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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武侠世界造反的日子[剑三+综武侠]》古代言情小说_醉酒花间

    第91章


    *


    他五岁那年?


    叶危峦听到这个回答着实愣了一下,然后开始仔细回想他五岁那年家里是什么情况。


    唔,五岁那年家里确实发生了很多事情。


    爹娘接连离世,二十岁的哥哥继任城主之位,而他除了哭别的什么都不会。


    没办法,那时候他才五岁,总不能指望他一个五岁的小娃娃摇身一变成为家里新的顶梁柱。


    就算家里没有他哥,新的顶梁柱也只可能是老管家而不是他。


    那也不对啊,如果他哥从那年就开始暗中筹谋,刚才的话应该是“在我继任城主那年”而不是“你五岁那年”。


    重点放错地方了,那年他们印象最深的事情是爹娘去世和哥哥继任城主之位。


    看他自己的反应就知道了,说他几岁他还得想想,说老哥继任城主那年他立刻就能反应过来。


    不对劲,有问题。


    叶小公子对上他哥那饶有深意的眼神,小心翼翼的问道,“和我有关系吗?”


    不能吧?


    五岁的他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小孩儿,那么大点儿的他能影响什么?


    叶孤城轻叹一声,敲敲弟弟的脑袋瓜,也没打算继续瞒着,“爹娘走的时候你还小,晚上睡着了总是被噩梦惊醒,所以那几个月一直跟着我睡。”


    虽说白云城是他们叶家一手创立,但他那时毕竟年轻,继任城主后好一段时间都忙的昏天黑地。


    弟弟年纪尚小,却已经知道失去爹娘意味着什么,傻小子白天一整天都乖乖的不打扰他处理城中事务,要是晚上再见不着他的人影儿,还不知道要做多长时间的噩梦。


    小笨蛋搬过来跟他一起住后晚上总算能睡安稳了,但是有一天再一次半夜惊醒,还惊慌失措的说了好些胡话。


    什么成吉思汗只识弯弓射大雕;什么江湖上有个很厉害的贼叫楚留香,不要和太厉害的人走太近;什么他要和一个叫西门吹雪的剑客决斗,还因为造反被西门吹雪杀死了;什么西门吹雪是陆小凤的好朋友,他们不能和主角作对,哥哥不要死……


    乱七八糟的说了好一会儿才又睡下,睡着之后还起了高热,昏睡了足足两天才醒过来。


    差点把他吓死。


    他吓得不轻,臭小子病好后却跟没事儿人一样,不光把那天晚上的胡话忘的干干净净,还毫不留情的搬回了他自己的院子住。


    美名曰:男子汉大丈夫,不跟哥哥睡一起。


    不管怎么说,臭小子能恢复活蹦乱跳就是好事。


    他最开始以为这小子那天夜里的话是被魇着了胡言乱语,爹娘都走了,如果他这个当哥哥再出点意外,那小子就真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


    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白天胡思乱想,晚上做梦自然也是怕什么来什么。


    可胡言乱语时提到的几个名字又不像编的,叶孤城到底放心不下,于是在彻底接手了白云城后便让人去查了查那几个名字。


    成吉思汗这个不用查,他知道是谁。


    楚留香这个也不用查,那时候的楚香帅已经小有名气,他弟很可能是在哪里听到了这个名字就记住了。


    但是陆小凤和西门吹雪,这两个名字着实是打听了好久才打听到,而那时候这俩人甚至都不认识。


    最开始打听到陆小凤是在江南,十几岁的少年郎天不怕地不怕,还和桃花堡的小公子是好朋友,虽不知师承何人,但他那灵犀一指异常精妙,像是能在江湖上闯出一片名声的人。


    而西门吹雪这个名字,在西门吹雪离开万梅山庄追杀作恶多端的江湖恶人之前一丁点儿消息都没有打听到。


    之后西门吹雪一战扬名,他派出去的人确实打听到了消息,但是同时也把玉罗刹那个大麻烦引到了白云城。


    谁能想到西方魔教的教主会把儿子送到中原教养,还养成了个嫉恶如仇的剑客?


    反正在玉罗刹上门之前他没往那边想过。


    和玉罗刹的交涉暂且放一边儿,重要的是后面的事情。


    西门吹雪和陆小凤这两个人是真实存在的,那他和西门吹雪决斗和造反也真实存在?


    在二十岁的叶城主眼里,十四五岁的西门吹雪跟他五岁的弟弟没有区别,他没有到处找人挑战的爱好,就算要挑战也不会挑战年纪比他小那么多的半大孩子。


    那不叫挑战,那叫欺负人。


    再有就是,白云城在海上经营了那么多年,他有什么想不开要去造中原皇帝的反?


    不过转念一想,如果西门吹雪长大后听朝廷的差遣,要造反的话确实会他对上。


    问题又绕了回来,他为什么要造反?


    二十岁的叶城主不觉得他有造反的动机,就算中原的乱象一日比一日严重,他也有自信能守住白云城的安宁。


    然后他就等到了试图趁火打劫的南王。


    那时候的南王还不像现在这般老谋深算,野心和算计都写在脸上,恨不得将整南海都都变成他的封地。


    叶城主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南王此后会步步紧逼欺人太甚,他忍无可忍才决定要造反。


    就是造反的时候出了疏漏,创业未半便中道崩殂死在了西门吹雪手上。


    傻弟弟不是被梦魇着了胡说八道,是老天觉得他们家太过凄惨于心不忍特意借他弟之口给他提醒。


    能抓住机会就能改变将来,抓不住机会就会让他弟噩梦成真。


    既然早晚都是造反,不如早点儿安排,免得到时候被逼无奈仓促起事再被朝廷轻易镇压,还让他弟沦落到孤苦后半生的下场。


    然而准备着准备着又有种老天不是可怜他们兄弟俩的感觉,朝中昏君奸臣害的整个天下都不得安宁,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风调雨顺的还好,一旦遇到天灾那就连一点儿活路都没有。


    朝廷年年征重税,按理说到了灾年要减免赋税发放钱粮来赈灾,但是受灾的百姓只能等到催缴赋税的官吏,赈灾的钱粮连影子都见不着。


    百姓没有活路怎么办?揭竿而起。


    叶孤城还没有被逼到揭竿而起的地步,但是南王对白云城的觊觎都写在了脸上,早晚都会被逼到那个份儿上,不如将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


    于是哪边有乱子他就派人去哪儿凑热闹。


    百姓揭竿而起都是因为冲动,心里那股子气儿过去后就会害怕,他们手无寸铁也不是朝廷兵马的对手,消息传到皇帝耳中就只剩下“已平定”三个字。


    民乱被平定,闹事儿的乱民自然只有一死。


    没有主心骨的乱民一打就散,有主心骨有谋士就不一样了,不说各个都能聚众数万反杀官兵,至少能让地方官头疼个三五年。


    朝廷察能觉到隐患然后肃清朝堂大力镇压或许可以让民间安稳下来,可惜没有。


    如果朝廷真的能反省,老天也不至于借他弟之口催他推翻暴政解救苍生。


    叶孤城一点点的将造反过程讲给他弟听,如果这些不尽兴,他还有和江湖门派的交涉以及往朝堂安插钉子的小技巧可以讲。


    和玉罗刹还有西域那些外族的合作就不说了,他心里有数就行,傻小子没必要知道那么多。


    叶危峦已经听傻了,脑袋瓜是生锈的,他哥怎么说他怎么听。


    刚开始还想着埋怨那么多年前就开始策划造反他却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是不是把他当外人,听着听着就不敢埋怨了。


    他曾经恢复过记忆吗?为什么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呜呜呜呜呜就说直接说出来也没关系,他哥会逻辑自洽,不会把他捆起来烧死也不会当他中了邪,这次恢复记忆后担心这担心那纯属自己吓自己。


    早知道之前已经暴露过,他何必担心造反失败家破人亡啊?


    哦,不对,他还是那个傻不愣登的他,他哥觉得那是天上的仙人给他们预警,和他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也行吧。


    他不需要知道太多,他只需要知道造反不是一日之功,他哥造反成功是筹谋了好些年的结果就够了。


    叶孤城慢条斯理的说完,然后问道,“还有什么想知道的吗?”


    叶危峦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没有了。”


    他的脑子现在乱乱的,想问也不知道要从哪里开始问。


    叶孤城挑了挑眉,感觉他弟这个反应不对劲。


    他以为臭小子听他说策划了那么多年时就要滋儿哇乱叫抗议那么大的事情竟然瞒着他,越往后抗议的声音越大,最后甚至可能不等他说完就愤怒的一头撞过来。


    不对劲,太老实了,这小子是不是在心虚?


    需要解释的是他,这小子心虚什么?


    “没有想问的,那有没有什么想和哥哥说的?”


    叶危峦张了张嘴,没敢出声。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紫禁城的风水养人,定不叫你玉减香消。


    不敢说话,说出来肯定挨打。


    但是也不能不说话,不说话让他哥察觉到是心里憋着坏还是得挨打。


    “哥,你以后是不是要住在京城了?我们还要回白云城吗?要迁都吗?把京城迁到白云城好像不太合适,咱家地方太小了,装不下京城那么老些人。”


    叶孤城没有回答,而是问道,“你想去哪儿?”


    叶危峦小小声,“我想去西湖边儿,你知道的,我连山庄怎么发展都计划好了。”


    叶孤城了然的点点头,“连山庄怎么发展都计划好了,就算哥哥没有造反,你也不会回白云城,对吗?”


    “没有,你不要血口喷人。”叶危峦缩缩脖子,反驳的也不怎么有底气,“我可以一半时间在山庄一半时间在白云城,但是哥,你要当皇帝的话才是真的没时间回白云城。”


    叶孤城淡定的回道,“我可以让孤鸿回去。”


    叶危峦眼睛一亮,然后问道,“那我呢?我以后是不是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


    ——我要当武林盟主!


    作者有话说:


    叽崽():重返武林之巅!


    第92章


    *


    叶家不是传说中那种代代单传的神奇家族,他们家祖上也有喜欢娶妻纳妾生孩子的祖宗,算算家族的人数也称得上是枝繁叶茂。


    不过叶家这么多年来能牢牢掌控白云城也不单单是因为城里百姓念及他们的好,百姓吃饱穿暖大多无甚坏心,来来往往的商贾可都不是好相处的,没点儿本事可坐不稳城主的位子。


    皇帝家的不肖子孙能仗势欺人,叶家家教甚严,想出去闯荡天南海北哪儿都能闯,想留在白云城欺男霸女族中长辈教训起来也绝不会轻饶。


    飞仙岛就那么大点儿地方,在海上谋生最危险的不是海寇,而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出现的风浪,生存如此艰难的情况下族内还勾心斗角,叶家先祖也打拼不出白云城这么大的家业。


    说到底还是被环境逼的,海上讨生活要是真的能跟在中原一样扎下根就能松口气儿,再兴盛的家族也扛不住败家子儿的祸祸。


    叶危峦是正儿八经在家塾中接受过教育的好孩子,所以他不担心白云城交给堂兄弟后会走下坡路。


    首先,他哥有识人之明,不会把他们的龙兴之地交给没本事的人;


    其次,他哥推翻朝廷暴政重开日月换新天,从此中原和海上连成一片,留守白云城的叶氏子弟想翻天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最后,实在不行他这个亲弟弟还在呢!


    他只是现在更想重建藏剑山庄而已,不是对白云城有意见,大不了就他哥在京城当大皇帝他回白云城当小皇帝。


    那是他这辈子长大的地方,哪能说不回就不回?


    叶危峦眼巴巴的问道,“我记得孤鸿哥好几年前就去武当拜师学艺了,你通知他了吗?”


    虽然已经好几年没见着人,但是那个堂哥没少写信嘚瑟。


    闯荡江湖要有诨号,楚留香是盗帅,陆小凤外号四条眉毛的陆小凤,他那堂哥拜师武当便号称武当小白龙。


    武当小白龙有没有浪里白条的本事不知道,反正剑法练的不错。


    毕竟他们家本身教的就是剑法,孤鸿哥天赋不错,武当也是有真材实料的名门正派,强强联手怎么着也能教出个高手来。


    所以武当小白龙闯江湖闯过瘾了吗?他愿意回家继承家业吗?


    叶孤城哼了一声,“他现在对西门吹雪比对什么都上心,知道我要和西门吹雪决战自个儿就找过来了。”


    叶危峦试探着问道,“孤鸿哥喜欢西门庄主的剑法?”


    叶孤城面无表情,“他把自己打扮成了西门吹雪。”


    “啊?”叶危峦睁大眼睛,“还能这样?”


    有叶孤城的地方出了个西门吹雪的迷弟,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这就是传说中的远香近臭吗?


    那什么,家里兄弟姐妹的现状他哥全都一清二楚,堂弟把自己打扮成了西门吹雪,亲弟又在信里对着西门吹雪一通夸……


    好像确实有决斗的理由。


    啊哈哈,还怪巧嘞。


    叶小公子终于意识到他笔下生花写出来的信是弄巧成拙,不敢再提之前的事情,只想赶紧转移话题,“江湖上的人都知道你和吹雪哥哥要在正月十五决战,现在正月十五了你们两个却都在万梅山庄,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人怎么办?”


    “来都来了,自然是留在京城接受江山易主的现实。”叶孤城唇角微扬,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但也不能不受律法的管辖。


    以前朝廷和江湖互相看不上也就算了,今后若是还有绕过朝廷寻仇杀人全家的,刽子手的铡刀也不会手下留情。


    有组织的江湖人由门派掌门约束,没有组织有爱闹事的散漫江湖人基本上都被吸引到了京城,没有人会在知道白云城主造反的消息后还有心思关注决战紫禁之巅。


    这叫兵不厌诈。


    叶危峦张了张嘴,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那株血珊瑚的消息真的不是你故意传出去的吗?”


    叶孤城瞥了他一眼,“我以为你对离家出走后的生活非常满意。”


    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但是对叶城主来说,没有否认就是认下的意思。


    这次轮到叶危峦横眉冷对了,“我开不开心是另一回事儿,香帅要是知道他被骗了肯定很生气。”


    叶孤城无声叹气,“连你都能猜到,闻名江湖的楚香帅会反应不过来?”


    虽然猜到的时候已经晚了,但是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也比这小子早的多。


    叶危峦:???


    叶危峦:!!!


    “我才不是笨蛋!”


    他只是反射弧长了一点点,放到江湖上也是难得一见的侦探新秀,他都能和陆小凤成为好朋友凭什么小瞧他的本事?


    叶小公子拍案而起,“我觉得我亦有成为武林盟主的潜质!”


    愤怒的小叽振振有词,他觉得他有成为武林盟主的潜质,他还能找到足够多的拥护者来赞同他的决定。


    不信的话待会儿出门让万梅山庄里的所有人投票,他有自信拿到八成以上的同意票。


    三十年河西,三十年河东,莫欺少年穷!


    叶孤城倒不是瞧不上他弟的志气,江湖和朝堂没法真的井水不犯河水,他弟有这个心气儿是好事,就算这臭小子不爱闯江湖,他也得另外安排人来扛起这个责任。


    朝廷只有六扇门远远不够,虽说六扇门管的是江湖之事,但是江湖人遇到冲突并不乐意去找六扇门主持公道,六扇门的捕快平日里干的活儿跟县衙府衙的捕快无甚区别。


    既然江湖人都信奉江湖事江湖了,那就再设个披着江湖皮儿内里还是朝廷来管的官职,武林盟主这个名号就很不错。


    可武林盟主不是想当就当的,没有真本事就算强行得了名号也没人信服。


    傻弟弟很有志气,但真想当武林盟主只怕还要再等几年。


    叶城主考虑的周全,他想让他弟为他分忧,却也不会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就把他弟推出去当靶子。


    江湖门派之间的明争暗斗没比朝堂好哪儿去,臭小子闯江湖跟闹着玩儿似的,真要去当武林盟主怕是没几天就身败名裂潦草退场。


    再等等,长大几岁再扬名也来得及。


    叶小公子觉得他已经长大了,只是武林盟主而已,他还没说要兼任恶人谷谷主和二十个门派的掌门呢。


    空口无凭,他把他的计划写出来,也好让老哥提前享受批阅奏折的“快乐”。


    兄弟俩“和和气气”的进屋,楚留香陆小凤几个在外面聊天,心思却都被勾去了房间里面。


    等啊等啊等,只等到了叶城主被赶出了房间。


    这是在屋里吵起来了?也没听到吵架的动静啊。


    陆小凤在叶孤城面前犯怵,虽然很想听叶城主亲自解释来龙去脉,但是他现在对兄弟俩翻脸的原因更好奇。


    反正楚香帅不放心他在外面胡说八道,他找愿意陪他胡说八道的小伙伴去。


    陆小凤和楚留香嘀咕了几句,然后绕去另一边从窗户翻进房间。


    不能直接敲门,叶城主刚被赶出来,他这时候敲门还被放进去容易被看成挑衅。


    本来关系就一般般,这时候再上赶着挑衅,他非得被叶城主惦记上不可。


    唉,小时候刚认识花满楼的时候跟花满楼交朋友都没这么费劲。


    叶孤城注意到他的动静也没怎么在意,看了眼围在外头等他解释的江湖友人们,也没挑地方,直接在廊下给他们说这大半个月发生了什么。


    和他们讲自然就没那么细致了,三言两语结束,然后留下震惊到无以复加的众人飘然离开。


    难得来一次万梅山庄,他还得去和玉罗刹见一面。


    胡铁花神情恍惚,“叶城主……反了朝廷……”


    司空摘星两眼空茫,“皇帝……皇帝……陆小鸡你快回来……”


    他以前去皇宫大内溜达也就算了,昏君无道不得人心,传到江湖上大家也只会当笑话听。


    可要是宫里的皇帝换成熟人,他再有事儿没事儿就去溜达就不合适了。


    叶城主看在他是陆小凤的朋友的面子上不会要他的小命儿,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天知道被抓住之后会有什么“酷刑”在后面等着。


    别说什么他是顶呱呱的神偷不会被抓住,这可是传说中的白云城主,他可不敢在这等高手面前托大。


    楚留香:……


    现在是担心这个的时候吗?


    不愧是陆小凤的朋友,果然非同一般。


    陆小凤的朋友接受能力很强,陆小凤本人接受能力更强,震惊之后便开始研究叶危峦写了个开头的计划书。


    叶危峦嘴上说他觉得他可以他就一定可以,写起计划书来却也没有过于异想天开。


    盟主之位先放一边儿,先让他哥看看他振兴藏剑山庄的法子,如果三五年后藏剑山庄真的在江湖上名声鹊起,到时候武林盟主顺理成章就落到他头上了。


    看陆小凤对他的计划书有兴趣,叶危峦便停下笔先和小伙伴讲一讲,也算是梳理思路了,“改革春风吹满地,打打杀杀不可取,陆哥你知道的,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不管什么势力都得脚踏实地的求生存谋发展,尤其是像我们这种曾经辉煌过的老牌门派……”


    陆小凤打断他的宣讲,“曾经辉煌?老牌?”


    “秀水灵山隐剑踪,不问江湖铸青锋。逍遥此身君子意,一壶温酒向长空。”叶危峦站起身来摇头晃脑的念了几句,然后深沉的说道,“我藏剑山庄始建于大唐神龙元年,够不够老牌?”


    陆小凤:……


    这就开始编上了?


    天分这东西果然没法比,他混迹江湖那么多年,没想到在信口胡诌上还能输给刚开始混江湖的半大孩子。


    陆大侠深吸一口气,自个儿搬来椅子坐下,然后大手一挥说道,“来,你慢慢编、啊不、你慢慢说,我慢慢听。”


    作者有话说:


    陆小凤():来唠上五文钱的!


    第93章


    *


    陆小凤的架子摆出来,叶危峦也不甘落后,只有一个听众也能讲出万人宣发的气势。


    他们藏剑山庄是不是曾经辉煌过的老牌门派暂且不说,划重点,人不能靠喝西北风活着,再厉害的高手也得喝水吃饭。


    在飞升成仙之前,人想活着就得有饮食花销,门派的弟子越多需要的钱财越多,所以少林、武当那些门派名下的产业都非常多。


    不多不行,不多养不起那些弟子。


    还有江湖上经常说哪个门派不复当年,大部分都是经营不善进项变少导致门中弟子衣食无着不得不离开,弟子数量减少门派人丁凋零,时间长了门派自然就没落了。


    说这么多意思只有一个,江湖门派也得钱财低头。


    其实叶危峦有点搞不懂朝廷、前朝朝廷的政策,按理说历朝历代都有规定官不与民争利,当官了就不能做买卖,不然对正常商户来说那是降维打击。


    就算那些高门大户基本上都会想法子钻漏洞做生意,明面上的律令条文也不会少。


    但是以他闯荡江湖这些天的了解,就拿花满楼家来说,花家有哥哥在朝中当官,花家经营地产生意富甲天下,这两件事情竟然能同时出现。


    更令人难以理解的是,花家哥哥的官儿很大,那么大的官在朝中肯定有政敌,但是就连政敌都不会以此为由给他找麻烦。


    叶危峦不太懂朝廷的政策为什么会有那么大的漏洞,总不能是因为皇帝觉得商人地位太低他的大臣们都看不上吧?


    他怀疑中原的动乱那么厉害就跟这个有关,当官的敛财太容易,天底下绝大部分钱财都在上头那一小撮儿人手里,寻常百姓的日子越来越难肯定要生乱。


    连当官的都没有不许经商的规矩,江湖门派名下有田产商铺乃至占山为王也不是没有可能。


    当然,那都是不管朝廷死活的做法,今后天下姓叶肯定不能那么干。


    身为遵纪守法的好公民,他们藏剑山庄谋发展走的也是正道儿。


    第一步:扬名江湖


    先让大家知道他们藏剑山庄是干什么的,然后才好发展产业。


    正经的古代传消息不太方便,他们是武侠的古代,有个谣言什么的传的还是挺快的。


    他的话本子已经准备妥当,过些天找些说书先生在江南一带试试水,效果好的话江南大侠叶孟秋翻云覆雨一手压下百年名门一手抬起藏剑山庄的故事很快就能传遍大江南北。


    同时也能给霸刀山庄的现世埋个引子。


    第二步:发展核心产业


    先让大家知道藏剑之名,然后再让大家知道藏剑山庄是干什么的。


    之前说开书坊什么的是说着玩儿的,就算开也不能当成山庄的支柱产业,他们是武器商,不能忘了老本行。


    ——做橙武来藏剑山庄!


    不知道朝廷对铁器管控的严不严,回头问问他哥,都武侠了应该会给江湖人留个口子来采买武器。


    回头还可以和他哥商量商量,如果能让藏剑山庄垄断江湖人的武器供应,没准儿以后破案都能简单不少。


    给所有的武器都印上编号,只要凶器能找到,顺着凶器就能找到行凶之人。


    就算找不到真正的凶手,好歹也是条线索。


    划重点:灵感来源于沈剑心,如果不合适和他没有关系。


    第三步:带动周边产业


    文旅什么的搞起来,让藏剑山庄附近的百姓因此获利然后发自心底里拥护藏剑山庄,以此来达成共赢的局面。


    当然,这一切能顺利进行的关键是他的皇帝哥哥。


    没想到啊没想到,没想到他们藏剑也有成为皇族的一天。


    叶小公子内心的小人儿叉腰狂笑,面上却还是一副稳重的模样。


    等他洋洋洒洒讲完,陆小凤只剩下一句感慨,“你不去经商真是屈才了。”


    叶危峦得意洋洋,“我家本来就是经商的,不屈才不屈才。”


    白云城能发展成这样除了位置好之外还因为他们有护送往来商船的生意,跟中原的走镖赚钱差不多。


    生意好的镖局有没钱的吗?没有!


    陆地上走镖还有竞争,海上护镖能选的只有他们一家,连个竞争对手都没有。


    就是他们面对的是比劫匪更可怕的风浪,一旦遇到意外整个船队的人都回不来。


    跑题了,继续说眼下的问题。


    重建藏剑山庄需要时间,计划也要分段进行,他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是让藏剑山庄成为家喻户晓的江湖名门,第二个五年计划是明教、啊不、西方魔教。


    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他现在要操心的不只有藏剑山庄,还有西方魔教。


    就算最后西门吹雪还是扛不住压力回去继承家业,他们家吹雪哥哥知人善任,也不会让他的计划书白写。


    打开舆图看看西域的位置,当年那可都是他们大唐的地盘。


    陆小凤竖起耳朵,“你哥哥要打西域?”


    “我可没说。”叶危峦连忙摇头,“路要一步一步的走,不能操之过急,我的意思是西方魔教也要考虑生存。”


    这年头劫镖那是马匪的活儿,喵喵们不能靠劫镖生存,但是可以护镖。


    大魔头说西方魔教本来也接护镖的生意,西域是他们的势力范围,正经规划一下应该会比现在赚的更多。


    陆小凤挠挠头,“这些事情玉教主应该早就考虑过。”


    西方魔教势力那么大,玉罗刹身为教主肯定考虑的面面俱到,不然魔教弟子肯定都饿跑完了。


    叶危峦叹了口气,“我知道,所以我压根就没和他说过。”


    也就是现在屋里只有他们两个,换成人多的地方想让他说他也不会说。


    丢不起那个人。


    陆小凤戳戳过了亢奋期的叶小公子,“你计划的那么好,真的不和你哥哥住在一起了?”


    “不会不会,我怕我哥太寂寞了会直接飞升成仙,大部分时间肯定还是他在哪儿我在哪儿。”叶危峦回了一句,然后又问道,“当皇帝会寂寞吗?”


    陆小凤委婉的回道,“我觉得不会。”


    正经皇帝都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应该没空寂寞。


    叶危峦沉默了一会儿,很快又打起精神,“问题不大,我以后也是大忙人。”


    他是要成为盟主谷主以及二十个门派掌门的男人,在马甲系统到位之前他比他哥忙。


    没错,就是这样。


    陆小凤是看出来了,这小祖宗也还没接受他哥造反成功的现实。


    看上去好像是接受了,实际上心里还是紧张。


    倒也不能怪孩子大惊小怪,是他的话他比这小祖宗还懵。


    可这事儿也没法解释,事情尘埃落定之前叶城主也不知道会不会成功,他要防备着万一失败要怎么办才能不牵连到弟弟,自然不能让弟弟知道太多。


    懵就懵吧,好歹现在结果是好的,比一脸懵的造反失败被朝廷派兵通缉强。


    陆小凤心中感慨万千,正要拿出知心哥哥的架势来安慰几句,就看到叶小公子风一般冲出去,“我的思路已经捋顺了,我去找我哥说。”


    从藏剑山庄开始的武林盟主计划,主题他都想好了。


    现在年轻怎么了?五年五年再五年,他早晚能成为郭靖那样的大侠。


    西域大魔头玉罗刹亲自认证,他可以他能行他是最棒的!


    陆小凤:……


    他就多余操这个心。


    司空摘星在外面探头探脑,“陆小鸡,什么情况?”


    陆小凤深沉开口,“刚刚听完叶小公子的第一个五年计划,我现在感觉我可以在他身边混个护法当当。”


    这个护法正不正经不确定,但是他可以确定当上之后肯定不缺乐子。


    司空摘星听不懂他在说什么,直接把他拽出去说话。


    叶城主三言两语说完之后潇洒离开,叶小公子跑的太快他们甚至都没来得及拦,这下能多说几句的只剩下一个陆小凤了。


    陆小凤长叹一声,“香帅信得过我说的话?”


    胡铁花刚才就捂住了楚留香的嘴,“他信得过。”


    楚留香:……


    陆小凤乐得不行,正要和他们说那始建于唐朝的藏剑山庄,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轰然巨响。


    然后就是去而复返的叶小公子。


    众人:……


    叶危峦飞身回来,庆幸他的身法足够灵活,“房子不是我弄塌的,是我哥和玉教主打起来了,跟我没关系。”


    不要用这种眼神看他,他也饱受惊吓。


    “真的,我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面的动静不对,然后就飞快的逃了回来,我都没带武器。”


    虽然大部分时候这种动静都能直接找他要说法,但是这次真的不是他。


    陆小凤搓搓胳膊,“我可以作证,这场面我在梅庄见过一次。”


    什么叫有其弟必有其兄?这就叫其弟必有其兄。


    打起架来拆房子的不只他们叶小公子一个人,叶城主发起火来也是地动山摇。


    楚留香扶额,“这次又是为什么打起来?”


    叶危峦惊魂未定,“我哥在给我争取罗刹教的继承权?”


    “不对不对。”陆小凤连连摇头,“我觉得是玉教主在给你争取罗刹教的继承权。”


    司空摘星满脑袋问号,“此话怎讲?”


    不是说西门吹雪才是玉罗刹的儿子吗?为什么要争这个?


    叶城主争的话还能理解,西域那么大的地盘,人家嫌中原不够大要把西域也纳入版图之中很正常,但是玉教主为什么放着儿子不管把罗刹教往外送?


    陆小凤神秘兮兮的解释道,“你在万梅山庄住了这么些天还没看出来吗?咱们叶小公子必要的时候可以是玉小公子。”


    司空摘星眉毛皱的像蚯蚓一样,“我以为你们是在闹着玩儿。”


    就在这时,衣角沾了灰尘的西门吹雪缓步走来,“没有开玩笑,小弟是他亲自生的。”


    作者有话说:


    叽崽():我能胡说八道你不能,他们会当真的啊啊啊啊啊啊!


    第94章


    *


    西门吹雪没有真正和叶孤城交过手,他的剑练到了哪个境地他自己最清楚,至少三年之内他都不会找叶孤城较量。


    亲眼看到叶孤城和玉罗刹交手,又默默将期限从三年调整到五年。


    人生在世短短百年,连练剑的时间都不够,哪里腾得出手去管罗刹教?


    一个罗刹教便已经让玉罗刹忙的连亲儿子都顾不上,叶孤城今后要管整个天下,他还有空练剑吗?


    西门吹雪惆怅不已,只能在心里安慰自己玉罗刹当了那么多年的教主功力都没有倒退,叶孤城今后就算没法再精进应该也不会退步太多。


    每个人的志向都不一样,叶城主志在天下,他也不会将自己的想法强加给他人。


    西门庄主远离战场,他心里难过,便见不得其他人眉开眼笑,于是毫不留情的让所有人都陪着他一起愁肠百结黯然伤神。


    叶危峦哇呀呀无声尖叫,缓过来后立刻围着众人张牙舞爪的解释,“说着玩儿的说着玩儿的,吹雪哥哥是在开玩笑,你们不要什么都信啊啊啊啊啊!”


    楚留香被晃的头晕,“不信不信,我们没有相信,没有人会傻乎乎的连这种胡话都会相信。”


    安心安心,就算西门庄主看上去正经的不能再正经,他们也不会傻不愣登的连这些都信。


    西门吹雪冷飕飕的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陆小鸡,我有点儿问题。”司空摘星不着痕迹的戳戳陆小凤,想把人拉到一边儿说悄悄话。


    他相信玉罗刹是男人不会生孩子,但是他现在觉得白云城和西方魔教之间可能有点儿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关系。


    就算两个势力离得特别远看上去完全没有不搭边儿,他也还是觉得怪怪的。


    白云城叶家在南海是传承已久的大家族,玉罗刹的来历可没人知道。


    玉罗刹这个名字一听就是假的,万一他其实姓叶呢?


    司空摘星认真的琢磨了一下,他觉得很有可能。


    叶危峦死死的拽住陆小凤和司空摘星,不敢让这俩人脱离视线,“有问题直接问我,不要悄咪咪的讨论。”


    明明以前都是他负责胡说八道大开脑洞,报应来的这么快吗?


    不要啊不要啊,大魔头就在旁边,不要在这时候脑补啊。


    司空摘星瞅了眼陆小凤,又拽了拽自己的手,发现完全没法挣脱之后只余惊叹。


    陆小凤说的没错,这小祖宗的力气果然非同一般。


    叶危峦警惕的问道,“你想说什么?”


    “其实也没什么。”司空摘星龇牙咧嘴,“就是在想,玉教主可能真的是你的叔叔伯伯爷爷之类的家属。”


    玉罗刹玉罗刹,明显这是和石观音一样的假名嘛。


    陆小凤表情古怪,他想起了之前和叶危峦瞎说时给西门吹雪编出来的身份。


    猴精说的也有道理,西门吹雪最后不会真的变成叶吹雪吧?


    叶危峦很庆幸刚才把人拉住了,不然待会儿西门吹雪肯定得变成叶吹雪。


    但是他现在也有点拿不准了,别最后胡说八道歪打正着猜对了吧?


    ……不对不对,他哥和玉罗刹能合作是因为他小时候不小心秃噜出来的消息,不是因为玉罗刹是他们家跑出去闯江湖的长辈。


    西门吹雪就是西门吹雪,下辈子也不会变成叶吹雪。


    叶小公子反应过来后立刻严肃的禁止身边人胡思乱想,就算想也只能在心里想不能说出来,不然就通通交给大魔头大刑伺候。


    楚留香不参与拌嘴,他只想知道叶城主和玉教主打完之后还能不能和平共处。


    先说明一点,他没有造过反。


    身为遵纪守法、咳咳、身为一个劫富济贫的江湖人,他从不掺和这种要命的大事,但是他读过书,知道最大的敌人解决掉后很快就会是自相残杀。


    他们这边这两位比较特殊,人家自相残杀的主力是麾下兵力,他们这是两位主君大打出手。


    那两位打起来他们也不敢插手,武功境界差距太大,稍有不慎劝架的反而是伤的最重的那个。


    算了算了,他们还是老老实实在外面等着吧。


    叶危峦倒是不怕俩人打完之后一死一伤,他哥办事考虑的非常周全,如果真的要翻脸根本不会亲自到万梅山庄来。


    话说回来,上次在梅庄打完玉罗刹把他带到了万梅山庄,这次在万梅山庄打完,他哥是不是能顺便把西门吹雪也带走?


    怎么想都很公平。


    叶小公子胆大包天,趁大魔头还在打架趁机抢人,顺便问一问他们家吹雪哥哥介不介意万梅山庄附近多个邻居。


    霸刀山庄得选个有矿的地方,也不知道最后隔个百十里地还能不能算是万梅山庄的邻居。


    西门吹雪不介意多个邻居,但是他觉得他弟应该没空跟他一样常年待在家里习武练剑。


    就算叶孤城没有差事安排给他,西方魔教也多的是活儿给他干。


    叶危峦大手一挥,“我不介意满天下乱跑,当大侠就是要天南海北到处行侠仗义。”


    这点大家都点头表示赞同。


    除了西门吹雪其他几位都是成天哪儿有热闹就往哪儿跑的主儿,就算为他们自己成天不着家找借口也得点头。


    叶危峦清清嗓子,既然说到了这儿,那就召集闲着没事儿干的大家伙儿进行投票,“如果我想当武林盟主,谁赞同谁反对?”


    众人安静了一会儿,随后就是此起彼伏的“同意”。


    现如今江湖上没有武林盟主说这话不怕得罪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家伙,在陆小凤毛遂自荐说要当护法后没一会儿几个人就争起来了。


    他们也要当盟主的左膀右臂,谁都不许闲着。


    叶危峦回头看了眼后面的战场,感觉应该还有一会儿要打,于是招呼大家伙儿进屋听故事。


    他这里有一教两盟三魔四家五剑六派七星战十恶,保管大家听了之后还想听。


    四家是南叶北柳西唐东杨,其中南叶就是他们藏剑叶家。


    没想到吧,江湖上不光有东邪西毒南帝北丐,还有另一个东西南北组合。


    都说了藏剑山庄是唐时传下来的名门世家,还非得他把那个江湖都铺开才肯相信,既然爱听故事那就多听听,反正他脑子里的故事根本讲不完。


    叶小公子从浩气盟讲到恶人谷,从七星战十恶讲到九天乱八荒,讲的在场所有人都心潮澎湃恨不得回到唐朝去闯一闯那时候的江湖,然后话头一转开始讲安史之乱。


    侠士,前面很高兴吧?高兴完了该哭了哦~


    不会发刀的番薯不是好砧板,他可是修炼了十多年的砧板精,不光能挨刀还会给别人发刀。


    明珠呜呜呜呜呜,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呜呜呜呜呜。


    听故事的几人听着听着就琢磨过来不对劲儿了,刚开始的时候还是浪迹天涯侠骨柔肠,怎么一会儿就变样了?


    不听不听,他们要听的不是这个!


    叶危峦哈哈大笑,“就讲就讲,是你们先不信我家是隐世几百年的江湖名门,现在说相信已经晚了。”


    陆小凤眼泪汪汪的捂住耳朵,“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于是很快又鸡飞狗跳的闹了起来。


    隔壁废墟之上,叶孤城和玉罗刹早在讲到安史之乱的时候就停了下来。


    手上的招式停了,嘴上却没消停。


    玉罗刹像模像样的拱了拱手,“本座竟不知南海叶家竟有如此来历,失敬失敬。”


    叶孤城没搭理他。


    故事不是光靠想就能编出来的,他怀疑他弟又是梦里见到什么没忘干净还毫无防备的说出来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他还能分清梦境和现实吗?


    更让他放心不下的是,梦里的事情到底会不会变成现实?


    多年前的那次“泄露天机”如今已经应验,这次说的是唐朝的事情,过去的事情还能重现不成?


    覆水难收,时间也不会往回走。


    如果非要应验,那也必须在他的掌控之中。


    中原的江湖势力都好说,他能在处理完朝政之后腾出手去管,至于那远在西域的明教……


    叶孤城看向玉罗刹,“玉教主在西域是无冕之王,可愿将这个无冕之王换成光明正大的西域之主?”


    玉罗刹挑了挑眉,“是让本座成为光明正大的西域之主,还是让底下那小子成为光明正大的西域之主?”


    叶孤城淡定的回道,“无甚区别。”


    绝世高手也有驾鹤西去的一天,玉罗刹既然非要和他抢弟弟,那他这个当哥哥的也不能干看着。


    西门吹雪回西域继承罗刹教是一回事,他弟继承罗刹教是另一回事,玉教主虽然和儿子不亲,但是好歹也当了那么多年的父亲,应该能理解他的心情。


    玉罗刹:……


    虽说长兄如父,但是真的把自己当成爹的还是头一次见。


    “你就不怕本座是在开玩笑戏弄那小子?”


    叶孤城面色如常,“玉教主会,西门庄主不会。”


    只要西门吹雪不去西域当什么玉吹雪,这家伙早晚还是得为继承人发愁。


    如果刚才不是某人非要抢继承人,他们俩也不会打起来。


    玉罗刹磨了磨牙,皮笑肉不笑,“若将来我家玉小公子不愿回中原,希叶城主不会亲自到西域抓人。”


    “不会。”叶孤城扬起唇角,“玉教主刚才听到了,他将罗刹教改成明教后要东归。”


    东归,自然是归中原。


    玉罗刹深吸一口气。


    忍不了,继续打!


    刚消停下来的动静又响了起来,闹成一团的叶危峦等人纷纷跳到房顶上往战场上看,“怎么回事?还没分出胜负吗?”


    楚留香似笑非笑,“可能是打着打着又产生了新矛盾。”


    “我哥和我爹爹这等高手之间的较量可不是一般人能见到的,快来好好观摩。”叶小公子严肃的说道,“古有华山论剑,今有决战万梅之巅。”


    作者有话说:


    叽崽() :免费参观,不要钱。——————正文完结,明天开始更番外


    第95章


    *


    冬日天寒,大雪连下几天,忙活了一整年的庄稼人在家里烤着炉子期待瑞雪兆丰年,城里做生意的却闲不下来。


    已经进入腊月,采买年货是重中之重,年前他们还有的忙活。


    近些年形势变动太大,连江山都能在眨眼间换了主人,他们这些普通人还是及时行乐为好。


    新帝比前朝那个昏君有手段,也知道体恤百姓,地方的官儿作恶太多的都被抄家了,现在还在任上的多多少少都有点良心。


    没良心不行,新帝是江湖出身,手底下不知道有多少杀人不眨眼的能人,他可不管什么作恶之人有什么关系,罪证到手说杀就杀。


    越是当官的越惜命,别管是真心还是假意,至少明面上都不敢做的太过分。


    私下里也不敢。


    明面上被逮到是抓去刑场砍头,藏的严实那就是被仇家寻仇了。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到时连死状都没法保证。


    噫~惨呐!


    不过上头杀的血流成河也和他们普通人没有关系,他们顶多在坊间听些不知真假的热闹。


    比起朝堂上的尔虞我诈,酒楼茶馆里的讨论的更多的还是江湖上的事情。


    前两年大家讨论的是由曾经的天下第一剑客薛家庄薛衣人和掷杯山庄左轻侯之间的恩怨引出来的大案,谁能想到薛衣人那个痴傻的弟弟是装疯卖傻,私下里竟然还组织了一个杀手集团。


    天知道他们最开始关注的只是薛家庄和掷杯山庄之间能不能结成亲家,谁能想到最后竟然还能爆出来这么个大秘密。


    江湖上稀奇事儿很多,寻常稀奇事儿大家议论个两三个月就没什么兴趣了,薛家庄的事情翻年了坊间还在讨论。


    直到出现了下一个大热闹。


    前些年有个叫隐形人的组织在中原各地设计了很多劫案,人肯定是没法隐形的,但是朝廷一直破不了案,天下人便都默认是那些当官的不想管事儿找的借口。


    前朝的官儿破不了案本朝的官儿能,毕竟新帝是个有本事的,要是没能耐也抢不来这大好河山。


    不过有些消息灵通的说是因为隐形人组织的老巢在海上,他们新帝老家也在海上,两边都在海上以前肯定有接触。


    前朝的官儿不顶事能让隐形人犯下那么多大案,中原已经改朝换代了他们还这么干那就别怪新帝不给面子了。


    这不,倒霉了吧。


    听说那隐形人组织里还有前朝的皇亲国戚,难怪那时候他们犯案没人管,原来是上头有人。


    如此藏污纳垢,活该那么快被推翻。


    江山代有才人出,江湖上的热闹也从来没少过,但是这几年最最吸引人的还是接连现世的世家名门。


    远的不说,就只说西湖边儿新冒出来的藏剑山庄,那叫一个气派。


    没人留意废弃了几十年的梅庄是什么时候焕然一新的,杭州的百姓注意到的时候,人家山庄里的人已经融入了杭州。


    他们也不知道唐朝的时候西湖边儿上有没有这么个藏剑山庄,他们只知道现在藏剑山庄现在这位庄主是天下第一的富贵之人。


    众所周知西湖边儿上的地不光贵还有钱都找不到买的门路,那位叶庄主豪气的很,不光买下了废弃的梅庄,还砸重金将梅庄周边的园林都买了下来。


    建那么大的山庄需要的工匠不在少数,江南地界儿的匠人都没听到有招工的消息,足见叶家有多神秘。


    新帝姓叶,这位打着唐时隐世择明主而出的藏剑山庄庄主也姓叶,其中有什么内情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能悄无声息拿下西湖边儿那么多地还建起那么富贵的山庄的人不是好惹的。


    听说盗帅楚留香和偷王之王司空摘星都从那里铩羽而归,谁敢进去找死?


    都说儒以文乱法侠以武犯禁,朝廷现在对当官儿的管的紧,对江湖人的管束更是严格。


    以前那些游手好闲的流氓闲汉学几招拳脚功夫就自称江湖中人欺男霸女,官府一听是江湖人闹事就不想管,很多时候都会让他们逍遥法外。


    现在不行了,别管男人女人江湖人读书人,只要是人就得按照朝廷的律法行事。


    习武之人大部分都要用武器,朝廷对铁器的管控那么严,很难说没有针对江湖人的意思。


    果然术业有专攻,江湖出身的皇帝对付起江湖人来就是有手段。


    京城大雪纷飞,杭州城也冷,却是和北方截然不同的湿冷。


    叶危峦还没有启程去京城,他得把要忙活的事情安排妥当再走,还得想想怎么和他哥商量名剑大会的事情。


    竞选武林盟主需要举办武林大会,仔细想想跟名剑大会也没什么区别,江湖上已经好几十年没有武林盟主了,没有武林盟主的江湖还是江湖吗?


    ——我宣布,浩气盟成立!


    当皇帝是个苦差事,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连假期都比大臣少。


    他本来想着让他哥来杭州过年,紫禁城听上去厉害,住起来肯定没有自己家舒服,但是一来一回太费时间,还是他去京城找他哥更靠谱。


    楚留香今年早早就去了暖和的地方过冬,说什么跟他待在一起成天干活儿,要趁冬天好好歇歇。


    哪里有成天干活儿?分明只是偶尔有活儿干。


    不知道陆小凤今年要去哪儿过年,与其逢年过节就玩儿消失,不如和他一起去京城见见老朋友。


    杭州到京城那么远,他一个人上路很寂寞的,没有人陪遇到劫匪怎么办?


    他只是个柔弱的小黄叽,他不会打架,会被路上的劫匪吓哭的。


    QAQ~


    守在旁边的培风听着他们家少爷的碎碎念满脸都写着“净瞎说”,但是嘴长在他们家少爷身上,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叶二少收拾完书房,然后和培风各自回去休息。


    等陆小凤来了就是高强度的斗智斗勇,他可不想成为输掉的那个。


    ……


    睡觉会穿越,对吗?


    ……


    虽然这样的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但是睁开眼睛就换个世界还是会让人接受不能。


    尤其一睁眼从他精心建起来的藏剑山庄变成了上辈子游戏里朴实无华的私宅,这感觉更是有种骂都不知道要骂谁。


    什么情况?这是把他送哪儿来了?


    叶危峦撑着脸坐在门口发呆,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算了,做日常。


    收花种花交订单,去许愿树下许三个愿,还要干什么来着?


    苍天啊,他都走了十来年了,现在让他回来他真的一脸懵啊!


    叶二少抱着许愿树前的香炉哭天抢地,虽然是干哭不掉泪,但是至少动静足够大。


    然后他就听到了【叮——】的一声。


    半透明的荧屏在面前展开。


    【唐怀仁带着千机原核潜入了史朝义盘踞的洛阳。怪的是,不复旧日盛景的洛阳十二坊,如今竟传唱起“天命在燕,万民得安”。


    这座深度究竟等来了命数回转,还是正被拖入一场更深的劫难?


    你将进入《预热·机锁神都》,一探那暗潮汹涌的东都洛阳。】


    叶危峦:……


    他上辈子恢复记忆的时候对月伤怀了那么些天,怎么不见这玩意儿出现?


    行吧行吧,总比真的什么动静都没有强。


    有些东西即便十几年不碰身体还残留着记忆,叶危峦唉声叹气的站起来,虽然脑子还是空空的,但是手已经自动点上去了。


    上辈子穿越的时候就在打唐怀仁,怎么十几年过去了唐怀仁还在蹦跶?


    所以他现在是什么情况?有生之年玩儿上了全息剑三?


    他的亲友在线吗?NPC认识他吗?


    最重要的是,他马上要去找他哥过年,临出门了玩儿失踪让他怎么解释?总不能不让他回去了吧?


    现实中从杭州到京城要走好些天,游戏里从私宅到洛阳只需要神行千里的十秒钟。


    老熟人唐门少门主唐无影在破庙前等着,叶危峦有些犹豫要怎么打招呼,那边唐无影就主动走了过来,“叶危峦,事态紧急,我便直说了。此前我等虽毁去千机源枢,可那最紧要的千机元核终究还是落入了唐怀仁手中。”


    叶少爷努力回想剧情,千机源枢是个啥?千机元核又是个啥?


    完蛋,只记得打唐怀仁的时候那个死活见不到掉落的大蜘蛛了,千机元核是唐怀仁跑路的时候带走的那个亮晶晶吗?


    死脑子快想啊。


    ……


    紫禁城中,叶孤城处理完政务回寝殿休息。


    对他来说当皇帝和当城主没什么区别,处理的事情都差不多,只是需要管的地盘儿更大了而已。


    他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晚上休息的时候宫人侍卫都守在外面,寝殿之中只能听到他一个人的呼吸。


    然而今天,安安静静的寝殿忽然有了别的动静。


    和书案差不多大的光幕凭空出现在半空中,乐声结束,一个和他弟一模一样的年轻人出现在光幕之中。


    ……那就是他弟!


    叶孤城握紧手中的剑,四下查看之后发现殿中只多了这块光幕,于是返回光幕前看看这东西要给他看些什么。


    他弟对那里的环境好像很熟悉,光幕里有字迹缓缓浮现,勉强能看懂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安史之乱时的洛阳城,史思明之子史朝义已经弑父夺位,他弟和身边那人好像是为大唐朝廷效力,冒险潜入洛阳城应该是为了阻止史朝义干某件事情。


    里面所有的人头顶都写着名字,叶孤城不太懂那些颜色的区别,但是看到遍地的红名下意识便紧张起来。


    想来红色名字的都是敌人。


    叶孤城看着他弟打退第一批刺客后换上敌人的衣裳潜入城中,额,一趟又一趟的潜入城中。


    好不容易进城和先前出现过的那个唐门少主碰头,寻找新的线索时旧事重现,再次一趟又一趟的回到原点。


    叶孤城:……


    第96章


    *


    叶危峦以为他在古代生活了那么多年后会很不适应这前卫的全息模式,实际上几句话的功夫就找回了上辈子玩游戏的感觉。


    洛阳城里全是红名,虽然那些红名加起来都打不过他,但是动静太大了也很麻烦。


    他是要潜入城中,不是要大张旗鼓的攻打洛阳城,该伪装的时候还是得伪装。


    诶嘿,彩蛋真好玩儿。


    叶小叽开开心心的进城做任务,做着做着就想起来剧情发展到哪里了。


    想起来之后就不开心了。


    打仗打仗打仗,除了打仗还是打仗。


    乱世怎么还没结束啊?按照历史的走向唐朝之后会一路走下坡路,他们还能好吗?


    不开心的小叽伪装成狼牙士兵循着机关小猪给出的线索去找接头人雷音,他先把任务做完,然后再琢磨剧情。


    别说,狼牙的衣裳还挺好用,一路上顺利的让他心里发毛。


    接头人很好找,祭天台附近全是五大三粗的狼牙兵,直接朝打扮的最与众不同的人走过去就行。


    俩人接上头后开始琢磨洛阳城里的异样,叶危峦已经不是那个做任务时能跳过全跳过的暴躁小叽,他给皇帝当了好几年的弟弟,一眼就能看出不对劲的地方。


    大唐连年征战,百姓没法安心种地哪儿都缺粮。


    史朝义在洛阳城中大张旗鼓的施粥,洛阳城里没有那么多存粮,那些米粮总不能是天上掉下来的。


    刚才进城的时候盘查的那几个狼牙兵提到说粮都是从相州运过来的,相州战事不断遍地饥民,那边的百姓自己都在挨饿,史朝义脑袋被驴踢了非得把粮一车车往洛阳运?


    全天下到处都是饥饿的百姓,洛阳这边大肆宣扬施粥,仍在大唐治下的百姓为了粥也会赶来洛阳。


    若是为了收拢洛阳民心,大老远的把粮运过来也说得过去,可刚才在粥铺的时候还听唐门那位密探说饥民来了洛阳后接连失踪,这要是深思起来问题就大了。


    饥民进城之后接连失踪,人都哪儿去了?


    以游戏里的风格,施粥定然是幌子,那些失踪的饥民大概率凶多吉少。


    生死不明,那就是死了。


    这话放别处可能是说着玩儿,放他们这到处都是刀子的剧情里,生死不明最好是死了,一死了之总比活着生不如死强。


    叶危峦越想越难受,和雷音说了一会儿便开始在祭坛台附近探查,然后就碰到了老熟人阿史那承庆。


    祭天台人多杂乱,在场的狼牙兵很多,蒙脸的却没几个,阿史那承庆一眼就盯上了在自家地盘还蒙脸的可疑人员。


    叶危峦心里堵得慌,对上阿史那承庆也是阴阳怪气,大不了就是打上一场。


    以他进城后反反复复来回跑的经验,最多就是把他打成丝血从头再来。


    打就打,反正打不死他。


    叶二少已经做好和阿史那承庆大打出手的准备,结果阿史那承庆凶巴巴的盘问了几句又说算了。


    嗯?这么简单就过关了?阿史那承庆是这么好说话的人?


    叶危峦看看走远的阿史那承庆,再看看旁边松了一口气的雷音,一瞬间感觉要么他真的是狼牙要么这位接头人是狼牙,不然这事儿没法解释。


    以目前这种情况来看,他觉得他自己嫌疑更大。


    血战天策有他,太原之战有他,范阳夜变有他,河阳之战有他,西津渡、太极宫再到如今的洛阳之战还有他,安史之乱这么多年到处都是他的身影,他该不会真的是狼牙安插到大唐的探子吧?


    就是那种,出任务之前先深度催眠把自己也骗过去,等到用得到他的时候再解除催眠打所有人个措手不及。


    嘶,这么一看他真的很像是藏在最深处的大杀器。


    叶侦探心里胡乱想着,同时还不忘分神和雷音探查祭天台附近可疑的地方,找着找着就看到了一个被狼追杀的工匠。


    任务出现,叶危峦干掉那几条红名的狼,然后听雷音和工匠说话。


    他现在不怀疑雷音的身份了,在怀疑雷音之前得先怀疑怀疑他自己。


    工匠叫陶章,是陕州来的铜匠,前些日子被骗到洛阳,到洛阳后没几天就被押入祭天台地下做苦工,今天侥幸逃了出来,不料还是被发现了。


    他们之前猜的没错,史朝义放出消息说洛阳城正在给各方百姓施粥就是为了吸引附近的百姓过来。


    洛阳在叛军的控制之下,隔壁陕州还是大唐的地盘。


    他站在大唐的立场上看叛军哪哪儿都不顺眼,然而这年头大唐治下的百姓也是水深火热,只要能有太平日子过,百姓不在意管他们的是大唐还是叛军。


    可惜现在朝廷拉胯,叛军更是不当人,从陕州到洛阳是刚逃出虎口又入了狼窝。


    史朝义施粥是假,搜罗工匠才是真,凡是去过粥铺的铁匠、木匠、石匠,过不了几日便会被以“安置”为名骗走,实则是押入祭天台地下做苦工。


    人都被押到地下干活儿去了,地面上的城里当然找不到他们的踪迹。


    叶危峦和雷音从陶章口中打探出地下工坊的消息,先让陶章找地方躲好,然后打起精神潜入地下救人。


    木屋从外面看没什么特别的,进去之后却发现屋内空无一物,角落堆放着一堆杂物,后面还有一道半掩的石门。


    靠近石门感受到里面嗖嗖的冷风,俩人对视一眼,都觉得这就是通往祭天台地下的入口。


    伪装成狼牙跑的快,叶危峦掏出背包里的狼牙服饰穿上,躲过探查往前冲而已,这种小游戏他熟悉的很。


    看不清路没关系,直接扶摇聂云往前冲,聂云不够用还能玉泉鱼跃继续冲。


    好耶,通过!


    叶少爷一个人跑完两人份的小游戏,终于在动力工坊门口和雷兄弟会和。


    工坊里尸骸遍地,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死在了这里。


    俩人的心情都非常沉重,现在不是骂人的时候,没有意外的话他们离史朝义要藏的东西很近了,接下来需得比之前还要小心。


    一般戒备最森严的地方离最要紧的地方都还有点儿距离,最要紧的地方闲人免进,狼牙兵也属于“闲人”。


    附近没有巡查的狼牙,叶危峦和雷音轻手轻脚走动,没一会儿就看到了史朝义和唐怀仁,还有俩人面前那巨大的机械造物。


    不愧是赛博大唐,地下工坊造的跟地下城似的。


    史朝义以前长这样?不太像,好像整容了。


    小小的机甲在半空中来回巡视,叶危峦一边听底下的谈话一边关注小机甲。


    他上辈子不光没见过唐怀仁的大蜘蛛,还一直眼馋唐怀仁的大疆。


    哇去,大疆还会发射激光!


    唐门弟子吃的这么好吗?他回头改名叫唐危峦,老太太能不能把这本事教给他?


    贪心小叽险些被激光打中,但是眼里没有差点被抓包的惊慌,只有对机甲小可爱的喜欢。


    嘶,怎么还有王毛仲的事儿?


    王毛仲神功大成,那皇帝陛下身边的暴躁金渐层是不是也该出来挠人了?


    俩人在房顶上继续听底下三个人密谋,等人走远才小心翼翼的出去。


    “刚才史朝义差点就发现咱们,此地万不可久留。”雷音低声道,“无影曾告诉我,那千机元核蕴藏着无穷力量,若将其置入千机源枢便可汲取地脉之力,我原以为无影不过是夸大其词,岂料这世间惊真有如此威能之物,也不知道刚才唐怀仁提到的快速重铸千机源枢的法子是什么。”


    叶危峦撇撇嘴,“以狼牙行事之狠毒,不管他们的计划是什么,肯定会祸及无辜百姓。”


    事关重大,他们必须赶紧离开这里。


    雷音先前在密室中听狼牙兵提到密室里的工匠已尽数被灭口,余下的工匠被转移到别处,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等他们完成最后一道工序就会处死。


    现在也不知道他们被押到了何处,只能赶紧出去,或许还能为他们争得一线生机。


    叶危峦骂骂咧咧的离开密室,刚出去就看到狼牙兵压着陶章去刑场。


    是可忍孰不可忍,抄家伙干他们!


    叶二少抡着重剑在前面跑,雷音在后面追,“我在此保护这些工匠和义士们,少侠小心啊!”


    不远处,阿史那承庆带着打二十五个人的气势走来,“列阵合围,封死他们的退路。”


    叶危峦攒了满肚子的火气,洛阳城中失踪了那么多工匠,好不容易剩下这几个幸运儿,天王老子来了都别想动他们。


    打就打!又不是没打过!


    重剑虎虎生风,叶少爷一边打一边骂,“丧尽天良的东西,你们就不怕遭报应吗?”


    阿史那承庆冷笑一声,“大唐治下这些贱民不也照样啃树皮、卖儿女?如今陛下赐粮施粥,容他们苟活至今,既吃了陛下的粮,便该拿命来偿。”


    “一碗粥换一条命,亏你们想得出来。”叶危峦要气疯了,“雷兄弟,带他们走,这里我顶着。”


    雷音应了一声,带着救下来的工匠和江湖义士朝城门跑去。


    “你顶着?”阿史那承庆轻松挡住攻势,“凭你一人,拦得住吗?”


    只有叶危峦一个人他当然拦不住这满城的狼牙兵,但侠士有千千万万,就算他看不到,身边也肯定有人在和他并肩作战。


    阆风悬城里二十五个侠士都能把这家伙打退,几十上百个侠士同时出手这家伙能撑三分钟都算是超长待机。


    他不是一人,他是千千万万人,他当然拦得住!


    周身充斥着血纹的孤狼之牙在阿史那承庆的控制下宛如活物,尔后平地起惊雷,地面在晃动,好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然而怪物并没有从地下出现,阿史那承庆的炽虎金刚呼啸着挡在出城的路上,抬爪便是血肉横飞。


    叶危峦:!!!


    阿史那承庆心情颇好,“本将安排的这出戏,可还精彩?”


    叶危峦没空搭理他,已经有工匠被炽虎金刚所伤,他得尽快救下其他人。


    可工匠们全都不会武功,面对弑人的钢铁巨兽连躲都不知道怎么躲。


    叶危峦匆忙救下两人,再想转身去救其他人时,铁爪已经落到了他的身上。


    防备不及的叶二少离地飞出去,身体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然后重重的砸在城墙上。


    砖墙被砸出蜘蛛纹,碎砖和灰浆簌簌落下,人和城墙同时身受重伤。


    可怜的小叽像被扔掉的破布一样滑落到地面上,他觉得他可能是被泥头车迎面撞上了,也不知道肋骨断了几根,反正他现在每吸一口都像有人拿刀在肺里搅。


    涌出来的血滴在衣襟上,嘴里混着铁腥味儿,左边的手臂完全没了知觉,刚想试着动弹一下,剧痛便从身上一路窜到脑子里。


    眼前炸开一片白光,随即又暗了下去。


    这就是全息游戏的感觉吗?退订退订!这不是我要玩的剑网三!!!


    就算要全息,好歹给调一下痛觉啊!


    血还在流,顺着地砖的缝隙慢慢洇开,阿史那承庆不紧不慢的走过来,“看清楚了,你谁也护不住。”


    “你!”叶危峦猛的睁大眼睛,怒极之下又是一口血喷出来。


    ——杀人不过头点地,你凭什么说我谁都护不住!!!


    ——少爷跟你拼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比起身上的疼痛,阿史那承庆的诛心之语更让人难以接受,爆种流选手叶二少扛着剑又冲了上去。


    ……


    紫禁城中,帝王寝殿宛如寒风过境。


    叶孤城看着浑身是血的弟弟,还有屏幕右下角血红色的“重伤”二字,黑眸中燃起一点赤色。


    下一刻,光幕应声而碎。


    第97章


    *


    叶小叽有勇气,奈何身受重伤实力大减,最终以一丢丢的差距惜败。


    好在唐简前辈关键时刻从天而降,利剑像闪电一般劈开黑夜、啊不、劈开小叽和阿史那承庆之间凝固的血腥。


    大侠一出手就知有没有,炽虎金刚虽猛,却也不是前唐门门主、江湖唯一一任武林盟主、八九十岁还在为天下奔波的唐简前辈的对手。


    阿史那承庆能召唤炽虎金刚,唐简前辈的飞剑也不遑多让。


    好!飞剑成功斩下阿史那承庆的手臂,炽虎金刚也紧随其后落得个粉身碎骨的下场!


    重伤的叶小叽身体动弹不得,但是不耽误他在心里给唐简前辈呐喊助威。


    阿史那承庆在那里捂着胳膊放狠话,唐简转身走过来,叶危峦立刻柔柔弱弱眼泪汪汪,“前辈……”


    唐简敛了剑意,弯腰将遭了大罪的年轻后辈抱起来,“我们走。”


    叶危峦艰难的点了点头,全息游戏还不给调痛觉的报应来,稍微动弹一下就是钻心的疼。


    就在他晕过去之前的一瞬间,一支冷箭带着千钧之势直直朝他们射了过来。


    叶危峦:!!!


    ……


    临近年关,杭州城里的酒楼愈发热闹。


    陆小凤和叶危峦约好一起过年,但是现在离过年还有些日子,所以他在百花楼里窝着快活。


    前不久花家哥哥给百花楼送了些好酒,他来帮花满楼存放,付出劳动力就要有回报,所以小楼里的酒有一部分也是他陆小凤的酒。


    酒水安置的差不多了,冬日里的太阳也带着冷意,陆大侠是个坐不住的,于是就拉着花满楼去城里茶馆听说书先生讲故事。


    在他们家小祖宗潜移默化的熏陶下,杭州城的说书先生们水平比其他地方高出一大截,故事讲的不够好都不好意思在江南地界儿混。


    花满楼没有什么要忙的事情,索性便陪他去茶馆找乐子。


    叶小公子喜欢讲唐朝时江湖上发生的事情,加上故事里的那些势力接连现世,如今不少人都怀疑本朝帝王是大唐李氏之后。


    江湖上的故事越发精彩,坊间的说书人也爱跟风,近几年去哪儿听到的都是唐时传奇。


    花满楼和陆小凤在茶馆找个空位坐下,点上一壶好茶要上几碟点心,然后安静的听说书人讲故事。


    只是今天这故事……


    陆小凤皱起眉头,“叶危峦?”


    旁边桌的听众见状小声说道,“两位最近没来过茶馆吧?这位先生是生面孔,讲故事堪称一绝,就是这取名不小心和藏剑那位公子撞了。先前我们以为他不清楚还提醒过,但是人家说名字定下就改不得,他不愿意改我们也没办法。”


    “嘘,小点声儿。”同桌的听众紧张兮兮的说道,“趁现在藏剑山庄还没得到消息且听且珍惜,这么会讲的先生不多见,过了这个村儿可就没这个店儿了。”


    杭州城里的说书先生就是京城来的也比不过,但是眼前这位新来的本领尤其突出,寥寥数语便能让他们眼前浮现出那个波澜壮阔的江湖。


    陆小凤好奇不已,招来小二给隔壁桌添壶好茶,然后说道,“我们今天刚来,二位能不能给我们给讲讲前两天讲了什么?”


    “公子不嫌弃我们讲的无趣就好。”隔壁桌的客人乐得有人能讨论,不过他们也知道现在重要的是听说书先生讲,经常来听故事的老听众概括能力非常强,三言两语便说完了前头两天的内容。


    故事很简单,就是名叫叶危峦的少侠在稻香村醒来,之后村子被土匪洗劫,被迫踏入江湖闯荡的故事。


    少侠一路闯荡一路行侠仗义,还不小心卷入了朝廷的纷争,先是跟红衣教、南诏等势力斗,紧接着经历安史之乱打叛军协助朝廷平乱,现在已经讲到宝应元年新帝登基。


    新帝登基大封功臣,他们少侠为朝廷东奔西走操心劳力,光荣的受封为叽里咕噜英武弘义君。


    没想到吧,唐朝的江湖人也能光明正大的为朝廷效力。


    陆小凤想起来他和楚留香在新帝登基后被安上的“大侠”称号,怀疑这个说书先生就是故事里的叶危峦叶少侠亲自派来的。


    莫非他们的皇帝陛下想启用江湖人?


    不是没有可能。


    他们陛下眼里容不得沙子,底下人敢犯事儿他就敢杀,这几年刑场上的血都没干过,虽说这法子很有震慑力,但是这么杀下来会缺人也是真的。


    江湖人也是人,名门正派培养出来的青年才俊跟朝廷选拔出来的官员没什么区别,这主意倒是不错。


    陆大侠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自以为已经发现了真相。


    说书先生前两天已经讲到少侠受封弘义君还出使西域,今天讲的是从西域回到中原后的事情。


    安禄山史思明都死在他们的儿子之手,但洛阳城还在叛军手里,大唐的皇帝陛下准备在两个月后命仆固怀恩和回纥兵合攻洛阳。


    少侠是个闲不住的人,听闻洛阳城中有异样便冒险进去查探。


    陆小凤谢过隔壁桌的客人,扭头凑到花满楼耳边嘀咕,“我猜接下来是叶少侠在洛阳城中大杀四方,甚至可能直接带着敌军主将的项上人头去大唐皇帝那里领赏。”


    “极有可能。”花满楼想想那小祖宗的喜好,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然而故事的走向跟他们想的并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截然相反。


    不是去洛阳当救国就民的大侠了吗?怎么忽然就经脉俱损武功尽失了?


    “城门撤离一战,少侠遭阿史那承庆的炽虎金刚重创,命悬一线。危急关头,唐简将他救出,奈何少侠伤的太重,又强催内力护住那些工匠,如今经脉俱损真气溃散,能醒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一身的武功自然也不用想了。”


    “据说城墙上现在还有他撞出来的裂纹,大家有机会可以去洛阳城看看,或许现在那裂纹还在。”


    陆小凤:???


    花满楼:!!!


    ……


    中原的冬天哪儿都是冷的,海上却还有些温暖如春的岛屿。


    楚留香找了个人迹罕至的小岛躲清闲,傍晚的阳光晒在身上依旧暖洋洋,真是好久都没过过这么舒坦的日子了。


    倒不是说不喜欢热闹,而是热闹久了也得找个地方清静清静。


    然而就算在杳无人烟的荒岛上,楚香帅还是受到了打扰。


    不知谁家培养出来的信鸽咕咕叫着落到他面前,扔下个包裹又咕咕叫着飞走,好像来的不是荒岛,而是到处都能落脚的陆地。


    楚留香看看地上的包裹,再看看飞远的信鸽,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直到上手掐了自己一把才相信刚才不是幻觉。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他都躲到这地方来了竟然还能有信鸽找过来,真是不可思议。


    三位姑娘在沙滩上捡贝壳,都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楚留香也不怕包裹里有什么危险的东西,抖出来一本小册子后便津津有味的看了起来。


    《阿史那携机甲发难,弘义君洛阳城牺牲》


    弘义君?好像有点耳熟。


    楚香帅翻了几页就想起来这个名号哪里耳熟了,当年刚认识这小祖宗的时候,为了让陆小凤和花满楼不被上官飞燕编出来的故事骗到,他们家小祖宗就先编出了个他是流落中原的前朝皇子的身份。


    助他复国者皆重重有赏,借他五百两,等他复国成功就都封为大将军。


    不想当大将军也好办,改封什么叽里咕噜弘义君。


    这话本子可能是某个臭小子自己写的,名叫叶危峦的大唐少侠闯荡江湖行侠仗义,直白的让他想到正主面前笑话两句。


    就是话本的名字取的不好,怎么还牺牲了呢?


    楚留香知道他们叶公子的喜好,下意识觉得封面上“牺牲”二字是在开玩笑。


    瞧瞧这拳打铜钱会脚踢地鼠门的气势,谁来了都得尊称一声大侠。


    哦豁,不得了不得了,还有勤王救驾之功。


    受邀参加新帝的登基大典,以使臣的身份出使伊丽川,厉害了呀叶公子,江湖朝堂都充满了他的传说,再这么下去还不得封侯拜相?


    正开心着,然后就看到了封面上写的内容。


    侠士潜伏洛阳,为救受困工匠和江湖义士与阿史那承庆缠斗,最终不敌身亡。


    楚留香:啊?


    故事戛然而止,楚香帅来回翻了好几遍,依旧没能翻出来新的内容。


    没了?就这么没了?活生生一个人就这么轻飘飘的没了?


    谁家写话本子这么写啊?不怕被读者扔臭鸡蛋吗?


    楚留香精神恍惚,甚至开始怀疑这是不是那小祖宗骗他去杭州的新手段。


    很好,他承认这个手段很有用,他现在真的很想飞过去揍人。


    嗯?这是什么?


    话本最后一页忽然浮现出一行小字,凑近仔细看才能看清上面写的什么。


    ——逆贼在洛阳城中烧杀抢掠,还重伤了柔弱美丽花里胡哨的护国定邦英武弘义君,勇敢无畏的大侠,你愿意挺身而出将弘义君带回来吗?


    楚留香:……


    ……


    万梅山庄。


    即便罗刹教已经有了更合适的少教主人选,玉教主和他的亲儿子之间的关系也没有缓和多少。


    塞北的雪带着北方特有的粗狂,一团团砸下来三步之外便什么都看不清,天地间一片白茫茫,分不清哪里是天哪里是地。


    房间里炉火腾腾温暖如春,西门吹雪耐心的保养佩剑,玉罗刹坐在窗边煮酒赏雪父子俩之间毫无寻常父子之间的温馨,但好歹没和往年一样见面就剑拔弩张。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警报声忽然出现。


    光屏上闪烁着血红的“重伤”二字,还有那对古代人来说相当诡异的电子音。


    “尊敬的玉教主,您的爱子命悬一线,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亲儿子就在身边,需要支援的明显只有收养的小儿子。


    第98章


    *


    藏剑山庄是江湖上剑术最强的门派,山庄的历史并不久远,传到现任庄主叶英也才是第二代而已,但是藏剑之名在江湖上确实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一代的五位庄主在剑术上都是天才人物,在继承家传《四季剑法》的基础上又各有独创剑术,而藏剑扬名除了剑术之外还有叶家特有的铸剑之术。


    藏剑山庄的名剑大会十年举办一次,每次都会择当时武功最强之士赠予庄内十年来精心打造的绝世宝剑一把。


    自第一次名剑大会以来,能够持有藏剑山庄十年一铸之剑,在江湖上已然成为身份与荣耀的象征。


    藏剑山庄的弟子多会铸剑,学成之后出去闯荡江湖,挂着“藏剑”之名的铸剑师一剑千金也毫不夸张。


    奈何藏剑择徒极严,弟子只有五十余人,山庄里算上外头雇来的长工短工一共才住了约莫三百个人,莫说是名剑大会那十年一铸的绝世宝剑,就连寻常弟子铸的剑也是可遇不可求。


    天气晴朗,大庄主一如既往在天泽楼品茶,二庄主一如既往在楼外楼看账,藏剑山庄也一如既往的静谧祥和。


    直到山庄大门停了辆马车。


    山庄大门口的驿夫瞅着这车不像他们家的,旁边站岗的马商和杂货商也凑了过来,“有客人?”


    然后几个人就看到他们家活蹦乱跳出去的孩子血渍呼啦的被送了回来。


    众人:发出尖锐的爆鸣声.jpg


    负责送人的唐门弟子将重伤昏迷的叶小叽抱下来,刚下马车就被藏剑守卫围了个团团转。


    亲自将人送出山庄的驿夫怒发冲冠,“之前说有事去蜀中,没说是去寻仇啊!”


    这傻小子,江湖上都知道唐门最是护短,要寻仇也是把人约出来打,哪有自个儿打上门的?


    唐门连忙解释,“弘义君前不久和我家老门主少门主一同去洛阳探查史朝义的动向,凶手是阿史那承庆。”


    驿夫更气了,“你家老门主少门主都在,让我家孩子伤成这样?”


    唐门露出尴尬的笑容。


    这事儿弄得,不好意思哈。


    挤不进去的叽萝回天泽楼报信,小短腿跑出了风火轮的架势,一边跑一边哭,“大庄主大庄主,师兄被狼牙打的浑身是血呜呜呜呜。”


    附近巡逻练剑的弟子听见动静都赶了过去,小叽萝哭的太惨,弄得他们下意识开始担心藏剑又要变成战乱藏剑。


    送人的唐门弟子沉默的看着将马车围的里三层外三层的藏剑护卫,张了张嘴不知道要从哪儿开始解释,索性把怀里的叶公子摇醒亲自解释。


    不是他虐待伤号,是叶公子伤的太重,稍微一动弹就会疼醒。


    虽然如今唐门藏剑的关系不像当年那么紧张,但是骤然被那么多藏剑弟子围起来还是怪吓人的。


    叶危峦龇牙咧嘴的睁开眼睛,发现已经到藏剑山庄的大门后立刻打起精神支棱起来开始哭,“大庄主,阿史那打我,他把我拍进了墙里,我骨头、哦不、我浑身筋脉都碎了呜呜呜呜,他还嘲讽我谁都护不住,明明他才谁都护不住,大庄主您要给小叽报仇啊!”


    他们家大庄主的心剑修炼了那么多年肯定能覆盖十万八千里,要洲际心剑导弹环大唐精准打击,要让阿史那承庆血债血偿。


    井然有序的天泽楼吵嚷起来,送人的唐门弟子试图悄咪咪离开,却在松开人的一瞬间就被罗浮仙派人请去喝茶。


    藏剑弟子人均大力士,被他们揽住肩膀还真没法挣脱。


    被强行扣下的唐门弟子指指马车,“轮椅还在上面。”


    叶公子行动不便,也不能去哪儿都是抱着,接下来的日子缺不得代步的轮椅。


    正在满世界告状的叶危峦抽空回了一句,“坐轮椅只是为了方便,我的腿没事。”


    倒霉唐门:……


    浑身经脉都断了的人怎么好意思说自己的腿没事?有本事别让人扶,能走动一下他就不姓唐改姓叶。


    伤号没有说话的权利,离马车最近的藏剑护卫把轮椅搬下来,小心翼翼的将告状都有气无力的可怜小叽放进去,然后风风火火冲进天泽楼,“大庄主大庄主!丧心病狂的狼牙打上门了啊!”


    “没有狼牙打上门。”倒霉唐门跟在后面解释,“弘义君为了救城里的工匠和江湖义士才被阿史那承庆重伤,老门主说在他寻得替弘义君重塑经脉恢复武功的法子之前弘义君必须得安心静养,他的身体经不起折腾了。”


    有人经脉俱废武功尽失还想着正好阿史那承庆以为他已经死了更方便行事,为了能安心静养,老门主才特意安排他把人送回藏剑山庄。


    老门主讲道理弘义君不听,藏剑的长辈说话他总得听。


    经不起折腾的叶公子窝在轮椅里眼泪汪汪。


    月泉淮,见信如晤,很怀念你以前夸我是当世高手的日子,洛阳城好破,阿史那承庆好丑,他的狗下手好重,一巴掌给我拍墙里抠都抠不下来,打我也就算了还嘴贱的嘲讽我谁都护不住。


    明明他才是谁都护不住的那个,他哥死在了我手里,他的左膀右臂也都被我干废了,我好歹还成功将那些工匠送出洛阳了呢。


    叙旧的话就不多说了,就是想问一句你那里还有神满果吗?有的话我可以死一死去找你拿。


    大庄主呜呜呜呜呜,叽委屈,叽要大庄主亲自安慰才能好呜呜呜呜呜。


    四面八方涌入天泽楼的藏剑弟子被罗浮仙和一众侍女拦在外面,房间里只有叶英和匆忙赶来的叶晖。


    老大夫皱着眉头把脉,一边捏胡子一边叹气,弄得向来沉稳的叶晖都有些稳不住了,“伤势如何?”


    门口的唐门弟子欲言又止。


    他们家老门主已经为弘义君诊治过了,再诊也不会一下子活蹦乱跳。


    不过藏剑的长辈们要自家人诊断之后才肯相信也说得过去,他们没有亲眼见到弘义君砸到城墙上的动静,心里可能还抱有一丝丝的幻想。


    老大夫诊了近一刻钟,然后才唉声叹气的说道,“我先开点药好好养着,内力什么的不着急恢复,先把身体养好再说。”


    话是这么说,这糟蹋的一塌糊涂的身体能不能养好他也不能保证。


    习武之人习惯于内力护体,现在这身体已经变成漏勺完全存不住内力,往日寒暑不侵身轻体健,今后畏寒畏热还没法运功,落差如此之大心情怎么可能会好?


    养伤最忌讳的就是郁结于心,本来伤势就重,再成天郁郁寡欢,喝下去的药能有三分效果都是身体在自救。


    老大夫摇头叹气,正要和两位庄主说平日里多劝劝武功尽失的倒霉孩子让他放宽心好好养伤,看到抓着大庄主衣角滋儿哇告状的伤号又觉得没这个必要。


    孩子这次回来确实浑身上下没一处好地方,不说话时窝在轮椅里气若游丝的样子也像是下一刻就会与世长逝,但是看这拽着大庄主不撒手的模样,又感觉这小子明天就能跟以前一样在山庄的房顶上乱跑乱跳。


    往好处想,至少孩子精神还不错。


    叶英温声细气的安抚重伤归来的弟子,看似波澜不惊,却吓的旁边的叶晖赶紧将两人隔开,“大哥,我先带孩子回虎跑山庄,养伤之事我来安排,待会儿菲菲镜池可能要过来,劳烦您和他们解释一下。”


    叶危峦眨眨眼睛,怕庄花想起已逝的师父,告完状之后继续当个安静的美男子。


    亲身穿进游戏和操作键盘玩游戏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感觉,以前没有注意过的空白内容会自动补全。


    他是四庄主叶蒙门下弟子,师父生前住在虎跑山庄,弟子在藏剑的住处也在虎跑山庄。


    叶英摇摇头,“大夫说了不能挪动,在天泽楼养伤就好。”


    老大夫捏捏胡子,他刚才说过不能挪动吗?好像说了。


    罗浮仙拿着药方去抓药煎药,顺便把哭都不敢大声哭的小叽萝带走。


    两位庄主都没有出来,门口围着的藏剑弟子们也不敢大声说话,看到她出来连忙问道,“怎么样了?”


    虽然刚才就已经知道状况不太好,但还是要心存侥幸问一句。


    罗浮仙安抚道,“大庄主二庄主都在,没事的,都忙去吧。”


    众人又转而看向目前知道最多的唐门弟子。


    倒霉唐门:……


    他本就不是善言谈的性子,能说的刚才已经说完了,现在只能干巴巴的来一句,“还活着。”


    唐门这边问不出太多,藏剑弟子们只能自力更生派人去打探洛阳的情况。


    弘义君是他们藏剑出去的优秀弟子,庄主们本就一直在关注他的近况,这次是事发突然,没有意外的话外头的消息很快就会送回来。


    叶危峦从轮椅换到床上,重伤之下精力不济,清醒了一会儿就被强制下线了。


    不知道下次睁开眼睛看到的是游戏里的藏剑山庄还是现实中的藏剑山庄,要是换成现代的家,那他可真的哭都没地儿哭。


    他怀念现代的生活水平,但是他舍不得这辈子的家人朋友呜呜呜呜。


    伤号醒着的时候叽叽喳喳给人一种伤的不重的错觉,可等到人睡着安静下来,那苍白的脸色很难不让人揪心。


    不多时,叶琦菲带着信使加急送来的信匆忙赶来。


    信上写的是弘义君在洛阳城遇到阿史那承庆重伤身亡,万幸她收到信之前便知道弘义君已经回到藏剑山庄,不然非得被吓个半死。


    当然,现在看完信里的内容也没好哪儿去。


    ——大爹二爹,见鬼了!


    叶晖沉着脸打开信件,看着看着也懵了,“大哥,见鬼了。”


    叶英不方便看信,叶晖直接念给他听。


    “……弘义君为护工匠伤重而亡,阿史那承庆被唐简前辈断去一臂,第二天,一剑客从天而降,其面容白皙如玉石,双眸寒星般明亮,衣冠雪白宛若飞仙,竟直接于狼牙大营将阿史那承庆斩首。”


    “未几,又一白衣剑客和一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下的神秘人凭空出现,得知阿史那承庆已被枭首示众,神秘人大怒,洛阳西城瞬间被黑雾笼罩。待黑雾散去,狼牙大军已损失惨重。”


    越念声音越小,念到最后语气中的茫然藏都藏不住,“……几人皆奔藏剑山庄而来,是敌是友尚未明晰,望庄内加强戒备,切勿掉以轻心。”


    叶晖念完信缓了缓神,然后问叶琦菲,“是你们在外面交的朋友?”


    “虽然我没见过,但是有可能。”叶琦菲这几年接收了家里的部分生意经常和弘义君一起行动,知道的事情也多些,“也有可能是师弟在外面惹的仇家。”


    那种“你只能死在我手里”的仇家。


    第99章


    *


    神秘江湖客义战洛阳一事在江湖上不胫而走,世人皆以为那人已死,江湖客本人却早已回到江南温柔乡养伤。


    额,其实也不那么温柔。


    虽然他幸运的在天泽楼里拥有一间养伤的房间,但是从他回来的那一天起,他的房间就成了藏剑山庄最热闹的地方。


    山庄的常驻人口只有三百人左右,天泽楼的人流量得再加个零。


    养伤需要安静,过来问候的同门不会吵闹,进屋瞅一眼确定他还活着就让出位置给后面的人,过半个时辰再来瞅一眼再走,好像只要房间里没人他就会立刻魂归西天。


    伤号睡着的时候所有人都轻手轻脚不敢发出一点儿动静,人醒着的时候需要解闷就不用那么小心了。


    叶镜池坐在床边削苹果,叶寻和叶雪在旁边托着脸听弘义君与阿史那承庆交手死战不退的故事。


    “受困的工匠都得救了,侠士却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挣扎着撑起身子,望了望安然无恙的众人,嘴角浮起一丝笑,只说了一句:快走,莫回头。”


    “言罢,气绝而亡。”


    “那日洛阳的风刮了一夜,刮得满城百姓泪落如雨。”


    “有诗为证:侠骨纵死香不改,一腔热血写丹青。”


    叶寒台面无表情的复述外面的传闻,在说书人口中精彩纷呈的故事到他这里愣是带上了杀气。


    叶危峦缩缩脖子,小小声抱怨道,“师兄你别这样,我害怕。”


    叶寒台瞥了他一眼,“你还知道害怕?”


    叶危峦讪讪笑笑,不敢说话。


    叶雪擦擦眼角的泪花,抑扬顿挫的背诵,“侠骨纵死香不改,一腔热血写丹青。”


    叶寻从果盘里拿苹果堵住他弟的嘴。


    叶危峦尴尬的浑身不得劲儿,为了让自己好受点儿,他决定抢回话语权,“其实我和阿史那承庆是老对头了,他这次下手这么狠其实是公报私仇。”


    叶雪闻言好奇不已,咽下口中的苹果问道,“什么私仇?”


    有一个被吸引的就是胜利,叶危峦打起精神来讲故事,“当年狼牙军从范阳狼牙堡运了个据说很厉害的守城防御器械到长安城,朝廷那边商量过后认为反攻长安之前必须摸清狼牙的底,于是派出一支军队暗闯长安南门中布防最严密的直城门,而我则受李复所托暗中潜入直城门去配合军队的行动。”


    叶雪眨眨眼睛,“直城门?”


    叶危峦一副老前辈的模样回道,“那时候你才刚出生,没有印象很正常。”


    虽然他这次在阿史那承庆手里吃了大亏,但是算算他俩之间的恩怨,更多的还是阿史那承庆被他气的跳脚。


    呵,当年还是个正太的他不光把那个据说很厉害的守城防御器械拆了,还揍了阿史那承庆一顿抢了那杆寄托着他们兄弟脆弱的复仇之梦的汗旗。


    前不久他还在阆风悬城和阿史那承庆打了一架,虽然没把人干掉,但是他成功把人打跑了。


    新仇旧恨一起算,阿史那承庆可不就找到机会就逮着他狠揍?


    但是那又怎样,武功是一时的,脸才是一辈子的!


    阿史那承庆跟着狼牙混了那么多年,现在没了一只眼睛没了一只手,老脸更是沧桑,不像他,世上怎么会有他这么帅气的人呢?


    揽镜自照.jpg


    武功没了就没了,他一点儿都不在意。


    他不光能抢阿史那承庆的旗子还能抢他的刀,阿史那承庆有本事把东西抢回去吗?不能!


    叶寒台冷哼一声,“旁人让你去哪儿你就去哪儿,每次回来都一身的伤。”


    叶危峦柔弱的倒回床上,“师兄,我这次半只脚都踏进鬼门关了。”


    如果身边是一群损友,叶危峦肯定哭唧唧的卖惨说:眼看着要喝下孟婆汤,忽然看到师父师娘匆忙赶来:“好孩子,好孩子,不能喝汤,你四岁就被捡回稻香村了,早也用功晚也用功,习武那么多年没个情缘也非要当大侠……”然后他就醒了。


    但是现在身边的不是损友,他不敢胡说八道,只敢装可怜好让亲爱的师兄嘴下留情,“师兄别担心,你知道的我很记仇,肯定会老老实实养好身体再去找阿史那承庆报仇。”


    他被阿史那承庆的机甲老虎一巴掌拍成了这样,后续剧情肯定得给他打回来的机会。


    叶寒台将叶镜池削好切好的苹果端过去,“可惜你没机会找他报仇了。”


    叶危峦眼睛一亮,“莫非大庄主已经帮我报过仇了?”


    他回来这几天睡的多醒的少,醒过来就是安慰眼泪汪汪的探病人员,都没来得及打听洛阳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大庄主的洲际心剑导弹已经发射了吗?阿史那承庆被炸成了几块?史朝义还活着吗?唐怀仁和王毛仲呢?都被从天而降的心剑给戳懵圈了吧?


    叶镜池笑道,“都伤成这样了还胡思乱想,怎么可能?”


    叶危峦振振有词,“怎么不可能?”


    他们家大庄主无所不能,心剑修炼到极致可以把月亮上的玉兔都打下来。


    没错,就是这样!


    “据说阿史那承庆是被一位从天而降的白衣剑客枭首示众,没人知道那人是谁,我们也不知道消息是真是假。”叶寒台解释道,“不过既然消息能传到藏剑山庄,应该不会有假。”


    消息太过离奇,长辈们也心存疑虑,收到消息后又另外派人去洛阳探查,还因此加强了山庄的防卫。


    小辈们除了叶琦菲都亲眼看到那封信,以为加强山庄防卫是怕有狼牙贼兵闯入,便都没怎么放在心上。


    叶危峦搓搓下巴,“从天而降的白衣剑客?”


    能干掉阿史那承庆肯定是个厉害人物,他们这儿还有这等神秘的剑客?


    谁呀?


    叶镜池摇摇头,“没人知道那剑客是谁,只听说他走之后又有一位白衣剑客还有一位浑身笼罩在黑雾之下的神秘人在狼牙大营大杀特杀。不过后面这两位在传言中有点不像人,可能是编出来的。”


    “不不不,不是编的!”叶危峦已经猜出来为他报仇的是谁,“是我哥!我哥找过来了!”


    叶寒台叹气,“你在外面认了多少个哥哥?”


    叶危峦着急忙慌的披上外衣下床,“不是的不是的,后面出现的白衣剑客是义兄,干掉阿史那承庆的那个是我亲哥!”


    还有那个被黑雾笼罩的神秘人,那是他邪恶又强大的义父。


    猖狂大笑.jpg


    亲爱的爹爹和哥哥们对这个世界不熟,他得主动去找人,不能让他们无头苍蝇似的乱跑。


    两位哥哥能耐得住性子打听消息,大魔头不耐烦了谁在他身边谁倒霉。


    为了拯救天下苍生,必须赶紧把他们请到藏剑山庄来。


    叶镜池擦擦手站起来,“是认识的人就好办了,你别动,我去和师父说一声。”


    叶危峦连忙点头,“他们很厉害,千万不要动粗。”


    “能把洛阳城搅和成那样,没人会小瞧他们。”叶寒台顿了一下,又问道,“真是你哥哥?”


    “是真的。”叶危峦皱了皱脸,这关系他还真不好解释。


    正经梳理时间线,他穿越异世界再穿回来在游戏时间里一共也没过几个月,现在背景细节补全之后再说这个,确实像凭空冒出来个亲哥。


    叶寒台看他这反应就知道有问题,但也没有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意思,“不好解释就别解释了,少动点儿脑子,免得伤养好后人却变傻了。”


    叶危峦:QAQ~


    不傻不傻,他是聪明叽。


    正说着,就见叶琦菲匆匆赶来,“师弟,外面来了几位客人说是你的朋友,其中一人自称陆小凤。”


    “是我的朋友!”叶危峦捂着心口倒下,“天呐,今天是什么好日子,这是看不下去我挨揍特意给我找帮手帮我报仇吗?”


    叶琦菲:???


    “是你义兄?”叶寒台起身让叶寻叶雪到身边来,房间就这么大,待会儿客人来得腾出空间给客人,“需要我们回避吗?”


    “这位不是我义兄,但也是我闯荡江湖时认识的朋友。”叶危峦眼神飘忽,“师兄先出去忙?”


    已经准备离开的叶寒台又收回脚步,“无妨,师兄不忙。”


    不对劲,这小子要搞事。


    叶危峦遗憾不已。


    不过房间里人多也没关系,他又不是什么要面子的人,有观众也不影响他发挥。


    只要师兄不介意,他随时随地都能大放异彩。


    于是乎,陆小凤花满楼楚留香跟着藏剑山庄的护卫进入天泽楼,还没到房间就先听到了他们家小祖宗那虚弱中又诡异的透着几分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哥呜呜呜呜~有人打我啊陆哥~~~”


    “阿史那承庆那厮不讲武德,他的机甲老虎一巴掌把我拍到城墙上抠都抠不下来啊陆哥!”


    “咦?花满楼!咦?楚哥!”


    “阿史那承庆他嘲讽我,替我报仇啊楚哥!”


    虽然听师兄的意思阿史那承庆已经死在了他哥手里,但是该哭还是得哭,他会满世界的给阿史那承庆拉仇恨,让那家伙死了在地底下也不得安生。


    呵,他可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得罪的小叽饼干,他能叫来一车面包人!


    冷酷.jpg


    叶寒台:……


    他就知道会闹出幺蛾子。


    小孩子模仿能力强,为了避免不正经的师弟带坏什么都不懂的整小孩儿,叶寒台直接伸手捂住叶雪的耳朵。


    叶寻是大孩子了,他能自己捂住耳朵。


    凄凄惨惨的哭诉不绝于耳,主家和客人全都脚趾扣地头皮发麻。


    “孩子还小\小孩子不懂事……”


    双方同时开口,发现他们的说辞差不多后又都把剩下的话收回去。


    再看看屋里哭天抢地的某个臭小子,额,好像已经不能用“他还是个孩子”来胡搅蛮缠了。


    略显丢人。


    楚香帅摸摸鼻子,真情实意的恭维道,“您家孩子真活泼。”


    第100章


    *


    叶公子的人生信条,只要他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比如现在,就算两边都很想装作不认识他,他也能伸出尔康手强行绑定。


    “师姐,这就是我闯荡江湖认识的江湖朋友。师兄,快来和我的江湖朋友打声招呼。”


    “楚哥陆哥,这是我师姐,这是我师兄,这两个小的是我师弟。过两天等我能下床了再带你们去拜访我家几位庄主,再给我师父师娘上柱香让他们知道我在另一个世界过的也很好。”


    “花满楼,我被坏人打的下不来床,自尊心还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你不会不管我的对不对?”


    小叽:QAQ~


    观众们:……


    想走,但是又不能走,不然鬼知道这小子会把他们编排成什么模样。


    叶琦菲已经接手家里的生意,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过的大场面也不少,氛围再尴尬她也能从容应对。


    伤号需要休息,大姐大朝叶寒台使了个眼色,然后带三位客人到外间说话。


    说是外间,其实和里面只隔了一架屏风。


    “师弟这几年闯荡江湖认识了不少好朋友,他年纪小性子跳脱,平日里多亏朋友们照拂。”大姐大让人送来茶水,然后笑吟吟问道,“三位侠士从哪里来?”


    楚留香和陆小凤对视一眼,只能将这个问题含糊过去。


    他们来到这里几日,已经明白这里和他们那里不是一个世界,也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怎么解释?说臭小子编故事编的发狠了忘情了不小心真的把身边人都弄进故事里来了?


    屏风只能挡住视线挡不住声音,叶危峦可怜兮兮的用一堆不平等条约换来下床坐轮椅的机会,浑身是伤的结果就是,叶公子只要醒着就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他要用嘴巴来完成一天的活动量。


    “师姐,这是我触发奇遇才交到的朋友,寻常大侠可见不到他们。”


    “这位风流倜傥足智多谋的传奇人物是我楚哥,江湖人称盗帅,纵横天下来去如风,翩若惊鸿矫若游龙,可谓是……唔唔……”


    楚留香不确定他伤的怎么样不敢太用力,但是往嘴里塞块点心直接堵上嘴还是可以的,“在下楚留香,久闻藏剑之名,今日得见果然名不虚传,叨扰了。”


    藏剑山庄在江湖上名气很大,叶琦菲听到这话也没有多想,只是客套的谦虚几句,不过心里还是有些好奇。


    这三人看上去都不像无名之辈,她管着家里的商队消息也称得上一句灵通,怎么会毫无印象?


    不过臭小子时常有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奇妙经历,也不用非得什么都交代的一清二楚,能活着回来就行。


    人已经成了这个样子,也不敢对他要求太高。


    叶危峦费劲儿的咽下点心,然后继续叭叭,“花满楼住在西湖边儿的百花楼,陆哥哪儿热闹往哪儿飞,楚哥在苏州有座庄子,不过他平时会待在海上,也是哪儿热闹就往哪儿飞。我们几个一起闯荡江湖,给那片江湖留下了一个又一个传说,师姐,我也是能震慑宵小的一代大侠。”


    叶琦菲无声叹气,刚要开口说话,就听到耳边传来一道令人头皮发麻的声音。


    “一代大侠?被人欺负的只能回家求助的一代大侠?”


    大魔头的出场与众不同,三位客人听出声音的主人后都露出了笑容。


    看来叶小公子这次吃亏吃大了,所以要把能喊过来的帮手都喊过来替他报仇。


    毁天灭地的义父已经到了,亲哥呢?


    说曹操曹操到,这边刚想到,叶孤城和西门吹雪就出现在了门口。


    给他们带路的是个七八岁的小娃娃,小娃娃可能是被大魔头吓着了,进来后就哇的一声哭出来,“师兄,外面好可怕。”


    叶危峦揉揉他的脑袋瓜,“不怕不怕,师兄第一次见到浑身上下都笼罩在黑雾里的人的时候也差点被吓哭。”


    师兄第一次见到大魔头的时候差点被吓哭,师兄现在被俩哥哥盯着也很想哭。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哥哥们来了也要先揍他吗?


    他是受害者,他不要挨揍。


    叶危峦想真的想哭,但是现在这场面他不能哭,非但不能哭,还得假装这些天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阿史那承庆已经被他亲爱的哥哥干掉了,他虽然不会步阿史那承庆的后尘,但也不想落到他哥手里过苦日子。


    啊哈哈,哪有什么经脉俱损武功尽失?他好着呢。


    叶小叽安慰好哭唧唧的小小叽,然后才讨好的朝哥哥们笑笑,“其实没什么事啦,你们怎么来啦?”


    最重要的是,吓哭小孩儿的大魔头哪儿去了?


    最后一句叶危峦没敢问出来,但是看他一直往外瞅也能猜出来他在找谁。


    陆小凤抱着手臂碎碎念,“你哥哥是大忙人不能随便惊动,我们就能随便使唤了吗?”


    叶危峦叹气,“说实话,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你们是怎么过来的。”


    因为他被砸墙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吗?


    那第一时间赶过来的不应该是这几位,应该是曾经夸他找死很有一手的月泉淮。


    所以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挨揍的时候该不会满世界都在看直播吧?


    不要啊不要啊,孩子不要面子的吗?


    叶孤城见到活生生的弟弟后松了口气,看过脉象后脸色又沉了下来。


    “哥,洛阳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叶少爷努力转移话题,“你们刚从那里过来,那边还有活人吗?”


    两位哥哥不会大开杀戒,大魔头可不一定。


    狼牙兵这些年肆无忌惮惯了,寻常江湖人对他们避之不及,他们家大魔头可没那么好的脾气,一个兵惹到他一整个军营都得陪葬。


    当然狼牙大营被团灭了也不无辜就是了。


    叶孤城扫了眼房间里的情况,朝熟人点点头,不熟的人也是点点头当做打招呼,“史朝义伤势如何还不确定,那个叫王毛仲的家伙和玉教主打了一架,现在应该已经魂归西天了吧?”


    叶危峦大吃一惊,“不是说王毛仲已经神功大成?神功大成也打不过我那骇人听闻鬼哭神惊的爹爹吗?”


    一会儿的时间叶寒台身边已经围了三个小家伙,师弟多也不耽误他听重点,“教主?”


    叶危峦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是的,我爹爹掌管整个西域,回头等我继承了他的位置我就把那儿改成黄衣教,到时候所有人都高呼吾名——”


    小猫抬手.jpg


    屋里能听懂的人:……


    屋里听不懂的人:……


    走到门口的玉罗刹:……


    浑身笼罩在黑雾中的玉教主走进来,“之前不是说要改成明教吗?”


    “都行都行。”叶危峦笑得开心,“明教、红衣教、黄衣教都行,只要爹爹点头,叫黄叽教都可以。”


    反正他们那儿不是大唐,想怎么折腾都可以。


    玉罗刹冷哼一声,然后慢悠悠的走进来,“洛阳城已经没有主事人,陛下不去和这里的皇帝陛下见一面?”


    玉教主平时没这么有礼貌,他这么有礼貌一般都是不怀好意。


    果不其然,叶琦菲听到那个称呼就绷不住了,“陛下?”


    叶危峦趁机将手藏到身后,然后谦虚的介绍道,“这是我哥哥,一位被称为天外飞仙的皇帝陛下。”


    叶孤城无奈叹气,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


    叶危峦介绍了一句后忽然反应过来他哥不只是一位皇帝陛下那么简单,他还是一位来自几百年后学识丰富的开国之君。


    划重点:他哥有文化!


    “哥,你们当皇帝的肯定懂得多,你能帮这边的陛下避开前面可能出现的大坑对不对?”叶小叽抱着他哥不撒手,“好哥哥好哥哥,我知道你懂得多,肯定能帮忙对不对?”


    虽然他们一个是武侠世界一个是武侠游戏,但是身为皇帝看事情的视角跟江湖人不一样,他只知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别的什么都不懂。


    换成他哥就不一样了,他哥有当皇帝的经验,还是个熟读史书的文化人,以后世之人的角度来看安史之乱,谁能忍住亲身入局推演一番?


    现在不用假设场景推演了,直接亲身上阵。


    好哥哥好哥哥,他们都莫名其妙到这儿来了,不会眼睁睁看着一直走下坡路的对不对?


    叶孤城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向那翻滚的黑雾,“玉教主方才和藏剑大庄主较量,结果如何?”


    “你们还和我家大庄主打架了?在哪儿打的?我们就在天泽楼里,怎么没听到动静?”叶危峦紧张兮兮的问道,“爹,您还好吗?”


    玉罗刹:……


    什么意思?瞧不起他是不是?


    此处无声胜有声。


    “我家大庄主修炼的是心剑,回头有空两位哥哥可以和他聊聊,可能会在剑道上有所感悟。”叶危峦立刻改口,“花满楼应该也能和他有共同语言,不知道我们能在这儿待多久,不着急的话等我养好伤我带你们到处交朋友。”


    大美江湖人才济济,一定让异界而来的亲友们来了还想来。


    叶寒台已经带着几个小的出去,叶琦菲也觉得留在房间里不太合适,这话题得长辈们在场才行。


    叶危峦没那么多顾忌,抱住他哥继续说,“哥,这边的陛下在长安城,陛下身边有很多暗卫,不过他现在武功尽失,他那厉害的弟弟也在养伤,以你的武功直接闯进他的书房都没问题。直接过去有点危险,要不让吹雪哥哥和爹爹跟你一起去吧,你们三个在一起应该不会有危险。”


    陆小凤搓搓胳膊,“祖宗,你让我和香帅去都比让你哥哥去强。”


    天无二日民无二主,两个皇帝同时出现,以他浅薄的认识,他觉得俩人更大的可能是互相看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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