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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夜糖渍》青春校园小说_船宝

    第11章


    都看见了……


    黎糖的呼吸硬生生停住, 被这句话里蕴藏的含义吓得不轻,缺氧的感觉再度袭来。


    她逆着光看着裴寒聿那半张轮廓立体的脸藏在阴影里,狭长的眸子过分幽暗, 有种令人陌生的禁忌感。


    心里没来由地一阵慌乱。


    她下意识想站起来, 指尖刚触到地面, 麻意就顺着小腿蹿上来, 根本没力气起身。


    于是,黎糖一双眼就更加泛滥成灾泛着红晕, 雾气水光在里面荡啊荡, 眼睁睁地看着裴寒聿垂下眼睑, 居高临下睨她。


    他面无表情,甚至冷漠, 黎糖甚至能从他幽暗深邃的眸光里看到了一点点诡异的冷嘲。


    像是抓住了深夜里前来偷腥的小猫, 勾着淡淡冷感的嘲意。


    不是……


    他嘲讽她什么呀?


    又不是她偷偷私藏他撤回的照片,又不是她把他玩过的领带堂而皇之的系在脖颈上。


    黎糖脸颊潮红一片,下意识想要反驳:“你手机里……”


    话音未落, 裴寒聿颀长挺拔的身形已经朝她俯身靠了过来。


    他弯下劲窄赤裸的腰身, 俯下身来, 朝她贴近。


    男人高大的身躯像带着炙热的温度,要从正面将她拥入怀中, 熟悉的焚香就这样扑面而来。


    黎糖心口怔怔一震,眸光如水颤动,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那具大的恐怖之物, 顶到了她的鼻尖。


    热腾腾的。


    无法忽视的高昂弧度,昂藏着喧嚣。


    隔着浴袍的布料,几乎是擦过她的鼻尖。


    她甚至能清晰地看着那里在白色的布料下弹了弹。


    无比惊人的热度隔着布料氲到她的脸颊上。


    黎糖小脸红到快要滴血,潋滟水雾浸透眼尾, 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唇瓣,好半天挤不出一个字:“……”


    裴寒聿怎么能忽然这么靠近她。


    他怎么能离她那么近。


    它太过靠近了……


    他的轮廓和形状都突兀到过分明显,让人根本无法忽视。


    男人结实紧致、块垒分明的腹肌,还偏偏怼在她眼前。


    和鼻尖下,那一寸高高撑起的,过分灼烫的温度一起向她围剿。


    黎糖几乎是屏着气息,不敢动弹,生怕再多动一分,就会惊动那巨大的蟒兽。


    她眼眸轻轻颤着,不敢正视,视线早已经不知道该往哪放。


    可她明明没动,一点都没动,连呼吸都停掉了生怕会刺激到对方,却依旧还是眼睁睁地看着裴寒聿在那块白色的布料下变化。


    他抬得更高了。


    从那个轮廓抬起的阴影,就能看出来,完全是夸张的上翘弧度。


    和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想象,根本不一样。


    不,是哪怕隔着浴巾白色柔软的布料遮挡,实物也比她梦里臆想出来的更加夸张,是可怕到令人心慌的尺度。


    黎糖不由想起之前,为了想象他,她偷偷上网学习观摩的那些笔触极近浮夸的少女漫画。


    现在对比,根本就不及这真实画面冲击力的分毫。


    她很肯定,这绝对不是她翻看过的那些科普里写的,正常亚裔男子该有的尺寸。


    这样撑起的弧度,这样迫人的压迫感。


    仿佛是蛰伏于暗处的深渊巨兽,正缓缓苏醒,垂着尖利獠牙,注视着属于他的猎物,静待她入怀。


    黎糖终于想起来,裴寒聿母族,港岛梁家祖上多么显赫。


    曾听说过,梁家的某一代祖辈迎娶过英国的某位贵族女公爵,传到裴寒这代,血脉里依旧还有八分之一的外国血统。


    而现在,她第一次如此近距离的真正感受到了,那八分之一混血血统带来的特别。


    黎糖甚至闻到了一股陌生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是混合着他身上好闻的焚香和带着清冷尾调的黑檀气息,一点点侵入她的鼻息。


    她更晕眩了,头晕目眩的不真实感,下意识闭了闭眼,脸颊羞红到颤抖,咬着唇像是期待什么,又像是害怕着什么,忐忑不安地静待他下一步的举动。


    裴寒聿筋骨分明的大掌,却忽然撑在了她身后的柜子上。高大的身形往下压,像是要把那撑起的恐怖之物,重重地桶进她因缺氧而微微张开的嫣红小嘴里。


    黎糖的心瞬间揪紧。


    但下一秒,裴寒聿却忽然抽身,撑着柜子起身,离开她站起来。


    混沌的男性荷尔蒙气息消失,靠近的热度也突然远离。


    黎糖恍惚了一瞬,紧张忐忑的羞涩感被错愕懵然取代,她忽然有种被抛下的失落错觉。


    女孩抬眸,才看清裴寒聿刚才俯身下来,大掌撑在她身后,竟然只是为了捡起她扔在地上的那部手机。


    男人此刻垂着墨色幽深的眼睛,看了看被打开的手机屏幕,便按灭了那部手机,锁屏,扔进书桌前某个带密码锁的抽屉里。


    他表情沉冷平静,眼神冷淡到甚至没有一丝波动,就这样当着她的面,将那只抽屉关上,上锁。


    黎糖:“……”


    她琥珀色的瞳孔被泪意浸得湿漉漉的,闪过错愕惊诧,还有更多的不解、震撼、无法置信。


    裴寒聿怎么能将这一切做得如此理所当然?


    他甚至……甚至还是ying着的,却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就那样站在这,当着她的面,把那部手机锁了起来。


    面部甚至都没有泛起一丝波澜,仿佛她根本不存在般,也像是没看见她已经发现了那张照片。


    黎糖瞬间觉得过分,红着眼,声线微微颤抖着质问:“你怎么能把手机……”


    “谁允许你进来的?”裴寒聿磁性低沉的嗓音,冷淡打断她。


    黎糖呼吸深深一滞。


    就看到男人回头,居高临下瞥来一眼,神色漠然到极致。眼底是一片幽暗深邃、难以窥伺的黑,连一点光都照不进去。


    而那里,则是更加明显的,抬头之势。


    对着她此刻濡红带泪的脸。


    黎糖被那个眼神看得声音哽住,都快哭了:“……”


    但鼻尖前却还对着他的……


    那样明显撑起的弧度,让她的内心矛盾又懵然,扑通扑通疯狂地跳动着。


    裴寒聿,他……他怎么可以这样。


    “我为什么不能进来……你……你拿了我的东西……”


    她仰着红透了的小脸看他,眼泪混着委屈滚落。


    故意忽视那令人潮热、呼吸紧张的庞然大物,看着他俾睨而来的冷淡目光,哭诉反驳:“这些领带、扣子、烟盒,都是我的,你……”


    “你的东西?”


    裴寒聿冷然华丽的嗓音里,像压着什么她听不懂的情绪。


    “你确定,这不是你的罪证?”他锋利的眉骨压低,幽幽沉沉的目光凝着她。


    黎糖的声音,生生卡在喉口。


    她嫣红柔软的唇瓣颤了颤,又颤了颤,好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像被人剥开了外界所有的保护层,就这样羞耻地袒露在男人冰冷微嘲的注视下。


    他说,那是她的罪证。


    但这……原本就是啊,她贪恋他、肖想他、想要得到他的……罪证。


    她根本无从反驳。


    黎糖心跳就快停顿,要被难过的情绪覆灭,微微张着唇调整呼吸,才捂着心口勉强站起来。


    她扶着书桌,身子摇摇欲坠,像自暴自弃般红着脸跟他摊牌:“是啊,是我的罪证,那又怎么样了?反正你现在什么都看见了……你明明也早就清楚,我喜欢的人到底是谁……”


    他明明就已经发现了这些‘罪证’,为什么假装没发现。


    他既然早已知道她私藏他的东西,知道玩过他的领带,知道那张照片上缠着她腿肉的黑色领带就是他的。


    他为什么不说!


    裴寒聿,他分明早就知道,她喜欢他……


    黎糖不解,她不能理解,泪眼模糊看着裴寒聿,哭着问:“那你为什么还要留着我的照片?还有那些东西?”


    “你明明知道那条领带缠过什么,为什么今天还要戴……这难道不是因为,你对我也是有感觉的吗?为什么、为什么你对我有感觉,却还要让我去相亲?”


    “为什么……还要赶我走?”


    黎糖太委屈了,越说越伤心,越说越难过,大颗大颗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从眼尾顺着脸颊滚落下来。


    她哭得好伤心。


    但内心又有种说不出的,充满了希冀的矛盾情绪涌上来。


    裴寒聿那么冷漠,那么难以接近,她来了京市住进他这里这么久,却从来都没有机会靠近他。


    就在她以为,自己跟他或许不可能的时候。


    那张理应被撤回的照片,却出现在他的手机上。


    她不管他是怎么拿到的,是用了什么办法恢复,但事实就是,他手机上存着她的照片。


    他甚至还系了她用过的那条黑色领带。


    这一切举动的背后代表什么、代表什么呢……答案好像快要呼之欲出。


    “黎糖,不要自作多情。”裴寒聿低沉冰冷的声音,硬生生打断了她所有的虚妄幻想。


    黎糖连呼吸都要断了……


    她紧紧咬着唇瓣,泪眼婆娑看他,“你说我,自作多情?”


    她声音很轻很轻的,像是不肯相信,又重复了一遍,“……你怎么能说我自作多情?明明……明明你对我也不是没有反应……”


    她目光看向他浴袍下。


    那里撑起的明显的弧度,就是证明啊。


    可裴寒聿的眸色却冰冷异常。


    他漆黑的眸底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死寂,沉着嗓音,仿佛在宣告他们之间的最终结局——“要么相亲,要么离开,我从一开始就告诉过你。”


    “黎糖,做不到的话,那就滚。”


    那就滚……


    他让她滚……


    黎糖的身子因为这句话而小幅度地摇晃了一下,她撑着书桌,很想说滚就滚,她以后都不要再见到他,她讨厌他。


    裴寒聿好可恶、他太可恶了……


    可目光触及到男人那张深邃的脸庞,看见他幽幽沉沉过分漂亮狭长的眼睛,她又说不出一个重音。


    她喜欢他,喜欢了很多年,他是她从10岁开始就想要占为已有的鸢尾花。


    可是,黎糖却被他眼睛里冷漠的底色触痛。


    就像是想要叛逆反抗什么,或者是证明什么,也不知是从哪来的勇气,黎糖对上他过分冰冷的视线:“好啊,那你证明给我看,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


    话音落下,女孩子就抬起潮红的小脸,闭上眼,朝他贴过去。


    她的眼睫在紧张地颤抖着,脸颊在滚烫灼烧,两只细软嫩白的手轻轻地攀上他修长结实的手臂,像是祈求般将他的身体稍稍拉低了些,就那样踮起脚尖,将柔软的双唇送了上去。


    莹润饱满的唇贴在了男人微凉的薄唇上,她心脏骤然的剧烈颤动起来,因为跟喜欢之人亲吻,霎时让她头晕目眩。


    原本只是赌气,可双唇相贴的触感,那么的真实。


    黎糖呼吸几乎停滞,从没想过,会亲到他的唇。


    熟悉的清冷焚香入侵她的嗅觉感官,她整个人软得不行,大脑被过量的情绪刺激,无法思考。


    女孩子只能下意识地追逐着男人的气息,眼神逐渐迷离,柔软颤抖的唇瓣微微张开,含着裴寒聿的薄唇轻轻地吻着。


    甚至探出小舌想要与他交换呼吸,再紧密些、更亲密一些。


    下一秒,腰侧却忽然一紧,男人骨节分明的修长五指,箍在了她的腰际,冷漠地、不容置喙地将她推开。


    裴寒聿拉开了两人之间的距离。


    黎糖的情绪还陷在那个吻中,呼吸微微起伏,心跳怦然,还没有完全抽离出去。


    就听到男人无比平静低沉的嗓音,“还需要证明吗?”


    黎糖的视线迷蒙了一下,她恍然睁开眼眸,怔怔地望着裴寒聿性感削薄的唇,近在迟尺。


    她甚至还能看见薄唇上还有她留下的淡淡水泽,像是在昭示他们一秒之前的亲密相贴。


    可此刻,他的声音,冷静到残酷:“黎糖,我对你,没有感觉。这就是证明。”


    过于冷漠残酷的结论,让黎糖的思绪渐渐回笼。


    她怔怔地、怔怔地望着裴寒聿,期望能从他脸上看到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


    但是没有。


    除了冷漠平静,什么也没有。


    她那么的沉溺,他却那么的理智冰冷,像是根本不会为她掀起半分波动。


    仿佛一切真的是她在自作多情。


    是她自己的一厢情愿。


    黎糖脸上的潮红褪尽,巴掌大的脸渐渐苍白,她看着他眼底冷漠的底色,泪水涌上来,下唇咬得发红,“好,没有感觉……


    “既然你对我没有感觉……那相亲就相亲。我去相亲总可以了,裴寒聿,你赶不走我的……”


    她说完,像是赌气一般推开他,也不管自己双腿还在踉跄发软,哭着跑了出去。


    砰——


    书房门被她重重甩上。


    黎糖砰砰跑下楼,在聂商的注视下,一把从他手中抢过关在笼子里的宝妮,护崽般地抱在怀里。


    聂商面无表情:“黎糖小姐,我送你们离开……”


    “不要!”黎糖红着眼,像只浑身竖起了尖刺的小兽,“裴寒聿说,只要我相亲,就让我留下来。”


    她才不管裴寒聿其实根本没有这样说过。


    反正,他的那个意思就是这样的,她也不算在胡说。


    聂商微微皱眉,像是想要去求证。


    黎糖懒得管他,抱着宝妮就往房间里跑,还不忘告诉聂商,晚点把剩下行李送到她房门口。


    她暂时不想见到聂商。


    更不想看见裴寒聿那张冷冰冰的、令人生气的脸。


    ……


    黎糖回到房间后,就把宝妮放了出来。


    幸好,宝妮只是被太过狭窄的环境约束的不舒服,倒没有受到过度惊吓。


    它从笼子里出来,就蹦回了自己的小窝,吧唧着三瓣嘴啃着一旁充足的牧草。


    黎糖看到它的反应,暂时松了口气:“宝妮……”


    她摸摸宝妮的毛茸茸的脑袋,委屈的情绪从心底涌了上来。


    “宝妮,你说裴寒聿,他到底在想什么?”


    黎糖低低喃着,像是在问宝妮,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她读不懂裴寒聿,不明白,他分明对她动了情,那些反应不该是作假。


    却为什么还要说对她没感觉,说她自作多情,还要送她去相亲。


    他明明都已经都私藏了那些‘罪证’,却又要对她表现得那样冷漠无情。


    黎糖的心情既酸涩又无助,她应该高兴自己的发现,却又对刚才的‘试探证明’感到那么的深深挫败。


    “寒聿哥哥……”她拿起放在枕头旁那只被她命名为‘寒聿哥哥’的兔子公仔,轻轻扯了扯它尝尝的兔耳朵,曲着纤细的指尖弹在兔子脑门上。


    “你真的好难懂。”


    ……


    午夜12点,偌大的复式大平层里一片沉暗,走廊里连一盏灯都未曾点亮。


    黎糖感觉口渴,从迷蒙中醒来,下意识摸着床沿起身下床倒水,却被脚下的地毯一绊,跌倒在在男人的两蹆之间。


    她感觉到有什么不对劲,身子倏地僵住了,屏着呼吸一点点、一点点地抬起眼眸,对上的却是一双波澜不兴、深沉幽邃的黑眸。


    黎糖:“……”


    裴寒聿,他怎么会在,在她的房间里。


    而更让黎糖感到吃惊地,是裴寒聿此刻就敞开着长腿,坐在她房间的粉白色沙发椅上。


    他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浴袍,浴袍领口微微敞开,细细的腰带松垮系着,昂贵的布料坠感明显,往下垂落,盖在蹆间。


    从黎糖的角度,抬起眼眸,却是另外一番景象。


    她跌坐在他面前,微微仰起的视线,可以清晰地看见,那敞开的黑色浴袍之下,空无一物。


    那昂藏的翘度,让她吃惊。


    女孩子瞳孔微微震颤,热腾腾的,正无比的耀武扬威。


    然后,他看着裴寒聿高大的身躯稍稍往前倾,他的手臂搭靠在腿上,修长的五指按在她脑后,黎糖就下意识地含住了。


    黎糖更吃力了,眼尾都撑得酸涩发红。


    很努力才勉强吃下一半……


    作者有话说:


    这章88个红包雨!!!不要急,后面会一点点写到phy这些行为逻辑的原因,他这个人就是有点阴暗疯批坏的22号0点没有意外可以继续日更(有意外就看通知),我去努力了,已经检查过一遍了有错别字可以捉虫标出!


    第12章


    太过陌生的气味, 浓烈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就这样毫无缓冲地侵入黎糖的口腔。


    裴寒聿左手尾指上戴着那枚银黑色的尾戒,衬得他的手指尤为修长冷白, 五指微微分开着, 连着手背的筋骨, 在月色下显得那样的诱人好看。


    光是扣在她的脑后, 轻轻地抚摸她,就足以让黎糖毫无抵抗意志的沉溺其中。


    但他偏偏还像是感到不足够似的, 修长的五指微微分开, 又把她更重地按下几分。


    黎糖胸腔里的新鲜空气就更多的被挤占出去。


    她嫣红的小嘴张得更多, 撑起酸涩。


    黑暗里,男人锋利流畅的眉骨染着阴沉, 下颌线条却尤其的冷薄漂亮, 像是克制着什么微微绷紧,漆黑幽沉的眼底染过她看不透的混沌似欲。(审核老师,这是男主的神态描写, 你们屏蔽4次了, 晋江是不允许神态描写吗?)


    黎糖只能艰难地望着他。


    她仰着酡红的小脸, 一边无法忽略他过度贴近真实的存在,一边忍不住抬起泪眼婆娑的眼眸看着这样的裴寒聿,


    她从没见过裴寒聿这样的神情,怎么说呢,他眉骨明明微微蹙着压着冷淡, 但眼底却沉着让人心惊的浓郁墨色。


    像是,要将她彻底地拆吞。


    连一点儿骨头渣都不剩。


    黎糖只感觉自己口鼻间,充斥着更多的,混合了属于裴寒聿的独特气味。


    她甚至还能清晰地感觉到, 裴寒聿正变得更有侵略性。


    于是女孩子无意识地呛出一声轻轻的呜咽。


    眼底浸出更多的泪夜,水汪汪、湿漉漉的泪光在桃花眼里荡啊荡,好委屈好乖的模样。(审核老师她只是哭,你们已经屏蔽了3次这句话了,纸片人也有哭的自由)


    两只细弱纤白的小手下意识地就想要依赖地圈住裴寒聿,紧紧抱住他。


    可男人却偏偏沉着幽沉深邃的眸子,空出一只手掌捉着她不安分的小手,故意不让她触碰到他。


    呜呜……


    黎糖哭着呜咽。


    不愿意,好难过。


    但裴寒聿却像一尊高高在上、不可触碰,也不染慈悲怜悯的神佛,连低下眉目看她一眼的施舍都不肯。


    女孩只能本能地抓住男人黑色浴袍的一角,将那昂贵的丝绸布料都揉碎在她滚烫的手心里,小嘴里满满的都要噻不下,心里却是空荡荡的。


    她满心满眼都是委屈。


    裴寒聿好过分。


    他太过分了。(审核老师是有什么心事吗?这一句也屏蔽?下一句也屏蔽?)


    他们近在咫尺,他们那样亲密,他却不肯让她抱他。


    她的呼吸里明明都已经全部沾上了他的味道。


    完完全全地沾满了。


    却不让她的指尖,碰到他分毫。(不让碰为什么要屏蔽呢?难道要碰吗老师?)


    这种身体和心灵上的极致矛盾空虚感,让黎糖的心像是从云端跌落,她身体很热,内心却感到无比失落空虚,她想要裴寒聿,很想很想要。


    但口中却被赛得太满了,连哭音都发不连贯。


    于是,她嫣红的小嘴微微腫胀着,只能被迫从胸腔里发出“呜呜”的哭声。


    整个身子微微抖着,都被他的气味染成了粉色的。


    随着他更过分。


    黎糖的呼吸不可控地轻轻颤了起来。


    忽然。


    她感觉到裴寒聿的变化。


    月光下,男人修长的大手重重将的她的后脑勺按到底。


    裴寒聿的嗓音变得低哑暗沉,喉口滚过颗粒感的性感低音。


    “乖女孩。”


    他说。


    呜呜……


    黎糖被烫得呜咽出更多的哭音。


    将近半分钟后……


    女孩细长的睫毛还在不住颤着,脸颊唇角都沾满了白色的秽污,和那张娇艳嫣红的失神小脸形成了鲜明又暧昧的对比。


    裴寒聿修长的手掌摸在她的脑袋,他俯身弯低腰下来,燥哑的嗓音奖励似地落在她的耳边。


    “宝宝,好乖。”


    好乖……


    裴寒聿说她好乖。


    黎糖倏地睁开眼,眼眶里一片潮热湿红,小脸热气腾腾的,手里还紧紧抱着那只叫‘寒聿哥哥’的兔子公仔。


    她怔了怔,下意识撑起身子看向那张放在床尾的粉白色沙发,沙发上空无一人。


    窗外已是天光大亮,宝妮似乎被她弄出的声响吵醒,耳朵动了动朝她看了一眼,又趴回了小窝里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黎糖:“……”


    她又做梦了?


    还梦见了比过去几次的尺度都更荒诞、更真实的梦境。


    尤其是梦里那青筋脉络和真实感。


    是她过去梦到所有的、有关于对裴寒聿身体的想象加起来,都不更清晰的、令人感到咂舌的夸张程度。


    甚至于就算醒来后,黎糖喉咙里都像还有那个东西的存在,唇齿间依旧有种被赛满的怪异感,空气中仿佛还能闻到那股陌生浓郁的雄性荷尔蒙气息。


    不算难闻,是有一点奇怪的腥檀味。


    黎糖有些不解。


    她以前也不是没梦见过裴寒聿,甚至更限制级的场面都发生过。


    但却是第一次,有这样恍若发生过什么的真实感。


    刚想要下床,就感到一阵冰凉黏腻。


    黎糖低头看去,昨晚刚换上的那条白色蕾丝內裤。


    果然又不能再穿了。


    她只能无奈脱下,拎着去浴室。


    全然没有发现,在她离开后不久,宝妮突然从窝里抬起脑袋,半支起那双兔耳,鼻尖微微翕动,好像是在细细地嗅着什么。


    忽然,它跳到了那张粉白色沙发上。


    毛茸茸的霜色垂耳兔冰灰色的兔眼,突然锁定了沙发坐垫上那一块突兀的白色污浊。它看了半天,而后抬起两只前爪,用力地刨了起来。


    没一会儿,平整的坐垫就被宝妮扒得绒毛散乱、褶皱翻卷,那片白色的污渍被纤维翻起的毛料盖住,彻底看不见了。


    白色污秽就这样消失不见。


    *


    工作室内,黎糖单手托腮,眼睫轻轻眨着,看似专注地观摩着眼前的设计图纸,其实思绪早已飘走,脑子里塞的全是昨晚那个过分暧昧旖旎的梦。


    裴寒聿的……


    他掌心扣着她的安全感,落在她耳边低沉沙哑的嗓音,让她耳尖都跟着一片微酥发烫。


    还有那无比真实的滚烫热度。


    以及最后,口鼻里全然都是他的气味,被罐得满满的。


    黎糖忍不住怀疑,难道她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在书房见到了裴寒聿浴巾下的真实一面,就开始陷入这混乱的幻想中。


    女孩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晃晃脑袋,将昨晚那个荒诞的梦境从她脑子里赶出去。


    下意识拿出手机想要联系朋友,却看到微信置顶上的那个名字。


    是裴寒聿。


    她的目光落在裴寒聿那张漆黑的微信头像上,忽然想起昨晚在他书房里看到的那张神秘的星空图。


    黎糖立刻上网查。


    “这是冥王星和它的卫星……卡戎?”


    她指尖放大那张微信头像,对着网上找到的类似星空图比对。


    卡戎……Charon?


    黎糖细眉微微蹙着,想起裴寒聿手腕内侧的那个英文刺青。原来它的意思不是冥河的使者,而是冥王星的卫星Charon?


    她忍不住仔细阅读那行天文科普资料。


    “卡戎作为冥王星的卫星,永远都是以相同的一面,面朝着冥王星转动,就像是一只忠实的眼睛,永不背叛、永远注视。


    这种独特的天文现象,被科学界称为“潮汐锁定”。而冥王星和卡戎之间,则是一种在太阳系中极为罕见的‘双向潮汐锁定’。”①


    黎糖的视线,落在‘双向潮汐锁定’这个科学名词上。


    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了裴寒聿那张冷淡漠然的漂亮皮囊,不管他在公开场合如何温润绅士,他身上永远带着不可靠近的危险神秘感。


    黎糖下意识想再往下看看‘双向潮汐锁定’的具体注释,却被手机的震动声打断。


    她将电话接起来贴到耳边,很轻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聂商恭敬冰冷的声音传来:“黎糖小姐,你好,我是聂商。”


    黎糖盯着前方电脑屏幕的眼眸眨了一下,她昨晚和裴寒聿闹得不欢而散,就再没见过对方。连带着,今天早晨离开公寓的时候,只看见整齐摆放在她房间门口的画架工具,也没看见聂商。


    女孩子深吸了口气,轻声说:“聂特助,你找我有事吗?”


    “是的黎糖小姐,请问你下次相亲的约会人选,选好了吗?”


    聂商那边很安静,黎糖猜测这个点,对方估计是在公司给她打的这通电话。


    一想到聂商到了公司,便给她打电话询问相亲人选,就算想骗自己这件事不是裴寒聿要求推进的,黎糖都骗不下去。


    她不明白,就算裴寒聿对她的吻没有感觉,但身体的真实反应是骗不了人的。


    他昨晚在书房,明明都已经对着她。


    浴袍下撑起那样的反应了。


    为什么偏偏不肯承认,还要让她去相亲。


    黎糖咬了咬唇,有些不甘心地问:“裴先生呢?他是不是就在你旁边?”


    黎糖听到聂商电话那头的呼吸,极轻微极短暂地停了一下。


    可她还是听见了。


    她就知道,裴寒聿也在。


    “他在旁边的话,你让他接电话。我要跟裴先生说话……”


    “黎糖小姐误会,裴先生不在。”聂商声线平稳回答,完全不漏一点儿多余情绪。


    黎糖会信才有怪了。


    她声音软软的,知道裴寒聿肯定能听见,故意沾染了些娇气埋怨地说,“那你帮我问问裴先生,他今晚什么时候回来?我有话要跟他说。”


    她今天一早起来,裴寒聿就已经离开了。


    黎糖知道,裴寒聿一定是故意避开她不见。


    她偏偏要见他。


    聂商声音平静:“黎糖小姐,有关裴先生的私事,恕我无可奉告。还是请黎糖小姐尽快决定好相亲名单,要是三天内公关部还没有收到您的人选名单,到时候他们会自行替您安排会面。”


    黎糖下意识说:“那要是我不去呢?”


    聂商:“您放心,到时候会有人妥善安排,将您和您的兔子送到合适的住所。”


    “……”黎糖咬了咬唇,最终只能挤出一句‘知道了’,将电话挂上。


    她实在有些生气,裴寒聿明显的避而不见,聂商却又催促相亲名单,可她明明知道,裴寒聿对她不是完全的没感觉。


    女孩子拿着手机,盯着那个写着‘phy’的微信号看了半天。


    她想了想,终于还是忍不住再次主动发了条信息过去。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为什么一定要让我相亲呢?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跟糖糖在一起不好吗?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今天系的什么颜色的领带,是不是偷偷收起来的那条,拍张照片给糖糖看看?


    信息发过去,却像石沉大海。


    黎糖等了整整10分钟,裴寒聿连一个标点符号都没有回过来。


    黎糖:……


    她有些气恼,心里嘀咕着裴寒聿是个讨厌鬼、闷骚男,明明被她吸引却偏偏不承认。


    黎糖用指尖不高兴地戳了戳裴寒聿的头像,漂亮的桃花眼却忽然亮起,想到什么。


    就不信这一次,裴寒聿还能不回她信息……


    于是,女孩子托腮笑的很甜,打开手机,又发了一条信息过去——


    ……


    ……


    裴氏集团顶层,高层会议正在有序进行中。


    裴寒聿坐在上首,一身冷黑色的西装,灰色暗纹领带,黑色的额发完全地梳理上去,露出锋利凌厉的眉骨。他姿态松弛,单手搭靠在椅背上,修长的腿交叠,一种自带压迫感的上位者气质。


    会议室里,某位集团高管正在做着工作汇报。


    他汇报间,裴寒聿的手机接连几次传来震动,男人只是淡淡拿起手机瞥了眼又放下,看上去,似乎并不愿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事中断会议进程。


    但过了一会儿,会议室里的其他人就发现,裴先生今天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自从看过手机后,他眉宇间便隐隐压着冷肃凛冽的寒气。甚至,手机没有再发出震动后,还不经意地拿起来看了几次。


    在场众人有种奇妙的错觉,总觉得裴先生好像是因为那部手机没有再响起震动,而心情不佳。


    这之后,他几次打断了汇报向汇报者提出关键问题,对方被他的问题问得冷汗连连,差点哭着跪下了。


    会议室里,人人自危,生怕下一个被提问的人就轮到自己。


    纷纷大气不敢出,没人敢再说话。


    就在这时,那部已经有好几分钟没有再传来动静的手机,忽然又很小声地震动了一下。


    众人的视线瞬间齐刷刷看过去。


    裴寒聿神色淡漠拿起手机。


    他狭长漆黑的眸光,淡淡瞥向手机屏幕,一条带着可爱兔子表情包的信息就弹了出来。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不给糖糖发照片,糖糖给哥哥发……哥哥,你会喜欢吗?[小兔子期待.jpg]


    跟在那条文字下的配图,是一张女孩子莹白细致的小腿,上面挂着一条可怜兮兮、摇摇欲坠的白色nei裤。


    被水打湿的白色布料薄到透明,仿佛轻轻一扯就能碎在掌心。


    裴寒聿眸色幽沉。


    作者有话说:


    注释①的天文行星字句,引用自网络太空天文资料,有做一定修辞改动明天还是0点左右更新,写的慢会稍微晚一丢丢感谢追更,这章66个红包雨


    第13章


    黎糖托着腮在这边等了许久, 却一直不见裴寒聿回她微信。


    她不由地纳闷起来,裴寒聿怎么这么能沉得住气。


    难道是她发的那张照片还不够刺激他?


    女孩子拿着手机,对着屏幕里那张刚刚发出去不久的照片左看右看。


    怎么看都很漂亮, 虽然有些小小的涩气, 但更多的是一种属于少女心柔软梦幻的氛围感。


    纯白的蕾丝, 就像是礼物包装上精致的蝴蝶结绑带, 让人下意识就想要打开,将她拆坏。


    她自己看了都怦怦心动, 裴寒聿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黎糖咬住唇肉想了想, 有些不甘心, 指尖按着手机,又给裴寒聿发了一条微信过去。


    【你也有可爱小兔叽吗】:哥哥今晚什么时候回来?可以早点吗, 糖糖想见你。


    咻——


    微信发过去, 收获的却是一个红色的感叹号。


    黎糖特意把手机拿起来贴近看,确定自己没看错。


    是无比清晰的一个红色叹号。


    她白皙莹润漾着期待笑意的小脸,瞬间皱成一团。


    裴寒聿居然把她拉黑了。


    *


    聂商刚刚陪同裴寒聿完成一场高层会议, 回到总裁办公室。


    感觉到办公室里的温度明显比早晨冰冷了几度, 他下意识看向那部被先生放在桌面的手机。


    自从会议后半程, 先生看过手机里传来的那条信息后,神情就变得阴沉莫测。


    后来, 更是将手机静音,反扣在桌上。


    聂商大抵能猜到是因为谁,除了黎糖小姐, 没人能这么有本事,让先生在会议中途看完手机内容就沉下脸色,让集团一众高管跟着战战兢兢。


    但聂商不敢多问。


    “聂商,相亲的事尽快安排妥当。”


    裴寒聿单手解开西装前襟的的扣子, 在落地窗前的办公桌后落座,低沉的嗓音压着冷淡。


    他摘下鼻梁上架着的无框眼镜扔到一边,修长的指尖按在沟壑隆起的眉心,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哑黑的订制烟盒,从里面拿出一根香烟衔在唇边点燃。


    淡淡袅袅的烟雾升起,模糊了裴寒聿锋利深邃的眉眼。


    聂商不敢怠慢回答:“黎糖小姐说,她还需要一点时间考虑名单。”


    裴寒聿听到聂商的回答,锋利的眉骨蹙得更深,眸色沉了沉,嗓音冷漠:“不用等她考虑。告诉公关部,尽快替她安排下次相亲。”


    聂商:“是。”


    叩叩——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来。”裴寒聿淡声。


    办公室门被推开,一位年近四十岁的中年男士走了进来。


    来人名叫方良哲,身材硬朗,西装革履,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有一种英式老派绅士的气质。


    他是裴寒聿手底下最信任的人之一,常年负责协助裴寒聿处理手中裴氏和梁氏的集团事务,以及裴寒聿个人创立的鼎杉资本业务。


    方良哲是地地道道的港岛人,从小随着母亲方文珍照顾裴寒聿一同长大。


    他母亲文妈是港岛梁家的老佣人,当年随着梁家大小姐也就是裴寒聿的母亲梁恩琪远嫁京市。


    后来,大小姐梁恩琪香消玉损在京市,文妈伤心过度,便留下方良哲继续照顾裴寒聿,自己则远走他乡过起了隐居生活。


    “良叔,什么事?”


    裴寒聿见到方良哲,眉宇间压着的冷淡戾气褪去几分,换上矜冷温沉的神色。


    “过来给您送这个。”方良哲将手里的一份并购合同递上去,看到裴寒聿指尖夹着一根点燃的香烟,微微蹙眉。


    “少爷,您心情不好?”


    他的少爷,是他从少年时便看着长大的。


    少爷十几岁时,曾经过了一段十分荒唐、散漫不羁的生活。


    那时候,少爷陷在人生的迷惘里,在国外追逐着各种各样过度刺激的极限运动,仿佛是特意将生死置之度外,沉溺在死或生的转换之间才能有活着的真实感。


    他甚至亲自组建了一支车队,亲自下场比赛,一度打破了赛车界的世界纪录,并且保持至今无人超越。


    但自从少爷22岁回国接手家族事业后,年少时的散漫不羁便从他的骨血里洗尽。


    少爷成了资本圈人人敬畏、惧怕的冷漠上位者。


    他绅士儒雅,克己复礼,矜贵禁欲,也变得越发没有感情。


    方良哲差点忘记,自己已经有多久没见过少爷抽烟了。


    “我心情很好。”裴寒聿隔着萦绕的烟雾,嗓音低沉。


    眉宇间没有一丝多余情绪泄露,接过那份收购合同翻看了几页,确定没问题拿出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


    动作行云流水,眉目如常,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方良哲的误会。


    但方良哲自然不信。


    少爷喝酒,但不喜欢抽烟,不是遇见什么烦心事,他犯不着。


    于是趁着裴寒聿签字,方良哲偷偷朝身边的聂商使眼色,询问他出了什么事。


    聂商:“……”


    要是黎糖在这,一定会忍不住给聂商拍张照,机器人的脸上竟然也出现哑口无言、进退两难的表情。


    聂商是方良哲一手培养教导,他不愿意欺骗方良哲,但也不敢泄露先生的心思,只能看左右为难,假装没看见。


    就在这时,方良哲的手机传来一道道微信提示音。


    咻咻咻——


    接连地几个音,急促的,足以显示出对面发信息之人的急迫心情。


    方良哲连忙去按手机。


    去因为方良哲凑过来,不小心按到了语音条,就这样一条条播放出来——


    【聂特助,你们家裴先生把我拉黑了?】


    【你告诉他,不把我放出来,我就不去相亲了】


    【还有……帮我带句话给他——】


    【知道我喜欢他,还让我相亲,裴寒聿就是胆小鬼!】


    女孩子娇软明媚却带着隐隐委屈的声音,在偌大的办公室里回荡得无比清楚。


    聂商已是脸色铁青犹如社死,将手机关机,握在手里,不敢看对面男人的脸色。


    而裴寒聿只有眸色幽沉,将那支抽完的香烟按灭在灰缸里,又点燃了一根夹在指间。


    淡淡的烟雾之后,他棱角分明的面孔覆着冷静无波的神色,仿佛根本没有听见聂商手机里,那不慎流出的指控。


    男人沉着声线吩咐了聂商一句:“刚才的事,尽快办好。”


    尽快为黎糖安排合适的婚约。


    “是。”聂商不敢再耽误,应下后立刻退出去。


    但方良哲却没走,他转过头,笑眯眯看向裴寒聿:“少爷,原来黎糖小姐喜欢的人是您呢?”


    裴寒聿挑了挑眉,高大的身形往后靠在黑色的老板椅上,他十指交叉搭在膝上,身上那件黑色的西装被他宽阔的肩线撑得微微绷起。


    他眸色幽沉,看着对方:“良叔,你想说什么。”


    “少爷,我曾经在港岛,有幸见过黎糖小姐几面。她是个……”方良哲想了想,用了个精准的词语形容,“是个性子温柔通透,心思玲珑嘅女仔。”


    黎家是什么状况,身为港岛人的方良哲自然听说过。


    黎家不像梁家这样的豪门大族,要脸面,守底蕴。


    黎盛邦当年就是靠着在南美和欧洲贩卖廉价玩具起家,后来又用这笔钱狙击股市,靠着金融头脑赚了一大笔钱,再投资房地产又大赚一笔,一时风头无两。


    说一句暴发户也不为过。


    黎糖小姐出身于这样的家族,方良哲本不看好。但前些年他每每回梁公馆探望老夫人,总能见过陪伴在老夫人身侧的黎糖小姐。


    他最初也同旁人一样,认为黎糖小姐别有用心巴结老夫人。但后来接触下来了解后,却发现黎糖小姐对老夫人的真心,同时也怜惜她的不易。


    说真的,方良哲从心底同情黎糖小姐。


    曾经听见旁人私下议论黎盛邦的闲话,他心底都暗自腹诽,这人对待发妻子女如此凉薄,实在不负责任。


    “黎糖小姐这样的女仔,难得还被老夫人爱护,她又喜欢少爷,少爷为何不跟黎糖小姐试试呢?”


    少爷今年已27岁,至今却还没动过喜欢哪个女仔的心思。


    虽然方良哲知道,少爷的性取向正常,每年体检报告的指数也都正常,身体机能甚至远超常人。


    但因为当年的那些事,他担心他们家少爷,会终生不愿娶妻生子。


    “良叔,你忘了。”


    “喜欢是一个人最不值钱的感情。”


    方良哲听到裴寒聿这么说,忽然想到了什么,神情微顿:“少爷,其实……”


    “这世上,最不缺的就是喜欢,谁都可以轻易说出口。”


    裴寒聿深邃的眸光穿透站在他对面的中年男人,看向身方那幅挂在办公室墙面上的冥王星和卫星卡戎的星空图。


    “母亲当年也说喜欢,但结局是,她为了另一个喜欢的男人,扔下我。”


    “喜欢,是最廉价的东西。”


    方良哲沉默。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安慰他的少爷,但却和当年一样,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


    清大校园外,黎糖和沈嘉盈约在某家餐厅见面。


    沈嘉盈点好菜回头,就看见黎糖正盯着手机。


    女孩子的脸实在干净漂亮,桃花眼漾着盈盈水光,光是坐在这,就已经频频引来路过的同学回眸。但黎糖却全程只顾着看手机,巴掌大的小脸还皱成一团,一看就是在等谁的消息。


    “茉茉,你谈恋爱了?”沈嘉盈凑过去,笑着要去拿她的手机,“我看看,在跟哪个帅哥谈呢。”


    “不是,没谈恋爱。”黎糖怕闺蜜看到过分刺激的画面,红着脸将手机收起来。


    “只是有个人,他……他很讨厌。”


    沈嘉盈好奇:“讨厌?周辞吗?他不是都已经被他爷爷打包送出国了,他到国外了还在骚扰你?”


    黎糖轻轻摇头,发丝从耳后落下几缕,衬得她更乖了:“不是。”


    她脸颊微微泛红,眼睫眨了眨,想了想坐到到闺蜜身边小声问:“嘉宝,如果有一天,你和一个异性接吻,但他的表现却很冷淡,甚至还说对你没有感觉,把你推开。可是、可是他同时又对着你起生理反应……你说,他是什么意思?”


    沈嘉盈:“谁啊?这么大脸,对着你起了生理反应,都敢拒绝你了?”


    黎糖脸快红透了:“不是我,我只是举例子,是我的一个朋友。”


    沈嘉盈假装点点头:“……哦,朋友啊。”


    心里却觉得,一定是黎糖太单纯太乖了,第一次谈恋爱,不懂男人的心思,才被对方耍了。不行,她得帮闺蜜出谋划策。


    “男人都是口是心非的,嘴最硬了。他都对着你ying……”沈嘉盈改口,“他都对着……你朋友起了反应,怎么可能不喜欢呢?再说了,你朋友肯定又乖又漂亮,是个男人都把持不住。他能ying就是最好的证明,故意那样说,八成是为了拿捏你朋友。”


    黎糖似懂非懂点了点头,但又气馁地小声咕囔着,“不对,裴寒聿本来就能拿捏我,他根本不用这样的。”


    沈嘉盈没听清:“你说谁?”


    “没谁呀。”黎糖轻轻摇摇头,“嘉宝,那我……我朋友如果很喜欢对方,现在该怎么办?”


    黎糖眼眸微微湿润,乖乖软软地向沈嘉盈求助,看得沈嘉盈心都要化了。


    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这样幸运,能让她们家公主喜欢。


    沈嘉盈:“简单,这种男人之所以嘴硬,只是因为不愿意低头承认自己喜欢你。那你就多给他一点刺激,只要刺激够了,我就不相信他还能忍住。”


    刺激……


    黎糖点点头,想着沈嘉盈的话若有所思。


    全然没发现,好朋友话里话外用的都是‘你’。


    *


    夜深,整个铂悦云境都陷在夜色里。


    裴寒聿回到家,除了玄关亮着一盏灯,偌大的顶层公寓连一点光亮都没有。


    他今日差点留在章台别墅那边不准备回来。


    但最终,还是让聂商开车过来,将他送回了公寓这边。


    已经半夜3点,裴寒聿知道,这个时间黎糖通常已经熟睡。


    他面色沉冷如常上楼。


    打开顶楼主卧房门,裴寒聿走进浴室沐浴后,随意裹上黑色的浴袍走出来。


    男人高大漆黑的身影走到床边,正要伸手掀起被子,视线却忽然被床上突兀的一抹粉色吸引。


    是很少女的樱粉色,和他房间里暗黑简单的风格完全不符。


    裴寒聿狭长的眸子微微眯起,修长的指尖勾起了那片轻薄贴身的织物。


    前后仅靠两根细细的带子束起,柔和的樱粉色,处处透着独属于少女的软、嫩娇甜。


    那薄到近乎透明的布料,就和今天手机里收到的那张照片一样。


    只要轻轻揉进掌中,就能轻易撕碎的程度。


    那是,黎糖的nei库。


    裴寒聿看着勾在他指尖上的轻柔布料,指骨连着手背小臂的青筋脉络,渐渐鼓起。


    他喉结滚了滚,墨黑色的瞳孔愈发幽深。


    ……


    夜色浓郁。


    “滴答——”


    是客房的电子门锁,被解开的声音。


    裴寒聿挺拔修长的身形,出现在了这间不该出现的房间里。


    他走进来,坐到客房角落那张粉白色的沙发上,长腿微微敞开。


    就这样看着床上熟睡的女孩子瓷白的脸,又乖又软地陷在枕头里。


    男人修长的五指握住那片薄薄的樱粉色贴身物,放在黑色浴袍之下。


    用那沾染着少女气息的粉色布料,包裹住了早已支撑起的弧度。


    沉冷的呼吸,渐渐变成了暗哑低低的喘。


    奇怪的腥檀气味慢慢充斥满整个房间。


    许久后,一些白色的氵虫不小心溅出些,弄脏了张粉白布艺的沙发上。


    而在睡梦里的女孩子,闻到那股熟悉又陌生的腥檀气味,身体像习惯性地发热,泛起粉色的雾气,下意识地蜷缩起来,在梦里无助地抖。


    她细细的眉蹙紧了,柔软的唇瓣微微张开着,毫无感知地呜咽出一声。


    是又一次在梦里,梦见了心心念念的裴寒聿。


    说着要惩罚她,一边将她真的玩到颤抖。


    黎糖又无意识嗯了一声,空调的风吹过女孩子纤细柔软的身子,她翻身时不慎踢开了被子一角,白色纯棉睡裙被连带也掀起一大片。


    在男人幽暗深邃的注视下。


    女孩子细腻饱满的囤轻轻颤了颤,漾开一层乃白色的浪花。


    作者有话说:


    24号周三要上夹子,所以不出意外得等到24号晚上11点更新了,那我们先24号晚上见!这章还是66个红包,今天被锁了一天前一章一直在修改不同的句子,所以写的很慢呀,哭死了重点:船周二要去医院,最近耳朵发炎很严重,已经影响睡眠和写作了,可能还需要做个小手术,我去了才知道后续继续安排,所以先暂时24晚上更新。如果不需要排期,当天可以在门诊完成手术可能需要多休息一天,到时候看评论区通知或者@晋江船宝看我通知也可以,辛苦了


    第14章


    黎糖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 她在睡梦中又再次翻了个身。


    轻薄的真丝软被,被女孩子细腻软白的蹆肉无意识地加紧。


    她轻轻地蹭了蹭,呼吸断续间, 梦到裴寒聿指尖勾着那抹樱粉色蕾丝质地的轻薄布料, 俯身下来, 大掌就撑在她身侧, 低沉着嗓质问她。


    ‘糖糖在我床上留下这个东西,是想干什么。’


    ‘想要我c死你?’


    黎糖在梦里屏住了呼吸, 身体无助的发热。


    她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


    可还是下意识的回望着裴寒聿幽沉深邃的双眼, 羞耻到轻轻颤抖着, 却答不上一个音。


    梦里的这句话,或许才是她藏在内深处的、羞于启齿的内心映射。


    昨晚她一个人在客厅里坐着, 撑着下巴望着大门, 等着裴寒聿回家。可她等到眼尾通红,打着呵欠泛出泪意,都没有见到男人的身影。


    她知道裴寒聿是故意晚归, 不肯见她。


    在她大着胆子给他发了那种照片后, 这样的拒绝意味太过明显。


    可黎糖不甘心。


    她不甘心就这样算了, 不甘心裴寒聿真的对她无动于衷,不甘心他明明对她起了反应却还要假装没有。


    于是她擅自推开了那扇位于顶层的主卧房门, 将一条樱粉色的贴身内库,留在了他的床上。


    她不相信,裴寒聿看到了这样的贴身物品, 还能装作无事发生、无动于衷。


    于是,整个夜里,黎糖都在辗转醒来和昏沉梦境中来来回回。


    她睡到迷迷糊糊时,会下意识想如果明天早上在餐桌上看到裴寒聿, 他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他可能会冷漠的不看她,也或者会生气的训斥她。


    而她呢,要装作无辜对一切不知情,还是要主动追问他,他是如何处理了那件属于她的私人物品的。


    是无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还是,像那张她的照片一样,被他私藏。


    黎糖知道自己一定是疯了,才会想去挑衅裴寒聿。


    可她没办法不想。


    所以,她的梦里,裴寒聿都在惩罚着她。


    口鼻间隐隐充斥着他身上清冷的焚香,混合着一种好闻却陌生的雄性荷尔蒙气味。


    裴寒聿从后面含着她红到滴血的耳珠,一边用低沉的嗓音说着糖糖不乖,一边用那双修长好看的手指把她玩到颤抖。


    直到空调的冷气将黎糖从睡梦中吹醒。


    她感到一丝凉意,半梦半醒间,下意识拉高薄被,却在睁开眼眸时,隐隐约约看到床尾的沙发上坐着一道极为高大宽阔的黑色身影。


    黎糖漂亮的桃花眼倏地睁开,瞳孔轻轻震颤。


    一时没有分清,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道身影,是她因太过思念而出现的幻觉。


    还是,真的。


    她下意识揉了揉还惺忪的睡眼,嗫喏着开口问:“哥哥,你怎么在这……?”


    女孩子的声音软腻清甜,带着一丝刚睡醒的娇气鼻音。


    尾音落下的瞬间,就看到坐在沙发上的那抹高大漆黑的身形似乎不太明显的顿了顿。


    空气里,那股奇怪的腥檀气味,好像变得比刚才更加浓烈了。


    黎糖感到奇怪,不明所以这种气味从何处来,像她梦里闻到过的味道,但又实在陌生。


    她下意识看向对面的裴寒聿。


    黑暗里,男人高大雄悍的身躯更加不可察地绷紧起来,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修长有力的手臂肌肉似乎正在无声收缩。


    筋骨分明的五指,握着什么。


    用力又松开,在黑色浴袍间,隐隐约约,起起伏伏。


    可是房间里没有开灯,黎糖眼底氤了一层朦胧的雾气,根本看不真切。


    她心惊于裴寒聿出现在这个房间里带来的冲击震撼感。


    所以完全忽视了,当她开口说话时,男人强悍的躯体明显地更加僵硬,他隐没在黑色浴袍下肌肉线条强硬凶悍,长腿微微敞开着,黑色布料下又撑起了弓瓜度。


    是刚刚还在休眠的恐怖之物。


    再度被吵醒复苏的轮廓。


    窗外的月光落不进裴寒聿坐的那个角落。


    黎糖只觉得此刻,裴寒聿整个人都像是沉在浓重到化不开的墨色阴影里,他幽深的眼神沉着阴暗的侵略性,如同一头蛰伏在暗处的恶龙,静静地锁定着独属于自己的猎物。


    女孩子的呼吸轻轻顿了顿,下意识想说些什么,就看到裴寒聿高大的身躯微微往后倾斜,他仰靠在沙发椅背上,似乎是换了个坐姿,用更加放松也更加高高在上的姿态望着她。


    “黎糖……”


    她听到他开口,嗓音意外的低沉沙哑。


    “我房间里的那件东西,是你放的。”


    “……”黎糖的呼吸被卡死在喉口。


    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掐住她的脖颈。


    她没想到裴寒聿会问的这样的直接,这样的不加掩饰。


    睡到半夜醒来,见到裴寒聿坐在她房间里带来的冲击力,都不及这一句话带给她的震撼。


    原来,裴寒聿之所以这么晚出现在这,是为了来兴师问罪。


    “是、是啊……”


    她心跳得很慌很乱,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是我放的。”


    黎糖咬了咬唇,长睫簌簌抖着,却很坚定的回望过去。


    “不可以吗?”


    “裴寒聿,我以为……你会喜欢这份礼物。就像,你收藏的那张照片一样。”


    女孩子的声音颤巍巍的明明在抖,却勇敢地看着他,是完全豁出去的态度。


    她此刻拉着被子,蜷曲着双腿,僵硬的靠坐在床头。明明整个人都紧张到快要不能呼吸,差点就要晕倒下去,可依旧不躲闪。


    她喜欢他。


    不惜做这种事来勾引他。


    她并不会羞于承认。


    月光下,女孩子的容颜过于昳丽漂亮,倔强的小脸微微仰着,唇瓣被她的齿关咬得嫣红颤抖,那双上勾的桃花眼湿漉漉的,莹润着水光看他。


    蓬松柔软的长发过于凌乱地散开在她的肩后,乌黑的发丝和被子之间,雪白的肩颈线条、锁骨若隐若现,像是已经慌乱到无助的小兽明明抱着被子缩在墙角,却偏偏要故作坚强,亮出并不锋利的爪子吓唬他。


    让人很想把人抱过来放在腿上,再狠狠地欺负到哭。


    直到她哭到漂亮的桃花眼微微失焦,肿.胀的唇再也哭不出一个音,只能抱着他抖。


    才俯身吻掉她眼尾落下的那串泪珠。


    房间里,裴寒聿的呼吸不知什么时候变得更加粗重。


    他像在压抑着什么,修长的五指隐没在黑色的浴袍间握着某处。


    立体锋利的眉骨压到极低,在没有开灯的房间里,眼底的墨色浓郁阴沉到幽亮。


    黎糖:“……”


    黎糖被裴寒聿过分侵略性的目光看得心防大乱,她看不懂他的眼神,只觉得今晚的裴寒聿陌生得让人感到危险可怕。


    是她的这番话太过冒犯他?


    惹他生气?


    黎糖想到裴寒聿是因为厌恶她才流露这样的神情,心情更低落了。


    直到,空气里的那股奇怪的味道忽然变得更加浓郁,黎糖忽然记起这个味道像什么了。


    像是五月的街道上,石楠花开的味道。


    她有些惊异地看向裴寒聿,呼吸陡然滞涩,齿关将颤巍巍、软嫩的唇肉咬得更重,下意识说:“你有没有闻到……”


    “不喜欢。”


    “我不喜欢你留下的东西。”


    男人低沉的嗓音,不带一丝温度地打断了她。


    黎糖红着眼屏息,眼泪几乎是下一秒就从眼眶里滚下来。


    为什么会不喜欢?


    她想问,却听到他更低冷的嗓音。


    “那件垃圾,我会替你处理掉。”


    垃圾、处理掉……


    他的拒绝,几乎直接的不能再直接,像是在斩断某些越轨的情绪。


    所以,裴寒聿半夜出现在这,就只是为了拒绝。


    告诉她,她与他不可能。


    黎糖的心情低落到极致,她几乎抬不起脑袋,所以错过了男人眼底一闪而过的阴沉。


    许久的沉默后,她听到裴寒聿更加冰冷疏离的声音。


    “黎糖,不要再做这种没有意义的事。”


    “我不喜欢你。”


    像是在再次肯定,他又低沉着嗓音重复了一遍。


    裴寒聿从沙发上起身,高大宽阔的身形隔绝了所有月色。他依旧像是深陷在阴影之中,宛如一座岿然不动,永远矗立在那,终年照不到阳光的,深海冰川。


    永远不可到达。


    黎糖最后听到他的声音,冷而沉。


    “我会安排下去,让一切回到正轨。”


    ……


    顶层主卧里,厚重的窗帘阻隔着月光,一片漆黑寂静。


    男人高大的身形被黑色的衣袍裹着,他躺着宽阔的大床上,却没有睡。


    幽沉狭长的眼眸,静静地仰望着屋顶星空。


    那里有一幅巨大的,模拟着宇宙转动的投影图。


    那是冥王星和它的卫星卡戎的星图。


    它们就那样在浩瀚无边的宇宙里,相互守护,相互遥望,不管千百年间如何转动,都永远保持永恒的距离。


    裴寒聿的视线,看向左手手腕内侧的那串英文字母。


    Charon。


    他记得刺下这行英文字母的那一天。


    是为了告诫不要忘记,冥王星和它的卫星Charon始终保持着永恒的距离。


    那样永恒相对的距离,才会永远相伴,也永不背叛。


    而今晚,他险些,为了黎糖破坏了这种永恒安全的距离。


    裴寒聿的视线落在另一只掌心里的樱粉色蕾丝,那上面沾了白色的污浊,显得那么的突兀。


    就像女孩子无辜瓷白的漂亮脸蛋,被弄得好脏。


    裴寒聿鸦黑色的眼睫低垂了垂,掩住眼底幽沉的眸色,他将那抹破碎的粉色布料扔进了空置的垃圾桶。


    许久后,房间里响起一道极低的声音。


    男人修长的手指,将那条破碎的樱粉色内裤捡了起来。


    水流缓缓流下,终是在掌心冲洗干净。


    作者有话说:


    先抱歉,这章100个红包雨补偿大家!!!因为船宝临时手术,加上术后伤口一直渗液,所以状态不太好,写的很费力,让大家久等了!(不太想说太详细怕给大家造成负担,但是断更几天还是想解释清楚)最后,这章我全部重写了之前的版本犹豫了不想写这么bt阴暗,但想了想phy就是这么bt阴暗的人,所以还是按照我的最初想法重写了,因此只有3000字抱歉!不是肥章!明天我再继续努力!!后续换药要持续7天,每天都要去半天,只能先努力保持日更,如果不更的时候当天会评论区和微博请假,等这段时间过去就好了,真的很不好意思!


    第15章


    第二天, 黎糖睡到早上10点才起来。


    她昨晚后来哭了很久,早上醒来,两只眼睛都是肿的。


    想着待会儿出去还要面对裴寒聿, 不想被他看轻, 于是偷偷在浴室里敷了会儿眼睛, 看起来没那么肿了才出去。


    刚从房间里出来, 就听到外面似乎有动静。


    黎糖有些不安地垂下脑袋,扯了扯身上的裙子, 确定自己看起来不至于太像个可怜的失恋者, 才慢慢从长廊走出去。


    没有预想中的尴尬气氛, 她没看见裴寒聿的身影,只有孙姨正带着几个佣人, 正忙碌、小心翼翼地搬运东西。


    黎糖诧异:“孙姨, 这是怎么了?”


    “是先生让我们把书房里这些东西整理出来,待会儿拿给司机送去公司。”孙姨正在亲自检查最后一个打包箱,看起来十分谨慎。


    黎糖看到箱子里的物件, 整整齐齐码好的都是各种密封文件, 全部装好放进密码箱里。


    她心跳慢了一拍, 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裴先生为什么会突然叫你们打包这些文件?他不用楼上的书房了?”


    孙姨:“先生最近不住这边了。不过黎糖小姐您放心,先生吩咐过, 他不在这里,我们也还是一样留下来照顾你。”


    孙姨靠近些,用安抚的语气小声对她说, “这样的话,宝妮也可以偶尔到露台上玩耍了。”


    裴寒聿不喜欢兔子掉毛,所以他在家里,宝妮都不能去露台上晒太阳。


    黎糖往常都是趁他不在的时候, 才能偷偷带宝妮上露台,再由孙姨带人仔细打扫干净。


    可从前他不在公寓时的这些小侥幸、小庆幸,在得知他彻底搬离时,却成了堵在黎糖心口的空落发闷。


    她这才明白裴寒聿昨晚说的那句话的真正意思——他会安排下去,让一切回到正轨。


    所以,他搬出去不在这里住了,就是让一切回到正轨的方式?


    黎糖眼底慢慢溢出一点湿润,她没想到裴寒聿会将一切斩断得这样容易。


    “裴先生呢?他人现在在哪?”


    她看着那一箱子的东西,眼眶微微发红,下意识问孙姨。


    孙姨:“这……”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黎糖低垂的桃花眼倏然明亮,她瞬间回过头去,却在看清对方时,唇角带着的弧度慢慢抿下。


    只是一名佣人端着托盘,从楼梯上下来了。


    但当黎糖的目光看到托盘上放置的物件时,瞳孔却忽地收缩了下。


    一条黑色的领带,一条银色的领带,还有一枚领夹、袖箍和定制的烟盒,每一样都是她曾经小心翼翼珍藏,被他缴获的‘犯罪证据’。


    黎糖没注意到孙姨脸上欲言又止的神情,她走过去,拦住了那名佣人,小脸微白着,甜软的声音有些颤抖:“这些是什么?”


    佣人礼貌回答:“黎糖小姐,这是先生吩咐需要扔掉的垃圾。”


    黎糖:“垃圾……”


    少女垂在身侧的指尖微不可察地颤了颤,再无意识地握紧。


    这些都是裴寒聿吩咐,要扔掉的……垃圾……


    他要把它们,当垃圾一样处理掉。


    孙姨看出她神色不对,小心安慰:“黎糖小姐,您先去吃早餐吧……”


    黎糖低头掩下眼底失落难过的神色,转过身,“不用了,我约了朋友,今天不吃早餐了。”


    她不敢回头。


    怕自己晚离开一步,就会不小心露出可怜的姿态。


    *


    黎糖自从进入画室后,就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极其安静地绘制着比赛设计图稿。


    她画得很认真异常投入,电脑屏幕上渲染出的效果图逐渐完善。


    反倒是隔壁的沈嘉盈好几次抬头看她,欲言又止,再几次无果后终于忍不住开口:“茉茉,你昨天回去怎么样了?我是问,你的那个朋友……她昨晚送的‘礼物’,有没有成功搞到那个大帅哥?”


    昨天黎糖口口声声说,是‘朋友’喜欢的帅哥不解风情,但谁听了都知道她说的就是她自己。


    沈嘉盈也不点破,介绍黎糖去买了那条‘清纯玫瑰’,限量款的樱粉色透明蕾丝内裤,连店长都说是高端内衣店里客户口碑最好的一条。


    因为报废率极高。


    沈嘉盈就不信,这世上有男人能拒绝得了黎糖送上这样的诱惑。


    但听到沈嘉盈的问题,黎糖握在鼠标上的手指却微微一顿。


    “没有成功。我朋友……被当场拒绝了。”


    她低下眼睫,不让自己流露出太多情绪:“不过没关系,拒绝了也好,反正他们已经闹僵了,没有机会了,以后也很难再和好。”


    “不是,这男人到底谁啊这么难搞……”沈嘉盈声音忽然提高,见周围好几个同学看过来,只能拉过椅子坐近追问,“他眼光那么高吗?”


    黎糖盯着桌上那只手机,她来学校前已经给聂商打过几通电话说自己要见裴寒聿,但电话一整天都没响过。


    黎糖很轻地摇了摇头。


    她不知道。


    不知道是裴寒聿的眼光过于高,才拒绝她。


    还是,他其实只是单纯的不喜欢她这个人而已。


    就像那晚在书房里,他明明都已经对她有了生理反应,却依然能用冷漠的眼神看着她,对她说,他对她没有感觉。


    还有昨天晚上,她已经不顾女孩子的羞赧,将那件贴身物主动放在他的床上‘勾引’他。


    但他半夜出现在她的房间里,竟然只为了告诉她,别再做这样没有意义的事情。


    裴寒聿宁愿搬出去,也不愿意再跟她浪费口舌了。


    种种迹象都在表明,裴寒聿很不喜欢她。


    他们就像两条错平行线,永不相交。


    沈嘉盈看着黎糖缓缓垂下了脑袋,半张脸颊掩在乌黑蓬松的长发下,莹润乌黑的眼眸犹如蒙尘的明珠一点点黯然失色。


    她心头一紧,连忙安慰道:“没事啊,没事茉茉,反正这种帅哥跟你也是露水姻缘,脸再好看你也不能嫁给他的……”


    “我听我爸爸说,裴先生已经在京市上层圈子里替你物色好合适的相亲对象了。这多好啊,裴先生认识的人肯定都是家世一等一好的男人,到时候有他给你介绍,你就不用被你爹地订给港岛那些不成器的公子哥了。”


    “没想到裴先生人还挺好的,这种大人物还亲自给你安排相亲,这是真把你当亲妹妹疼了……”


    原本是想哄黎糖开心,可沈嘉盈越说,就看到黎糖的神色越难看。


    直到,一直隐忍情绪的女孩子,睫毛轻轻颤了颤,忽然落下一滴眼泪。


    沈嘉盈不知所措,“茉茉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是出什么事了?昨晚那个男人欺负你了,还是裴先生给你安排的订婚对象不够好……”


    没有……都没有……


    黎糖咬着唇瓣,无声地摇头。


    她不知道。


    她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


    只是从早晨听到裴寒聿搬出公寓后,就沉在她心底的那股情绪终于涌上来。


    闷得她心口好疼。


    ……


    那天之后,黎糖再也没有见过裴寒聿。


    他不再回铂悦云境。


    也不再出现在她放学时,接送的后车座。


    不但他不出现,就连他的贴身特助聂商也没再出现过。


    但是黎糖还不愿放弃。


    她依旧每天礼貌地给聂商发去信息,也打电话,请他代自己转达对裴先生的问候。


    只是每一次都只会得到一句机械冰冷的‘黎糖小姐放心,我会转达’。


    直到这时她才明白。


    如果裴寒聿这个人不愿意,她这辈子恐怕都没有机会再出现在他面前。


    他们之间本来就隔着天堑鸿沟,如果之前不是他大发善心允许她闯入他的世界,她连一点窥探的资格都没有。


    黎糖可以感觉到,关于裴寒聿的一切,正一点一点地退出她的生活。


    就好像,他们从来都没有相知相识过。


    就连相亲的事,都已经换成了Vivian全权负责对接,每天催着问她相亲人选,而聂商再也没有催过一回。


    那套公寓顶层的灯光,到了夜间,也再也未亮起过。


    直到某次,黎糖跟孙姨闲聊时,假装不经意提到裴寒聿。


    前一秒还在跟她温柔交谈的孙姨,下一秒却拘谨地收起了笑容,礼貌回答:“抱歉黎糖小姐,先生不让我们在你面前提起他。”


    不让她们在她面前提起他。


    原来,连提起他,都变成不可以了吗?


    她终于明白之前的感觉不是她多心了。


    他真的要彻底退出她的生活。


    是怕她还对他留有念想,要这种方式更残忍地警告她,对他的一点点肖想都是错的。


    是不被允许的。


    黎糖当着孙姨的面只是怔了怔地点了点头,她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


    直到,回到房间看见正在啃着悬挂玩具无忧无虑的宝妮,看见这满屋子到处都是的兔子贴纸、兔子笔袋、兔子台灯,兔子被单……那么多的兔子元素。


    黎糖恍了下神,眼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从泛红的眼眶里滚下来,打湿了脸庞。


    她看到枕头旁的那只已经泛旧的兔子公仔。


    那个公仔,是小时候裴寒聿送给她的,被她取名为‘寒聿哥哥’的公仔。


    是在她的哥哥去世后,这世上还有人摸着她的脑袋,温柔地叫她小茉莉,哄她要乖,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的奖励。


    黎糖想起了自己10岁那年。


    哥哥去世没多久,爹地和妈咪就婚变了。


    爹地要将她和妈咪一起送去国外‘流放’,他们家要被另外一个抢了爹地的坏女人和她的女儿霸占。


    可就在那天,她意外地在机场撞见了回国的裴寒聿。


    穿着黑色卫衣的少年散漫倚在车边,眼尾低低垂着,肤色冷白,下颌线流畅冷峭,像一枝孤傲的白色鸢尾花。


    她那时还是爹地妈咪娇养长大的宝贝,是港岛黎家出了名喜欢漂亮物的娇气包。见到这样好看的,只觉得他一定是好人。不管不顾跑过去抱住少年的裤腿,哭着喊着漂亮哥哥别让她被带走。


    爹地的秘书和保镖见她抱着天潢贵胄般的裴家太子爷大哭,还哭了人家一身鼻涕,吓坏了。


    想强硬地拉走她,却被神色冷淡的少年阻下。


    他弯下腰,掌心覆在她发顶,低声问她的名字。


    “Jasmine。”


    “小茉莉。”


    她第一次知道,有人能把她的名字念的那样温柔好听。


    从那一天起,她在她爹地心里的分量,就又不一样了。


    她被留了下来,没有和妈咪一起被送走。


    甚至她生日那天,裴寒聿送来的一只兔子公仔和写着生日祝福的卡片,让她继续拥有了属于黎家大小姐的一切优渥待遇。


    爹地甚至开始展望,指望她成年后,或许能借由这么点关系,让黎家能与京城家世显赫的裴家和港岛百年望族的梁家结为姻亲,从此沾亲带故。


    妈咪也开始对她寄予厚望,夸她乖巧机敏,知道抓住裴家太子爷这张牌。长大了也要更听话懂事,千万不能放过这张牌。


    只有她自己知道,她想要的不是抓住这张牌而已。


    她想要的,是裴寒聿这个人。


    “但为什么……”


    为什么要在她靠近后,却将她赶走。


    为什么不允许她靠近,却偏偏要先将这只兔子公仔送给她,让她奢望。


    黎糖想要拿起那只兔子公仔,手机铃声却在这时急促地响起来。


    她从失落中回过神,拿起手机,看到一个十分熟悉的来电号码。


    是港区的号码,虽然没备注,但早已将这个碍眼的号码记熟于心。


    黎糖知道这个时间段,对方打来这通电话的用意。


    她抹掉眼泪深吸了口气,接起电话“喂”了一声,语调甚至带了一丝刻意营造的轻松甜软。


    电话那头,果然就传来黎滢酸溜溜、气急败坏的声音:“黎糖,你究竟在爹地面前说了多少大话!居然能哄得爹地给英国那边,打了500万生活费!”


    黎糖的妈咪林月容常年独居英国。


    黎盛邦每隔半年会往那边打一次生活费,一开始是200万,后来是100万,再后来就是30万、20万。


    直到黎糖到京市读书的那年,黎盛邦打给妈咪的生活费已经只有半年10万块了。


    这笔钱对于普通人来说,都不一定足够在伦敦维持舒适的生活,何况是一直秉持着黎家正房大太太高规格生活的妈咪。


    这些年,要不是妈咪一直变卖着早年的私藏,奶奶也会私下帮衬着,妈咪在英国早就住不起大屋,过不上体面的日子。


    这也是这么多年,黎家二房最得意的地方。


    他们留在港岛,留在爹地身边,卓美卿作为众人眼里公认的黎家二太太,虽然没有妻子的正名,却能留在爹地身边享尽风光。


    不但如此,爹地还让她管理家里内部的一应开支。


    大到家里办宴会,小姐们置办珠宝礼服,小到给佣人们开薪水,甚至是给英国打钱。


    正是因为这些事要从卓美卿手里过,妈咪在英国的生活才愈发艰难。


    而黎滢也一直以此得意,认为自己才是最被爹地重视的黎家小姐,和黎显亨姐弟俩时常对她讥讽。


    但现在,爹地忽然越过卓美卿往英国打了大笔生活费,这无疑是狠狠打在二房脸上。


    “是咩?”黎糖笑了笑,声音清甜,“原来爹地打了500万生活费给妈咪?谢谢你告诉我,那很好呀,看来爹地跟妈咪的感情变得越来越好了,说不定过阵子就会接妈咪回港岛呢。”


    黎滢:“你想得美!你妈咪都人老珠黄成那样了,爹地喜欢的永远是我妈咪,它怎么会跟你妈咪感情好!?”


    黎糖:“爹地要是永远喜欢你妈咪,家里后来为什么又会多搬进来一个女人?黎滢,你就少骗自己了。”


    她说的女人,是家里最近才搬进来的小四,也就是‘第三房’。


    她爹地身边最近年轻上位的女秘书。


    不过,黎糖对这位女秘书并不在意。


    反正对方撬的是卓美卿的墙角,她又不在港岛,眼不见为净。


    但却着实给卓美卿添了不少堵。


    黎滢气得在那头尖叫。


    黎糖早已习惯她这个草包又蠢笨只会仗势欺人、无脑跳脚的同父异母妹妹,要不是心情不好,她不介意再多两句刺激对方。


    正要挂掉电话,黎滢挑衅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黎糖,你别以为我不知道,爹地之所以改变态度对你们母女好,是因为裴先生!当年都是因为裴先生一句话,才让你留在港岛。现在又是因为他,你们母女在爹地心里的位置才会水涨船高。但是我亲爱的姐姐,说谎的人总有一天会被拆穿,悄悄告诉你,爹地下个月就会亲自去京市探望你哦。”


    黎糖握着手机的指尖瞬间僵硬:“你说什么?”


    “我说……爹地已经开始怀疑你和裴先生的关系了。最近,有京市上流圈子里的人来港岛做客,告诉爹地裴先生正在给身边的妹妹物色相亲对象。”


    她语气里都是掩不住的张狂得意,“姐姐,裴先生要物色相亲对象的这个妹妹,不会正好是你吧?”


    “……”黎糖沉默了两秒,咬唇反驳,“当然不是我。”


    可惜黎滢根本不信。


    她的笑声过于兴奋,就像抓住了黎糖的把柄,


    “哈……你看你狐假虎威的样子,原来裴先生根本不喜欢你呢。”


    “你送上门,裴先生都不愿意碰你,你还把爹地骗得团团转。”


    “黎糖,你真该死啊,等下个月爹地亲自去京市,拆穿你的那天,你和你妈咪都会被赶出去吧!哈哈、呵哈哈……”


    笑声过于尖锐刺耳,黎糖指尖颤抖着按断了通话。


    她浑身都在颤抖,冷汗直流,没有办法想象当爹地到了京市,发现她根本连裴寒聿的人都见不到的场景。


    黎糖身子哆嗦了一下,眼眶瞬间就红了,将电话扔到一旁,抱住那只兔子公仔,紧紧地抱在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


    怎么办。


    她感觉,自己就快要撑不下去了。


    怎么办……


    *


    大雨滂沱,滚滚乌云笼罩着整座港岛。


    今日一早便有预警,晚间将会有雷暴天气过境,呼吁市民减少外出。


    但霓虹璀璨的街道上依旧堵满了车辆,拥堵声、喇叭声、刺耳摩擦声不断。


    和市井热闹噪杂的环境不同,位于中环的一座座摩天大厦,即使浸在滂沱的雨幕里,线条也锋锐得如同出鞘寒刃。


    尤其是那栋足足有418.8米的全玻璃幕墙设计的豪华大厦,通体都是克制低调的奢侈冷峻感,是中环最高建筑。


    这里便是裴寒聿创建的鼎杉集团在港区的总部。


    整栋大厦都灯火通明,反而是位于顶楼88层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聂商敲门后进来,看见满室的黑暗,又闻到房间里浓重的烟味,下意识蹙了蹙眉。


    他走到里面,才在靠近落地窗的那一侧沙发隐约看见一点猩红。


    房间里没开灯,很暗,偶尔从窗外划过的一道紫色惊雷,将这偌大开阔的办公室照得亮起一瞬。


    也就只有在那个瞬间,才能借着那点光亮看见裴寒聿坐在沙发上。


    他一身黑色衬衫衬得肩膀更加宽阔,身形高大挺拔,漫不经心地坐着,单手搭在沙发椅背上,指间夹着的一支点燃的香烟。


    房间里还另外点了焚香。


    这是裴先生的习惯,燃起的焚香是当年他出事后,梁老太太连夜哭着跪倒在青龙寺的高僧前为他求来。


    求他不要再做离经叛道、折损自己的事,也求他至少还能记得这个世上不是没有牵挂他之人。那之后,裴先生才逐渐收了心,回到国内接手家业。


    不知是不是青龙寺真那么灵验,那焚香的气味孤冷森然,据说可以压制住那些躁动不安的灵魂,洗涤心灵。


    只是这几日,裴先生抽的烟似乎远超远过往,就连燃起的焚香,也压不住这满室的烟味。


    聂商下意识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裴先生正阖目养神,指间的烟还在静静燃烧着。


    直到又一道惊雷划过天际,他才睁开眼。


    那双漆黑幽沉的眸子,在冰冷的黑夜里,似一盏没有温度的寒灯。


    聂商心头微跳,下意识用最快的语速将所有的公事汇报完毕,而后才说道:“先生,黎糖小姐今天只发了一条信息问候您的状况,没有再打来电话。”


    每天都会有这样一条例行报告,汇报黎糖的动向。


    从最初,每天发几十条短信,打十几次电话。


    到现在,已经只有一条信息,没有来电。


    也许再不用多久,她就会放弃了吧。


    裴寒聿抽了口烟,让雾气从他肺里过了一圈才被按灭在烟灰缸里。


    聂商小心看了眼,那里面已经有数不清的烟蒂,触目惊心。


    他发现这几天,先生抽烟的频次,已经远超于过去偶尔烦躁的综合。


    他知道这或许跟过几日就是先生母亲的忌日有关,但这也太不同寻常……


    难道是因为黎糖小姐?


    聂商第一次,跨出严苛为自己划定的规则界限,生出了这种算是越轨的思维。


    他后知后觉发现时,为这个认知感到惊异。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方良哲进来了。


    他进到房间闻到那浓重到盖过焚香的烟味,下意识皱了眉。


    走近些,当惊雷亮起时看清烟灰缸里那十几根杵着的烟蒂,眼皮子忍不住跳了一下。


    “少爷,您抽得有点多了,老太太知道了会心疼的。”


    作为陪着裴寒聿长大的老人,方良哲很了解,他们少爷每年总有两段日子心情是不好的。


    一是大小姐的忌日,另一个便是自己的生日。


    但前几年这两个日子,少爷只不过前后几日脸色阴沉不好靠近些,却没有像现在这样,抽得这么狠。


    “你不去向老太太告密,她就不会心疼了。”裴寒聿沙哑黯沉的嗓音没什么情绪,不但不把方良哲的劝说放在心上,甚至敲打他别当间谍。


    裴寒聿并不嗜烟,也没有这方面的瘾。


    但这几日,许是因为母亲忌日碰上这雷暴天气,雨一直下,下得他没来由地烦躁,像压着股戾气在身体里。


    无端端就会想起黎糖。


    想起她说喜欢,想起她看似乖软却倔强的脾气,想起她很爱撒娇见到他却总是憋涨红的小脸。


    但又很快将她赶出脑海。


    他太清楚,欺骗会伪装成多么纯良无害的模样出现。


    他对她的好奇,不过是出于一种原始欲望。


    方良哲却很快想透:“少爷这是在为了其他的事生气?什么人惹少爷不高兴了?”


    裴寒聿没有回答,他漆黑的眸子盯着方良哲看了看,又从烟盒里拿了一根烟夹在指间,低声问:“方叔,你上来就是为了说这个。”


    他指间的烟被点燃,袅袅烟雾将男人冷峭冰冷的面容模糊得更加矜贵不可沾。


    房间里的气压降得极低,谁都已经看出来,裴寒聿没有兴趣谈这个话题。


    方良哲只能低声汇报:“是黎盛邦,他不知从哪打听到少爷您回了港岛,已经等在楼下了,说是想要做东请您吃饭。”


    “黎盛邦?”


    裴寒聿指间夹着那根点燃的烟,也不抽,只掀起那狭长冷薄的眼皮,似笑非笑,“他什么时候也配请我吃饭了?”


    嘶……


    方良哲头皮一阵发麻,知道少爷这是耐性已到极限,压着狠戾了。


    但是,有的话他得带到。


    方良哲:“黎盛邦说,还请您看在黎糖小姐的面子上,见一见他。”


    黎糖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裴寒聿眉间的沟壑蹙得更深。


    黎盛邦、林月容,还有黎家那一大家子乱七八糟。


    黎糖以为他对她的家庭关系不清不楚,就能放任她留在他身边。


    但关于黎家的调查报告,其实一早就放在他的桌上。


    甚至,是从她处心积虑接触外婆那一刻开始。


    没有人的喜欢是纯粹的。


    每个人的喜欢都有目的。


    看吧,这个目的,现在就来了。


    她的喜欢,果然也是一样别有所图。


    裴寒聿眼底划过冷漠凉薄,修长的指节一下一下敲打着沙发的扶手,心底压着的那股子冷戾烦躁却更肆虐。


    就在这时,聂商的手机忽然亮了,他看了眼,立刻汇报。


    “先生,黎糖小姐刚发来了消息。她说……”


    “她说什么?”裴寒聿嗓音低冽。


    最好不是要帮她那个爹地求情。


    聂商:“她说,希望能尽快替她安排相亲对象,她想在下个月之前订婚。”


    黑暗里,男人的眸色冰冷无温。


    “订婚?”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只小修了一遍,如果有错别字明天起来再修汇报一下情况,我之后还需要隔一天去一次医院,目前预计是到7.11日就结束了。在这之前更新先尽量稳住,但不能保证,还是每天0点前没有就没有了,但是如果有我会在评论区回复说,比如像这章写的比较多就会在半夜更这种那我们先平稳过度到我康复之后,非常辛苦大家追更船宝这本(特别曲折),谢谢大家,这章还是33个红包雨,谢谢!


    第16章


    “是。”


    聂商又低声重复一遍。


    “黎糖小姐想要尽快为她安排一位, 愿意在下个月之前订婚的适婚对象。”


    黑暗里,裴寒聿高大的身形似乎微顿了一下。


    他夹着烟的那只手指骨修长,还搭在沙发扶手上, 却没有再动, 任由指尖的烟静静燃烧着。


    袅袅烟雾在这间没有开灯的顶层办公室里升腾着, 掩过焚香气味。


    直到那一点猩红就快要烧到裴寒聿修长冷白的手。


    他才将那支快要燃尽的烟按灭在缸里。


    “良叔, 你说的对。”


    裴寒聿抬眸看向方良哲,锋利深邃的侧脸没有任何表情, 眼底蕴着一片幽深不见底的暗沉。


    “我是该戒烟了。”


    他从上衣口袋拿出那支随身携带的定制哑光黑的金属烟盒, 放在茶几上。


    方良哲错愕不已, 不明白少爷前后态度为何突然转变。


    只是抬起头撞上对方阴翳幽邃的眸光时,下意识觉得这样不太对。


    虽然少爷没有明说, 但黎糖小姐发来信息后便有了这个决定, 就仿佛是之前一切的烦闷燥意都是因黎糖小姐而起。


    而现在黎糖小姐决定订婚,便也该戒断了。


    方良哲忽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忽略了什么,下意识想劝:“少爷, 其实黎……”


    “拿去扔了。”


    裴寒聿嗓音冷冽低沉。


    聂商上前收下。


    “是。”


    方良哲:“……”


    *


    几天后, 一架低调奢华的哑光灰湾流G800降落在京市机场。


    七八辆挂着特殊牌号的豪车,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上。


    裴寒聿从飞机上下来,坐进了为首那辆黑色迈巴赫, 车队从机场出发,一路往城郊开去。


    南方台风过境,裴寒聿回京市的时间被硬生生拖延了几天, 直到今日下午才刚回到京市。


    受南方台风天影响,全国都在降雨,连京市也不例外。


    黑色的豪车平稳行驶在滂沱大雨里,几小时后, 车队停在了城郊一座低调奢华的墓园外。


    这里进去一整片都是属于裴家的家族墓园。


    裴家是百年世家,族谱有迹可循已是从数百年前便传承下的簪缨大族。


    当年抗战打响时,裴家本可和其他世家大族一般带着资产暂避海外。


    但裴家祖辈没有。


    不但没有,裴家祖辈还将全族资产尽数捐出,只图救国救民。家族内也是人才辈出,政军工商各行皆有裴家子弟立身,可谓是举全族之力振兴家国。


    正因如此,建国后,哪怕之后又经历了无数变故动荡年代,裴家在商界的地位都始终如一,与普通空有财势的家族不同,这是裴家真正的底蕴。


    也是裴家在京郊这片家族墓园的由来。


    雨幕沉沉中,一把把黑色的大伞在墓园里撑开。


    聂商留在山下,方良哲亲自为裴寒聿撑伞,陪着他登上了墓园高处。


    黑伞下,男人冷峭锋利的五官像被镀了一层阴翳冰冷的寒霜。


    他高大颀长的身影静静立在一座精细雕琢的裴氏家族墓茔前,整块的汉白玉碑台在雨幕里泛着冷白光泽。


    墓碑上刻着三个字——梁恩琪。


    那是他母亲的名字。


    裴寒聿立在墓前不知看了多久,最后只将一束开得正娇艳的宝珠茉莉,放在了女人的墓前。


    这是他母亲生前最喜欢的花。


    “走吧。”裴寒聿嗓音沉冷。


    “少爷,这就走了?”方良哲诧异,下意识道,“您不跟大小姐再多说一会儿话。”


    裴寒聿抬眸淡淡瞥了眼墓上那三个字,眼神逐渐冰冷,“良叔,母亲想要陪她说话的那个人,不是我。”


    方良哲哑然:“……”


    虽然知道少爷说的是真话,可方良哲还是不免为少爷感到心疼。


    他们大小姐是那样天仙般的人物,明媚娇艳,贵不可言,什么都好,却偏偏在陷入情网时忘乎所以,连家人都可以不要。


    真是苦了少爷,少爷明明什么也没做错,却在出生时,早已注定全是错。


    不管是在父亲身边,还是在母亲身边,少爷都成了那个不受欢迎的存在。


    “少爷,其实大小姐她当年说不定也对您……”


    方良哲还想再说些什么,一道熟悉低沉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裴寒聿。”


    不远处的雨幕中,一身黑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带着秘书出现。


    伞面下,中年男人的面孔与裴寒聿有几分近似,只是他五官的轮廓更多了清隽儒雅的内敛,少了几分锋利深邃的攻击性。


    中年男人眼尾的细微让他的眼睛看起来更显温柔多情,整个人身上却又带着上位者和年龄阅历的气势沉淀。


    他正是裴寒聿的父亲。


    裴氏集团如今明面上的掌权人,裴烨。


    见到这位在京市上流圈层受人尊敬的裴氏集团董事长,裴寒聿的神色却冰冷漠然,只是低声道。


    “父亲。”


    “你今年来得真早。”裴父走到近前,忍不住打量眼前的人。


    那个记忆中总是桀骜不驯用一双发红的眼含恨瞪着他的少年,如今已经长成了成熟矜贵、冰冷锋利的模样。


    今日祭拜,裴寒聿全身上下都穿着黑色,黑发梳理到脑后,几缕散下的乌黑发梢落在额前,眉骨凌厉,眼窝立体,眸色深邃无温。


    裴烨发现,自己再难在这位长子身上,看到从前虽桀骜散漫却外显的情绪。


    他变成了一泓没有温度的、冰冷阴鸷的寒潭。


    心思深沉莫测,再难看懂。


    裴寒聿并不在意父亲打量的目光,淡淡瞥向他,嗓音磁沉:“我每年都是这个时候来,是您来晚了。”


    裴父语滞:“……”


    他知道儿子是在故意嘲讽自己不够上心。


    他们父子之间最近几次见面,几乎每一次都是这样的场面,裴父已经愈发习惯裴寒聿高高在上、疏离冷漠的态度。


    往日在公众场合,他还会撑着父亲的颜面外强中干地教训两句,但今日毕竟不同,是在这里……


    裴烨目光落在汉白玉墓碑上‘梁恩琪’三个字上,终是将到嘴边的教训吞了下去。


    虽然他也明白,事到如今,他的训斥落在裴寒聿耳边,已与蚊子嗡鸣相差无几。


    裴父最终只是沉下脸色,半蹲在墓前,秘书立刻开始替他张罗香烛冥钱。


    裴寒聿冷眼旁观。


    看着那烛火风雨里晃动着,几次点燃又几次被雨水浇灭,滑稽可笑。


    犹如他父母之间这一场充满着欺骗、闹剧意味的婚姻。


    可他清楚知道,就是造就了这一切欺骗闹剧的始作俑者,此刻添上的香烛冥钱,对于长眠在此的母亲来说,却比他这个儿子送上的所有东西都更重要。


    烛火终于点燃,冥钱也在盆里烧起来。


    那一束纯白的宝珠茉莉,被秘书不小心拨到了一边,大雨倾盆,很快就将茉莉花纯白柔嫩的花瓣打得败落焉下去。


    裴寒聿无心再看,连招呼都没打,径自转身离去。


    “少爷……”


    裴寒聿向来洁癖,方良哲没想到少爷会忽然离去,大雨如注落在他宽阔的肩头也浑然不在意。


    方良哲和数十名保镖连忙打着伞追上。


    身后,裴父听到动静才抬头看去。


    留给他的,只有长子黑沉修长却孤冷的背影。


    他微微皱眉,想追上去说些什么,最终却在回头看到墓碑上梁恩琪三个字时,抿紧了唇。


    终是,垂下了头。


    ……


    ……


    雨势倾盆。


    方良哲带着保镖们追上裴寒聿。


    “少爷,您慢点……”


    林间山路湿滑。


    裴寒聿黑发微湿凌乱地垂落更多在额前,遮挡住他狭长漆黑的眼眸。


    雨幕中,男人孤冷挺拔的身形大多都掩在了黑色的伞下和林荫间的阴影里。


    暗色遮蔽了他半张冷峭锋利的五官,黑邃鸦羽似的睫毛下,瞳孔里阴翳冰冷。


    方良哲在裴寒聿身边多年,知道裴寒聿从小到大都经历了什么。


    每年这个时候,他的心情都不好,说错一句都会触怒逆鳞。


    方良哲想劝却不好多言,只安静地跟在身后。


    就这样和十几名黑衣保镖一起,簇拥着裴寒聿下山。


    直到来到墓园山脚,看到一辆熟悉的车影。


    大雨里,劳斯莱斯的后座车窗却按下一半,中年贵妇打扮精致的半张脸在窗后探出来,似在焦急张望等待着山上的人归来。


    但当贵妇人看见裴寒聿的身影时,那张描画精致的脸上却掠过惊恐,神色慌乱躲进车内,车窗也立刻按了上去。


    贴了黑色防窥膜的车窗,彻底隔绝了车内外的一切。


    劳斯莱斯就像是死寂了一般,停在那,连火都熄了。


    裴寒聿阴沉的视线扫过去,唇角掠起一抹冰冷的嘲讽:“良叔,看见了吗?嘴上说的喜欢,果然都是最容易骗人最廉价的东西。”


    方良哲皱紧了眉头,表情一时复杂。


    他当然看见了,那是裴家如今新的裴夫人,裴父二婚的妻子。


    没想到裴父做事竟然如此糊涂。


    为大小姐扫墓祭拜的日子,却连这个女人都带在身边。


    方良哲不由想起当年,裴父投资失利铸成大错,差点毁了裴氏百年基业。他前往港岛寻求合作伙伴注资,却偶遇了年仅十八的大小姐。


    大小姐对温柔绅士的裴父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后来,裴父上门求娶,大小姐便带着大笔资金欣然答应嫁入裴家。


    原本以为是两情相悦,却在生下少爷后得知真相。


    原来裴父早有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娶大小姐不过是受到大小姐父兄与裴家老爷子双方施压,为救裴氏不得已为之。


    如今生下孩子,便算对两家长辈都有了交代,裴父从那之后便搬出大宅,和当年的青梅重修于好,不再回家。


    兜兜转转已过去几十年。


    大小姐现今长眠于此,她的忌日,裴父却连这个女人都带来了,实在不知他是如何想的。


    而当初求取大小姐,裴父口口声声说的喜欢,自然也变得更加讽刺。


    他的喜欢,从一开始就是一场别有目的的骗局。


    方良哲明白这件事让裴寒聿天生便对感情不再信任,想到上次是自己提到黎糖小姐,下意识便想为黎糖解释:“但人和人之间是不一样的,少爷。您父亲当年是为了家族事业,黎糖小姐看起来未必是……”


    裴寒聿冷冷瞥他一眼。


    方良哲说到一半的话顿住:“……”


    他忽然想起,其实黎糖小姐背后也同样有家族因素。


    谁也不能保证,黎糖小姐说的喜欢,就一定是真的。


    方良哲只能沉默。


    就在这时,聂商已经带人将车开到近前,保镖拉开车门,裴寒聿上车后,聂商立刻从副驾驶位递上干净的毛巾。


    聂商不知在山上发生什么,先生向来洁癖,今日祭拜竟无故淋雨打湿一片。


    他一边妥帖善后,一边转过身小心汇报:“先生,刚接到Vivian的消息,黎糖小姐今日已与白家小少爷第四次约会见面。双方对对方的印象都不错,差不多便可以定在月底订……”


    “聂商。”裴寒聿掀起眼皮,朝他看过去。


    “以后关于她的事,你自己看着办,不需要再向我汇报。”


    聂商:“……”


    聂商下意识看向方良哲。


    方良哲想起刚才在山脚那番谈话,面露难色,只隐晦向聂商摇了摇头。


    “是。”聂商应下,“先生,那今晚您去哪休息?”


    铂悦云境已经许久没回去,今后只要黎糖小姐还在那,应该再也不会过去。


    裴家在京市的老宅是在章台别墅,先生在那也有一套别墅,但先生心情不好的时候,是不会回章台的,那里离裴家太近。


    其他几套房产,聂商一时拿不准。


    裴寒聿靠在后座,修长的手握着冰冷的手机,指尖轻轻地敲打着。


    他漆黑幽沉的目光透过后车窗,落在不远处雨幕里那一辆连打燃都不敢的劳斯莱斯上,眸色越发冰凉讽刺。


    “去金阙。”


    片刻后,车队启动,往梁氏财团旗下的金阙观云酒店而去。


    ……


    ……


    梁氏财团如今的总裁是裴寒聿的舅舅梁薄礼。


    但梁薄礼早已退居幕后,只负责港岛的生意,港岛之外,包括内地和海外的所有布局,则全权交给裴寒聿掌管。


    梁氏位于京市市中心的这家金阙观云酒店,就在裴寒聿名下。


    顶楼有长期为他留着的专属套房,每天都有专人打扫清洁,确保裴寒聿偶尔应酬后,方便在这里休息。


    车队开到一半便分道扬镳。


    裴寒聿让良叔先另外坐一辆车回去,聂商则陪着他去酒店。


    此时已是晚上八点,车队从雨幕中驶到酒店大门前停下。


    裴寒聿事先吩咐聂商不用通知酒店高层,但今晚这里恰好有世家公子哥包了会所庆祝。


    酒店经理正在门口待客,见到迈巴赫熟悉的车牌,立刻笑脸迎了上来。


    “裴先生。”


    见到男人熟悉矜贵优雅的面孔,经理瞳孔微微紧缩,下意识就挤出笑容,更加恭敬殷切地欢迎。


    裴寒聿冷淡扫了对方一眼,周身都是沉冷的低气压。


    他眸色阴沉如水,很显然,今晚没有与任何人交谈的兴致。


    经理:“……”


    聂商带着保镖将经理挡在了人墙外。


    幸好经理识趣,接收到聂商的目光,立刻退了下去,不敢再打扰。


    周围都被清场,十几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各个面目冷酷,将还在不相干张望的其他宾客也一律挡在人墙外。


    聂商跟在裴寒聿身后进入酒店,看到门口写着的‘金阙观云酒店’几个字,忽然想起来,自己之前忘了汇报什么。


    聂商下意识开口:“先生,黎糖小姐今晚就在……”


    “我说过,以后不要再跟我提起她的事。”裴寒聿神色冷定淡漠,仿佛真的只是在提一个不相干的人。


    聂商:“……”


    他只能作罢,心想或许没有那么巧。


    但偏偏怕什么来什么,他们才刚进到酒店大堂,就被不远处的几道笑声吸引了注意。


    裴寒聿停下脚步,目光瞥过去。


    酒店会所入口前,七八个圈子里的公子哥正众星拱月陪在一位身形高挑、容貌英俊的年轻男人身边。


    年轻男人是白家的小少爷白以煦,他脸上春风得意,手掌正虚虚揽在身旁女伴的肩后。


    白以煦身边的女伴穿着一身雾蓝色短款小礼服,乌黑的长发放下来勾在耳后,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弯着正认真地聆听着对方说话。


    也不知道对方说了什么,女孩子瓷白莹润的小脸上笑意更深了,她抿起柔软的唇瓣,以手抵唇,眉眼弯弯,温柔乖软的笑容让人想要拉入怀中狠狠欺负。


    裴寒聿眸色变得幽沉。


    聂商看到这一幕,只觉得最近诸事不顺,忙上前小声找补:“先生,我刚才想汇报的就是这个。黎糖小姐今晚也在这里,跟白家小少爷约会。”


    他刚才想说,可惜……


    裴寒聿没有回答,只是站在那儿看着这一幕,整个人显得高大阴沉。


    他今晚穿着一身的黑,黑色的西装西裤,黑色的衬衫,从上到下透着冰冷的、充满了疏离感的沉冷气势。


    男人宽阔的肩背被昂贵的西装布料衬得微微绷紧,窄劲的腰身和修长的腿都被黑色包裹紧致,眼神幽暗,像是隐隐压抑着什么。


    目光似有若无看向远处柔软乖巧的女孩子,眸色却一点点从黑邃阴翳,恢复成冷静理智的状态。


    几秒后,聂商听到裴寒聿低沉冷定的嗓音。


    “回公司。”


    酒店的旋转门再次转动。


    会所门前,黎糖恍惚中好像听到了一个让她魂牵梦萦、心心念念的熟悉声音。


    她下意识回眸,却只远远看到了那扇尚在旋转的酒店大门。


    门前空无一人,什么也没有。


    黎糖有些自嘲地垂下眼眸,笑自己想多了。


    她果然是病得不轻。


    爹地说过,裴寒聿在港岛,他怎么可能出现在这。


    “糖糖,怎么了?”身旁的白以煦这时低声询问。


    黎糖恍然回神,她收起心不在焉,仰起脸,对他挤出温柔笑意:“没事,我以为看到熟人了。”


    白以煦笑了笑,单手插兜,揽住她,“人都到齐了,我们进去吧。”


    黎糖乖巧点点头,跟着他一起进入会所的包房。


    白以煦今晚在这里包了场,是为了将她正式地介绍给他的朋友们。


    黎糖很清楚,白以煦是京市白家的小少爷。


    但在半个月以前,他其实还只是白家养在外面的私生子。


    当那晚,黎滢将电话打到她那里,挑衅地告诉她,爹地下个月就要来京市的时候。


    黎糖就知道,她已经不能再去肖想裴寒聿了。


    她没有时间了。


    或许只能就此放弃自己真正喜欢的人,选择一个能让爹地足以得利的订婚对象,才能保住她和妈咪。


    与其让爹地将她如商品般联姻出去,她不如自己选。


    所以,当Vivian再次送上名单的时候,黎糖很快挑选出了最适合订婚的对象。


    白以煦,京市白家的公子。


    白家家世煊赫,门第不凡,可惜白家除了一名养子外,白夫人膝下多年无子。


    眼看白家老爷子重病要挑选继承人,白先生为了不让继承权旁落,便将这外面养的私生子过了明路接回去。


    白夫人只能咬牙认下。


    这也是白以煦在下个月之前,急着想跟黎糖订婚的原因。


    私生子扶正回归家族继承家业,最忌讳就是没有身份支持。


    如果他有个像黎糖这样,来自港岛豪门身份纯正的千金大小姐联姻,身后又有裴先生背书,他在家族中的地位自然更多一份信服力。


    两人联姻,可谓对两家都是各有益处。


    VIP包房里气氛热烈欢快,笑声阵阵。


    白家地位不凡,黎糖背后又有裴先生的身影,众人无不是称赞两人郎才女貌般配。


    “煦哥,你可真有福气,能有黎妹妹这么漂亮的未婚妻,来,我敬你们一杯。”对面的纨绔笑着举起酒杯,目光早就忍不住在黎糖身上上下打量个遍。


    他听闻这港岛来的黎家千金,清纯漂亮、昳丽娇贵,今晚一见,真是长在人心坎里。


    最映衬了那句,天使面孔魔鬼身材,这脸蛋这身材,实在没有哪个男人拒绝得了。


    让白以煦捡到了贝,真是他妈的羡煞旁人。


    其他几个公子哥也都眼红白以煦,明明是个私生子,从前连跟他们平起平坐的资格都没有。如今一朝被白家认回去,不但身份不同了,连身边的女人都比他们玩过的好。


    众人嘴上喊着恭喜,心里恨不得白以煦栽跟头。


    白以煦得意享受着众人羡慕的眼神,视线也忍不住落在身旁女孩子的脸上。


    黎糖实在太漂亮了。


    他原本只想借着黎家千金的名声以及她背后裴家的关系随便联姻,没想到,第一次约会见到本人便为少女意乱神迷。


    回去后,竟然连做了好几个春梦。


    这些时日白以煦艰难地在黎糖面前维持着绅士风度,实在已是憋的辛苦。


    只希望早日订婚,他也好早将这心肝搞到手。


    “糖糖,来,你喝这杯。”白以煦体贴换掉了黎糖手里高度的洋酒,为她换上一杯特调的低度鸡尾酒。


    黎糖柔声道谢接过。


    这之后,又有不少人过来敬酒,祝两人早日订婚。


    白以煦一开始还能维持绅士风度为她挡酒,后来,被人吹捧得多了,便忘乎所以。不但早忘了绅士风度,甚至还亲自为黎糖倒了两杯洋酒。


    黎糖心知肚明他看自己的眼神代表什么。


    但她知道自己的酒量,想着马上就要跟对方订婚,在这里落他的面子不太好,只能温柔笑着喝了几口。


    心跳很快加速,脸颊升温。


    她光是坐在那儿,桃花眼潋滟如水,两颊绯红,面若桃李的醉人模样,便引来众人一阵呼吸顿促。


    黎糖实在恶心这些人过于露骨的眼神,微微蹙眉,好在这时,电话打了进来。


    她看了看手机屏幕上的备注,轻声对白以煦说了一句,便起身出了包厢,去走廊上接电话。


    雨还在下着,黎糖却特意挑了靠窗的位置,推开窗户,让户外带着雨雾潮湿的夏风吹了进来。


    她脑袋清醒了几许,才接起电话,特意压低了语调很乖巧的声音:“爹地。”


    “糖糖,你在京市顺唔顺利?”黎盛邦严肃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自从几天前,黎盛邦打电话痛斥了她一顿,告诉她,裴寒聿到了港岛竟然不愿见他,质问她跟裴寒聿现在到底什么关系。


    在得到她肯定的回答后,黎盛邦却不相信挂了电话后,这之后,还是第一次主动打给她。


    黎糖轻笑说:“顺利的爹地,上次我就同你说过,我和寒聿哥哥关系很好……”


    “不用同我解释。”


    黎盛邦打断了她的话。


    黎糖呼吸微微顿住。


    “你搬进裴家已有半年,当初是你同我讲,裴寒聿对你不一样,你有机会嫁入裴家,我才没让你阿姨在港岛替你相看订婚,还放你去京市念书。现在这么久时间过去了,结果呢?裴先生连我人都不见!”


    “知唔知道,我黎盛邦刚对外讲,我的女儿会嫁入裴家,那些热钱就源源不断买进我们盛邦集团的股票。我不希望有人质疑我讲过的话,更不希望盛邦的股票下跌。”


    “黎糖,如果下个月我去京市,裴先生依旧不见我,爹地会亲自替你安排婚事。你听懂了吗?”


    黎糖咬蒙住唇瓣,说不出话:“……”


    “Jasmine?”黎盛邦正色,喊她的英文名字。


    黎糖终于挤出细弱的声音,“我听懂了,爹地。”


    黎盛邦似乎很忙,得到她肯定的回答,直接挂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盲音,就像她此刻快跳的心率。


    黎糖忽然觉得眼眶好酸,好难过。


    血液里的酒精冲了上来,冲得她泪眼迷离,脑袋晕眩。刚才还不觉得醉,这时候却觉得要是就这么醉倒才好。


    女孩子两只手撑在窗边,一点点蹲下去,眼底浸润出酸涩委屈的热意。


    她想给妈咪打电话,但好怕妈咪担心,又怕听到妈咪怪她没用。


    她想哥哥,可她的哥哥早已经不在了。


    黎糖眼前逐渐出现一个模糊的身影。


    是裴寒聿。


    裴寒聿……为什么她就是不行呢。


    她好想他,好想。


    *


    VIP包房里,黎糖离开后,气氛更热闹了。


    之前一些不能说的话,没了当事人在场,变得更加风流露骨。


    几个公子哥从前都是圈内的玩咖,对于白以煦之前的风流韵事知道不少,于是吹着牛喝着酒,话题越说越出格。


    “煦哥,还是你好福气啊,黎妹妹一看就清纯得不得了,这种妹妹在床上搞起来最带劲儿了。”


    黎糖在走廊上平复好情绪,推开包房门的那一刹那,调侃的声音从门缝传了出来。


    “就是,这种乖乖女只要调教好了,随便你玩。以煦哥的手段和经验,保管一晚就能让黎妹妹在床上哭着喊哥哥。”


    “煦哥你悠着点,别到时候把人玩坏了。”


    “你们几个少在这吹捧老子,别的不好说,调教这种乖乖女,哥哥我还是手拿把掐。”


    白以煦的声音传来,话里话外透着得意,俨然已经把她当作了自抬身价的一种谈资。


    黎糖站在门外,听到后面还有更多污言秽语的话传来,咬紧了唇瓣。


    她其实早就知道白以煦不算好人。


    裴氏集团的公关部不是浪得虚名,白以煦谈过几个女朋友,私下性格如何资料都写得很清楚。


    但她最终还是亲自选了他。


    比起那些不能立刻订婚,或者利益不足以让对方将她放在正妻位置上的联姻对象,白以煦显然更急于需要她的身份背书。


    而白家继承人妻子这个位置,也足以让她爹地满意。


    黎糖告诉自己,白以煦至少已经比卓美卿吹枕边风让她爹地在港岛为她安排的那些歪瓜裂枣、离异带娃足以当她爹的男人好太多了。


    她想起不久前妈咪欣喜地打来电话,告诉她爹地给了两百万的生活费,夸得能干乖巧懂事时明显上扬的语气。


    她闭了闭眼,咽下这股酸涩委屈,告诉自己没有关系。


    她不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妈咪。


    就在黎糖做好心里建设,佯装无事准备推门进去的瞬间,听到里面传来另一道喝醉的声音——


    “要我说,黎妹妹一看就是早被裴先生玩过的,说不定都把人玩透了,才推出来塞给煦哥!”


    包房里明显的安静了一瞬。


    没人想到,有人敢说裴寒聿的坏话。


    一时无人接话,那个喝醉了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们看黎妹妹那张白嫩嫩的小脸,那身段,那腿,那腰,要是养在你们身边,你们谁能忍住不下手?裴先生也是男人,说不定早就把人艹、透了,哪有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依我看啊,煦哥,黎妹妹就是在你面前装清纯,故意吊着你……”


    “妈的,裴寒聿也敢动老子的人!”


    白以煦被人吹捧了一晚上,早就飘起来,借着酒劲儿声音忽然抬高啐了声。


    “艹,难怪会替她安排相亲,我早觉得不对,合着把我当接盘侠!”


    “你们等着,待会儿等黎糖回来,老子就在这当着你们面把她办……了……”


    白以煦话话音刚落,就看到一道窈窕纤细的身影推门走进来。


    他脸色一僵,到嘴边的话顿住:“黎……黎糖……你听我说,我刚才说的不是……”


    黎糖沉着小脸,拿起桌上的酒杯,就朝他兜头泼了过去。


    周围人都倒吸了口气,惊诧地看着这一幕,不敢动。


    白以煦整个人都懵了,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表情狰狞:“你他妈敢泼我!”


    “是啊,我就是泼你了,怎么?你敢还手吗?”


    黎糖浑身都在抖,她绷着脸看着他,呼吸在抖,心脏在抖,手也在抖。


    她在拼命压抑自己内心的愤怒,才没有让手里的酒杯,砸在对方的脑袋上。


    白以煦被她眼底的光亮刺得心头一慌,他下意识想抬手,却在抬手的瞬间,想到黎糖身后的家族和裴寒聿。


    别说裴寒聿他惹不起。


    就是黎家,也跟白家有生意来往,他才刚被接回去,这时候并不好闹翻。


    黎糖早就知道白以煦的顾忌,她看着他作势要动手,却又缩回去的模样,在心里骂了句扑街窝囊。


    她将酒杯放下,视线扫过在场众人,“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会如实转告给裴先生。”


    在场众人的脸色顿变,听到黎糖提到裴寒聿,忙求饶说自己错了,求她千万不要告状。


    黎糖迷离的眼扫过众人丑态毕露的模样,却忽然觉得自己可悲。


    她明明只是在狐假虎威,她早已见不到裴寒聿了。


    “还有……”但女孩子却表现得决绝强硬,清冷的目光落在白以煦脸上,“我跟白以煦还没订婚,现在不订婚,以后也不会订婚。”


    她亲自为自己找到的出路,划上句号。


    大不了,回港岛去跟肥头大耳、离异带娃的老男人结婚也不是不可以。


    黎糖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想。


    反正,不是裴寒聿,谁都一样。


    说完,在白以煦惊愕的眼神中,她放下酒杯,拿起沙发上自己的包,转身离开。


    夜已深,雨幕阵阵落下。


    黎糖从包厢里出来,耳边便嗡嗡的响,她脑袋很热,呼吸很热,眼眶也很热。


    想见裴寒聿,想见他,想见他。


    从来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见到他的意图。


    就算知道,他此刻不在京市,也还是想要去见他。


    女孩子跌跌撞撞的身影从酒店的旋转门出去,身上蓝色的小礼服被雨水打湿,她不在乎,抬手打车。


    “裴氏集团。”不知道自己为何报了这个烂熟的地名。


    是她这些日子去了好几次,却次次都扑空的地方。


    她明明知道,他不在京市的。


    但却还是执拗的,想过去。


    至少那里,是离他近一些的地方。


    黎糖上了车,出租车从酒店门口驶离,消失在大雨中。


    ……


    裴氏集团顶楼,此刻灯火通明。


    雨势比之前下得更大了,半空中,甚至伴随着电闪雷鸣。


    再一道闪电劈过后,裴寒聿摘下架在鼻梁上的无边框眼镜,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下意识伸手想摸烟盒时却摸空了一下,才想起来他早已让聂商将烟盒扔掉。


    手边放着的,不知是第几杯已经喝完的咖啡。


    要通知聂商再送一杯咖啡进来,意识到不久前,他刚给聂商和司机保镖都放了假,让他们回去休息。


    裴寒聿从没想过,还有一个夜晚,会如当初得知母亲欺骗他自杀离世的那个晚上一般荒唐。大概是今日在墓园看到的那一幕太过讽刺。


    男人往后仰靠在沙发椅上,他松开领带,棱角分明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漆黑狭长的眸眯起,目光落在不远处的星空图上,但依旧难以平静。


    裴寒聿终于意识到,自己今晚的情绪被某些事情影响了。


    仿佛看到了那抹蓝色娇小的身影,在旁人身边乖软笑着,从眼前闪过。


    只觉更加荒谬。


    他向来擅长克制,也擅长掌控一切,对所有事都精准控制,不会允许失控的情况发生在自己身上。


    而黎糖,是他欲望失控的一次意外。


    但他做出决定的事,便不会轻易更改。


    裴寒聿不愿再让自己陷在这样无端的情绪里,他面无表情起身,拿起桌面的车钥匙离开办公室。


    裴氏集团地库里,灯光幽冷。只有零星几辆车停在地下,其中一辆黑色定制版迈巴赫在专属车位上,号码牌是几个嚣张的连号。


    男人走到迈巴赫旁,正要拉开车门,忽然听到有动静从车子另一侧传来。


    是很小声的,像是小动物窸窸窣窣、在低低啜泣的呜咽。


    他微微皱眉,迈开黑色西裤下包裹着的长腿,几步走到迈巴赫另外一侧,便看到了靠在墙角边蜷缩成一团的那抹娇小身影。


    女孩子身上蓝色的小礼服湿哒哒的拖到了地上,她蹲在墙边,抱着膝盖,海藻般乌黑的长发湿乱的披在肩后,身子在一耸一耸轻轻地抖,不知是冷的还是太难过了。就那样低低啜泣喘息,很投入,全然不知道有人来了。


    “黎糖。”


    直到听到他的声音,小姑娘的身子明显一僵。


    才一点点从臂弯里,抬起了一张哭到缺氧的濡红小脸。


    看到女孩子满脸泪痕,湿漉迷醉的眼,裴寒聿眸色深了深。


    还来不及问她怎么了,小姑娘就像是被遗弃后终于找到主人的委屈至极的小兔子,红着眼睛,呛哭着扑进他怀里。


    “裴寒聿……”


    她哭得好伤心,小脸使劲往他怀里钻,张开两只手,紧紧地抱住他劲窄紧绷的腰。


    “不要丢下我……你不要再丢下我了好不好……”


    作者有话说:


    这章很肥剧情量有点多,终于要到文案前面最重要的do了,一开始就是为了这个场景包得这盘饺子。争取明天见!这章也是33个红包雨


    第17章


    裴寒聿被黎糖哭着抱了个满怀。


    他高大的身形微顿, 脸色就沉冷下来,要把人拉开。


    但黎糖却更加不依不饶地往他怀里钻,她湿红着小脸, 桃花眼也泛着迷醉的雾气, 粉雾染透了她的眼尾, 也染红她漂亮的脸绯。


    “不要……别丢下我……”


    她像是醉得不轻, 鼻音含糊带着哭腔撒娇。


    裴寒聿蹙了蹙眉,嗓音低冽。


    “你喝了多少?”


    黎糖不理他, 潮红的小脸又软又烫, 只管深深地埋入他怀抱。


    闻到那令她安心的焚香混合着黑檀的木质冷调, 才感觉舒服一些。


    她好像在做梦。


    裴寒聿明明不该在这里的。


    都好几次了,她偷偷跑来他的公司楼下, 看见他的车停在这, 驻足徘徊,却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身影。


    但今晚,在她快绝望的时候他却出现了。


    像是神明听见她的呼唤, 可怜她, 让她的梦境成了真。


    黎糖更加眷恋不肯放手, 在裴寒聿幽深的眸色注视下,往他怀里贴得更多。


    她呼吸灼烫着, 酡红的脸颊还蹭在男人怀里,指尖已经颤巍巍的,贴着他外套内侧冷黑色丝质衬衫的布料, 顺着结实流畅绷的腰腹肌群,毫无章法地往上摸索。


    摸到他结实坚硬的胸膛,下意识觉得不太对劲,不是, 她不是要摸这个。


    又哆嗦着指尖,摸过西装外套冰冷的衣襟,再一点点地往上,触碰到那条黑色的领带。细白的手指轻轻勾住了领带下摆,在指尖缠绕着,一点一点把他的领带往下拉。


    裴寒聿那张深邃锋利,却又覆着冷淡疏离的帅脸,就放大在她眼前。


    黎糖仰起带泪的脸,醉眼迷离望向他。


    她看着裴寒聿压低了眉骨,眸色沉冷无温,心里就更委屈了。


    他好冷漠。


    在把她一个人扔下后,在不告而别后,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怎么能这么冷漠。


    就像是要蓄意报复,是肆意妄为,她将他的领带拉得更低一些,看着男人高大宽阔的肩背朝她的方向覆下来,便伸出柔白细腻的双手,学着菟丝花一般攀住了他。


    不想再松开了,想要牢牢地抱住他,得寸进尺占有更多。


    黎糖只迟疑了一瞬,指尖就颤巍巍地轻轻摸上了他压在领带上的,早就想要触碰、肖想了许久的男人的喉结。


    那颗棱角凸起、禁欲性感的喉结。


    在她指尖下传来实质的触感。


    她看见裴寒聿似乎闭了闭眼,漆黑的眸色似乎变得深暗,犹如林中深不见底的寒潭掠过一道暗流。


    像是什么新奇的发现。


    于是黎糖就更大胆了,纤细白皙的手臂将他缠得更紧,往他怀里紧紧贴过去。


    她浑身都被大雨淋透了,哪怕是这夏夜,单薄的礼服贴在雪白的肌肤上,身体透着凉意,轻轻哆嗦着。


    但心里却是热的。


    连带着呼出的气息,都是甜腻的酒香。


    她就那样大胆地攀住他,踮起了脚尖,张开嫣红湿热的唇,轻轻地含住了那颗克制滚动的喉结。


    肉\唇被酒液润泽,软到不可思议。


    少女的唇瓣触碰到喉结的那一瞬间,还因为过度紧张而忘了收起唇齿,齿关碰上他凸起的棱角时,下意识地轻咬下去。


    裴寒聿扣在她腰际的手臂线条就明显地收紧用力。


    她唇齿轻轻松开,呼吸凝住,看见男人冷白色的脖颈间,绕着喉结落下的那一圈绯红印记,甚至还沾着她留下的莹润水泽。


    心跳都慢了半拍。


    她喘息重了些,呼出的气息更加甜腻潮热,望着那圈齿印,脑袋里嗡嗡作响,都来不及思考,已经大胆地探出一点点粉嫩的舌尖,轻轻舔过那一圈暧昧的咬痕。


    像小动物在为他舔舐伤口。


    闭上眼,细长的睫毛簌簌抖动着,面色潮红,舔得羞赧又认真。


    水泽声轻轻响起。


    地下车库里的呼吸声似乎又重了几分。


    男人微微偏过头避开。


    触感忽然落空,黎糖茫然地抬起头,就撞进了裴寒聿漆黑深沉的眼底。他正垂下眸色,冷冷睨着她。


    她脑子更眩晕,有些迷离地眨了眨眼。


    下一秒,裴寒聿将她湿软的身子扯离。


    “唔……”


    黎糖脚步踉跄了一下。


    忽然被扯出了温暖的怀抱,双腿抖得厉害,身子站不稳往下滑落。


    “哥哥……”


    裴寒聿深邃的眸色沉了沉,又伸出手臂,将她捞了回去。


    黎糖立刻像是无尾熊抱住他的结实有力的臂膀,靠在他怀里仰头,半醉半醒,湿红的小脸带泪望着他:“不要扔下我,我会乖……”


    裴寒聿垂眸看了看她。


    确定她是真的醉得不轻。


    他眼神深沉了几分,没有跟醉鬼争论的兴致,面无表情地脱下西装外套,包裹住女孩过分单薄湿冷的身体。


    裴寒聿单手将她了抱起来。


    黎糖就这样又再度落入了男人温暖的怀抱。


    她这回乖巧了许多,耷拉下脑袋,温顺地蹭在他肩头,不愿再松手。


    他能回来。


    回到她身边。


    像这样抱着她已是梦了。


    ……


    夜色浓郁,暴雨笼罩着整座城市。


    黑色的迈巴赫疾驰在雨夜之中。


    裴寒聿单手握着方向盘,漆黑狭长的眼眸看着前方雨幕中的路况,直到某个十字路口红灯亮起,踩下刹车。


    他这才偏眸,瞥向副驾驶座上的女孩。


    黎糖上车没多久就睡着了,脸颊依旧酡红着,鼻尖和眼尾都被粉雾和泪意晕染,细软白皙的十指却紧紧地牵着他的右手不放。


    她从上车便不愿松开他。


    细白的小手先是轻轻扯住他的衣袖,而后又大胆地牵住他的手,生怕被他扔下。


    他蹙眉替她系安全带要将她的手拿开时,她就那样红着一双湿糯的眼,咬着柔软的唇,泪眼朦胧地摇头看他。


    被他冷漠无视,嘴里就低喃着什么,又不依不饶地反握上来。


    几次拉扯后,裴寒聿决定不再管她,任由黎糖牵着他的手,单手握住方向盘启动车辆。


    前方的红灯进入最后十秒倒计时。


    裴寒聿的思绪回笼,看见依旧被女孩紧紧握住的右手掌心,眉心微蹙了蹙。


    他抬眸,从后视镜里见到喉结处那一圈不深不浅的咬痕绯色yin靡。


    裴寒聿的眼神一点点幽暗深邃。


    前方红灯转绿,他踩下油门。


    ……


    迈巴赫停在了铂悦云境地下车库。


    黎糖感觉到自己的手被人挪开的时候惊醒,正好看见裴寒聿打开车门要下车的身影。


    “哥哥……”她鼻音浓重,语调软软黏糊,指尖轻轻扯住他腰后的衬衫布料,“你去哪?”


    “到家了,下车。”


    裴寒聿回眸,嗓音磁沉。


    黎糖懵然地眨了眨眼,才抬起头看向周围,是到公寓的地库了。


    到家了……


    她脑袋有点晕,歪头看向裴寒聿高大宽阔的背影,好像觉得哪里不太对。


    黎糖眼眸晃了晃,眼底闪过水润的光泽。


    他刚才是不是说到家了?


    裴寒聿说到家……他还记得这里是他们一起的家?


    他这是要跟她一起回家吗。


    黎糖身体里还很热,心口像是有火在烧,四肢也沉软无力。


    但心情却忽然变得明亮雀跃。


    她意识到裴寒聿今晚的不一样。


    他抱她上车了,他送她到公寓,将外套盖在她身上……还说要跟她回家。


    裴寒聿是不是已经不生她的气了。


    是不是不会再避着她,不会再说让一切回到正轨。


    黎糖有些着急地跟着他下车。


    才刚推开车门踩到地,小腿就麻了一下,她身子软了软,差点站不稳摔倒。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托住了她的手腕。


    “自己站不稳?”


    裴寒聿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这一侧车门旁,稳稳扶住了她。


    “嗯……”黎糖吸吸鼻子,有点可怜地靠向他,“喝多了,头好晕。”


    她红着脸贴向他的臂膀,有些撒娇地冲他轻轻摇头。


    裴寒聿盯着她濡红带泪的小脸看了一会儿,俯下身,重新将她抱起来。


    他就用这样的姿势,抱她进入电梯。


    黎糖红着脸靠在裴寒聿怀里,偷偷抬眸打量他。


    看他冷峭的侧脸微微绷着,下颌线的线条流畅又锋利,一边感叹裴寒聿的脸怎么那么好看,简直就是上帝他老人家的恩赐杰作,一边又怅然那双漆黑狭长的冷眸注视前方,似乎永远深不见底,让她总是猜不透他的想法。


    等黎糖回过神时,她已经被裴寒聿放在了沙发上。


    “早点休息,聂商会通知孙姨来照顾你。”裴寒聿声线冷淡。


    什么叫聂商会通知孙姨来照顾她。


    那他呢?


    他不留下吗?


    黎糖脸上闪过慌乱,呼吸颤了颤,哑声问,“那你呢……你不留下来吗?”


    裴寒聿垂眸,居高临下看她,那双狭长的眸子似乎比刚才更幽冷几分。


    “黎糖,不要问愚蠢的问题。”


    他声音格外淡漠,眸色也是冰凉的。


    “今晚只是个意外。”


    意外……


    所以,见她是意外,抱她是意外,送她回来也是意外。


    他只是撞见她酒后失态的可怜样,作为一个尚算绅士的男人,不得不纡尊降贵照顾了她一下而已。


    并不是代表,他们之间重新和好。


    更不代表其他……


    对呀,她差点忘了,他明明还在给她安排相亲。


    他那么着急把她推出去。


    连见都不见,怎么可能像她一厢情愿想着和好。


    心脏像被酸楚的泡泡浸透。


    更多的酒精冲上来,冲得她脑袋好热,呼吸好烫,心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模糊的视线里,黎糖看见裴寒聿神色漠然看了她一眼,便转身离去。


    不许走。


    她不许他走。


    她起身,不顾身体热着脚步虚浮摇晃晃,紧紧抓住了他的手,“裴寒聿,不要走……”


    她十指牵扯住他,用尽力气。


    “我不许你走……”


    裴寒聿回眸,冰冷的视线落在她脸上,淡声警告,“黎糖,不要得寸进尺。”


    得寸进尺吗?


    原来她不愿意让他走,不愿意让他再跟她变成两条不能相见的平行线,就是得寸进尺?


    反正借着酒精的作用,她平常不敢做的,今晚也做够了。


    那就再得寸进尺又如何呢?


    黎糖就像看不到裴寒聿眼底压迫性的告诫,她咬着唇,任由泪水打湿自己濡红的脸颊,轻轻摇头。


    “不要……”


    “我不放手……”


    她当够了乖孩子,已经在他面前装够了乖,她不要再伪装自己,更不要再藏起对他的爱意。


    “裴寒聿,我就是喜欢你,就是喜欢你啊……”


    “为什么你明明知道,还要推我去相亲?为什么你要告诉我,你不喜欢我……你明明就是在说谎,我知道,你在说谎……”


    她哭着问他。


    “为什么我就是不可以呢?”


    “为什么不可以是我……”


    黎糖太难过了,心脏太皱缩成一团,她快要喘不上气。


    那双总是微微上挑娇气灵动的桃花眼,被泪意浸染透了。


    指尖紧紧攥着他的大手,眼底的泪水像是要将自己浇灭,但她却又那么固执地抬起整张脸。


    被泪水浇灌着的小脸,就倔强地望着他。


    “我想要你……”


    “裴寒聿,我想要你就那么难吗……”


    “我只是想要你……”


    女孩子生动漂亮的面孔,写满了对他的眷恋爱意。


    那双明明蓄满了泪水,却又那么明亮的眼睛,亮晶晶的,在闪烁着,像是有光落在里面,充满了旺盛灵动的生命力。


    就好像许多年前,他在母亲破败的别墅后院,那株迎着雨水再次盛放的宝珠茉莉。


    明明早就该被大雨淋透了、烂了根的凋谢花朵。


    却奇迹般地在眼前顽强盛开。


    裴寒聿看着女孩哭红的双眼,看着她眼底顽强的、蓬勃的、纯粹炽热的爱意,墨色浓重的瞳仁里似有更深暗的阴翳在流动。


    他想起她的英文名。


    Jasmine。


    小茉莉。


    好巧。


    也是茉莉。


    男人就这样静静地盯了她看了好久,久到黎糖已经哭到看不清他的面容,耳膜里都在嗡嗡的响,酒精带着热意冲上来,头重脚轻。


    她身子轻微的抖动着了,抑制不住体内激动的情绪,刚想问他为什么还不回答自己的问题,就看到裴寒聿高大的身型朝她笼罩下来。


    男人颀长宽阔的身影在灯光下,像一片沉重的黑影将她娇小纤细的身体一点点吞噬。


    她被彻底拢入他的怀抱。


    “黎糖,你确定想要吗?”


    他俯身下来,长而有力的手臂圈她在怀,磁性的嗓音落在她耳畔,声线低沉诱哄。


    想要什么?


    黎糖眼神迷茫一瞬,因为男人忽然过于靠近的吐气而呼吸停顿,她的脸明显涨得更红,泪眼茫然无措又紧张地看着他。


    就像是只受宠若惊的小动物,明明害怕不安于他口中的问题,怕是自己想多了,会错意。却又下意识地朝他更依赖贴近。


    她在贪恋。


    明明刚刚才冷漠推开,又因为他的一点温热,忍不住靠近。


    裴寒聿垂下漆黑幽沉的眸,看到她眼底晃动着诚挚不安的热意。


    那么纯粹,又过于愚蠢,和那些恋爱游戏里的人常挂在嘴边的,哄骗对方说的喜欢一般,充满了欺骗性。


    是他一向不相信的东西。


    但此刻,他却对她眼底的炽热单纯,产生兴趣。


    于是,他压低眉骨,大掌托住她的臋,将她彻底抱了起来。


    黎糖被抱到落地镜前,男人修长冷白的手指捏起她的下巴,对着镜子中脸颊酡红泪眼朦胧的女孩嗓音低哑说。


    “黎糖,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回答我。”


    他贴在她耳边,声音低醇磁性,像充满耐性的蛊惑。


    “你确定想要吗?”


    想要吗?


    黎糖抬起泪意朦胧的眼,有些晕眩地望向镜子里的裴寒聿。男人的那张脸深邃立体,骨相完美禁欲,明明透着危险的侵略性,却只让她莫名觉得安心眷恋。


    她当然想要他。


    她想要好久了,哪怕只是一次也好。


    她想得到裴寒聿,想得都快病了。


    黎糖仰起濡红的脸,对着镜子里的男人,咬唇‘嗯’了声。


    裴寒聿狭长的眸色就更幽深暗沉。


    “乖女孩。”


    他嗓音低哑,像是从胸腔里轻轻震动出一声不甚明显的低笑,一个奖励似的吻就落在她耳畔。


    黎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想过会被裴寒聿吻住耳尖。


    她肩膀轻轻地颤栗,耳尖不可抑制烫红,呼吸屏住,还没从那种无法言说的激动情绪中回神,就看到裴寒聿修长冷白的五指又捏过她的下巴。


    她的脸被他掰了过去,男人低头,滚烫的呼吸落下来,从身后含住了女孩那张颤巍巍的、柔软嫣红的唇瓣。


    裴寒聿的呼吸落下来的时候,黎糖琥珀色的瞳孔微微紧缩,没想到会被他这样吻住。


    这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吻。


    孤冷又磅礴的焚香,毫无空隙完全地侵入她的唇齿。


    他捏着她的下巴亲,像是在品尝一块甜美的小蛋糕,先是轻轻地吻,耳后又更重的咬。


    黎糖被亲得止不住闷哼出声,只感觉属于裴寒聿的男性荷尔蒙气息不停地幢入她的口腔。(审核老师这是接吻)


    搅动着她的唇齿都合不拢。


    津氵夜顺着唇角流下来。


    和她梦里的吻那么相似,又似乎完全不同。


    他更凶狠,更压抑,也更自我。


    他的吻,是更原始的侵略欲望,毫不掩饰的侵占掠夺。


    好像她是完全属于他的。


    黎糖脸颊烫红大片,眼神光含着雾气轻轻颤着,睫毛被生理性的眼泪氤氲打湿。


    粉雾顺着她的耳尖脸侧,往脖颈蔓延到至锁骨。


    就在她被他亲到身子止不住地抖,大脑空白,快被抽光了氧气时。


    弯钩炸起。


    她感受到了他的存在。


    就在臋后。


    作者有话说:


    写太晚了脑袋有点晕,后面可能还要修一点,先看先享受吧下次更新11号【高亮】以下涉及一点小剧透,算是剖析,不想看剧透的宝宝到此为止别看了:………………大家别忘了phy阴暗变态的底色,他心理不太健康,所以前期没那么容易相信对方被打动,生理性的喜欢在前,因此前期可以轻易切断让自己抽离回避,算是避免深陷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但后面会逐渐被我糖吃得死死的,他会被她的内核深深吸引无法自拔(其实现在也有一丢丢了,对她好奇关注就是喜欢一个人的开始)


    第18章


    黎糖几乎是立刻就感觉到了裴寒聿的存在。


    昂藏的弧度。


    太清晰了。


    还有那过分高温度的存在感。


    想忽视都难。


    她脑袋晕乎乎的, 光是这样被裴寒聿抱在怀里亲,就让她呼吸困难、心跳急促、大脑空白着根本无法思考。


    何况,他的呼吸还在不断侵入, 一下比一下更重地吻下来, 含着她的唇瓣, 就像是在故意弄玩。


    偶尔重重咬过她颤抖的唇.肉, 偶尔又恶劣地撬开她被玩到月中胀的红唇,强硬地侵入她的口腔, 缠住她慌乱无措的小舌, 让她生出一种无处遁逃的错误感觉。


    可分明不该是这样。


    是她一直在肖想他, 他对她只有冷冰冰的拒绝和淡冷的惩戒警告。


    就连今晚的这个吻,都更像是他在施舍才对, 又怎么可能会对她生出有那样浓烈的占有欲。


    可黎糖来不及仔细思考, 她几乎要化在裴寒聿的臂弯里了。


    她四肢都是软的,被男人吻得泪水涟涟,小脸更加潮红, 煺心一塌糊涂。


    身上那件被雨水冲刷过后、皱巴巴紧贴着让她感到不适的蓝色小礼服, 早已在不知不觉间滑落。


    少女浑身涨粉的青涩身体, 被男人高大的身型从后拥着。


    裴寒聿身上穿戴整齐,打着领带、黑色衬衫、黑的西裤。


    和他幽深晦暗的瞳孔里深藏着的侵略眼神相比, 他身上带着另一种更为矛盾的清冷禁欲的性张力。


    而她,就被这样的裴寒聿轻易掌控着。


    客厅里只有玄关处的一盏壁灯,亮着微弱的灯光。


    镜子前的光淡黄昏暗, 黎糖只能隐约借着光,看到自己哭到酡红的脸。


    泪眼迷离间,她分不清被红晕染透的眉眼是因为酒精作用,还是因为裴寒聿过分强势的吻。


    她只是一直在哭一直在哭。


    不是害怕惊恐, 不是抗拒难过,就是生理性眼泪,本能的反应。


    因为她清醒的知道,自己此刻正在被裴寒聿拥着,被他的气息覆盖,被他咬过唇瓣,被他含住唇、肉强硬地吮吻。


    光是被他吃疼,她的身体就止不住地抖,泪水更不受控地簌簌滚落。


    直到,呼吸顿促间,她看到裴寒聿空出了一只手。


    男人尾指上戴着的那枚刻着印记的银黑尾戒,将他冷白的指骨,衬得格外修长漂亮。


    于是,黎糖就在醉眼朦胧中,看见裴寒聿那只格外漂亮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拨开了那一点单薄的布料。


    一只指节,


    两只指节。


    他抱起来了她,一根接一根指节,怼近那点单薄的布料之下。


    一阵酸涩的暖意,陡然从心底翻涌上来


    她看到他外露的那只尾指指节,上面戴着的银黑色尾戒,已然沾染上了更多温润水泽。


    黎糖呜地一下咬住唇瓣,身子忽然无助地抖起来,脚尖悬在半空绷紧,止不住地开始颤笠。


    她没想到裴寒聿的手指会这样。


    她只在网上的那些漫画里看过的,他怎么会……


    原来被他触碰。


    那个地方,跟自己触碰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心跳快得从胸腔里跳出来,黎糖就快要窒息,晕过去。


    好多热意氵甬出。


    脑子里划过一片白光,胸口好似快要被高温融化了,她下意识将唇瓣咬得更紧,不让自己发出更加奇怪的声音。


    却偏偏被裴寒聿捏着下巴,掰过脸颊。


    下一秒,后脑被他的大掌扣住,她被他按在怀里,重重吻上来。


    裴寒聿强势地撬开她的唇瓣。


    这一次,吻得更深、更恶劣。


    不让她藏起呻吟。


    “呜呜……”


    黎糖喉咙里闷出更软的哭腔,潋滟的桃花眼微微失神,根本无法聚焦。


    她仰着头哭着呜咽。


    边承受着他充满进攻.性的吻。


    边感觉到他骨节分明、修长的指尖。


    更多的z有。


    根本没有要放过她的意思。


    下一次,又是第三根。


    镜子前,女孩子白腻柔软的肌肤,已经彻底涨成了绯色的。


    一身细腻软粉的,漂亮得不行。


    裴寒聿垂眸看了眼镜子里的女孩,晦暗眼神更沉了沉,他把人往怀里抱得更高了些。


    “乖,这样待会才不会疼。”


    呜……


    黎糖轻轻摇头。


    她嗓子都哭哑了,吃不太下了,泪水沾满脸颊,又难过又吃力。


    但却不是痛觉作祟,是比舒服更奇怪的感觉,有种在云里,在梦里的错觉。


    不,是比梦里更真实具体的、更凶犭肯清晰地被裴寒聿占扌居的感觉。


    她甚至有些不敢想象,自己竟然会被裴寒聿一边亲着上面的小嘴,一边堵住另一张的嘴。


    黎糖羞赧又颤抖,快要死掉了。


    裴寒聿亲了她好一会儿,感觉她小嘴被他彻底怼软了,才终于退开了些。


    男人鸦黑色细长的睫毛垂下,漆黑幽沉的眸色落在女孩子那张过分涨红的小脸上。


    她此刻神色迷茫失神,泪眼婆娑,微微仰着脸看他,一副快要被坏玩却好乖的模样。


    裴寒聿深不见底的眸色,就更幽暗了。


    他抱起她,朝那张全身镜走近了一步。


    在昏暗的灯光下,他嗓音颗粒感的嗓音里像藏着性感低沉的蛊惑。


    “黎糖,看清楚。”


    看清楚什么?


    黎糖不明所以,循着他的声音,一点点抬起下巴,看向镜子里的景象。


    少女涨满绯色的身体,就那样托在男人宽阔的怀抱里。


    细腻粉雾的颜色,和他隐在阴影里的,漆黑高大的身型,形成了鲜明对比。


    又纯又欲。


    又色气。


    但更过分的还不止这个,是裴寒聿另一只修长有力的大手,还扣着她的月退根。


    托着她,将她打开。


    黎糖看见那三只骨节分明的冷白色指节,完全地隐没在那一片几乎快要被浇透的,已经变成透明的白色布料下。


    而身后,她听到了金属碰撞的声音。


    是男人的皮带扣被解开的声音。


    黎糖就那样清晰地感觉到,裴寒聿被放了出来。


    她忍不住屏住呼吸,隐约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


    她在梦里以后预演过许多次了,应该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但真正面对,黎糖心口还是慌乱不已,耳鼓里全是心跳怦怦怦的声音。


    体温在不断升高,脑子里像有烟花炸开。


    她就那样盯着镜子,盯着裴寒聿出现在那面镜子里,盯着他露出他最真实的模样。


    比她想象中更加夸张恐怖。


    上次在书房,看见那件浴袍被撑起了的弧度,都不足以形容。


    她知道裴寒聿混血的血统,也早就见过他远超过普通人的轮廓。


    但此刻,却比黎糖之前隐约看见过的所有,提前做下的心理准备都更离谱。


    比她手腕还要大上一圈。


    在壁灯照不到的阴影下,藏在黑暗里,只能隐隐约约看见攀附在上面的经络。


    一条条鼓起。


    格外狰狞


    就那样毫不掩藏的,直直立在他手指赛满的小嘴前。


    “哥哥……”黎糖呼吸都乱了,唇瓣颤了颤,眼尾烫红,下意识胆怯求他,“不行的……”


    她怯怯摇头,望着镜子里的他,泪眼婆娑,眸光求饶。


    不行的,太d了。


    会吃不下。


    她是喜欢裴寒聿,很想得到他,但还不至于要这么着急。


    或许……或许他们应该慢慢来,先……先用其他方法适应一下……


    裴寒聿看见了女孩子眼底怯生生的退意,她被吓坏了的模样。


    他胸口掠过奇怪的陌生情绪,像是被她柔软害怕只能主动向他乖软服帖的模样取悦。


    又像是有一种更不可言说的,想要将她彻底弄坏的阴暗破坏欲。


    两人之间的身高差距很大,让他只能弯下腰,吻上她耳畔。裴寒聿薄唇衔住她那颗已经红到滴血的耳珠,含在唇边厮磨,一边低低地哄。


    “黎糖,乖,可以吃下去的。”


    “不行的……”黎糖红着眼哭着摇头。


    “都吃下去三只了不是吗?”他低哑安抚着,告诉她他早就在帮她适应,但又更恶劣地用齿关重重磨过那颗烫到绯红的耳珠。


    怀里的女孩子浑身忽然抖得更狠了。


    热浪袭来,还没来及呜咽出声,男人修长的手指就忽然从她那张小嘴抽了出来。


    呜……她哭呛着从胸口崩出一声,短暂的不适感袭来,还没来得及抓住那股空虚是怎么回事。


    就感觉到,裴寒聿的大手将她的腰提了起来。


    下一秒,他抱着她在镜子前,沉身怼了近去。


    ……


    ……


    昏暗的客厅里,浑身烫红的女孩子被抱起来,按在那张镜面前。


    冰冷的镜面贴在她柔软细腻的肌肤上,激得黎糖身体不停颤笠。


    但她根本来不及去在意,她的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身后的裴寒聿身上。


    他太多了。


    每一下都像是要将那面镜子捅穿一般。


    镜面向后方的墙壁碰撞出声,好似快要被撞得碎裂。


    黎糖甚至能感觉到裴寒聿还在里面变化着。


    他变得越来越过分。


    而更可怕的是,她看到镜子中的自己。


    根本没有完全地吞下去。


    还有一大半都在外。


    可光是这样,她就已经快要化掉了。


    被裴寒聿抱起来对着镜子,被他捏过脸颊边吻边作着。


    这样的画面,对黎糖来说太具有冲击性了。


    她像是被云层托着。


    高高托起在云层之上,又一下被云层甩落。


    身体里涌出许多粉色的泡泡,从未有过的被裴寒聿拥有的充盈满足感,满满涨涨在胸口萦绕。(审核老师这是心里幸福冒泡泡)


    让她无法控制地仰着小脸,呜呜哭了出来。


    镜面被更多彻底浇透了。


    裴寒聿的晦污落在地上。


    陌生的腥甜气味,就和她梦里闻见过的那个味道如此相似。


    可惜在过于具大的冲击力下,黎糖脑子早已乱成浆糊,根本来不及仔细回忆。


    眼前划过一道白光,她晕倒在了他的怀里。


    裴寒聿垂下漆黑混沌的眼眸,看向已没了知觉,眼睫沾泪,窝在他怀里的女孩子。


    他微微蹙眉,眼底的混沌欲色隐没几分,没想到,她身体这样纤弱,初次就累晕了过去。


    裴寒聿把人抱了起来,上了顶楼。


    ……


    ……


    第二天,黎糖睁开眼,视线还模糊着。她下意识摸了摸身边,指尖摸空。


    睡意立刻消退,黎糖从床上坐起来。


    入眼却是在她的卧室里,床边宝妮听到动静正抬起毛茸茸的脑袋看她,圆滚滚的眼珠里充满了好奇。


    黎糖:“……”


    她是在自己房间。


    她明明记得,昨晚裴寒聿抱她去了他的房间,他们好像还做了什么,他似乎还很温柔地替她清理过身体。


    难道,昨晚的一切只是一场梦?


    她又发花痴了,只是她的幻觉?


    黎糖说不出心里是失落更多,还是埋怨自己忘不掉裴寒聿的不争气更多。


    她掀开被子下床,脚尖才刚踩到地毯,煺间就酸胀得站不住,煺肉哆嗦颤抖,险些跪倒在地上。


    她扶着床沿,低头看从睡裙领口往下看,才看见银靡绯红的痕迹从她锁骨一路往下,一直蔓延到腰间。


    黎糖呼吸颤了颤,她坐到床边,拉起了睡裙裙摆。


    白腻柔软的煺肉露出来。


    那一层女乃白的软肉轻轻颤抖,被烙上了连串暧昧的痕迹。


    黎糖脸颊瞬间烫红,指尖轻轻颤着抚过那过于羞人的,明显是被人留下的痕迹。


    她忽然想起来昨晚最后,她隐隐醒来,见到裴寒聿居高临下站在那张黑色的大床上。


    他站在床边看她,神色冷淡禁欲,说出口的话却让她烫红了面颊。


    他说‘自己抱着腿’。


    黎糖想到那一刻,腿就又软了。


    她勉强呼吸着,终于明白。


    昨晚不是梦。


    她真的跟裴寒聿上床了。


    作者有话说:


    终于……突然想到虽然是尾指上的戒指,但也可以是另一种水位线,要是以后结婚了,就得摘婚戒了下次更新是7.13(我在努力修改把口口放出来了,就是不知道要几次才能成功)


    第19章


    黎糖看着身上被裴寒聿留下的那些痕迹, 心脏忍不住地剧烈震荡起来。


    所以昨晚的一切都是真实存在的吗?


    她双手按在心口,指尖和呼吸阵阵发抖。


    说不清楚是因为终于得到裴寒聿的激动,还是为自己竟然做出了如此胆大包天的事而感到心慌。


    黎糖只感觉脸颊越来越烫, 原本捂在心口的手, 改为捂住了烫红的脸绯。她闭了闭眼, 阖眸的瞬间, 昨晚的一切凌乱细碎都在脑海中闪过。


    酒精作用下,那些她和裴寒聿一起的画面, 都像蒙上了一层粉色蒸腾的雾气。


    只能记得裴寒聿高大的身躯朝她覆下来, 半身紧实有力的鲨鱼肌强悍异常, 光是指尖轻轻触摸上去,滚烫的触感, 就足以让她呼吸颤抖, 溺水般窒息。


    裴寒聿抱着她到镜前,裴寒聿掰过她的脸问她的那些话,裴寒聿落在她唇瓣上的冷调中带着侵略性的呼吸。


    每一次, 男人紧实有力的腰腹肌理绷到极致, 重重嵿樁。


    光是回想起那些已经模糊的画面, 黎糖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胸腔里跳出来。


    记忆层叠翻涌,越来越清晰。


    她垂下捂住脸的手, 紧咬着下唇,卷翘的睫毛轻轻颤抖,缓和着那份巨大的冲击力。


    还是不敢相信, 自己竟然如愿以偿跟裴寒聿上床了。


    在她已经自暴自弃、破罐子破摔,决定彻底放弃他的时候,一夜之间,得偿所愿。


    是她喜欢了许久、最期许也最遥不可及的裴寒聿。


    想起昨晚的种种, 欣喜的感觉涌上来,涨得她心口又酸又暖。


    黎糖睁开眼,下意识看向一旁的大床时,呼吸却生生滞住。


    她忽然看见大床另的一侧空空的,床面被空调风吹得冰冷微凉,床上只有一个人躺过的痕迹。


    所以裴寒聿昨晚根本没有睡在这里……


    黎糖突然意识到,裴寒聿昨晚没有留下来。


    在他们睡过之后,他依旧选择冷漠无情地离开写这里,就像他说的那样,让一切回到正轨,划清了他们的所有界限。


    心底的悸动与得偿所愿的情绪在这一瞬间消退,黎糖怔怔地坐在床边,不得不冷静下来。


    是啊,她在想什么?


    裴寒聿昨晚最多只是跟她一夜的露水姻缘。


    现代人,一夜情而已,根本不算什么。


    她不会天真的以为,因为跟裴寒聿睡过一晚,她在他那里,就会有什么不同。


    “宝妮,寒聿哥哥他昨晚是不是在可怜我?因为看见我喝醉了,哭闹缠得他没办法,他才会跟我上床?”


    黎糖看向床下另一侧的宝妮,和毛茸茸的小兔子四目相对,轻轻问它,


    宝妮自然回答不了她的问题,只是与她大眼瞪小眼。


    黎糖看着看着,忽然叹了口气。


    她真是病得不轻,竟然期待宝妮回答她的问题。


    就在这时,肥嘟嘟的霜色垂耳兔却忽然蹦上来跳到床上。它蹭过来,用毛茸茸的脑袋蹭黎糖的手心,像是在安抚。


    黎糖已经泡得酸胀的心中,都像是被它温暖了。


    她抱起宝妮,揉了揉那柔软的脑袋:“你是在安慰我吗宝妮?没事,我也没有很难过,能跟哥哥在一起一个晚上,我已经很满足了。”


    从裴寒聿抱起她到镜子前问她要不要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哪怕只有一次,只有这一晚,她也绝不会后悔。


    能够拥有裴寒聿一晚,黎糖已经足够满足。


    她又摸了摸宝妮,将它抱回了窝里,还给宝妮添了些牧草,自己的肚子却忽然传咕噜叫了起来。


    经过昨晚,黎糖已经知道她之前关于裴寒聿的那些chun梦,想象力是有多么的匮乏。


    她昨晚太累了,不但第一次就直接作晕过去。


    后来还因为太过舒服,被过分奇怪的感觉支配着而一直在哭,眼泪消耗了她太多的体力。


    黎糖感觉到肚子好饿,于是忍着蹆间酸胀的感觉,穿着白色的真丝睡裙,推开门走了出去。


    反正裴寒聿不在公寓住了之后,这里就只有孙姨和两位女佣每天白天过来帮忙。


    她想让孙姨给她做点吃的。


    走廊里没开灯,光线很暗。


    昨夜的暴雨还未下透,天边依旧积满了厚重的乌云,沉沉压下来,整座公寓都笼罩在阴郁化不开的昏暗环境里。


    她看到客厅有光亮。


    “孙姨,我有点饿,可以帮我做一些……”黎糖软着声音,从走廊里走出去轻声说。


    她视线不经意的朝外,落在灯光充足的客厅时候,还未说完的话却戛然而止。


    黎糖生生顿住了脚步,桃花眼微微颤着,怔愣地看着远处的人影。


    客厅的灯光下,男人颀长高大的身型出现在宽大奢华的沙发上。


    裴寒聿穿着一肃禁欲的黑色西装,挺拓的肩线被紧实有力的肌肉线条衬得宽阔平直,光是坐在那儿,就有一股高不可攀、难以接近的上位者气场。


    他似乎正在看文件,鼻梁上架了一副无边框的眼镜,冰冷的镜片加深了男人五官的冷峭锋利感,凌厉的眉宇间仿佛与生俱来带着疏冷的距离感。


    听到她的声音,裴寒聿掀起狭长冰冷的眸子,朝她看了过来。


    与镜片后幽沉不见底的眸光对上的瞬间,黎糖的心脏就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攥住。


    她喉口困顿,有一瞬间的心虚和惊诧慌乱,差点忘了呼吸。


    只能下意识扶住墙,胸口擂动不止,热潮从心间涌上来,站在那儿几乎挪不动步子。


    裴寒聿怎么会在这个家里?


    他竟然没有离开。


    裴寒聿的视线落在女孩子一点点被粉雾浸透的巴掌大的脸上,看着她咬唇,心虚又惊恐不安的模样,镜片后的眸子微微眯了眯。


    他抬手拍了拍身侧,嗓音低沉磁性:“过来。”


    黎糖呼吸更困难了,没想到裴寒聿会让她过去。


    但还是红着脸,循着本能,步子小小地迈着,一步一步朝他挪过去。


    刚到他身边,就被男人一只修长有力的掌心扣在了细软的腰肢上。


    裴寒聿手臂肌理的线条极富有力量感,黎糖昨晚已经领教过,见到过他衬衫下手臂肌肉绷紧充血的状态。


    他的手臂比她的腿还粗,几乎不费什么力气,只用单手就将她圈起来,抱着放到了他的大腿上。


    几乎是坐下的一瞬间,黎糖就感觉到她的tun辦,隔了一层真丝睡裙柔软的布料,


    压在了可观的一团上。


    熟悉的冷调的焚香气味铺天盖地将她笼罩。


    她心口一紧,下意识就咬住唇,任由烫红从耳后一路蔓延烧到脸颊。闭了闭眼,睫毛轻轻颤着,几乎说不出一句话。


    “睡醒了?”


    裴寒聿的声音格外低沉磁性,像有颗粒感从她耳边滚过,将她吞噬。她甚至产生了一种错觉,裴寒聿的声线有一种温沉慵懒的纵容感,陌生的像是在对她蛊惑。


    “嗯。”黎糖轻轻点头,依旧咬着唇瓣,有些不安心虚,不太清楚他们此刻的状态应该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要用什么样的立场,与他交谈才好。


    女孩子过分紧绷的神态,落入男人漆黑狭长的眼底,他指腹轻轻摩挲过被她雪白的贝齿咬着的,看起来还微微肿胀着的红唇,低声问,“怎么不穿鞋就出来了?”


    黎糖有些茫然地感受着裴寒聿的指腹,按在她唇上的触感。


    她眼底泛起恍惚迷离的水光,轻轻摇头,“抱歉,我没想到你会在家……”


    裴寒聿重规矩。


    她有一次忘记穿鞋追着宝妮出来,差点被他连人带兔子派人扔出去。


    “不穿鞋,连内衣也不穿?”他沉声,眼底的墨色就更加幽沉了。


    黎糖呼吸微滞,小脸下意识略过惊慌,被他指尖摩挲过的唇.肉也跟着颤了颤。


    她低头,这才发现,她不止没穿鞋,身上也只穿了一件单薄的丝绸睡裙,下面没穿内衣。


    更过分的是,就连蹆间都是空的,刚醒来时的状态,除了裙子,什么都没有穿。


    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将黎糖淹没。


    她甚至感觉到囤缝下di着的恐怖之物,


    比刚才她坐下时,又更多了几分已经抬首的气势。


    黎糖不安地动了动,上半身下意识就往裴寒聿怀里贴得更近。


    想要遮住透光的布料下起伏玲珑的曲线,但上半身才刚贴过去,昨晚被他玩到跷舯的乃尖,就从男人坚实有力的胸膛上擦过。


    一阵苏瑪传来。


    黎糖坐在他怀里,身子都忍不住跟着抖了抖,差点呜咽着呛哭出来。


    但裴寒聿却像是完全没有感觉到她的异样,哪怕那里已经完全是勃发的状态,也只是垂下漆黑深邃的眼眸,神色从容淡然地看着她。


    “不舒服?”他沉声问。


    黎糖不敢表现出过分的怪异,太丢脸了,她忍着酥软摇了摇头。


    “没有。”她烫红着小脸,故意转移话题问:“裴先生,你怎么没走?”


    她没忘记用礼貌的称呼。


    毕竟昨晚只是一场意外,她现在没有喝醉酒,也没有淋雨痛哭,不能借着酒意,肆无忌惮地喊他哥哥。


    “裴先生?”男人的视线透过冰冷的镜片朝她看来。


    他眸色似比刚才更幽沉晦暗几分,声线也变得更低沉。


    “黎糖,你该叫我什么。”


    黎糖张了张唇,有些茫然地抬起那双漂亮莹润的桃花眼看他,浓密的睫毛轻轻扇动,掩掉眼底的失落。


    她喊他裴先生……是又叫错了吗?


    要是换了往常,黎糖可能会很恬不知耻、厚着脸皮喊他‘寒聿哥哥’,甚至直接撒娇喊‘哥哥’。


    但现在的黎糖不敢了。


    经过那半个月的分离,裴寒聿的冷漠、告而别都在告诉她,他们之间横着一条犹如天堑般的距离。


    只要他愿意,他可以永远都不让她出现在他的面前打扰他。


    裴寒聿的漠然决绝,已经教会她不可以任性。


    她的勇气被消耗殆尽。


    他昨晚能吻她,与她一夜,已是奢望了。


    黎糖不敢再奢求更多,更不敢得寸进尺,还继续厚着脸皮缠他。


    她不想让他真的讨厌她,再不理她,她懂得见好就收的。


    女孩子眸光湿漉漉的,声音都柔软了几分,收起过往所有的任性,扮着乖软声重复了一遍:“是裴先生……”


    怕他不高兴,还不忘柔声补充着。


    “要是你不喜欢这个称呼,要我换成裴大公子还是裴总都可以的,只要你……”


    她没说完,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就忽然探入了女孩子微微颤抖着的、嫣红微肿的那张小嘴里。


    他眼底没有太多温度,修长的手指捏住了她柔软的舌尖,恶劣地扯过、完弄。


    黎糖的心脏狂跳到就要不受控地从口腔里颤出来,她张着唇瓣,从没被人这样用手指玩弄舌尖,慌乱着中连呼吸都不会了。


    那张昳丽精致的小脸,因缺氧而渐渐迷离涨得绯红。


    但裴寒聿却没有放过她,反而加入了第三根手指,模拟着某种他们昨夜做过无数次的动作。


    色气地从她的红唇间插入又菗出。


    更多的水夜,从女孩子嫣红的唇角溢了出来。


    她在他怀里仰着脸,双眸微微失神,软着身子轻轻地抖,快要窒息的时候,听到裴寒聿燥哑中透着危险低沉的嗓音。


    “黎糖,再说一遍,叫我什么。”


    作者有话说:


    抱歉来晚了,这章66个红包雨补偿一下,抱歉抱歉以后真的不敢说时间了,确实不守时很折磨大家,但是写的不好我也不愿意更,所以以后我还是写完就更,就不说具体时间了,避免影响大家的心情。让大家久等了,实在不好意思


    第20章


    黎糖的呼吸在窒涨中停顿, 缺氧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她小脸还潮红着,桃花眼湿漉迷茫,感受着那三根骨节分明的手指强制性撬开她的唇齿, 在她的口腔里过分涩情地抽揷。


    被津氵夜沾湿的唇瓣, 又软又润, 像饱满的蜜桃艰难地颤抖着。


    黎糖眼眸里水光摇晃聚不了焦, 只能顺着裴寒聿的问话,软声呢喃:“叫……叫……”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浆糊成一团, 心口都被谷欠望本能夹裹的热潮涨得酸酸涩涩。


    实在不知道自己还应该叫裴寒聿什么。


    ‘裴大公子’、‘裴总’已是她能想到的十分客气生疏的称谓, 如果他还觉得她越矩了, 不满意的话……


    黎糖眉眼间漾过一闪而逝的失落,眼眶里雾气朦胧, 委屈反问:“那叫……叫裴老板?”


    话音落下的瞬间, 女孩柔软的舌尖就被男人的食指和中指更具惩罚性地勾缠夹住。


    黎糖闷哼一声,唾液不断分泌,不得不仰起脑袋不让它们流出来。


    她下意识仰着脸往后缩, 却被男人修长的大掌强硬地扣住了后脑勺, 将她向他的方向压得更紧。


    裴寒聿垂下漆黑深沉的眸看她, 一只大手扣在她脑后,另一只手的手指就压在她唇齿间, 按压搅动,恶劣至极。


    他眼底洇着浓郁得化不开的墨色,嗓音低沉黯哑, 带着淡淡威胁警告:“黎糖,再好好想想,该叫我什么。”


    黎糖呜呜摇头,她不知道。


    她还能叫他什么, 她能想到的都叫过了。


    裴寒聿眼底的深幽更重,湿淋淋的手指从她柔软的唇齿中抽离。


    指尖捏起那纯白真丝睡裙下,正微微颤抖着的、殷红的??尖。


    黎糖浑身都哆嗦了一下,在他怀里抖得更凶。


    她无助至极,弄不明白裴寒聿为什么要这样,好似在惩罚她。只能用两只小手下意识地攀住裴寒聿的手臂,尝试着换着称谓跟他求饶:“那……那就叫裴公子、裴寒聿……”


    但都不对。


    裴寒聿忽然蹙眉,手掌锢住她柔软纤细的腰肢,将人抱了起来。


    他压低眉骨,俯身含住了那在浅白色睡裙下一直晃荡的,早已肿跷的女乃尖。


    “不对。”他嗓音沉得吓人,“再换一个。”


    换一个?


    黎糖瞳孔失焦晃动着:“换……换裴少、裴家长公子唔……”


    嫣红的软肉被齿关惩罚性地狠狠咬过。


    她忍不住弓起身子,粉尖却被他隔着睡裙卷进舌尖,含在他的齿间重重地磨。


    黎糖被裴寒聿吃得又舒服又难过,两只小手本能地抱住他的脖颈,指甲都陷入男人黑色的短发里,在他怀里软得不行。


    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该叫他什么了,只能循着本能,呛着哭音从喉口一个接一个换着称谓咽出声音:“裴先生……裴总……寒聿……寒聿哥哥……”


    “哥哥……”


    终于,裴寒聿的唇齿离开那被玩到软湿的嫰尖。


    一个带着奖励性的轻吻,落在女孩子沾满泪痕的脸颊上。


    “很乖。”他抬起手,掌心抚上她乌黑柔软的发。


    黎糖还沉浸在恍惚无措的情绪里,清眸弥漫沾泪,濡红的小脸靠在他的肩头小口小口地喘息着,回不过神。


    怎么会允许她叫他哥哥呢?


    他明明从来不许她这么叫的。


    黎糖的认知完全被颠覆了,她茫然又无措,心口还在怦怦怦乱跳着,连呼吸都困难。


    就在这时,聂商从外面进来。


    忽然见到熟人,黎糖吓了一跳,身子羞涩又害臊地往裴寒聿怀里钻。


    她裙下空荡荡一片,什么都没穿。


    刚刚还被裴寒聿欺负过的粉尖,就颤巍巍地紧紧贴在男人坚硬异常的胸膛上。


    浑身都在发烫。


    黎糖褪间早已一塌糊涂,生怕被旁人发现异常。


    幸好聂商依旧眼观鼻鼻观心,像根本没看见黎糖,只是垂眸低声汇报:“先生,车子已经备好了。这是您要的特效药。”


    车子备好了?


    黎糖呼吸一紧,心口就弥漫起一阵疼意,根本没有在意后半句话。


    她心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裴寒聿又要离开这里了吗?


    果然,他们只有昨晚一夜的相处机会。


    她抬起湿漉漉的眼眸,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扯住他的袖口,轻声问:“裴……哥哥,你要走了吗?”


    从前她幻想过无数次的,叫他哥哥。


    如今真的这样喊出来,却觉得生涩拗口。


    不确定,自己的这样叫他哥哥还能叫多久。


    好像他们之间不管是疏离还是靠近,全凭对方一念之间的意愿左右。


    裴寒聿略微垂眸,抬手捏起她漂亮嫣红的脸颊。


    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用指腹轻轻擦过她肿胀的唇瓣,低声说:“肿了。”


    黎糖懵怔:“……”


    她轻轻眨眼,是肿了。


    他昨晚就咬得好用力,刚才又那样玩过她的唇。


    可是,聂商现在还在这,黎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才好。


    她对着他摇了摇头,声音小声,闷闷的:“还好。”


    像是看出她的紧张窘迫,裴寒聿对聂商淡声吩咐:“东西放这里,你先下去。”


    “是。”聂商恭敬地放下一小罐药膏,退下去。


    黎糖的眸光却没有注意聂商,她视线下意识落在裴寒聿微微仰起的下颌线上。


    从她的角度看去,刚好能看见男人薄紧锋利的下颌线,再往下,是他压在黑色领带下的禁欲凸起的喉结。


    当看到裴寒聿喉结微微滚动,上面一圈暧昧绯色的咬痕时。


    黎糖脑海里掠过了昨晚在车库,她借着酒意,任性拉扯下裴寒聿的领带,咬在他的喉结上的画面。


    她甚至还……伸出舌尖,轻轻舔过。


    模糊的记忆涌上来,黎糖顿时坐立不安,正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时,听到男人低而沉的嗓音。


    “把裙子拉起来。”


    黎糖呼吸一滞,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下意识想拒绝,视线抬起,却撞进裴寒聿幽沉黑邃的深眸里。


    一种就要被他吞噬的错觉。


    ‘不用了’三个字卡在她的喉口,她紧紧咬着唇,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照着裴寒聿的话,撩起了裙摆,


    两只手捏在裙摆的边缘,慢慢往上提起。


    纯白的丝绸睡裙从女孩子纤长莹白带着肉感的腿上划过。


    空调风吹过,她感觉下身一片冰凉。


    还湿哒哒的。


    裴寒聿幽沉的目光,落在了那柔软的微微肿胀的地方。


    他看了会儿,眼底的墨色变得愈发深沉幽暗。


    “这里也肿了。”


    他说。


    指腹摩挲过她腿上细密的吻痕。


    不止那儿,还有好几处地方,一串串的,全是他落下的痕迹。


    是肿了。


    黎糖轻轻点头,她刚站起身的时候,就差点抽了口气,倒回床上。


    所以,她刚才走路的姿势才那么奇怪,步子迈得小小的,每一步都很艰难。


    黎糖眼睫往下垂落颤着,知道裴寒聿此刻的视线,正落在她最秘密的地方。


    她觉得身体越来越热,像被他的眼神灼烧。


    那里好像吐出了更多的水泽。


    越来越多的红晕,布满身体。


    黎糖忍不住夹紧了褪,不想让他看见。


    “放松。”


    裴寒聿的掌心却扣住了她的褪根。


    他将她拉开了些。


    巨大的羞耻感将黎糖覆灭。


    她纤细的蹆轻轻颤了颤,眼睫簌簌地抖,坐在他怀里,全身都不敢动了。


    裴寒聿却只是拿起桌上的那罐特效药,指尖沾了药膏,把她往怀里抱近些,修长的手指拨开了


    那开得鲜艳的绯色花瓣。


    往里送。


    黎糖脑袋靠在他怀里,身体僵着,咬着唇,发不出一个音,任由他将药往里涂得更深。


    太过奇妙的感觉,清凉舒服的触感混合着裴寒聿身上那温润克制的焚香钻入她的体内,蔓延抚平了酸胀的疼痛感。


    好一会儿后,裴寒聿上完了药。


    他眸色冷定,容色也冷然淡漠,拿起一旁的纸巾擦过手指。


    黎糖看到他的动作,才后知后觉,裴寒聿刚才是在用手帮她上药。


    一时有些恍惚。


    她向来知道裴寒聿有很重的洁癖。


    若不是偶尔在外为了维持绅士的社交礼节,他几乎不会跟任何人直接接触。


    但从昨晚到现在,她对裴寒聿洁癖认知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不仅会吻她,还会将那只手探入她的唇齿间,也会进入另一张嘴,像刚才那样。


    把手指弄得湿漉漉的。


    连尾指上的那枚黑银色的尾戒,都被一起打shi了。


    想到那个画面,黎糖的脸就更潮红了。


    她心跳得好快,有什么东西快要从她心底破茧而出。莫名地感觉到,她和裴寒聿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但裴寒聿却在下一刻起身。


    “哥哥,你要去哪……”黎糖下意识牵住他的手。


    裴寒聿垂眼看了看她,眸色幽沉。


    他抬手摸了摸她的脸,“我还有事,在这里好好休息。需要什么,就跟孙姨说。”


    他没说他要去哪,也没有说他还会回来,只是吩咐完就拉开她的手,转身离去。


    黎糖看着裴寒聿离去的背影,心底涌上酸涩。


    果然是她想多了。


    昨晚只是一场意外,露水姻缘,一夜激情。


    裴寒聿依旧在跟她划清界限。


    她从一开始就不该奢望太多。


    *


    黎糖没听裴寒聿的话留在铂悦云境休息。


    她一个人呆在这里会胡思乱想。


    会忍不住去猜测,她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和裴寒聿见面,如果再见,她该用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黎糖不想自己陷在不切实际的幻想里,所以等裴寒聿离开后,她稍微吃了点东西,就跟孙姨说学校有事出来了。


    校园里,期末季就快来临,到处都是学生们忙碌的身影。


    黎糖却因为蹆间过于不适的感觉,脚步缓慢。


    “茉茉,你今天怎么来学校了?”


    身后传来沈嘉盈的声音,她小跑着追上来。


    黎糖回眸,眨了眨眼:“我为什么不来学校?”


    沈嘉盈:“你家里人不是帮你请假了吗?说你病了,要在家休息两天。”


    沈嘉盈拿出手机,点开班级群的通知界面递到她眼前:“辅导员今天早上特意在群里说了,请假的截图都要上传后台。”


    这几天,他们建筑学院有个期末展览活动,每个学生都必须到场,甚至还有许多家长借着这次机会到校陪同参观,除非有特殊情况才能缺席。


    黎糖看到手机里辅导员贴出的图片,瞳孔微微一怔。


    替她请假的人,是裴寒聿。


    他什么时候成了她的家里人?


    是因为看她昨晚做晕了,所以难得好心给她请假,让她在家里休息吗。


    “哦,我昨天有点发烧,已经没事了。”黎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额头。


    微风吹过,女孩子耳后一片雪白娇嫩的肌肤露了出来。她心不在焉地撩起一缕吹落的发丝,别在耳后,没注意到脖子后一圈浅红的齿痕露了出来。


    沈嘉盈眼尖地看过去,目光定在那个绯色的咬痕上,眼眸逐渐睁大,忍不住捂嘴惊呼:“茉茉,你脖子后面被谁咬的?”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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