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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电我》现代言情小说_红灯再红

    第81章


    这件衣服也吸吸,那件衣服也闻闻,就像老鼠掉进米缸里,猫掉进猫薄荷海洋里了。嗯……啊,呜呜呜,怎么会这么好闻。卫娇电把衣服盖脸上,感觉要醉了。


    次日醒来,她都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在衣橱里睡着的,醒来还有点儿懵,看到衣帽间一片狼藉,方才觉得如临大敌。


    她的撬锁技术很好的,不会把锁弄坏,神出鬼没、来无影去无踪的地步——有监控除外。昨天不知怎么发挥失常,可能安保系统升级了吧,没有人来捉她就没事,且她光明正大‘登堂入室’一宿,足以证明安保部一夜无事发生。


    可把人衣帽间搞成这样,是个人看到都知道该是遭贼了。


    和过去一样,屋子到某个时间段,会自动开启生态模拟器,对封闭的环境进行抽气换气,保持空气良好的环境。


    卫娇电把吸出褶皱的衣服,统统用露营车拉到洗衣房,开始勤劳的洗衣服。


    洗衣房里有三台大洗衣机,两台小的,都标了标签,各有用处,有一台小的是她从前用来洗私人衣物的,卫娇电想了想,当场把身上脏衣脱了。


    机器都开始轰隆隆运行后,她套了一件韩敕的衬衣,上楼洗澡。


    等机器结束运行后,她又依次把衣服送进烘干机里,烘干了拿出来一一熨烫,挂回原位。


    恢复原位……是做不到的,只能根据主人习惯,依照颜色分配。还好她足够聪明,在衣柜里留了颜色做标记。


    大约第一天长了记性,虽然乐在其中,但累够呛,第二天她不再在衣橱里打滚,换成在他房间沙发上抱着他的衣服睡觉。


    不敢睡他床上,因为不会叠被子、换床单,韩敕换床单那一套她无论如何都学不会。


    第二天洗澡的时候,卫娇电对着花洒闭眼淋浴,忽然睁开了眼睛,意识到一件事。


    她第一次在这个浴室洗澡的时候,曾经被花洒蓬头喷出来的强劲水流吓过一跳,当时还嘀咕过这个花洒是不是有问题,怎么会有人用这种‘硬’水洗澡……


    度蜜月回来后,她自己的房间再没回去过,几乎每天都留在这个房间里,才发现韩敕的淋浴习惯和她不一样。


    不是那种温度高低的问题,而是他惯用强力模式,每回自己非要挤着和他一起淋浴时,都觉得蓬头浇下来的水像砸在肌肤上,不至于到疼的地步,就感觉怪怪的。


    卫娇电自己房间里头的是柔和模式,她喜欢温热的水柔和细腻地雾化在肌肤上。


    于是她忽然意识到,她从来没设置过模式,但后来每次打开都是柔和模式,再没被突如其来的水惊吓到。


    ……所以,韩敕每次洗完澡都会顺手把模式切到柔和。


    但她从来没为对方做过这种类似的事情。


    眼睛热热的,她闭上眼睛让花洒浇一浇。


    唉,好感慨,看来她真是要长大了。


    洗完澡吹头发,她很谨慎不让头发掉到地上,用手抓着发尾胡乱的吹,吹完之后捋一捋,梳一梳,把掉下来的头发装进自己带来的垃圾袋里。


    卫娇电相当小心翼翼,担心留下痕迹,吃饭都是前天买的面包,营养全靠维生素补,每日大门不出,行李箱打开用完就会合上,放在方便逃跑的角落里。


    第三天午睡还是在沙发上醒来,抱在怀里的外套已经没有韩敕的味道了。


    在云顶满打满算住了六天,卫娇电才恋恋不舍拉着行李箱离开。


    她不装了,回到公寓便向徐特助要韩敕明天的航班。徐特助可能在忙,并没有马上回她。


    一觉睡醒,才看到徐特助发来的信息:昨晚临时开大会,抱歉抱歉,没有跟你同步,韩总四天前就回国了。


    卫娇电愣住。


    ……四天前。


    那岂不是……?


    卫娇电瞬间宕机。


    冷静。回国也不一定会回家,回家也不一定是回市中心的家,也可能是回抱山的家去了。


    所以她不一定就是被发现了。


    不过她不好意思再问,徐特助大约也对暴露上司隐私的事情备受煎熬。


    拾掇拾掇,卫娇电出门打卡了房东安利的餐厅,原来现在有的餐厅可以根据孕妇产检的结果和口味,每天配餐上门。


    餐厅服务态度好,上来便咨询她的情况,而后开始配餐试吃。


    味道不错,感觉还行,于是她先订了两周,在对方拿来表格表示留下联系方式时,卫娇电想了想,留了云顶的地址。


    当晚她又去了云顶,正巧碰上安保部在门口干活。


    “韩太太?”安保看到她,熟络地打了招呼。


    “怎么了这是?”她看着和之前不一样的黑色铁门。


    “门出了问题,韩总让我们修修,就快修好了,咦,韩总没跟你说吗?”


    “哦……”卫娇电点点头,“我忘了。”


    “贵人多忘事,这是门卡。”安保递来一张卡,“修好了再麻烦太太出来一趟,录个指纹面相验证。”


    面相方便大门开车进出,指纹用来开大门右下角的小门。


    卫娇电进去给他们倒了水,等门修好了指纹都录入了,才拉着行李箱进屋。


    几乎是踏进卧室第一秒,卫娇电就感觉韩敕曾经回来过,床单被子都换过了,置物柜的盆栽浇过水,衣帽间也有一些细微的变化。


    比如卫娇电记得她在黑色衣柜那处,贴边挂了一件黑色衬衫,但现在黑色衬衫没了,留了一道缝隙。


    卫娇电双手环胸,宽松的卫衣运动裤将她整个身形都隆得温和圆润。


    她盯着那道缝隙安静看了会儿,而后默默拉大缝隙,在衣柜里坐了下来。


    接下来两周,她都在云顶里待着,哪里都没去,这天医院打来电话,询问她下次产检时间。


    她给予回复:“最近很忙,先不去了。”


    对方一愣:“哦,好的。”


    “嗯。”


    两方都没挂电话,卫娇电轻声问:“是还有什么事吗?”


    护士迟疑道:“卫小姐,你现在处于孕中期,月份越来越大,按时产检还是很重要的,上次没有测的唐筛、大排畸,这次过来就可以安排了。”


    “好的,我知道了。”她揉了揉眉心。


    挂断电话后,她站起身来看着偌大却空荡荡的客厅,忽然觉得倍感无力,韩敕想要躲她,简直易如反掌,甚至可以把这栋住了多年的洋房都送给她。


    韩敕不要她了。


    心底的一个猜测影影绰绰地落实,卫娇电的手几乎都在抖,如果说半个月前只是不确定的想法,那么现在可以百分百笃定,虽然他没有亲口说,但他就是这么想的。


    卫娇电忽然觉得很冷,仿佛回到小时候坠入池塘的那天,寒水倒灌进领子里,瞬间把人淹没,像枚坠向深渊的硬币,在不断的下沉,湖底的水草触摸着身姿,像无数双阴冷的手,在拥抱它,拥得她喘不过气来,好像在说那边没有人要你了,到我怀里来吧。她捂着额头,那里好像团了一块巨大的乌云,挤压着额前神经,让人头疼欲裂。


    今天周末,韩敕没去公司,就在酒店里待着,刚挂了个餐厅打来的电话,后脚徐特助的电话也拨进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急切:“老板,太太在去找你的路上。”


    “你把地址告诉她了?”韩敕皱了下眉。


    “对不起老板,我看太太情况不对,只能把地址告诉她了,我现在就跟在她车后头,您看……”


    酒店就在公司附近,车子起步过条街就是,卫娇电把车停在门口便有代客泊车员过来,她把车钥匙递过去便进了门。


    盛夏八月的天,卫娇电却觉得很冷,她缩着肩膀进了电梯,发现顶楼套房没卡根本上不去,只好出来订房。


    前台一听她要订顶楼套房,抱歉道:“小姐,咱们酒店的总统套房都客满了。”


    “那就顶楼下面一层的。”卫娇电声音急促,她没带身份证,好在手机里存着,她拿出手机来,忽然听到后面有人叫她的名字。


    她转过身,终于看到这段时间她梦寐以求的人。


    那一瞬间,她几乎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想,便朝人扑了过去。


    “小心滑。”韩敕叹了口气,接住她之后,不着痕迹退开了些。


    “我以为是幻觉,我想捉住你,看看到底是真的假的。”


    她的声音瞬间带了湿气,哭腔明显,说着又要将他抱紧,这回韩敕没再推开她,把人搂着半抱带进了电梯。


    逼仄的电梯稳当地上行,两人的面容被轿厢里的镜面扭曲。


    卫娇电忍着一包泪,视野是一片变形的世界,心里有很多话想说。


    我在家等了你好久,你都没回来。


    为什么不回来?


    是不是不要我了?


    可她一句句都说不出来,只能埋头无声擦着眼泪。


    韩敕半抱着她的身体,感觉她因为怀孕,肚子和胸围都大了,可肩膀却比过去更瘦了。


    电梯门开,他把人带出来,走得并不快,把人拉进套房后,让她在进门边上的长榻坐下,才松开手关上门。


    卫娇电哭的眼睛鼻子红,脸部却很平静,大约最激动的时候已经过去了,现在只是忍不住的,默默地流泪。


    他在卫娇电面前蹲下来,似乎对她很无奈,轻声说:“哭什么?这不是你自己选的?”


    卫娇电抹了一把眼泪,想要把他看清楚,声音还算清晰:“我只是不知道那是什么,想体验一下。”


    “嗯,现在知道了?”


    卫娇电不想在他面前流眼泪,只能瞪眼看他,不说话。


    她生下来就是用来权色交易的物品,为自己奋不顾身这么多年,终于拿回属于自己的自由,她必须得亲手为自己的计划画上完满的句号,去经历履行那些曾经渴望和幻想过的事情。她渴望韩敕,同样也渴望……


    渴望什么呢?自由到底是什么呢?自由不就是选择自己想要选择的路吗?


    韩敕不能成为她想要选择的路吗?


    两人就这么无声对视着。


    过了一会儿,眼泪终于不流了,她倒打一耙:“你是不是烦我了?所以不要我了?”


    “我以为你会先亲亲我,再跟我理论。”她说着,眨眼的瞬间,眼眶里蓄着的最后一颗眼泪终于滑下来,挂在她委屈的脸上。


    第82章


    也许人永远都会美化另一条没有走上的路,卫娇电也不知道如果当初选择隐瞒一切,留在韩敕身边的自己,会不会在数月后,对那所谓的自由,外面的世界望眼欲穿。


    可实际上待在韩敕身边,除了没有出入自由,时刻需要报备之外,她离外面的世界也不远。


    如今卫家彻底倒台,其他卫家人避千州卫家如洪水,最大威胁没了,她在外面一连晃了数月,韩敕不放心人,仍换人交班盯她人身安全。


    也不一定是关心她人身安全,只因她还顶着韩太太的头衔,一块黄金在光天化日之下行走,很难不让人起歹心。


    韩敕就蹲在她面前,单膝跪着,听完这两句话陷入了沉默。


    两人都没说话,更衬得整个房间都安静了。他垂着眼,指节无意识地摩挲着长榻的边沿,让寂静成为一种刻意维持的状态。


    不久后他起了身,似乎有困惑的疑问:“你最需要我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做什么想不开回来?”


    这句话听起来怪怪的,卫娇电似懂非懂反问:“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现在的我不是最需要你的时候?”


    “钱,你到手了,人身威胁,也帮你除去了,从一开始你奔着利用我而来,也让你利用了,你现在还需要我做什么?或者说,我还有什么可让你利用的?”


    他声音很轻,有一种安静的凌迟,对自我剖析的残忍,却反过来让对面的人不堪,一点一点把她身体里的空气抽走,不自觉缩小占据的空间,只剩下一颗心在抽痛着。


    “对不起,再也不会了,小狗知道错了,真的真的,小狗不会再犯了。”她抹着眼泪,站起身来到他身前,拥抱住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眼泪又要跑出来了,“爱我,求你了。”


    “不要丢下我,”她吸了吸鼻子,喉结轻轻滚动,“我会死的,小狗会死的……”后面的话被哽咽咬碎在舌尖,剩下的音节像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沉默在崩溃里。


    “别傻,电电。”他腰抵着身后的柜子,看不得她这么可怜,任她抱着没拒绝,轻声说,“你还很年轻,外面大好世界在等着你,你现在只是被宝宝和激素影响,觉得宝宝不能没有父亲,你对人生新篇章慌了阵脚需要人帮助而已,这些都不需要迷茫,我会帮你,等把孩子生下来了,也会有人照顾你,离婚后我每年都会给你赡养费……”


    离婚二字一出,卫娇电便浑身一凉,他前后说了什么都瞬间被抹去了,脸上因为哭泣而潮红的脸,渐渐发白。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克制住悲伤,轻飘飘地问:“你想要孩子,不要我吗?”


    “你想要就自己带着,不想要也可以给我,”感觉她要碎了,韩敕没忍住把她扪紧在怀里,“我不会拆散你们,以后……以后你和孩子遇到任何麻烦,都可以来找我。”


    这意思,是两个都不要。卫娇电大脑一片空白,感觉眼眶里有泪珠子一颗一颗滚动出来。


    “你舍得它一出生就没有父亲母亲在身边陪伴?”她深呼吸一口气,忘了曾经对表姐说过的话,此刻什么有用都要拿出来用一用。


    “我相信你一个人也能带好,你把自己就养得很好。”他声线平静,连呼吸微乎其微,仿佛担心多说一个字就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这一点他没什么好担心的,这几个月就是最好的证明,足够的钱,足够富裕的生活,亲朋戚友陪伴在身旁,少了他,卫娇电的日子差不到哪里去。


    他搞不懂卫娇电为什么要回来,也不相信卫娇电是爱他的,深思极虑反复思考也只能想出一个答案,他好利用,所以卫娇电回来了。


    好一出狼来了。


    长期的依赖不是好事儿,被依赖到成习惯亦复如是。


    小朋友将此混淆,他不能跟着胡来。


    “你就不能原谅我这一次吗?”卫娇电抓他袖子的手微微发抖,“你分明也是爱我的,不是吗?你理解我的,对不对?那种情况你也会走的……”


    “我不会。”韩敕打断她的话音,“但我能理解你,所以我没怪你,没把你绑回来,我放你走了。”


    他的声音没有丝毫情绪起伏,却自带穿透力,把人说得无地自容,又难堪。


    “我知道,我知道,呜呜,对不起……”


    往日里能说会道的姑娘,此刻舌头像打了结,翻来覆去只会说对不起。


    韩敕叹息,“……”额头抵着她的,“这很难接受,我知道,没关系的电电,我会陪你,慢慢就习惯了。”


    没有谁失去谁就会活不下去,如果有一方死了,他相信另一方会有一千万个理由好好活着,活着却得不到,才是最痛苦的。


    最开始也是最难熬的,但时间终将会冲淡一切。


    “陪我什么?陪我把你忘记?”卫娇电觉得荒谬,推开他的拥抱,一双眼直勾勾地质问他。


    沉默是拉起的铁闸,将汹涌的风暴锁在胸腔里。


    卫娇电又气又难受,心情如坠冰窖,周身困着一种被打入地牢永不见天日的苍凉,她抹去眼泪,平静又恶狠狠地宣泄:“我们还是夫妻,我不会同意离婚的,我要赖你一辈子,你这辈子都逃不掉。”


    “你认为结婚很重要?”到此为止韩敕的声音真正冷了下来,就像深秋的井水,触底才觉冰凉。


    卫娇电愣了一下,是啊,很重要吗?如果重要,她和韩敕根本不会结婚,两个八竿子打不着不认识的人,能结哪门子婚?甚至两人是在结婚几个月后才初次见面。


    他说完就后悔了,闭了闭眼睛,呼吸刻意放得极轻,却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郁节奏,每一次吐纳都像是在积蓄着无声的雷霆。


    不是后悔说这句话,而是不该用这种语气。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我送你回去。”他抽出一旁的纸巾,给她擦着眼泪。


    卫娇电却没说话,她忽然撩开领子,愣了愣,“老、老公……”


    韩敕一怔,“怎么了?”


    “流,流水了。”她说话吭吭巴巴的。


    “水?”韩敕没听懂,“哪里?”


    卫娇电说不出来。


    把胸罩都浸湿了,刚才情绪太激动了,胸前湿漉漉的,她以为是汗,没太注意,方才冷静下来才意识到‘汗’流出的位置不对,才掀起领子一看,果然,不是汗。


    “我看看。”韩敕说着,便凑过来。


    卫娇电合上领子躲开,又委屈又难受,“不关你事,你都要跟我离婚了,凭什么让你看?”


    韩敕:“……”


    他突然笑了一声,对前后发生的事情感到荒谬,声线低哑又无奈,“老公错了,让老公看看是怎么回事儿,好不好?”


    卫娇电梗着脖子望向别处,沉默。


    “让医生来看?”他又说。


    卫娇电终于看他,不情不愿道:“让你看一眼。”


    “好。”韩敕松了口气。


    灯光下一照是细粼粼的光,有情绪激动闷的汗,亦有从腺体里流出来的,透明的水。


    卫娇电不知道这是什么,他却知道。


    “宝宝,你来奶水了。”他声音沙哑地说。


    “你、你看错了吧?”卫娇电如雷劈过,震惊,现在才怀孕五个多月,怎么可能会来奶水?


    韩敕抽出纸巾,一点一点擦干净。


    皮肤黏黏的,他又去湿了块毛巾,拧干了先擦脸,再前后背脊都擦了个遍。


    “衣服都湿了,不舒服。”她低头揪着衣服,软软地说。


    韩敕走出浴室,从她的角度能看到他打开了衣柜,衣柜里挂着满满当当的衣服,可想而知这人是打算在这里常住的,倘若不是她今儿回过神来,都不知道要在云顶等他多久。


    胸罩不能穿了,他拿了件黑色的衬衫来,此时还想着送她回家,黑色的能遮一点是一点。


    穿衣服的时候,能看到她隆起的肚子,弧度不小了。


    “你要摸摸吗?”卫娇电见他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在灯光下,她的脸庞,身体线条显得格外柔和,温婉。


    见他始终一动不动的,卫娇电牵起他的手,大大方方放在自己肚子上。


    “它现在会动了。”


    虽然知道他肯定看过她这几个月产检的B超和彩超,但亲眼近距离地触碰还是不一样的。


    不再像当初平坦,藏着一个正在悄悄长大的小秘密,像春天枝头悄悄鼓起的花苞,带着未经世事的鲜嫩,他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怕惊扰了里面的小生命。


    “第一次动的时候,当时我很想你,想拍给你看,但是太激动了,手机掉地上,我那个时候没法弯腰,它会把我顶回来。”卫娇电说着忍不住乐起来,那笑容里有初为人母的无措,也有藏不住的暖意。


    这话任谁听了,都没法不被触动,他轻轻地把人拢到怀里,如获珍宝。


    卫娇电在怀里仰头看他,她坐在洗手台上,比他矮一点点,往上一够,轻易便亲到他的下巴。


    他下巴绷得紧紧的,似乎并不情愿,却又没有躲开,仿佛冰山在一点一点被瓦解,卫娇电双手搂上他的肩颈,手指穿插进他的发间,往下轻轻一压,两人的嘴唇便合在了一块儿。


    自此,再没有人需要忍耐了。


    韩敕低头吻着她湿润的嘴唇,吻落得又轻又密,一下一下的,鼻尖轻轻相触,呼吸交缠成温热的雾,每一下的贴合,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手臂收紧像是一个讯号,鼻梁交错的瞬间,他扣住她后颈的手掌用力,指尖掐进她发间,吻落得又深又急,掌心之下都是她细腻的肌肤,舌尖撬开齿关时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能尝到她喉间压抑的颤音和呜咽。


    而她压根没有躲闪,潜意识迎合着他,身体贴着他的纯棉长袖长裤,他身上的衣料,摩擦着她的身体,绵绵的,麻麻的,让她整个人都恍惚起来。


    浴室太闷太热了,卫娇电喘得很急,韩敕亲她的耳朵,耳垂,脖子,瘦到快突出骨架子的肩膀,最后在她的示意下,落在红通通的果子上。


    现在才五个多月,量很少,没一会儿就空了,卫娇电喘着推开他,有点儿不好意思,将脸埋在他颈窝里,手下却从他衣摆探进去,要去解他的松紧绳。


    被制止。


    卫娇电不解,把他的话还回去,“你不是说我和孩子有麻烦就可以找你吗?”


    “这是麻烦吗?”他气笑了,嘴唇也红,水光潋滟。


    “你不给我,我去找别人。”


    她说着,要从桌子滑下来。


    被韩敕拉住胳膊。


    “你怀孕了,不适合做这种事。”


    卫娇电甩开他的手,“这是我的身体,你说了不算,我说可以就可以。”


    又被抓住了胳膊,这回比之前用力,卫娇电奋力一甩,没甩开,甚至一动不动,卫娇电回头看他,发现他面无表情,额角到眉尾隐隐约约凸起一根青筋出来,却不说话,只定定看着她,仿佛被挑战了权威,在压抑怒火。


    哈哈。有趣。


    她说:“不是不要我了吗?不要我和孩子了,把自己装的那么正人君子,给我钱,照顾我,我最需要的是什么你心知肚明,我稀罕你钱多吗?钱多还不是被我骗到手了,我都跟你道歉了,这辈子都不会离开你了,你想对我做什么都可以,我就是这副德行了,你不要吗?不要我就去找别人,多的是有人喜欢我,你不会以为你放开我,我会为你守身如玉吧?我不会,我会上很多男人,就像我们第一次,我上你那样……”


    她话音未落,他突然上前一步,手臂像铁箍般圈住她腰,不等她惊呼,便被狠狠堵住了嘴巴。


    浓浓的挑衅意味,如同一个一个车轱辘碾压到脸上,韩敕承认这套激将法确实激到他了。


    韩敕将她推到墙上,单手扣住她双手,身体完全贴紧,继续方才的吻。


    “嗯……嗯……”卫娇电还没说尽兴,推着他的肩膀让他放开。


    然而如此只让交吻的水声在寂静中放大,是湿润的、带着侵略性的声响,混着两人时轻时重的呼吸,后背抵着冰冷的玻璃,而他的吻像火,把两人之间的空气都烧得滚烫。


    待到她气喘吁吁,韩敕才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似乎真的对她无可奈何了,什么话都说不出,重也说不得,轻的又没用。


    刚想说两个人先回去冷静一下。


    她忽然滑着墙壁跪了下来,“呜对不起,刚才都是瞎说的,我没有想上其他男人,我只对你有欲望……”


    “……”


    第83章


    她跪得可硬气了,腰板直挺挺的,可怜兮兮地看他,灯光下明晃晃地照着,语气带着哭腔,脸上倒没一点眼泪。


    韩敕有时觉得她这个人矛盾极了,可恰恰是这种极与极的性格最是迷人。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把人堵在墙边,逼得人下跪求饶。


    实际上是捕捉到有松动的苗头,意识到前头话放狠了,立马下跪从善如流的认错。


    她即心虚又不愿意把自己放的太低,眼看着沉默一点一点被抻长,仰头对视的神色变得复杂,肩膀也一点一点被压垮,嘴角跟着耷拉下来。


    卫娇电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能说的都说了,能做的也做了,她骗韩敕是有错,可她换位思考,不认为站在自己的立场是错的。


    这件事最大的错误是她真的爱上了韩敕,怪就怪在韩敕那么强大,那么迷人,那么负责任,对她那么好。


    这个世界上无条件对她好的人,一只手数的过来。


    对她好太贵了,对她好太麻烦了,细数下来能全盘接收且活着的,也就只有眼前这位了。


    错误就错误吧,卫娇电认了,她不愿再错过了,不想再把爱惜自己的人一个一个从自己身边推走。


    这是一个美丽的错误!


    就算是错误,她也要把错的掰成对的。


    于是她再度变得硬气起来,望向韩敕的目光从可怜兮兮变成了不解,如果韩敕想要拒绝她,大可以和之前一样在行动上躲避她,而不是这样优柔寡断,什么话都不说,用沉默折磨她。


    然而等韩敕从她身边走开,她才恍惚回过神来,沉默是最轻的惩罚。


    浴室空空荡荡的,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跪在那里,骨架子终于承受不住似的,靠在冷冰冰的瓷墙上,胸腔里像忽然被人凿了个洞,冷风飕飕往里灌,起初不疼,只是很冷,而后慢慢冷缩,接着漫开细密的疼。


    连带着喉咙都发堵,胃里翻腾,酸涩的胆汁味都快把血管侵占了。


    她心灰意冷,很是挫败,难过的不是觉得即将要失去这个人,而是,这次的而且确把韩敕伤到了,赖着他这件事可行,可她亲手捅出来的这个窟窿,还没开始弥补缝合,现实就残忍地告诉她,她再怎么努力也填不上了,它会永远存在在那里,提醒她是如何欺骗最爱自己的人——活着的。


    好糟糕啊,做人怎么会这么差劲。


    这种感觉就像,她本来是盘古,只觉得地球是个大混球。爱让她变成了女娲,莫名其妙的,她要开始补天了。


    天怎么补啊?


    这道题太难了,她不会做。


    她太悲伤了,连面前何时出现一个人都不知道,直到韩敕在她面前蹲下来,双膝穿插跪进她双膝的缝隙里,她眼里才有了人,眼神里的忧伤还没化解,唇就被吻住了。


    她下意识张嘴,等着他的舌头进来。


    可还没反应过来,两人的嘴巴已经分开,她愣了几秒,还张着嘴巴,愣愣地看着他,眼神里有几分茫然。


    “不喜欢吗?”韩敕问她,手里拿了一件款领子长袖衫,衬衫扣子距离太宽了,不适合孕妇,“不喜欢我亲你?”


    卫娇电觉得他明知故问,明明自己从第一次被他亲吻就很喜欢,她甚至没有机会口是心非,无论是医疗设备还是后来的监测手环,都明明白白传递她的心情,他十分清楚自己的心是如何为他跳动的。


    韩敕似乎也没有非要她回答,话落将她身上的衬衫脱了,又问她:“喜欢我对你做那些事情吗?”


    ……又在明知故问。


    这个问题似乎也没有非要她回答。因为韩敕又说:“抬手。”


    这回她乖乖照做了,双手穿进袖子里,低头套进领子,好像……自己给自己套上枷锁。


    衣服穿好之后,压在领子边沿的长发被他悉心捞出来。怀孕之后她也不可避免地面临着脱发,本想把长发剪短,可某天路过一间发廊,门口有人把她拉进去开了卡……后来她就很少自己洗头了,也就不舍得把长发剪短。现在仔细一想,大约也是某人有意为之。


    韩敕的衣服很大,罩在她身上跟穿oversize似的,袖子也很长,将她的手背都拢住了,露出几根纤细的手指。


    韩敕牵起她的手挽了挽袖子,露出瘦得血管明晰的小臂,动作也缓慢了,他抚摸着那些青色的纹路,慢条斯理地说:“不回答吗?不回答也没关系,你喜不喜欢都不重要了,这次之后,我不会放你走了。”


    卫娇电一愣,从两人的手,抬眼看他。


    “能听明白吗?”他也看着自己。


    一瞬间,不可置信注入她的眼睛,慢慢把她的双眼撑大,不久前还被穿膛风破了大洞的心房,瞬息之间被凝结修复,扑通扑通活泼乱跳作响。


    “反应呢?”他歪了歪头,微乎其微的叹气,“反应拿来干什么的?”


    卫娇电回过神来,精神为之一震,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小而急促,发丝随着点头在脸颊两侧甩出细碎的弧度。


    韩敕又说:“你自投罗网,怪不得谁。”


    她太开心了,轻轻地接话:“我自己也怪不得吗?”


    “没有我的允许就不可以。”


    “好哦。”


    她点点头,结束了之前的反省,是韩敕不许她责怪自己的,不是她自愿的。


    她一双眼就像黏在韩敕身上了,就像过去两人相处的时候,她以为再也没有以后了,于是全身心眼里心里只有对方的那段日子。


    没有任何疑问,那段时间是她迄今为止最放松,不需要防备任何人,最快乐的日子。


    她被喜悦冲昏了头脑,丝毫没有注意到手上何时多了一枚戒指。


    还是韩敕抓起她的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她才倒吸一口气,灵魂为之灿烂,抓住自己的手端详。


    “以后不许再骗老公了。”韩敕叹了口气,有种被魅魔狠狠爪住的感觉,这辈子逃不掉了。


    “不会了,不会了,真的不会了,”她喜上眉梢,藏不住喜悦,抱住他又亲又拱,又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的,以后再骗老公,老公惩罚宝贝。”


    “……不要在这里骗奖励啊。”


    这一天她情绪跟坐过山车似的,大喜大悲,没过多久精力便耗光了,眼皮沉重地撑不开。


    韩敕脱了她的裤子,湿了块毛巾擦了擦身体,让她上床睡觉。


    “你会走吗?”她抱着他盖过的被子,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


    “不会。”韩敕坐在床边,指尖轻轻扫着她的脸,将脸侧的长发勾到耳后。


    “这是真的吗?”她将韩敕的手抓在手里,把两人的无名指比到一块儿。


    “真的。”


    “我不是说戒指,我是说你。”她患得患失地摆弄他的手,抬眼说。


    “真的,你再也逃不掉了,你会一辈子都被我抓住,你爱不爱我都没关系,如果你敢对别人产生非分之想,我就让你这辈子都见不到除了我的第二个人,好听吗?”


    “好听。”她感叹,“你好会说话。”


    韩敕大手卡着她脸晃了晃,似乎想要把她脑袋里的黑水都倒出去,“这些不能写进你上传到大众平台的笔记里,会把未成年人吓到的。”


    “我会自己珍藏。”她抓着韩敕的手腕,轻轻低头一吻,似乎不够,又低头咬一口。


    “老咬我做什么?”他这么说着,却没躲。


    “想吃什么代表身体缺什么,咬你是因为我缺你啊。”


    韩敕挑了下眉,不说话。


    “真的啊。”她嘿嘿笑起来,“中医说,嘴馋,是身体在喊救命。”说着,她又低头张嘴,这回没咬,她舔了舔他的手腕。


    “真土啊。”他发自肺腑感叹一句,“闭上眼睛睡觉吧,老公要忙去了。”


    “好吧……”


    她故作失落地嘟哝一句,却乖乖闭上眼睛。


    不过合上两秒钟,她便失去了意识,被扯进睡眠中。


    虽然周末公司休息,可线上会议还是要开。韩敕给她掖了掖被子,起身调了空调温度便离开客房。


    酒店隔音材料好,工作了两个小时,隐隐约约听到微弱的哭声,起初他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放下钢笔凝神一听,似乎又没听错。


    本以为是像上次一样,卫娇电那些无聊的逗人小招数,结果推开门到床边一看,她抱着枕头蜷缩在床边,枕头都湿了一片。


    居然是真哭了。他大吃一惊,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哪里疼。一时间想到了许多由头,白天太激动了导致胎心不稳,肚子疼等等。


    “疼。”她泪眼汪汪点点头。


    “哪里疼?”韩敕在床边坐下,掀开被子一角。


    “这里……”她牵着韩敕的手,放到自己胸上。


    “这里吗?”他松了口气,不是肚子的话问题不是很大,于是他揉了揉可能涨奶的地方。


    她哭声默默一顿,而后默默没了,干巴巴说出三个字:“是心疼。”


    韩敕:“……你为什么会心疼?”


    她祖上确实遗传给了她一些乱七八糟的基因,但心脏却是健康的,只要好好生活,健康饮食,坚持运动,心脏方面都不会面临大问题。


    他被卫娇电安静看了一眼,说是看,更像是没力气的瞪,“你懂不懂什么叫爱情啊?你没有心疼过吗?我就知道你不爱我,你连心疼都没有体会过,这段时间都是什么?只有我一个人很难过吗……”


    “好,”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堵住上面的话音,又问,“所以为什么会心疼?”


    卫娇电又沉默。


    反应了好一会儿,才厘清两句话的不同意思,心碎地说:“我以为是我做梦,梦到我们和好了,实际没有,你还没有原谅我……”


    这句话她说得弱不禁风楚楚可怜靡靡之音却直击灵魂。


    韩敕揪了两张纸巾,给她擦着脸上的泪水,怀孕之前就很爱哭,爱真哭,更爱假哭,怀孕之后也没歇停过。


    “不是做梦,真的原谅你了,以后我们好好过。”韩敕递出手腕,“不信给小狗咬。”


    卫娇电看了看他的手,不久前才被咬过,“为什么是咬你?我分不清现实和梦境,不是该咬我自己吗?”


    这种小事也没多疼,韩敕说:“那你咬自己。”


    “小狗自己不舍得咬呀,爸爸咬吧。”她拉开袖子递给他,又不放心,“轻轻的好了,我说疼你就松口。”


    韩敕嗤笑一声,也不惯着她,低头往她小臂咬了一口。


    她还没喊疼就松开了,一口整齐的牙印在上头。


    “怎么不喊?”他也没少用力。


    “不疼。”她上前来亲了亲他,“宝是不是好乖?”


    韩敕回答不出来,这也能叫乖?卫娇电真是给他留下心理阴影了。


    “好像是真的。”她终于敢下定论。


    韩敕揉了揉他刚才咬过的地方,没说话。


    卫娇电拍了拍床边,掀开被子,给他让了个位置。


    韩敕脑子里飞快过了一遍今天的安排,倒是没什么安排了,于是熄灯听话上了床,把人抱在怀里。


    她现在不能仰躺睡了,只能打侧姿,所幸腹部不算很大,还能搂着韩敕的肩膀。


    “我会对你好的。”她把手穿插进他发梢里,百无聊赖地摸摸,指尖从后颈,沿着耳后到脸侧,勾过他的下巴,像发誓一样,珍重道,“我会对你好的,韩敕,相信我吧?”


    “……嗯。”


    昏黑中,她呼吸都在颤抖,说:“我爱你。”


    “你会爱吗?”


    黑暗中好理智的一道声音。好像一把利剑插进她的心。


    卫娇电被他问到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实有一点怀疑自己,感觉自己被质疑,被挑衅,被pua了。


    可下一秒,又想,会不会爱有什么关系呢?韩敕会爱不就好了吗?她现在只要有良心,善良就足够了。


    她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说了,“我不会,爸爸教我呀,什么是爱啊?”又哄他,“虽然我不懂爱,但你是幸运的,起码你不用从礼貌开始教起呀。”


    他是幸运的吗?


    似乎……是的。偶尔看着卫娇电也会有种愁人的感觉,但大部分时候是开心的。


    他还在思考这个问题,卫娇电已经跳跃到下一个话题。


    “你是什么时候爱上我的?”她把手挡在嘴边,朝他耳边轻轻地问,像声音吻人。


    酥酥麻麻的,痒痒的。韩敕躲了躲。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不高兴,“这很难吗?我换个问法,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感兴趣的?”


    韩敕想了想。


    “那天你站在家里,穿着我给你买的睡衣,平等攻击那些我所谓的家人们…”


    “就这样?”卫娇电瞠目结舌。


    “嗯,很性感,从那天起我对你刮目相看了。”


    性、性感?


    她讷讷道:“你性癖很特殊。”


    “有你特殊吗?”


    卫娇电不开心,“胡说八道,我很正常。”


    韩敕嗯了声,笑道:“正常和特殊不矛盾,我们之间不需要任何人理解。”


    “嗯啊。”她仰头亲了亲韩敕的下巴,又说,“小狗要换个躺姿,这个累了。”


    “换吧。”韩敕松开手,“老公抱着你。”


    她转过身去,很快被人从后抱上来,像被三百六十度环绕的痴缠,如同被柔软又坚硬的物质全方位包裹,四肢活动时却不会受到束缚,整个人很安全,她轻飘飘的,却不用担心自己会支离破碎的飘走。


    两人又说了会儿悄悄话。


    “你爱我吗?”她又问。


    “爱啊。”


    “只有性感吗?”


    “还有很多。”


    “会不会聊天。”她忍不住了,抓狂地抓起他的手,低头咬一口。


    黑暗中,传来韩敕的笑,他反手把她的握在手里,没有十指相扣,只是虚虚握在手里,轻轻地说:“因为你漂亮,聪明,狡黠,善良,可爱,任性,好奇心旺盛,勇敢,名字好听,不与人做比较,不爱吃亏,睚眦必报,自强自立……”


    因为你,我愿意相信世界有轮回,希望下辈子还能遇到你,再早一点遇到你,再年轻一点遇到你,不再让你吃苦。


    后来,卫娇电是怎么睡着的她已经不记得了,不记得韩敕到底说了些什么。


    只记得那天晚上,她觉得自己很特别,很温暖,很安全,像被狠狠的爱着。


    仿佛回到小时候,她在外公书房里看书。


    她正发着烧,额头贴着退烧贴,或许是刚吃过消炎药,体内免疫力系统发起了一场战争,卫娇电困得慌,对七表姐和外公那些关于婚姻、关于男人的谈话听不下去了,她坐起来刚想离开,扭头看到了茶几旁没收起来的书——《海鸥》。


    「一片湖边,从幼小就住着一个很像你的小女孩子;她像海鸥那样爱这一片湖水,也像一只海鸥那样的幸福而自由。但是,偶然来了一个人,看见了她,而,因为没有事情可做,就把她,像这只海鸥一样,给毁灭了。


    忽然间,阿尔卡基娜出现在窗口,对特里果林说:我们不走啦!」


    看到这里,卫娇电也莫名其妙坐了下来。


    接下来,她生命中第一次听到了韩敕的声音。


    那时她发烧,浑身发热,没精打采地剥紫葡萄皮,手指都是脏紫色,话筒那头传来清凉却沉稳的嗓音,宛若夏天水里的薄荷,绿幽幽的,让人心生不住的对这道声音产生好感。


    七表姐在旁边着急,外公在说话。


    她发着呆,懵懵地,不知想到什么,忽然气管不顺畅,咳咳两声。


    座机那边,韩敕没了话音。


    「妮娜(对爱慕的人不走了,而沉思了一阵),说:我像在做梦啊!」


    卫娇电被赶出书房。


    盛夏的阳光明媚得有些刺眼,却温暖地把她包围,就像此刻。


    梦里,她回到曾经的书房里,对那串号码回拨了过去。


    嘟…嘟…嘟…


    嘀。


    话筒拿起,不再是忙音。


    电话那头的人说:“早上好。”


    早上好。


    卫娇电稀里糊涂回道,而后懵了懵地,睁开眼睛。


    眼前人……正是电话里的人。


    她呆呆看着韩敕,不知想到什么,故意咳咳两声,而后没等他有所反应,便捂脸偷乐起来。


    这人,是她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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