇妙，就像是你从零开始重新掌握自己的身体，还只有一半的掌控权——另一半在你的搭档手里。
各种意识先后复苏，先是触觉，然后是嗅觉。
就在嗅觉恢复的一瞬间，两人就感受到了鲜明的异样，浓烈的血腥味充斥了他们的鼻腔。
而视觉恢复之后，他们再睁眼，入目的就是大片大片的猩红。
那个他们曾经见过的皮衣尖刺面罩男正站在这一片狼藉中央，背对着他们，似乎在思考着要不要再给脚下的人一斧头。忽然，他像是察觉到了超人和蝙蝠侠两人的到来一般，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缓缓回过头。
第42章 与君生别离[
他们避无可避, 就这样猝不及防地对上目光。
在看见对方时，两边都是一愣，随后蝙蝠侠皱起眉头, 而那个疯子则进一步扬起唇角，一斧子向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劈过来！
“你……”
蝙蝠侠的声音之中罕见地带上几分震惊, 一时间竟也未能及时做出反应。超人连忙操纵着这具身体向后躲闪，一边随手抡起旁边的椅子, 想要砸向狂笑之蝠。
奈何超人还是高估了普通人的臂力, 椅子被他勉强举到半空之后就失去了力气, 软绵绵地落下来，被狂笑之蝠一斧子轻松劈开。
但他也没有进一步做出攻击, 歪了歪头看向他们，笑容咧得越来越大：“你好啊……”
“你是小蝙蝠, 对不对？”
“你是蝙蝠侠？”
两人异口同声地开口, 让超人倒是大吃了一惊：“你是说, 这是蝙蝠侠？”
头上戴着尖刺眼罩, 苍白的脸上是小丑一般浮夸的红唇大笑……这怎么可能是蝙蝠侠？
“他是, 但也不完全是。”蝙蝠侠在脑海之中向着超人飞快地解释道，“显然他的身上还混合了小丑的特征。关于这个, 我有一些很不好的猜想……”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超人也能想到，这个猜想应该是真的超级不好。
狂笑之蝠却像是读出了超人和蝙蝠侠的心思, 嘿嘿笑了起来：“你们猜得没错。而且, 我必须告诉你，我的诞生也是这群人令人作呕的创作——把蝙蝠侠和小丑这一对宿敌糅合到一起, 销量该有多高啊！嘭！于是他们就这么做了。”
这话仅仅只是听上去都恶心，超人惊讶地再次转脸看向蝙蝠侠, 可蝙蝠侠只是一言不发，紧紧抿着唇。
狂笑之蝠也不在乎他们说不出说话，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你们和我同样来自漫画世界，不是吗？你们也可能是我，也可能和我一样，甚至过得更悲惨一点……难道你就没有想过要摆脱自己这种受人摆布的可悲命运吗？”
他一边喋喋不休，一边在掌心轻拍着斧柄向他们逼近。超人和蝙蝠侠下意识操纵着这具身体摆出了随时准备进攻的姿态。
狂笑之蝠却仍在不紧不慢地讲着他的宏图伟业：“为了销量，为了金钱，这些人可以不择手段地把我们这些角色当做洋娃娃摆弄，让世界一次又一次地崩解，一次又一次毁灭，那么多人因此而死去，或者遭受磨难——而这一切只是为了挣钱！”
“你们难道不想让自己获得免于恐惧的权力吗？你们难道不想为那些平白死去的人报仇吗？你们难道不想把自己从这些人的手里解放出来吗？”他向着超人与蝙蝠侠张开双臂，像是真的在诚挚邀请他们的加入。
蝙蝠侠冷笑了一声：“你也有资格提平白死去的人？那死在你斧头之下的又算什么？”
超人接着他的话说下去：“更何况，我并不相信你这样的人做这一切只是为了好心帮我们摆脱这些编剧和公司——你所想要做的，难道不是取代这些人成为那个掌控者吗？”
蝙蝠侠替他补上最后一句：“而且，你在偷换概念，把我们的世界中一切天灾人祸都归咎于这些人，这本身也是对牺牲的英雄们的侮辱！再说，你这个刽子手，又有什么资格审判别人？”
两人一人一句的反驳与诘问让狂笑之蝠的嘴角迅速地向下撇了撇，随后又扬了起来：“真是无趣。知道吗，蝙蝠侠，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一点，这副无趣又实际上对什么都无能为力的样子——还总是让超人像狗一样黏在你身边！喜欢养大狗狗，是不？”
他的最后一句话让蝙蝠侠心中一凛：“你的世界里没有超人？”
“我的世界里有过超人，”狂笑之蝠故意把“有过”两个字咬得很重，“不然你猜猜我为什么这么烦他？”
“你……你杀了他！”
狂笑之蝠看上去似乎对蝙蝠侠真心实意的愤怒有一些惊讶，随后开心地笑了起来。这时候反倒是超人更加冷静一些，在意识之中按住了蝙蝠侠：“布鲁斯，放轻松，这很正常。”
“这很正常？”蝙蝠侠又对着超人皱起了眉，“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把超人杀了，你觉得很正常？”
超人叹了口气：“毕竟我们对于彼此太了解了不是吗？我们之中但凡有一人想要堕落，要绕过的第一关就一定是彼此。”
他说得有道理，越有道理事实就越残酷。蝙蝠侠又想起了上次他们在街头遇见狂笑之蝠时，对方身边跟着的那个衣服上印着漫画狂笑的人。
他看起来和超人长得有几分相似，而现在，他没有出现在狂笑之蝠身边。
他就是狂笑之蝠世界的超人吗？他也死在了狂笑之蝠的手下吗？
不知为何，蝙蝠侠莫名感受到几分悲伤。他不是没有想过蝙蝠侠与超人为敌的可能性，甚至为此做了很多周密的计划。可当事实真正降临时，情感上的体验依旧如此难以接受。
超人对此的反应反倒更加平静，他只是一边不着痕迹地活动着身上的肌肉、适应这具身体，一边愈发戒备地看着狂笑之蝠：“所以你想做什么？让我们臣服？还是杀了我们？”
“哈，两个都是不错的主意。不过，我当然也知道你们不好对付，所以我还找我的老朋友借了些东西……”
他掏出来了一只手臂，让那只手臂和他同步做出了抓握的动作。蝙蝠侠和超人顿时感觉到脑海之中一阵剧痛，再看那条明显属于女性的干瘦手臂，蝙蝠侠立刻明白了什么：“你把卡桑德拉·诺瓦的手臂斩断了？”
“斩断？”狂笑之蝠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那根手臂，快活地上下挥了挥，“不，那太残忍了，我只是把她变成了一根手臂而已！”
糟了。
蝙蝠侠见识过卡桑德拉·诺瓦的能力。那样的心灵操控手段连他都几乎无法抵御，身旁若没有同为魔法侧的英雄或者是其他强大的机械助力，他们几乎没有胜算。
更何况这样的能力还被握在另一个蝙蝠侠——狂笑之蝠的手中。
他只是再度做出手指抓握的动作，两个人的眼前的一切景象都开始变得扭曲起来。眩晕感让他们几乎无法站立，蝙蝠侠更是能听见超人的灵魂在他身旁发出的压抑的痛呼。
他们的精神强韧，一时间可能还无法被彻底消灭。但一旦超人被控制与他反目，被他们所共同控制的这具身体肯定就要失去行动能力，到时候依旧只能任人宰割。
时间紧迫，他们没有太多选择了！
看着蝙蝠侠眼神中逐渐流露出的决绝，超人咬牙忍住自己的喘息，低声道：“布鲁斯，别冲动……我们现在回去，还有机会！”
蝙蝠侠咬牙，从牙缝里挤出答案来：“不，不可能了。”
他们都很清楚这是最后的机会。
一旦他们像现在这样无功而返，狂笑之蝠就能直接通过DC编辑部的笔来掌握他们的世界，届时整个世界都会陷入到绝对的灾难之中。
他们不能退却，却也同样无计可施。脑海中的剧痛越来越强烈，让下定决心这件事变得更加容易。蝙蝠侠忽然开口，语速飞快：“回去之后不要急着让小扎来救我，一定要想办法找到将世界与漫画脱钩的方式，这样我才是安全的明白吗？”
“布鲁斯，你——”
超人立刻明白了他想做什么，但为时已晚。
作为冥想大师，蝙蝠侠几乎能自由控制自己的意识。在说完最后的嘱托之后他就开始使用自己的意志强行夺取整具身体的掌控权。超人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被挤压，到最后便直接弹出了这具身体！
扎坦娜施加在他们身上的术法让他被直接牵引回了自己的躯体。一阵天翻地覆的恶心感之后，他再睁开眼睛，便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他们所在的世界里。蝙蝠侠就躺在他身边的地面上，看上去像个断了线的木偶，了无生机。
“布鲁斯！”
他也顾不上向一旁惊讶的扎坦娜解释什么了，声嘶力竭地喊着布鲁斯的名字，来到蝙蝠侠身边将他抱起。他先是去摸蝙蝠侠手腕上的脉搏，但颤抖的手指让他有些难以分辨，于是又摘下布鲁斯的头套去探他的颈侧，随后分开他的眼皮在光下查看他的瞳孔。
脉搏还在，呼吸还在，瞳孔依旧有对光反射。他的生命体征依旧平稳，好像只是陷入了昏睡的睡美人。但超人知道，他的意识已经被留在了另外一个世界里。他的怀中，抱着的只是一个没有灵魂的空壳。
超人脸上的表情一点点变得愈发愤怒、悔恨、痛苦，吓得一旁的扎坦娜几乎不敢说话。良久，她才轻声开口：“既然蝙蝠侠还没有死，说不定，我们就还能找到把他带回来的方法……”
“我们必须找到。”
说着，超人抱起蝙蝠侠的躯体，一飞冲天。
第43章 另一个世界[
韦恩宅的客厅里坐满了人, 却寂静得可怕。每一个人的面色都是如此凝重难看，没有人，对于这样的消息拥有心理准备。
阿尔弗雷德的脸上已经流露出克制不住的悲伤了, 夜翼和红头罩都在烦躁地擦拭着自己的武器，刚刚成为红罗宾的提姆满脸沮丧与愤怒, 达米安则完全坐不住，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表情像是想要立刻将什么东西撕碎才好。
而超人坐在他们之间, 作为往日里总是会引领着大家继续战斗的领袖, 一句振奋人心的话也说不出来。他的脸色比在座的任何一个人还要阴沉可怖。
只有他知道蝙蝠侠面对的是何等的危险，也只有他知道……
他们对此有多无力。
他们需要更多的努力, 更周密的计划和更多助手。他们需要去到另一个维度战斗，去将蝙蝠侠带回来。
虽然明知道这些, 但超人却依然无法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出一个计划。他现在心乱如麻, 烦躁难安, 几乎难以抑制自己将什么东西捏碎的冲动。他知道这是源于自己的无力和愤怒, 但他现在就是无法阻挡自己的情绪。
他从不曾离失去蝙蝠侠如此之近过。这情况完全失控了, 他的情绪也是。
反反复复闭眼又睁眼，他还是没能找平复心绪的办法。最终, 他只能站起身, 对所有人生硬地点点头，想要暂时去孤独堡垒或者其他足够寒冷的地方让自己冷静一下。但就在他转身要走时, 夜翼忽然叫住了他。
“布鲁斯告诉过我, 如果他……就让我把这个东西给你。”
“什么？”
超人的眉头一下子皱得更紧，立刻调转方向, 跟着夜翼走进了蝙蝠洞。
他看着夜翼在一件件他无比熟悉的装饰品或是机器之间穿梭，看着他熟练地打开一个他同样拥有权限的保险柜, 从里面取出一份文件。
拆开文件袋，里面是一沓大小不一零零散散的纸张，有的上面甚至印着韦恩集团的标志。涂涂抹抹的痕迹随处可见，可以看出，这份文件的主人是在各种无聊的场合里见缝插针地记录下了自己的想法，再将它们记录下来，一点点完善。
而这份文件的标题是《豪门遗产争夺战（狗血）》。
标题下方的第一行字被反复涂改过好几次，可以看出笔记的主人在写下这行字时的慎重：
当你们看见这份文件时，我或许已经因为什么不可抗力“离开了这个世界”。这个双关语可能不太好笑。总之，一旦我遭遇不测，我希望阿尔弗雷德、超人与夜翼能看见这份文件。
我不知道能让我离开的会是怎样的动荡，但我知道，哥谭不能没有蝙蝠侠，所以，请务必将我离去的影响压到最低。剧本的演绎也同样如此。不要中断，不要停下，直到我们找到对抗所谓系统的办法的那一天。
以下，是我对于剧本的大概构思，你们可以在这个基础上进行调整……
超人沉默着一页一页继续翻下去，什么话也没有说。他的愤怒仿佛在布鲁斯冷静的文字里凝结了，却没有消散，只是无力再去发泄，从而变得愈发茫然。
***
超人离开之后，便只剩下了两个蝙蝠侠静静地凝望着彼此，在无声中对峙。
甚至连狂笑之蝠也没有笑了，眯起眼上下打量着自己的对手。忽然，他猛地向蝙蝠侠掷出自己手中的斧头，随后自身也向着蝙蝠侠挥拳猛攻！
蝙蝠侠侧身躲闪，反身格挡下狂笑之蝠的拳头。两人就这样厮打在一起，战斗方式、技巧都如此相似。只是狂笑之蝠的招式比他更加阴险、狠厉。
而且，狂笑之蝠似乎是直接进入了这个世界，而非单单将自己的意识输送到此。蝙蝠侠结合小丑的体能自然远超常人，比蝙蝠侠现在控制着的这个编剧的身体素质不知道强上多少倍。
他很快落了下风。
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狂笑之蝠的一招一式都并不像是想要真的杀了他。他游刃有余地和自己对抗着，还能见缝插针地嘲讽自己两句，神色轻松得像是拳术大师在应对街边的小孩。
他甚至连卡桑德拉·诺瓦的手都没有用上，整个人带着一种轻松的戏谑，让蝙蝠侠猜不透他到底想要做什么。在对方这轻松的态度里蝙蝠侠也找不到什么抓住他破绽的机会，他只是能模糊地感觉到，狂笑之蝠的动作里似乎还有些未尽之意。
他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
可是，直到蝙蝠侠被击倒在地，狂笑之蝠也什么都没说。他只是上前几步来到蝙蝠侠的身前，低头看着他，满脸的表情像是在讥讽，像是在冷笑。
“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可以说了。”蝙蝠侠躺在地上，感受着这具身体的无力，向狂笑之蝠说道。
对方却只是耸了耸肩，又夸张地大笑一声：“说什么？不。你以为我想说什么？向你自怨自艾，还是喋喋不休地抱怨，抑或是炫耀自己的力量？那么做太蠢了，只有这些废物想得出来。”说着，他踢了踢脚边一名编剧的尸体。
蝙蝠侠厌恶地皱起眉：“你现在和你所鄙夷的那些人没什么不同。滥用你的权力，操纵掌控他人……”
“我相信他们在赋予我这些特性的时候就想好该怎么应对这一点了。嗯，没有想好？真是太没有未雨绸缪的意思了。”
蝙蝠侠没再和他纠缠，重重地闭了闭眼后才道：“你如果要杀我的话，可以动手了。”
“不，我才不。就这么杀了你多无聊呢？你应当感受，感受那些被别人肆意操纵的滋味，也感受操纵一切的滋味；感受那些欲望给你带来的恐惧，也感受这些能带来的恐惧的欲望被如何满足……”
说着，他右手再度做出了抓握的动作，牵动着卡桑德拉·诺瓦的手指与他同步移动。那种灵魂被抓握住的痛苦再次主线了，蝙蝠侠开始挣扎，双手徒劳地抱着自己的头，却无论如何也驱赶不走那样被控制的痛苦。与此同时，狂笑之蝠的手指还在进一步收紧，向回拉扯，让剧烈的头疼一再席卷，甚至愈演愈烈。
灵魂和肉/体的拉锯战尚未结束，但胜负一番。在狂笑之蝠又一次做出拉拽的动作之后，蝙蝠侠感受到灵魂被抽离时那样全身骨头几乎都要被挤压在一起的痛苦，下一刻，他发觉自己果然已经身处空中——他真正做到了“灵魂离体”。
紧接着，他就明白狂笑之蝠想要做什么了。“来吧，就让我把你送进世界反面的宇宙里。说不定，你也会成为我们之中的一员呢？”
办公室里，沾染鲜血纸张无故飞旋起来，在他们身边卷成漩涡。蝙蝠侠的灵魂就这样被猛地甩向一张稿纸之中，空间好像被撕裂，他在坠落，不断坠落。
狂笑之蝠扭曲的笑声越来越小，他的眼前也越来越黑。就在这时，在他疯狂坠落之时，一只手忽然从黑暗中伸出来，稳稳地拉住了他。
***
“你醒了？”
蝙蝠侠醒来的时候，用力眨了眨眼。面对着他的手术无影灯一下子熄灭了，让他能看清站在自己床边的人。
另一个蝙蝠侠。一个穿着灰色战衣的蝙蝠侠。
他想要撑起自己的身子，却发现自己的四肢都被固定住了，而且全身像是被人痛揍过一顿一样疼。他呻吟一声倒了回去，向着床边的那个自己问道：“所以你是什么‘世界反面’的宇宙的人吗？”
灰蝙蝠：？
他扣了个问号，收起一旁手术台上自己的东西：“我只是捕获了你——来自另一个象限的蝙蝠侠，是吗？”
在宇宙穿梭机打开的那一瞬间，他看见的，如镜像一般的自己。
在向下坠落。
所以我就像是一件可回收废品一样被捡回来了，蝙蝠侠在心底嘀咕，又追问下去：“你还知道其他宇宙？你在有意联系他们？为什么？你不满足于现在这个世界吗？”
他问他的，灰蝙蝠也没有回答。收拾好旁边自己散落的臂甲和随身电脑之后才向他点点头：“我会保证你的生命体征。但你也最好能意识到，我能猜到你的一切行动。”
他转身就走。就在他伸手想要拉开门把时，他身后的蝙蝠侠忽然出声了：“十几种信号屏蔽设备，还有少说三层的隔音材料装修的墙壁。我没猜错的话，这些建材里面应该还有铅和钨的镀层，对吗？”
灰蝙蝠没有回答。
蝙蝠侠继续说下去，像是自言自语：“仅仅只是关押囚犯，有必要大费周章地做出最好的隔音设施吗？这么严密的防护，到底是在抵御谁呢？”
蝙蝠侠一边说着，一边也觉得自己隐隐猜到了答案，但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盯着灰蝙蝠。他一直盯着对方，直到灰蝙蝠折返回来，重新站在他的床前。
“你不会想知道那个答案。你是这个世界的外来者，也没有必要知道这些。”
“你不说怎么知道我想不想？还是说，”蝙蝠侠眯起眼，“因为你自己也不想说那个答案，所以你才知道我不想？”
灰蝙蝠没有再说话，冷哼一声转过身去：“我可不记得我有这么狂妄。”
感受到束缚自己四肢的机器在一点点松开，蝙蝠侠立刻挣扎出手腕，随后利落地让整台机器全部报废。站在地面上活动了一下四肢之后他才怼回去：“我也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变成了这副忍气吞声、敢怒不敢言的模样。告诉我，你会偷偷躲在这里骂超人吗？边骂边哭？”
灰蝙蝠一下转过来瞪着他：“你敢说你的蝙蝠洞里就没有一个这样超人完全无法窥视的房间吗？”
蝙蝠侠摊开双手：“很不幸，真的没有。”
***
他们曾经也是共犯，因为共同承担的罪责而亲密无间。
在超人一怒之下杀了卢瑟之后，蝙蝠侠甚至真的像他所说的那样，为他处理了尸体，又支持他成为领主。他为超人拟定了法案，和他一同设计了领主的制服，和他共同维护这个世界的安定。人们为他们塑起雕像时，他和超人并肩站在一起。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呢？
从严厉的律法颁布之后？从第一个罪犯的额叶被烧毁之后？
“从一开始你就错了，”蝙蝠侠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忆往昔，“支持超级英雄成为独裁统治者，你脑子有问题吧？还让超人兼任烧脑叶的刽子手，你没看过福柯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面对他这样的冷嘲热讽，灰蝙蝠也没有发火——没有冲他发火。
他在沉思。
半晌，他才重新开口：“曾经我也想过，我们这么做是否给了人们免遭恐惧的自由。但现在看来……”
“我们只是创造了另一种恐惧取而代之。”
“你们只是让人们转而开始害怕你们。”
两只蝙蝠异口同声地开口，说完之后，灰蝙蝠表情顿了顿，蝙蝠侠却看上去开心了不少：“这才像是蝙蝠侠该说的话。”
灰蝙蝠哼了一声：“顺便一提，抓住你让我的宇宙穿梭机报废了，你得负责把它修好才行。否则，短时间内你别想再回到你的世界了。”
“那么对付超人呢？你一个人去？”
灰蝙蝠抬眼看向了某个方向，应该是这个世界的超人所在的方向：“我可能需要先和他谈谈。”
“行。我不会插手你们之间的事情——没有给男高中生当恋爱顾问的打算。”
灰蝙蝠扫了他一样：“你还没有和你的超人在一起？”
“谢谢你，我们还在热恋期，至少没有到需要相互解决掉对方的程度。”
灰蝙蝠忽然露出一个笑容，包含的神色异常复杂，让蝙蝠侠的嘲笑也顿了顿。随后，对方抬起右手轻轻晃了晃，不知何时摘下的手套之下，是一枚款式素雅的戒指。
“看来你们还没结婚，嗯？”
蝙蝠侠：……
趁着他闭嘴的时刻，灰蝙蝠走出了这间密室，带上房门。蝙蝠侠隔着门瞪着他的背影，好半天才嘀咕了一句：“哼，七年之痒。”
“我能听到。”他身边的文件柜里传出来灰蝙蝠的声音。
***
你好？这里有人吗？
我知道你们能看到，可以劳驾给我一个回答吗？
我应该是又走错了，不过至少，这里没有比扎克·施耐德还讨厌的编剧在追我，让我不需要继续像个没头苍蝇一样撞来撞去。
所以，有没有人能告诉我，DC编辑部到底该怎么走？
***
超人的存在就像是房间里的大象一样。这不是说他的体积很大，而是他阴沉的面色，无时无刻不在给这间屋子里的所有人施加压力。
蝙蝠侠的离开对于正义联盟全体成员而言无疑都是一个巨大的打击，而以神奇女侠为首的很大一部分人，相当怀疑他们看上去精神压力过大的正义联盟主席会不会成为第二个打击。
不过好在，现在的超人看起来还没有任何突然暴起的迹象。他平静地听着神奇女侠和夜翼讨论接下来该如何控制哥谭的局面，平静地听着扎坦娜和他们推演事情的可能性，平平静地阴沉着脸，看上去像是要杀人。
“……总之，我们的当务之急是跨越维度定位到蝙蝠侠的位置。至于漫画的部分，只要对方不是直接修改这个世界的现实或者物理法则，那些针对‘漫画角色’的部分的影响，我想，都可以先用心灵控制魔法的反咒抵御。当然，这方面凤凰女和白皇后她们才是专家，我需要和她们聊一聊，尽快制作出一批有效的护身符，保证每个人都能不被漫画之外的大手扭曲心智。如何？”
她看向看上去全程没在听的超人，没想到对方很快点了点头：“护身符的制作越快越好。以及，关于跨越维度的问题，我会想办法与五维捣蛋鬼和蝙蝠螨交涉，他们或许可以提供些线索。”
看见超人还能正常交流，所有人无疑都松了一口气。他们继续讨论起接下来该怎么做，直到所有流程都被确认过一遍。最后，他们全部沉默了下来，明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但都默契的没有出声。安静就像是一块巨石一样压在所有人心上，对于蝙蝠侠的离去，对于超人的哀伤，都让这块巨石如此沉重。
最后，还是神奇女侠率先打破了静默：“我不愿说什么最坏的猜想，也不想盲目自信。我只是始终认为蝙蝠侠一定能重新回到我们身边。我会尽我所能做到这一点。”
“我也是。”
“我们正是为此而来……”
人们喃喃地各自回应着，也都注意到了超人的一言不发。他们都只将这当做是过于哀恸的表现，贴心地没有打扰他。他们都不知道，此刻，在超人的视网膜上，已经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个身影。
他好像无处不在。
超人最初是在凝望着桌面时看见了那张脸，但当他凝望过去时，那个身影却倏而消失不见了。紧接着，对方直接出现在了他的视网膜上，向他露出了一个笑。
超人当然记得那身影，那个明明应当是蝙蝠侠却与蝙蝠侠已经相差甚远的人：狂笑之蝠。
对方发出了几声短促的笑之后身影便再次闪动，随后凭空出现在了门口。超人立即站起身，在所有人惊讶疑惑的目光之中追了上去。然而，超级速度也依旧赶不上那一抹虚影，对方像是在逗弄他一样，总是维持在他身前的一段距离。
他们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追逐，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瞭望塔的顶层。在那里，狂笑之蝠闲散地倚着栏杆，向超人伸手打了个招呼：“你好像不是很高兴见到我？”
“你想做什么！”
压抑着的咆哮出口，超人已经握紧了拳头，做好哪怕完全无济于事也要扑上去的准备。但狂笑之蝠只是毫不在乎地耸耸肩：“你很关心他，不是吗？这种关系真令我恶心。超人和蝙蝠侠，哈，我杀的每一个编剧仿佛都默认他们两个应该在一起。哦，两位英雄，你们只需要贴在一起就能拯救整个世界的——你不觉得这很令人恶心吗？”
“我丝毫不这么认为。”超人瞪着他，眼眸因为愤怒而红光闪烁，“你无法理解我们之间的感情，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还是亲情，你才是真正可悲的那个人。”
他话音未落，狂笑之蝠就像是听见了什么超级有趣的笑话一样，捧腹大笑了起来。
“无法理解？不，亲爱的，我相当理解！我当然知道蝙蝠侠该死的对于超人的感情有多深，所以我才会在杀了我的超人全家的时候感觉到遗憾。我居然感觉到遗憾！这实在是令人无法想象。”
“你！”
超人愤怒地扑了上去，可狂笑之蝠终究只是一个虚影。他的攻击不能伤害到对方分毫，可狂笑之蝠能猛地出现在他的身后，手中不知何时出现的氪石小匕首被他从身后用力捅进超人的腰间。
超人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呼，无力地跪倒在地。而在他伸手想要拔出氪石匕首时，狂笑之蝠直接踩住了他的手腕，让他动弹不得。
“我想想，我想想，这本漫画应该怎样继续写下去呢……啊哈，我想到了！超人和蝙蝠侠就应该相互憎恨，互为仇敌，对不对？人们喜欢看《超人大战蝙蝠侠》嘛，这样才比较有看头！”
“你，咳咳……”
超人还想说些什么，话语却被口鼻中涌出的鲜血打断。在他的咳呛之间，他的眼眸之中似乎又什么东西在逐渐熄灭又逐渐亮起。表面看来，他依旧是那个超人，没有任何异样。可在他的内心深处……
有什么东西被挖去了。被删除。被覆写。
“超人！克拉克！你——”
在神奇女侠冲进房间的一瞬间，狂笑之蝠的虚影就消失了。她没有看到入侵者，映入眼帘的只有满手鲜血的超人。她连忙冲上前去帮助对方拔出腰间的氪石匕首，将它扔给绿灯侠让他用绿灯戒将氪石隔离。随后，她扶起超人：“你还好吗？我们经历不起第二个损失了。”
超人很快重新站直身体：“我很好。另外，我不认为我们经受了什么损失。”
“什么？”
==========作者有话说:==========
此处领主世界参照JLU动画之中的白灰关系
第44章 王车易位[
领主办公室总是高高在上, 像是超人平日里经常做的那样，居高临下地俯瞰人群。
蝙蝠侠没有直接传送上去，而是像其他人那样坐着电梯直达顶楼, 在领主办公室外敲了敲门。
“请进。”
当看见来人是蝙蝠侠时，领主超人愣了愣, 随后才向他点点头：“你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
灰蝙蝠回答得神色自若，让超人从他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破绽。但超人还是皱起了眉头：“我已经说过了, 关于学生游行那件事, 我们不会退让。不惩戒这样的行为, 往后只会愈发难以威慑住那些罪犯。”
蝙蝠侠沉默片刻，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他们还只是学生。而且, 我们的执法标准越来越低，法律与惩戒却越来越严格, 卡尔, 你应该知道这不是好事。”
超人转过身去：“我不想和你争吵。今天不想。”
蝙蝠侠识趣地没有将这个话题继续下去, 转而说起另一件事：“还记得我之前和你提到过的多元宇宙猜想吗？最近, 我观测到了一些足以印证这份猜想的事实。”
超人这才转过身来：“这就是今天蝙蝠洞周围出现大幅度能量波动的原因？”
“我猜是荣恩告诉你的吧, ”蝙蝠侠淡淡道，“不错, 我启动了一台名为宇宙穿梭机的机器。可惜的是, 我似乎弄错了一两个零件。所以它没能按照我所预想的那样启动。”
他顿了顿，用简洁明了的话概括了自己的结论：“它炸了。”
“……你以前不会用‘似乎弄错了’这样的词。”
“和你喜欢说的那样, ‘那是以前’。”
超人不悦地眯起了眼。蝙蝠侠暂时还不想激怒他, 立刻略过了这个话题：“但至少我观测到了另一个世界。一个和我们无比相似，但是互为镜像的世界。他们的世界里, 没有发生过那件事。”
没有发生过那件事。
超人静静咀嚼了一会儿这句话，随后才开口：“所以, 他们和我们不一样。”
“是。他们还保持着我们曾经的模样。”
“哼，愚蠢。”
超人的话让蝙蝠侠陷入了沉默。他走到窗边，和超人并肩站着，看着他们脚下的大都会。从这里，依旧能看到星球日报——或者它的遗址。那里早就没有什么报社了，报纸由领主政/府统一发行，人们不需要额外的新闻。
而那里，也早就没有那个名为克拉克的小记者了。
“你是这么认为的，是吗……愚蠢。”蝙蝠侠低声喃喃了一句，随后摇了摇头，“对于他们，你认为我们应该做什么？我们不可能不采取行动。与其等着他们也发现这个秘密再来找到我们，不如我们主动出击。”
“那是当然。”超人点头，神色之中尽显傲慢，“他们的错误需要被纠正。他们根本没有找到力量的正确使用方式，这么做只会让他们的地球上的更多人遭受苦楚。我会教会他们，想要保护所有人，就不得不采用严厉的手段。”
说着，他向外走去：“我会召集其他领主为此召开会议。你能尽快修好那台宇宙穿梭机的，对吗？”
他根本没有回头，也不会知道，在他的身后，蝙蝠侠根本没有点头。他只是默默地注视着超人离去的背影，半晌才道：“我明白了……”
***
几个小时之后，超人便收到了来着蝙蝠洞的通讯：“宇宙穿梭机已经初步修复完毕了，但是还有几个地方，我需要你的帮助。”
读完通讯，下一刻，超人就已经出现在了蝙蝠洞口。
他有多久没来过这里了？一个月？两个月？
似乎自从他们的那一次争吵过后，蝙蝠侠就再也没有邀请他来过这里。之后，他也因为公事而不断忙碌，再加上那一点点赌气的心理，再也没有来看过一眼。
这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看起来一切都好。
超人记得，有一次蝙蝠洞的排水系统堵住了，当时蝙蝠侠还将他叫来这里让他帮忙扫描。那个时候，蝙蝠洞的地下都积了厚厚一层水，把里面的各色藏品文件泡得那叫一个惨。
当时他还调侃过蝙蝠侠，说他不愧是娇生惯养的布鲁西宝贝，就连水管工都要用“超级”的。结果当天晚上蝙蝠侠就问他想不想当真正的水管工，于是他们花了一晚上整修整个哥谭的下水道……
现在再看，莫名有些物是人非的感触。
超人摇摇头，对于自己的想法嗤之以鼻，大步走进蝙蝠洞。
他没有看见蝙蝠侠，只听见洞穴深处的键盘敲击声。但再走进去些许之后，超人却发现，蝙蝠侠并不在蝙蝠电脑前。
键盘敲击声只是一段循环播放的录音而已。
超人一下子警觉了起来：“蝙蝠侠？”
在他面前，缓缓绕出一个黑影。对方身上穿着的仍然是一身灰色战服，却比平日里的战衣看上去更加具有攻击性。
而他的手中，拿着的是一根氪石长矛。
显然，这是一个陷阱，针对谁的不言而喻。
超人瞪着眼前的蝙蝠侠，眼中的难以置信一闪而过，很快变成不屑的冷笑：“别告诉我，你是为了那一起学生游行而与我反目。”
蝙蝠侠回答得很平静：“理由不重要。至少在你看来，任何理由都不会很重要。”
“你说得对。现在放下武器还来得及，蝙蝠侠。你知道，如果我真的想要对你动手，那东西根本不可能起作用。”
“这个洞穴里的氪石制品可不止这一件。”
另一个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与此同时，一枚氪石蝙蝠镖直奔他而来！超人侧身躲过，赫然发现，自己身后也站着一个蝙蝠侠。
穿着同样的灰色战衣，神色是同样的审慎与警觉。和他面前的那一个蝙蝠侠相比，除了氪石长矛的部分几乎一模一样。
他们的制服中都有含铅隔层，X光射线无法透视。超人几乎无法分辨到底哪一个是属于这个世界的领主。
“互为镜像的世界……”
超人立刻便猜想到了多出来的那个蝙蝠侠的来历。但是，到底谁才是那个外来者？
他没有动作，目光谨慎地扫视过面前的两人。两位蝙蝠侠也都没有动作，三人默默对峙着，一时间，蝙蝠洞里连蝙蝠拍打翅膀的声音都停下了。
超人也知道，自己的机会只有一次。
按照蝙蝠侠准备计划的周密程度，他们必定是有备而来：不管是对付他的计划，还是逃跑的计划。
蝙蝠侠从不会托大，也不会傲慢到认为可以轻易解决一个下手毫无顾忌的超人。所以超人猜测，他们本来就准备好了计划，牺牲一个人拖住自己，让另一个人能逃出去。
至于逃出去哪一个……
他们换上同样的制服，就是为了让他无法分辨这一点。
对于超人而言，抓住领主蝙蝠侠无疑是最佳的选择。他了解领主蝙蝠侠，而且，作为外来者的蝙蝠侠对这个世界并不熟悉，在他逃走之后他们也还有更多空间与他周旋。
领主蝙蝠侠……
超人的目光愈发专注，瞳孔中不自觉地闪动起红光。这样的状态之中时间在他眼里总是流逝得分外缓慢，让他能清晰地看清每一个蝙蝠侠的动作。
手持氪石蝙蝠镖的蝙蝠侠率先有了动作。
另一枚氪石飞镖向着领主超人甩来，他的另一只手则搭上了万能腰带。与此同时，超人可以看见，手持氪石长矛的蝙蝠侠微微做了一个摇头的动作。
是不认可的动作。
超人对于这个动作无比熟悉。每当联盟里的哪位成员或者他自己说出什么傻话干出什么傻事时，蝙蝠侠便总是会下意识地做出这个动作。
他就是领主蝙蝠侠！
热视线打飞蝙蝠镖顺便逼得那一个蝙蝠侠翻滚躲避，而超人已经凭借着无比迅捷的速度来到了另一个蝙蝠侠面前，一掌拍在对方胸口。
蝙蝠侠被拍飞出去，还没来得及在空中调整好姿态就又被超人追上。他连忙按下胸口的紧急按钮，盔甲的夹层里立刻喷出氪石尘雾，短暂地逼得超人后退半步，他自己也略有些狼狈地落在了地上。
面对毫无顾忌的超人，蝙蝠侠当然知道这是一场没什么悬念的争斗。但这本来也不是他的目的。在听见蝙蝠飞机启动的嗡鸣之后，他就露出了一抹堪称肆意的笑容，再度摆出困兽犹斗的姿态。
超人心底一颤。
这绝不是他记忆里领主蝙蝠侠会露出的表情，只有那些软弱可笑的同位体才会像野兽一样在绝境中龇牙。他选错了，刚才逃离的是领主蝙蝠侠！
意识到自己的错误，超人转身便想追上去，分心之间却被蝙蝠侠从身后拉住，用精湛的体术技巧将他摔在地上。这一下让超人的怒火愈发汹涌，热视线瞬间打飞了蝙蝠侠手中的氪石匕首，单手便拎着蝙蝠侠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以为你可以对付我？”超人不屑地冷哼，“你以为我像你们的世界里的超人那样软弱无能？你根本不了解这个世界，也不了解我——”
出乎他意料的是，尽管蝙蝠侠还在狼狈地抓挠着他的手，双脚在空中踢蹬，却依旧大笑出了声。笑声无比讥讽，却又带着几分悲凉。
“我，咳咳……我不了解你？我若是不了解你……又怎么会知道……在你心里的我应该是什么样的！”
他忽然松开了超人的手，扯下自己的手套，将戒指从无名指上拔下来狠狠摔在了超人的脸上：“来啊，你要不要根据《婚姻法》逮捕我、起诉我、惩罚我呢？”
那枚素戒打在超人脸上变了型，咕噜噜不知滚落到哪里去了。超人连眼睛也没有眨一下，只是定定地盯着逐渐走向窒息的灰蝙蝠，像是第一次认识他，第一次认识自己的伴侣。
***
现在，整个正义联盟应该都已经倾巢而出了。
超人在看见他们的那一刻应该就已经发动了警报。那几个领主现在应该都已经闻讯而来了：按照灰蝙蝠的说法，他们对于同为领主的灰蝙蝠都不会手下留情，更别提并非他们盟友的自己了。
好在，和他想得一模一样，第个一追上来的果然是火星猎人。
虚影从蝙蝠飞机的地板上浮现，下一刻便直扑向蝙蝠侠。蝙蝠侠旋身格挡，让火星猎人能清晰地看见他在呼吸器之下露出的笑容。
“我很抱歉，荣恩。”他在心里说道。下一刻，大量的气体就喷发出来，充斥了整个蝙蝠飞机。
一同喷出来的，还有细细的水雾。
这些东西沾染到火星猎人身上时，他并未能在第一时间分辨出它们的成分。而当他看向蝙蝠侠时，对方的心底也依旧空空如也。
不，还有一句话，是蝙蝠侠在对他说话：“其实也没有那么抱歉。”
“什——”
在肉眼无法分辨的微小尺度里，微型机器人自动解体，露出内里包裹着的镁粉与再生材料。镁粉遇到水与氧气，很快被反应带来的高热点燃。而这一切只发生在一瞬间，对于火星猎人而言，他只知道下一刻自己的皮肤上就燃起了熊熊大火！
火星人的超能力瞬间被剥夺殆尽，随着蝙蝠飞机从底部打开而坠落下去。蝙蝠侠也跟着跳了下去，三秒之后，蝙蝠飞机便在空中炸开，落下流星一样的残片。
喷气背包在半空中打开，蝙蝠侠冷静地看着荣恩继续下落，在默数两秒之后果然看见了一道绿光冲了过来。仓鼠球包裹住荣恩，暂时隔绝了氧气之后熄灭了荣恩身上熊熊燃烧的烈火。但可再生物质已经渗入了火星猎人的皮肤里，一旦他暴露在空气中，他就会再次被点燃！
在短时间内，他可以说是完全失去了行动能力。
不错，蝙蝠侠在心里的名单里划掉一个名字，紧接着恰到好处地扭身。女侠的那一剑堪堪擦着他的腰刺过去，蝙蝠侠连忙加大了喷气背包的功率，与她拉开距离。
当然，这点速度对于女侠而言毫无意义，她很快又如鹰隼般持着利刃迅速追了上来。
“在空中，你是没有胜算的！”
神奇女侠的剑锋再度劈向他，蝙蝠侠能看出，这一下她丝毫没有留手。
这让蝙蝠侠心底略微闪过一缕悲伤。他所认识的女侠热爱战斗不假，但她从不以杀戮为乐。她象征的是和平，是战争的终结……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随时准备好了毫无顾忌地杀死自己同事的同位体。
蝙蝠侠在空中翻了个身，躲开女侠的剑，又用臂甲格挡住了下一道攻击。女侠却没有选择卸力抽剑，而是继续向下用力，压着蝙蝠侠迅速向海中坠落下去！
可是蝙蝠侠依旧没有在此刻露出惊恐的神情，即使他的臂甲已经在女侠的剑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在极速的坠落之中，他的声音被风打得凌乱不堪，即使是凭借着自己聪敏的听力女侠也只听见了蝙蝠侠模糊的最后一句话：
“……你……听说过巴别塔的故事吗？”
“什么？”
仿佛为了印证蝙蝠侠的话，下一刻，从通讯频道中传来的声音就变成了一串乱码，她还能分辨出那是绿灯侠的声音，但她已经完全听不懂对方的语言了！
片刻的分神让蝙蝠侠有了可乘之机，他猛地挣脱了女侠的纠缠，足尖蹬上女侠的剑身借力，让自己加速向下坠落。
而就在他落入海面的前一秒，蝙蝠潜艇破浪而出恰好接住了他。可靠的机械载着他深潜进入海底，他要在那里找到海王，在对方的地盘上击败他。
第45章 完结章（一）[
虽然一直被反派调侃“有你这样的朋友, 谁还需要敌人”，但他们都不懂。
蝙蝠侠自己制定的针对正义联盟其他成员的计划，当然是在蝙蝠侠的手里才能发挥出最大的作用！
不出半天时间, 混乱的语言系统就已经让整个世界四下变得一团糟。许多正义联盟的成员们不得不东奔西走解决各种因此而出的麻烦，又在不知不觉间落入反制计划的全套里。
短时间内瘫痪了大半个领主正义联盟, 效率不可谓不高。但蝙蝠侠知道，还不够。
他还不够快, 他需要更快, 比超人还要更快才行。
毕竟他认为灰蝙蝠拖不了超人多久, 而这一个暴虐又傲慢的超人……
蝙蝠侠沉着脸按下通讯频道，还不到一秒, 信号就被接通。他用嘶哑的嗓音向对面问了句好，对方惊愕的声音立刻传来：“布鲁斯？为什么我们还能正常交流。”
因为这个乱子是他自己制造的, 他当然留有后手。“这通通讯有特殊的电磁信号可以对抗干扰。长话短说, 我不是这个世界的蝙蝠侠, 不过我同样需要你的帮助。”
电话那头的奥利弗·奎因嘴巴张合了几度才再次开口：“天知道, 我等你这通电话多久了。绿箭侠可以重新出山——黛娜还让我问问, 你们需不需要多一只黑金丝雀？”
在这种情况下听见他的插科打诨也如此让人安心，蝙蝠侠无声地笑了笑：“当然。我们需要更多助手。我给你这个通讯频道的权限, 帮我去联系我们的另外一位好朋友, 好吗？”
很遗憾，他没能听见绿箭侠的回答, 因为鹰女的铁锤已经带着呼啸的风声砸向了他。当然, 即使不需要回答，他也知道了奥利弗的答案。
***
对于超人而言, 意识到这个蝙蝠侠的计划是什么并不算太困难。
这个蝙蝠侠恐怕还没有意识到自己最大的劣势是什么：他与灰蝙蝠曾经是如此亲密无间。不是挚友之间的相互信任，而是对于彼此的一举一动、每一分每一秒花费在哪里都相当清楚。
所以, 他知道灰蝙蝠曾经注资建设了哪些信号基站，又暗中控制了哪些可以辐射全世界的塔台和卫星。
找到那些正在发射电子干扰的信号基站并不太难，他很快就锁定了目标：蝙蝠侠也在那里，在其中一座信号基站之下。而且，他很怀疑对方在等他。
因为，那道他同样熟悉的心跳声已经在那里滞留了十分钟以上了。
挑衅？还是对方妄图和自己谈判？
如果是后者的话，那简直是痴心妄想。
他下一秒就降落在了蝙蝠侠身后不远处。没有直接飞上去，是因为蝙蝠侠现在正站在红太阳的光线里：整个基站内部都充斥着这样的阳光。于是，他就站立在基站的大门之外，站在那一片雪地里和蝙蝠侠遥相对望。
直到蝙蝠侠率先开口打破沉默：“你把他怎么样了？你杀了他吗？”
“我们之间的事情，不需要你过问。”领主超人冷冰冰地回应道。
“哈，‘你们’。你知道从一个蝙蝠侠的视角出发，他会怎么想这件事吗？他会想——谁和你‘我们’。”
他的声音轻蔑又怜悯，让领主超人相当不悦。他的声音沉下去，潜藏其中的愤怒变得格外鲜明：“你没有资格在这里高高在上地评判这种事！你从来没有经历过这一切，也自然无法理解我们的选择。而且，你难道看不到吗，在你到来之前这里的世界始终井然有序，不必要的牺牲和死亡都被大幅减少，远远小于你们所在的世界！”
蝙蝠侠在自己含铅面罩下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好吧，既然你说得如此高尚，那么你的世界正乱成一团，你的子民正需要你的帮助，你为什么不优先将他们纳入你的保护范围内呢？你知道你会在我身上浪费多少时间，这对于一位爱民如子的统治者而言，真的值得吗？”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近乎叹息：“现在回头吧，超人。去看看‘你的’人民，去回到他们中间。不要一错再错了。”
“根本没用什么一错再错！我只会证明你是错的！”
伴随着超人的怒吼，热视线也随之飞出。早有准备的蝙蝠侠一甩斗篷将身形隐匿进了基站里，随后再也没有留恋地将手中遥控器的按钮按下。
在整个正义联盟反制计划之中，对于蝙蝠侠自身和超人的反制计划，才是最为残忍的。
对于自己，他利用了自己心底最深的创痛让自己能在最大程度上方寸大乱。而对于超人，他选择了不必致命的手段，但导致的后果可能更糟——
红氪石，能让超人的皮肤变得透明。过量的黄太阳能量在这种情况下会疯狂涌入他的身体，令他本就灵敏的五感直接过载到难以承受的程度。
这会让超人生不如死，如果可以，蝙蝠侠也不想做出这样的选择。
果然如他所料，整座基站下一刻便彻底崩塌。发射红太阳光线的装置瞬间失灵，他在坍塌中的废墟之中借着最后一点地形优势转来转去，但普通人的速度又怎么可能快得过超人？
他很快被超人抓住，掐着脖子提了起来。
这一次，超人对他没有丝毫怜悯，铁一般的虎口死死钳着蝙蝠侠的脖颈，让他连说话的余裕都不再有了。此时此刻，蝙蝠侠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眼前的超人，是一个破了戒的超人。
他现在在看着自己的眼神，就像是在思考，到底是直接拧断自己的脊椎还是用热视线烧掉他的脑叶。
好在他可以让超人不用那么纠结。
手指在挣扎间终于按上了万能腰带上的按键，黑金丝雀友情提供的金丝雀尖叫一瞬间在两人身边炸开。极强的声波震得超人也皱了皱眉头，也仅此而已了。
也够了。
导弹的呼啸被海啸般的声波掩盖，蝙蝠侠也用自己的动作吸引了超人的注意力，没有比现在更好的时机了。就是现在，让红氪石导弹——
“放开他，他是我的！”
伴随着一声怒吼，两人都露出了错愕的神情。下一秒，穿着三原色制服的超人的拳头就已经贴上了领主超人的脸颊，领主超人不得已松开蝙蝠侠，迎向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超人。
“不！停下——”
蝙蝠侠从空中直直坠落下去，他却无暇顾及。那一瞬间，他甚至希望自己手中的按钮可以控制红氪石导弹，让它们停下这一场恐怖的袭击。
可惜，已经没有任何回头的余地了。
追踪着超人的生物信息而来的导弹精准地击中了在空中扭打的二人，红氪石的碎片一下子在空中炸开。蝙蝠侠听见了两人在疼痛中爆发出的怒吼，随后，无可挽回地看着他们两人双双从空中坠落下去，落进雪山那深不见底的山谷里。
“超人！超人！”
他失控的呼喊在雪山之间回荡，回应他的只有呼啸的狂风。他也知道，自己再这样喊叫下去，除了引起雪崩没有任何作用，但直到他借着披风落地，再登上蝙蝠飞机的那一刻，他都还想着要做些什么，至少压下那种心中被剜下一大块的空荡感。
***
另一边，在彻底丢失了超人的信号之后，扎坦娜愤怒地捶了一下控制台：“该死的，现在超人也失联了！”
她当初就不该同意这个疯狂到离谱的计划！
就算超人真的捏死她她也不应该同意帮忙的！
当时，还是在会议结束后，神奇女侠第一时间便觉察到了超人的不对劲。可是，如果超人真的执意要做什么，谁又能拦住他呢？
他态度强硬地拒绝了扎坦娜为他做“检查”的提议并且杜绝了这一可能，之后几天内都神龙见首不见尾。最后，心急如焚的神奇女侠不得不冲到孤独堡垒去试图寻找超人，告诉他世界因为没有了蝙蝠侠而乱成一团，现在，他们不能再缺少另外一位超级英雄了。
但当她降临在孤独堡垒的大门前时，想象中和超人拉锯沟通的场景并没有出现。大门直接在她面前敞开，像是已经恭候多时了一样。
“欢迎，这位女士。我由衷地感谢你的到来——谢天谢地，终于有人来了。”
戴安娜皱起眉，看向屏幕上的AI形象：“怎么，你也发现卡尔他不对劲了吗？”
乔-艾尔没有回答，选择直接给她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
右下角的时间标志显示，这是在一天前的半夜，超人愤怒地将最后一件关于蝙蝠侠的物品从孤独堡垒中取出来，摔在地板上。
那些关于蝙蝠侠的饰品、家具，甚至是蝙蝠侠模样的机器人都被他堆在了一起，像是垒起一个柴火堆一样。显然，超人也是这么想的。
面对着眼前这些深深烙印着“蝙蝠侠”的标志的物品，他好像对它们恨之入骨又无法割舍，两种复杂的情绪在拉扯着他，几乎将他撕裂。
他的眼眸几度面对着这些物品亮起红光，却最终什么也没能做。
到最后，他痛苦地抱着自己的头，踉跄着跪倒在了地上。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撕扯着他的灵魂，逼迫他做出不符合本心的决策，身体的本能又像是产生了排异反应一样疯狂地抗拒这一点。
“不对劲得很明显，对吧？我当时劝他去做一个身体检查，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在他的朋友那里。”乔-艾尔AI叹了口气，“但他拒绝了。他说，这根本于事无补，还有可能把更多人拖进危险之中。说完这句话之后他好像就更加不清醒了，进入了某种发狂的状态。”
神奇女侠也看出来了。在那之后，超人的热视线在愤怒之中毫无章法地扫过整个房间，留下一道道深刻的印记。整个屋子都像是经历了一场毁天灭地的大战一样被损毁得乱七八糟，可地上那一堆带着蝙蝠标志的物品依旧完好。
到最后，超人的愤怒与痛苦增长到了顶峰。他的身影在原地抖了抖，下一刻就直冲出了监控的视野，消失得无影无踪。
“之后，我也不清楚他去了哪里。如果你想要见他，恐怕需要你亲自去寻找了。”乔-艾尔叹息了一声，“我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件事绝对与蝙蝠侠息息相关。”
是啊，怎么会不相关呢？
可是，能在超人狂躁时将他安抚下来的那个蝙蝠侠，现在已经不在了。
谢过乔-艾尔，神奇女侠再次在联盟内部频道中发布了通讯，寻找超人的踪迹。她没等多久就收到了一条讯息，但并不是在公用频道内部的，而是通过私人加密频段直接联系到了她的终端。
“夜翼？”在接到这孩子的通讯之后，神奇女侠还有几分难以置信，“超人去了哥谭吗？”
“何止是去了。”迪克苦笑了一声，“他还险些掐死我。”
神奇女侠一下子皱起了眉头，强行抑制下自己心头的烦躁，将迪克一五一十的叙述听完。
在蝙蝠侠离开之后，哥谭就像是被某种因果律攻击了一样，仅仅花了三天时间，就陷入了混乱之中。
整座城市花了一天时间来反应蝙蝠侠离去了这个事实，而后，被关进阿卡姆疯人院和黑门监狱的反派们开始进入一场狂欢。他们策划了一场盛大的集体越狱，并且分散出去将哥谭搅了个天翻地覆。普通人们陷入恐慌之中，与此同时，被压制了许久的黑恶势力也开始逐渐抬头。
在这种情况下，所有蝙蝠家族的义警们开始了他们疲于奔命的生活。上午揍黑/帮下午打反派晚上拯救城市于危难之中偶尔内斗一把然后睡三个小时爬起来继续。
但这场混乱完全没有平息下来的迹象，他们所有人也都知道——哥谭必须要有蝙蝠侠。
只有蝙蝠侠才是这座城市最深的恐惧。只有他，能让反派们看见天上的那盏蝙蝠灯就不敢轻举妄动。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蝙蝠侠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提前针对自己的缺席留下了应对的预案，尽管方式可能有一些好笑——
《豪门遗产狗血争夺战》。那份剧本里，藏着蝙蝠侠最核心的反制手段：
既然哥谭不能没有蝙蝠侠，那就让其他人来扮演蝙蝠侠。在他离开之后总要有人接过他的披风战斗下去，总要有人顶上“蝙蝠侠”这个名号，就像是一位士兵倒下，同战壕里的其他士兵就要补上他的空缺一样。
而关于这一点……在蝙蝠家族的义警内部产生了一点小小的矛盾。
每一个人都觉得蝙蝠披风不能交给其他那些完全不靠谱的家伙，但同时每一个人也都在想着，他们宁愿不要这件披风，只想要蝙蝠侠回来。他们更喜欢自己原本的义警身份，也更喜欢跟在蝙蝠侠身边，而不是在接过披风之后成为他，成为那个哥谭市的象征，自己却在抬头时再也看不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关于这一点，他们进行了一点点“友好”的讨论，过程和豪门狗血遗产争夺战还真的没什么区别……总之，最终，迪克接替了那个位置。
即便如此，重整哥谭的过程也并不顺利。迪克要对抗的不但是缠人的反派，还有与自己反目的兄弟们，以及他自己对于蝙蝠侠的思念和痛苦。
恰恰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他最没有想到的人选出来给他捣乱了：
超人。
“我很怀疑他的神智受到了干扰，否则他不会在没有听见自己熟悉的心跳声的情况下将我视作蝙蝠侠。”迪克若有所思道，“当然了，他后面的行为也足够反常了。”
在看见他的那一刻，超人便如出膛的炮弹一般向他飞了过来。迪克只觉得一阵风声呼啸，下一秒，自己就被人掐着脖颈提了起来。
“你，超人……呃！”
刚从万能腰带里掏出来的氪石匕首被热视线轻松打飞。而超人依旧一言不发，满眼的红光让迪克看不清他的眼神。
他的另一只手径直抓住了蝙蝠面罩的边缘向上撕扯。巨大的力道让人类的工业造物根本没有抵抗的能力，应声而裂。但在看见残破的面罩之下迪克的脸时，超人的动作顿了顿。
“你……不是蝙蝠侠……”
“穿上这身战衣，我就是蝙蝠侠——”
听见别人说出这个词好像又刺激了超人，让他愤怒地低吼了一声。
“你不是蝙蝠侠，不……我要看见真正的蝙蝠侠——不，别再让我看见你！”
“该说这话的是我们！”
氪石蝙蝠镖从斜刺里猛地飞出来，杰森提姆达米安与卡珊德拉等一系列蝙蝠义警从四面八方冒了出来，合力攻向超人。
数只蝙蝠联手的猛烈攻势之下，超人不得不松开迪克。卡珊德拉立刻上前接住了坠落的迪克，随后，几人也不恋战，带着迪克转身就走。
“别再管哥谭的事了！”
一枚子弹擦着超人的脸颊飞过去，带起的风声像是在警告。杰森最后怒吼了一声之后，也转头消失在夜色里。
超人也并未追上去，只是站在夜色之中，静静地凝视着乱成一团的哥谭。
这就是迪克最后看见的场景。
“他绝对是被篡改了意志，但我也猜不透他现在对于蝙蝠侠的态度？”迪克摇了摇头，最后叹了口气，“至少我们不能让他再这样疯狂下去了。”
“是，他很反常。我得联系一下小扎，想办法——小扎！”
女侠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妙的预感涌上心头。连私密通讯都还没来得及挂断，她便直接开始尝试呼叫扎坦娜。
没有回应。
预感几乎是被坐实了。她立刻一飞冲天，开始联系其他联盟成员赶往扎坦娜的住所。
不是很意外的是，在抵达时，她看见了超人的身影。对方正挟持着扎坦娜，神情漠然。
根本无法确认他此时还保有理智，戴安娜只能尝试着沟通：“你究竟想要做什么？卡尔，你知道，你这样完全不像你。”
“我想要见蝙蝠侠。”超人回答得很平静，带着某种平静的疯癫感，“我要见到他，杀了他。”
***
关押灰蝙蝠的地牢之外原本应该有很多看守的。
不过突如其来的巴别塔计划的打击让不少人都不得不离开岗位对抗混乱，剩下的人也全部都被绿箭侠、黑金丝雀和带着一大群全自动战衣的钢铁侠解决了。
“幸好我的战衣们是靠二进制控制的……”一边打，钢铁侠一边还在嘀咕，“当年建造巴别塔的人们怎么不靠这个交流呢？”
“你难道觉得C语言也算语言吗？！”
钢铁侠对着绿箭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没有幽默感。”
一炮轰开眼前的大门，三人杀进地牢之中，一眼就发现了被关押着的灰蝙蝠。他看上去相当狼狈，头盔碎了一半，额角流下的鲜血覆盖了他的半张脸。战衣也被撕破了几处，露出其下的伤口。
他的四肢被分别束缚在四个圆筒状的机器中。绿箭侠一眼就能认出来，这是蝙蝠侠自己设计的关押装置，自己当年甚至还因此和蝙蝠侠争执过。
没想到，最后它被用在了蝙蝠侠自己身上。
请君入瓮啊……
绿箭侠惋惜地摇了摇头，上前拍打玻璃，确认蝙蝠侠尚且有呼吸、有意识。钢铁侠则直接接入了这里的控制系统，没过多久，就让故障的电流声在束缚蝙蝠侠的机器上响起。
控制人体的微电流停下之后，他们也不再有什么顾虑，把这间单人牢房中能拆的装置全拆了，将灰蝙蝠半拖半抱地从里面弄出来。在将抗干扰装置贴上对方耳后时，绿箭侠的手肘接触到了对方的胸膛。他明显地感觉到蝙蝠侠倒吸了一口气，动作一顿，立刻将他放在地面上，手指谨慎地摸上他的肋骨：“断了几根？”
灰蝙蝠用手指比了个“三”，又从唇间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词来：“至少，有一个好消息……”
“好消息？”
他点点头：“……不全是超人干的……还有，还有女侠……”
三个人直接被气笑了。
钢铁侠直接指挥着一道战衣当做外骨骼一样把蝙蝠侠包裹起来，一行四人开始向外移动。
然而，就在他们来到地牢门前、一只脚踏上台阶时，变故陡生。巨大的铁栏门从天而降封住他们的去路，而身后，无数尊炮口已经对准了他们。
灰蝙蝠最先反应过来，顿时气不打一处来：“领主超人瞒着我改造了这里——啧！”
与炮火一同飞来的，还有长剑的剑光。灰蝙蝠不得不截住自己的话头，与其他几人分开来躲避这一下势不可挡的攻击。
“#￥%#￥%#……&%￥！”
尽管听不懂来人的怒喝说的是什么，那凌厉的剑风也让他们一下子认出了对方的身份。
神奇女侠！
不止是她，在她的身后，更多领主与他们的属下们降临在空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这就是领主超人给他们留下的后手吧。
“戴安娜……”
灰蝙蝠苦笑一声，向着领主女侠摇头，声调中带着的悲伤过于浓重，以至于听上去就像是在乞求：“别这样，戴安娜。现在回头吧，还没有那么晚……”
神奇女侠却只是冷冷地看着他，对于他嘴唇的张合无动于衷。巴别塔计划让他们无法听懂对方的语言，但实际上，真正成为他们之间的障碍的，从来不是语言。
现在，就算再给他们一个对谈的机会，也依旧无用了。
她像是审判之神一样冷漠而无动于衷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目标明确地向着蝙蝠侠劈砍了下去。绿箭侠怒吼一声向着对方扑了上去，将蝙蝠侠护在身后。战斗再次打响，这一次，是更加混乱的大混战。
“别恋战！快走，去蝙蝠洞！”
灰蝙蝠在战斗的间隙向另外三人喊道。三个人立刻转变了攻势，开始掩护着蝙蝠侠这个伤员且战且退。
***
在他们进入蝙蝠洞的瞬间，原本被关闭的自动防御系统一下子全部被激活了。
灰蝙蝠连忙打开钢铁战衣的面罩，虹膜扫描给他们留出来通过的空间。随即，火力毫无保留地倾泻向了他们身后追赶着的领主们。
这阻碍了追兵们的脚步，让他们有时间冲入蝙蝠洞最深处。在哪里，他们果然看见了已经归来的黑蝙蝠，对方正在时空穿梭机附近焦急地忙碌着，听见他们回来的动静头也不抬道：“如果能联系上我的世界里的超级英雄们，局势还有逆转的可能。你，来帮忙，你们三个给我们争取一点时间！”
“不……不够的。”灰蝙蝠来到蝙蝠侠身边，和他开始共同修复时空穿梭机，却也同时在反驳着蝙蝠侠的计划，“时空穿梭机的负荷有限，穿过一两个人恐怕就已经是极限了。而这些人还远远不够。”
“总比没有强！”
在先前向斯塔克集团要来的燃料和纳米机器人的帮助下，时空穿梭机的修补变得相当迅速起来。原本烧坏的电路被重新接好，剩下需要做的，就是让这台机器上的每一个零件都回到此前的状态让它重新运行起来。
但他们真的还有这些时间吗？
面对人多势众的领主们，他们的战力少得可怜。绿箭侠和黑金丝雀已经数年没有再以义警的身份战斗过，动作之间已经显出了迟滞和僵硬。钢铁侠比他们的情况好上不少，可他的战衣同样也是用一套少一套，损耗效率比直接烧钱还快，几乎是在用无数金钱与科技强行为此刻的他们拖延时间！
眼看着另外三人开始左支右绌，蝙蝠侠也干脆起身，将修复工作交给灰蝙蝠之后转头跑进仓库里。数十秒后，让整个蝙蝠洞都震颤的脚步声响起，一套重型机甲带着每一步都能引发地震的步伐加入战团！
“谢天谢地这玩意不是地狱蝙蝠战甲……”
蝙蝠侠嘀咕着，扭身以一个刁钻的角度将绿灯侠一拳打飞了出去。
这是一场鏖战。
领主们的人数优势是毫无疑问的，在这几位反抗者的且战且退之下能轻而易举地将他们尽数包围。而且，即使语言无法互通，他们也意识到了那台时空穿梭机是重中之重，将更多火力集中到了破坏机器甚至是伤害灰蝙蝠身上。这让蝙蝠侠几人不得不分出更多力气来防守、保护。
这让他们更加被动了。
“你到底还要多久！”战斗的间隙里，蝙蝠侠扭头向着灰蝙蝠喊道。对方头也没抬：“再给我七分三十秒！”
还有零有整的。
最后七分钟。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负了伤，艰难地坚持着这最后七分钟的严防死守。灰蝙蝠也果然不辱使命，在七分零三秒时，所有人都听见了清晰的机械开始运转的嗡鸣！
时空穿梭机再次运转起来了，发出的却是全然难以想象的噪音和电流过载的声响。伴随着这样的声响，那一块本来如镜面一般的结构再次开始扭曲变幻起来。
可这一次，它显现出的不是什么沟通异世界的桥梁，而是一片空白。
就像是一块鲜艳的画布被人忽然擦去了一部分一样，这一块空白如此显眼。所有人都未能预料到这样的景象，在手足无措之间，他们意识到，这一块空白正在不断缩小，就像是在被扭曲的空间自我修复一样坍塌下去。
“走！”
看了一眼领主们不断缩小的包围圈，灰蝙蝠当机立断将蝙蝠侠拉过来：“快走，无论它会通向哪里！离开这里，不要再回来。”
“可是你们……”
蝙蝠侠的脸上罕见地出现了犹豫的神色。他看着眼前伤情轻重不一的挚友与自己的同位体，看着他们身上混合着血和灰的模样，一时间竟然迈不动离开的步伐。
自己离开之后，他们会遭遇什么？他们能对抗得了那些人多势众的领主们吗？
还有那个突然出现的超人……
尽管神色有些陌生，但他本能地感觉到对方就是自己的那个超人。他又怎么样了？
在短短一天时间内他好像就和整个世界产生了太多牵绊，时间却不允许他再有任何留恋。
他张口还想再说什么，一阵天崩地裂的动静忽然从蝙蝠洞上方响起。被热视线切开的岩土轻松地被人丢开，白色制服的超人伴随着泄入的阳光降临在蝙蝠洞的空中。尽管身上有些损伤，却依旧无损于他神明般的姿态。
怎么会……他为什么恢复得这么快？
一瞬间，两个蝙蝠侠脑海中掠过同样的念头，而灰蝙蝠想的还不止这些。在看见超人降临的下一刻，他便毫不犹豫地将蝙蝠侠向着那一块空白推去，语速飞快：“我知道你的顾虑但这是我们自己要面对的问题。现在，快走——”
另一个，没有铸成大错的，我。
他的用力毫无保留，让蝙蝠侠向前踉跄了一步，刚好躲过领主超人的热视线。这一招毫无保留的杀招也瞬间让他清醒了过来，一个滚翻之后飞快跃向那个空白的缺口。
——但很不巧的是，也恰恰是在这一刻，一个人向外探出了头来。
在看见从天而降的蝙蝠侠时，他明显愣怔了一下，再想躲开就为时已晚了。“砰”地一声巨响之后，蝙蝠侠就这样结结实实和他撞了个正着。
“嗷——”
被这么毫无防备的一撞，来人发出了一声惊叫，向后退了一步才支撑住自己的身体。空白的缺口也在此时彻底坍塌了，周遭再也看不见任何出路，只剩下白茫茫的一片。
将两个人包裹其中。
蝙蝠侠立刻警惕地站起身，打量着四周，同时也打量着坐在地上满脸困扰地看着他的年轻人。不得不说，对方的面庞真是相当熟悉，以至于蝙蝠侠一瞬间都有些恍惚：如果说超级小子是超人的等比缩小版，那么眼前的人，就是超人年少时期的一比一翻版。
“……你是？”
地上的年轻人顿了一会儿才站起身，自来熟地抓起蝙蝠侠的手握了握：“你好，蝙蝠侠，他们都管我叫至尊小超人，不过你叫我别的也行，他们给我取的外号很多。看来，你也一不小心迷路了？”
一不小心迷路？
“你难道在此之前见过很多和我遭遇相似的人吗？”蝙蝠侠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用另一个问题反问了回去。对方似乎能看穿他的心思，但也只是耸肩笑了笑：“没有，你是在我被关进这里后遇到的第一个活人。”
“‘关进’？”
“嗯哼，被背叛，被伤害，巴拉巴拉诸如此类的编剧爱用万能公式……就是这样。”
他的话听上去有些没头没尾，并且充斥着某种有点过分的幽默感。
但眼前这个自称“小超人”的家伙，至少在目的上而言，应该算是自己的战友——他们都需要尽快出去。他还需要回到现实世界里，在争取到对于自己的世界的控制权之后还要再带人赶回灰蝙蝠的世界。
他必须抓紧时间。
蝙蝠侠叹了口气，开始抬眼打量四周：“我们现在有着共同的目标，也算是暂时的搭档了。你对这里有什么了解吗？你知道该怎么离开这里吗？”
至尊小超人露出哀怨的眼神：“本来知道的。但是在三分钟以前，一个人在我逃出去的时候把我撞回来了。”
蝙蝠侠：……
他选择性地无视了至尊小超人的指控，试探着向更远处走去。
眼前的场景与曾经他们在前往集体潜意识海洋时梦境破碎后的空白相当相似。同样，它也没有边界，没有可以触碰的实体，什么都没有。
“这是故事之外的间隙。”看着他的探索，至尊小超人开口道，“至少作者是这么设定的。别走太远，小心迷失在这里。”
“会怎么样？”
“我不知道。消失在故事里？同样变成空白的一片？或者是被薛定谔犬吃掉？”
他说的可能性里都有一个共性，蝙蝠侠想。如果要说的话，将这里称为故事的间隙的确相当合适。这里什么都没有，没有故事，没有角色，没有情节，也没有读者。
他在相对安全的范围内转了一圈，一无所获，又回头去看躺在地上、双手枕在脑后，显得分外悠闲的至尊小超人：“你好像一点也不恐惧这样的境地。”
“当然啦，”小超人耸耸肩，“我都在这里游荡了好几个星期了——体感时间。反正我们都是漫画人物，也不需要吃饭喝水——想想，你上次在这篇文章里吃东西是什么时候？——多待上一阵也不会出事的。”
蝙蝠侠皱眉，回想了片刻之后不得不承认，至尊小超人说的是事实，而且是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在此之前他似乎从来没有注意到过自己可以长时间不用进食，但当这一点被点破之后，似乎某种认知上的盲区就消失了，他还能计算出，自己已经多久没有吃过东西了。
思索片刻，他再次抬眼看向至尊小超人的眼神就变得更加复杂了：“你所拥有的能力比我想象得要更加复杂与强大。这让我更好奇了，能将你这样一个神通广大的超人关进这里的，到底是什么人？”
“你应该已经见过他了，就是那个和你一样长着尖尖耳朵、但比你爱笑不少的家伙。”
至尊小超人用两根手指竖在头顶，比划出尖刺耳朵的模样。这个描述与动作让蝙蝠侠一下子明白过来：他那“背叛”了他的搭档，是狂笑之蝠！
“……你是之前走在他身边的那个人？”
看至尊小超人的神情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可惜这不能带给他任何慰藉。才放松些许的警惕又被提了起来。他眯起眼，盯着至尊小超人：“你为什么要和他合作？”
至尊小超人看出了他的警觉，苦笑着摊手：“我也别无选择。时间紧急，能和我一起突袭DC编辑部的人选可不多——而据说下个月，我的刊物就要由汤姆王来负责了。天啊，我宁愿听狂笑之蝠笑上一天也不想遭遇这个。”
他说话时很认真，不像是在开玩笑，可内容还是有些过于难以理解，以至于听上去他和狂笑之蝠疯得很登对。
蝙蝠侠思索了片刻，选择回到至尊小超人身边，慢慢坐了下来：“看来，你也算是那些编剧的受害者。”
至尊小超人看了他一眼：“嗯哼，我知道，你的那个系统，对吧？”
“他们不尊重我们，也懒得管我们到底会怎么想。就像是超人和蝙蝠侠站在一起比较赚钱，所以他们就想方设法地让超人和蝙蝠侠黏在一起，或者……”
想到灰蝙蝠的遭遇，蝙蝠侠叹了口气：“或者是让超人与蝙蝠侠为敌。”
“是啊，做/爱和做敌人总要选一个嘛……”
不要这么淡定地说出这么离谱的话啊！
至尊小超人再一次读到了他的心声，耸了耸肩：“实话实说而已。这就是他们的生财之道。拿角色去干一些有张力的事情吧，至于角色怎么想才不需要在乎呢。不需要管角色会不会OOC，也不需要管喜欢角色的读者们到底会怎么想。反正，只要足够猎奇、足够吸人眼球，再搭配一个画技巧夺天工的画师，总会有人买单的，对吧？”
想到他们演绎的那些离谱剧情，又想到那些评论，蝙蝠侠真心实意地笑了出来。
他们是幸运的，在演绎之中发现了彼此的真心。可假如系统选择的配对不是超人与蝙蝠侠呢？如果两位主角彼此并不能相爱呢？在这样的演绎里，就连真心也容易变得看上去相当虚假，又更何况纯粹的演绎，会带着角色之间的关系和角色本身走向何方呢？
真心被扭曲，他们甚至无法选择自己的爱人或敌人。这个时候，角色本身的意志还剩下多少呢？
“你终于理解了，对吧！”至尊小超人一下子像是找到了知己，“你看，我虽然目前还没有爱情方面的烦恼——毕竟DC写感情戏总是那么老一套——但是每次有什么大事件，他们都要拉我出来背锅，或者没有大事件的时候就让我制造大事件。我在他们心目中是那么没有涵养的一个人吗？”
蝙蝠侠欲言又止，强行按下了自己心中的念头以免至尊小超人读取到自己的想法。不过目前，至尊小超人似乎还没有多余的心思来读取作者写出来的文字，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着DC的编剧，一边见缝插针地表示自己毁灭DC编辑部的决心。
他的话里有一些关键词被蝙蝠侠捕捉到了：“你是说，只要毁掉DC编辑部，就能还所有漫画世界一个自由？”
可是，漫画与世界本身的联系不会连带着摧毁那个世界本身吗？
“并不，只是DC强行将我们的世界与那些漫画捆绑在一起，让数以千万计的读者们认为如此，这才让我们的命运与那一张张漫画稿纸相连。”
说着，他向着面前那一片渺茫的空白伸出手，像是想要抓住什么：“所以，我们才想要摧毁这些……”
他说话时眼神空茫，像是在回忆一些相当久远的记忆。蝙蝠侠看着他那张年轻稚嫩的面庞，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也在至尊小超人身边躺了下来，两人并排瞪着上方的空白：“和我说说你的故事吧。”
也和我说说，其他宇宙的超人到底经历了什么吧。
***
这个叫DC的漫画公司花活还挺多。根据体感时间，至尊小超人光是给蝙蝠侠介绍关于各个宇宙的超人与蝙蝠侠们，就花了将近两天的时间。
而事情也的确如他所说：超人和蝙蝠侠，人们喜欢看这一对世界最佳拍档成为惺惺相惜的伴侣，或者是势均力敌的敌人。
编剧们便死咬住这一点大做文章，就例如他方才死里逃生的领主世界，也同样是这样的产物。
“打个比方，你会在得知超人打算搞独裁统治的时候不第一时间阻止他而是大力赞成吗？”至尊小超人将手握成话筒的形状递到蝙蝠侠面前。
这个问题问出来都显得傻。蝙蝠侠翻了个白眼：“当然不会。不然你猜猜我的超人反制计划是打算在什么时候用的？”
“这就对了啊……”
至尊小超人叹息了一声：“还有什么超人因为怀孕的路易斯被小丑杀害（说着，他看了一眼蝙蝠侠平平的小腹，被恼羞成怒的蝙蝠侠掐着下巴把脸扭了回去）大都会被核弹袭击，于是就杀死了小丑成为了暴君……我觉得DC的编剧才是真正的反派，他们热衷于把英雄变成一个不但邪恶还愚蠢的坏人——哪个英雄会这样轻易地堕落啊！”
是啊，蝙蝠侠想到属于自己的那个超人，在摇头之间也不禁露出了一个笑容。
宇宙级的道德标杆不会轻易动摇，比钢铁之躯更坚强的意志力更不会随便崩塌。这份英雄的意志是不容践踏的，更不能沦为那些博人眼球的敛财工具。
“我支持你们的计划。”蝙蝠侠忽然向至尊小超人开口道，“如果你能再制造一个那样跨越时空的裂口，我可以为你导航。”
“你是说，你能直接把我们带去DC的编剧总部？”
蝙蝠侠点头。
他从万能腰带中取出一张稿纸，上面画着的草稿，赫然就是DC总部的建筑。
“这是我在稿纸之中找到的路标。既然如你所说，是读者让漫画能够成为操纵我们的媒介，那么，让读者看见并相信这样的画面，便意味着接下来我们一定能做到稿纸上所发生的一切。”
他的思路让至尊小超人瞪大了眼睛，顿了一会儿，他才认真点了点头：“记得把我画得帅一点。”
“……哼。”
蝙蝠侠从万能腰带之中取出铅笔与橡皮，开始沙沙地作画。至尊小超人也安静了下来，坐在他身边闭目养神。
大概花了半天时间，蝙蝠侠才完成了这幅尽可能真实的画像。在看见两人站在DC总部门前的背影时，至尊小超人没忍住笑了笑，又问道：“现在，该怎么让读者看到呢？”
“那就是你的活计了。”蝙蝠侠答道。
***
好吧，那么，我亲爱的读者们，可以假装你们看见了这幅由蝙蝠侠创作的精妙绝伦的作品吗？
无论如何，你们只需要相信这一切就够了：
相信我们可以找到DC总部，可以去把那里翻个底朝天。好吗？
***
为了确保计划的可行，他们等待了整整三天。
“我的力量可以随着时间而恢复、积蓄。”至尊小超人如此向蝙蝠侠解释道，“编剧给我的设定，很神奇吧。不然他们根本没办法解释我是怎么一次次被关起来，然后又在恰到好处的时间爆发出力量越狱的。当然啦，我想他们应该也想不到，这一招最后会被我用在对付他们这一点上。”
“他们在设计这一点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这一天。”
他的话让至尊小超人笑得很开心。
三天之后，两人都为了这一场跨越时空的逃亡做好了准备。
面对着眼前虚无缥缈的空白，至尊小超人深吸一口气，猛地挥出一拳，竟然真的将这份“虚无”击打出了一个裂口。他双手抓住这个裂缝，双臂肌肉暴起，向着两边撕裂开来。
这虚空的空白就这样被他撕扯了开来，从裂缝之中，他们可以逐渐看见那一片属于现实的景象：
洛杉矶的夕阳照在行人稀疏的人行道上，当他们不约而同地抬头时，DC总部的建筑映入眼帘。
在这一刻，漫画的画面与现实完全重叠，福至心灵的感受让两个人都无需再多言，便默契地冲进了建筑，一路向着编辑部冲过去。
在那里，依旧是熟悉的办公桌椅，熟悉的散落一地的稿纸，与熟悉的满地鲜血，和站在血泊中的那个人。
他的神态甚至都无甚变化，好像试图把蝙蝠侠丢进黑暗多元宇宙就是上一秒的事情一样。唯一的不同是，这次他的脚边多了几个翻倒的汽油桶，气味刺鼻的汽油流淌了满地。
听见他们推门而入的动静，狂笑之蝠转过身来，在看见蝙蝠侠时嘴角的笑容咧得更开了：“真是让人惊喜！没有把你扔进真正的黑暗多元宇宙彻底摧毁我真是太遗憾了。还有你，我的搭档，你就不能安安静静地等我处理完这一切吗？”
“我不觉得等你处理完这一切之后我还能把放出来。”至尊小超人的眼神落在狂笑之蝠手中的汽油桶上，“你最终还是打算把这里烧掉，是吗？”
“嗯哼，你们是来阻止我的吗？”
至尊小超人还在犹豫，没想到，居然是蝙蝠侠先斩钉截铁地摇了头：“不。我们是来结束这一切的。”
“结束？”
狂笑之蝠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笑声：“结束？等一切都落幕了你再来和我谈结束？你以为我在做什么？摇滚烤肉吗？”
在他的笑声中，蝙蝠侠的眉头越皱越紧。在笑声终结之后他忍不住摇头叹息：“你可以不用再继续笑了，真的。”
“你觉得你在说什么？”狂笑之蝠猛地止住笑，冷冷地反问道。
蝙蝠侠相当认真地向狂笑之蝠伸出一只手：“字面意思。”
“我知道，蝙蝠侠并不是非常爱笑的性格，至少没有那么爱笑。所以，以后你不想笑的时候就可以不用笑了。你自由了。这就是‘结束’的含义。”
他的话让狂笑之蝠高高挑起了一边眉毛，随后嘴角真的撇了下去，发出一声极其接近蝙蝠侠的冷哼：“你不会以为几句话就能让我痛哭流涕吧？别开玩笑了，我们都是蝙蝠侠，你知道那一套对我不起作用。”
“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我要这么做了。”蝙蝠侠摊开手，“我从没有想过要阻止你火烧DC编辑部，我只是想来确保保你不会利用这一切让事态升级，尤其是干涉其他世界……而且，靠嘴遁说服你最多算是我的Plan B。”
他做了个手势让至尊小超人上前一步，诚恳道：“我的Plan A是让他把你揍一顿，直到你同意别再做更过分的事情为止。”
狂笑之蝠：“……”
他的脸色愈发难看了，却在片刻之后真心实意地笑了起来：“真不错，你们不但来得巧妙，也来得很及时。你掐准了我把所有人都杀完了、即将准备收尾的时间点再赶过来阻止我做更多，让这个你们既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结果，还能当个好人，不是吗？”
他的后半句话是对着至尊小超人说的，让蝙蝠侠的视线一下子投向了至尊小超人，他立刻露出了不二家同款笑脸表示自己相当无辜。
两个蝙蝠侠还是一同盯着他。他开始移开目光吹口哨。
蝙蝠侠们依旧盯着他。
见实在是蒙混不过去，他只好耸了耸肩：“你也知道，我们就是被创造出来干脏活的嘛。你杀人，我给大事件背锅，也不差这一回了对不对？”
他天才般的脑回路差点把蝙蝠侠气笑，可出乎他意料的是，狂笑之蝠却对此接受良好。他甚至在用手指点着嘴唇思索了几秒后对至尊小超人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而且，我确实享受这个。”
他向蝙蝠侠阴恻恻地笑了笑，甩干净自己手中斧头上的上血：“就像你所说的，我们自由了——我喜欢这个词，读起来真好听。所以我才必须毁灭这里，懂吗？这是他们应得的。”
“至于其他的世界……哈，可能世界铸造者会对此感兴趣吧。所以，别拦我，小蝙蝠，这样我还能给你三秒钟把你们的世界的手稿抢出来——三！”
打火机从他的指尖飞出，应声而落，落进满地的汽油里。火苗轰地一声窜起，顷刻间便烧成熊熊烈火，顺着一整个DC编辑部的易燃物四下蔓延开来。而站在火势最旺的中心的狂笑之蝠没有丝毫动作，他只是静静地笑着，任由火舌将他吞噬，直到蝙蝠侠看不见他的表情。
“他……”
蝙蝠侠吃了一惊，想要上前，却被至尊小超人按着肩膀拦下：“这不是他真实的肉/体。实际上，我们真实的身体都不在这里。而现在，我们要回去了。”
他拍了拍蝙蝠侠的肩膀，给了他一个wink之后毫不犹豫地走进了大火里。烈火将他吞噬，他却笑得很开心。那样如释重负的感觉让他的面庞看上去都更加阳光轻快了——也许，自此之后，他就能按照自己的心意那样，做一个真正的英雄了。
很快，他的身影也同样消失在烈火之中，和狂笑之蝠的身形一样化成了一道黑柱。
蝙蝠侠目送着他们在大火中“离开”，几许之后才弯下腰，捡起几张身边还未被点燃的稿纸，仔细护进怀中之后借着勾爪枪飞了出去。
在他离去的三秒后，巨大的爆炸声传来。从被震碎的窗户玻璃里，时不时还飘出来几张被烧得焦黑的稿纸。整个DC编辑部彻底变成了一片火海，而火焰还在继续向上，似乎要吞没整栋DC总部大楼。
蝙蝠侠没有再回头，也没有再看一眼那个曾经牵制他们、控制他们的地方。一切都结束了，现在，他们的世界，属于他们自己。
他在一个安静的房顶停下来，看着手中的几张稿纸，从万能腰带里拿出铅笔与橡皮。
在最后一格定格的分镜里，超人正皱着眉头，怒容满面地看向画面之外。蝙蝠侠想了想，擦掉了超人紧皱着的眉头，又提笔，将超人的嘴角改成微笑着的模样。
超人一直以来的，振奋人心的微笑的模样。
完成之后，他把稿纸拿远了一点点，对于自己的作品相当满意。尤其是超人的神态，如此生动，仿佛那双眼眸正透过纸页注视着他。
再度与自己的爱人这样在平和之中对视，竟然有了一股恍如隔世的感觉。
蝙蝠侠同样露出了一个笑容，随后，将稿纸叠好收进口袋，闭上了双眼，向后倒去。
冥想能让他轻易进入睡眠，从清明的梦境中，他沉入集体潜意识的海洋。
在经历了这一路的颠沛流离之后，他终于要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让大家久等了，真的非常抱歉！因为想要一次性将完结前的内容理顺，所以就干脆选择了把所有剧情一次性写完再放出来
之后就是一些收尾内容了，正文马上就要完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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