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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了四阿哥的侍妾(清穿)》古代言情小说_顾元梦

    第71章 071 前往赈灾


    夜里, 胤禛吻冯氏的时候,冯氏还是有些别扭, 他不停地抚摸她的后背安抚她,她才没有那么别扭,变得比较顺从。


    折腾一会,他们才歇下。


    翌日,胤禛刚醒的时候,冯氏也跟着醒了, 她懒懒地赖在床上,没有要起来的意思,翻过身背对着他。


    他穿戴好回头看她一眼,跟她说他先走了, 冯氏也没应一声, 没看他一眼,大概有起床气,冯氏睡得不够, 被吵醒后就会不大高兴,福晋也说过弘曜也会这样,起床后偶尔会闷闷不乐, 跟他说话都不搭理人。


    胤禛无声地笑了笑,眼里漫开几分纵容, 晓得此时的冯氏只需要多睡一会,他没有过多言语宽慰, 很快抬脚离开偏院。


    他去一趟宫里见娘娘, 娘娘说府中子嗣单薄,让他多添几个。


    “我听闻你府中有一个冯氏,你日常心思都放在她身上, 胤禛,你是男子,男子行事最忌专情痴心,尤其是成大事的男子,莫被一个冯氏勾住所有心神而冷落府中其他女子,雨露均沾,平衡后院才能兴旺子嗣。”


    胤禛面上沉稳恭顺,没有急着反驳娘娘,只是从容回话:“娘娘多虑了,府中钮祜禄氏已经有孕两个月,儿臣没有厚此薄彼,亦没有耽误绵延子嗣,儿臣有分寸。”


    “你有分寸就行,你身为兄长,平日里也多提点提点你弟弟,他年纪小,性子又莽撞,初入朝堂,做事难免有思虑不周的地方,容易得罪人,你多加照拂,遇事多帮扶他一把。”


    胤禛应下,面上恭谨不改:“儿臣谨记娘娘吩咐,十四弟若有疏漏之处,儿臣会规劝一二。”


    从永和宫出来后,胤禛就回到府里,原本想回前院直接处理折子,后又拐弯去一趟西院看一眼钮祜禄氏。


    钮祜禄氏一见到主子爷过来,自然喜不自胜,连忙行礼:“给王爷请安,王爷吉祥。”


    胤禛扫一眼钮祜禄氏,钮祜禄氏才怀两个月,肚子还是一片平坦,他淡淡道:“起来吧。”


    钮祜禄氏原本就巴巴地盼着主子爷过来,等主子爷真的过来了,她反而有些不敢直视主子爷,每回跟主子爷待在一块,她就悸动不已,心跳得很快,紧张羞赧到不知手脚往哪里放。


    胤禛看钮祜禄氏这模样就知道钮祜禄氏很喜欢他,她看他的眼神跟当初的李氏一样,眼里有藏不住的欢喜倾慕。


    “如何?可有不适?”他语气温和不少,问了一句。


    钮祜禄氏轻声回话:“劳王爷挂心,府医每日过来诊脉,一切还算平稳,福晋她们都很照顾我,昨日冯姐姐还送我一对平安镯。”


    闻言胤禛看着钮祜禄氏,眼里柔和几分:“福晋做事周全,打理内宅向来稳妥,你有事可以找福晋,冯氏既然送你平安镯,你好好收着就是,安心养胎,若有不舒服便请府医。”


    “奴才知道了,奴才一定谨记王爷所言。”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钮祜禄氏还想主子爷跟她多待一会,只是她不敢开口留主子爷,只能恭送主子爷。


    胤禛没有在钮祜禄氏逗留太久,很快离开,回到前院后就开始看递给他的折子。


    不知不觉又来到年底,一到年底,胤禛比往常更忙,不仅公务缠身,还有跟宗室王公大臣有大大小小的应酬往来,每逢过年,官员的递帖都比往常多,哪怕是往福晋那里递的也需要他来过目甄别。


    他不想被皇阿玛疑心有结党之嫌,但完全不往来也不行,他如今是亲王,底下有一众属官跟门下幕僚,宗室里有一些比他辈分低一些的阿哥还有一些爵位比他低的贝勒贝子,年末互相登门拜岁送礼乃是人之常情,若一味闭门不见,没有人情往来会显得他太过清高,寒了底下追随之人的心,只是有时分寸很难拿捏,引来皇阿玛的猜忌就不好了。


    府里在年末又传来好消息,耿氏亦怀孕了,一连两个人怀孕,倘若钮祜禄氏跟耿氏都能平安诞下孩子,那娘娘也不会刻意叮嘱他把心思多放到别人身上,说他子嗣少让他多添子嗣。


    除夕,大家在一块守岁时,胤禛又觉得孩子少了,上一年除夕,弘昀跟弘曜在一块嬉笑打闹,气氛热闹不少,如今乌林珠成大闺女了,性子变得稳重许多,弘曜也是,只有弘时年纪小一点,姐弟三人没能玩在一块,反而安静许多,没有过年的气氛。


    守完岁后,大家各自散去。


    大年初一到大年初五,胤禛早出晚归,白天基本不在府里,到大年初六,他才有空,白天没有出府,去正院一趟又去东院一趟,最后才来偏院。


    冯氏正跟几个奴才在院子里跳绳,两个奴才甩着绳子,人从绳子中间穿过。


    大冬天的,冯氏穿得单薄。


    一见到他,奴才立即停下来,跪下行礼,冯氏也看过来,被打断后她看上去有些不高兴。


    “穿这么少,你也不怕冻着。”


    “爷没看到我出汗了吗?热,当然就不穿那么多,爷要不要玩玩看?”


    胤禛才不玩这些,有失身份,冯氏一个内宅女子玩玩就够了,他一个王爷自然要稳重自持,尤其是在一众奴才面前,他牵冯氏的手,发现她手心挺凉的,他不由轻皱眉头,冯氏的身子一直不算好,她不常生病,但一生病就病上许久。


    “还说不冷?你的手都这么凉了,快进屋。”


    “你怎么那么烦人。”


    冯氏小声抱怨一句,胤禛还是将她拉进屋,屋内烧着炭,暖和一些。


    “我是为你好,生病了怎么办?大冬天的,你在屋里玩玩就够了。”


    “屋内哪有那么大的空间,爷,你就别管我了,我又不是三岁小孩,我要是冷了肯定进屋。”


    胤禛笑道:“我看你就是三岁小孩,不让你在外面受冻,你就跟我顶嘴。”


    冯氏没理他,她出了汗,绕到屏风后面换一身干净的衣服。


    “额娘……”


    弘曜人还没到,声音先到了,弘曜进屋见到他,原本还是笑着的脸很快收住,乖乖地喊他一声阿玛。


    “怎么了,见到阿玛不高兴?”


    “不是,我只是没想到阿玛会在这,额娘呢?”


    弘曜不知什么时候改口叫冯氏为额娘,母子两关系越来越亲近,他欣慰不少。


    “你额娘就出来了,你今日都做了什么,别整天只顾着玩。”


    论长幼次序,弘曜如今是长子,胤禛对他的要求肯定不限于当个清闲阿哥,以后说不定一府的重担都压在他身上,他上面若有兄长撑持,他可以成天吃喝玩乐,懒散度日,可如今不同,他想要弘曜明事理通诗书,还要懂规矩识人心,有处事应变的能力。


    “我看了一会书,额娘跟我说看书看累了可以过来找她,放松放松眼睛,不然会把眼睛看坏了。”


    哪那么容易把眼睛看坏,又不是废寝忘食,福晋跟冯氏都有点纵容弘曜,胤禛刚想教导弘曜时,冯氏换好衣服出来,直接问弘曜饿不饿,他的话只能吞回去。


    “额娘,我不饿,额娘,明日我能随你们一起去寺里祈福吗?”


    “你想去?”


    弘曜点头,冯氏就说他想去就去,胤禛心想冯氏果然溺爱弘曜,弘曜说什么,她都答应,弘曜已经十岁了,在冯氏眼里估计还是三岁小孩。


    “明日要寺里祈福?哪家寺庙?”


    “福晋说带我们去永宁寺祈福,爷要一起去吗?”


    胤禛其实不大相信这些,向佛祖祈愿又不会真的灵验,他摇头说不去。


    “你可以给我求个平安符。”


    “有很多人给爷求平安符,不缺我一个。”


    “符多能压身,就缺嘉儿求的。”


    冯氏看一眼一旁的弘曜,胤禛就懂了,在孩子面前还是要收敛一些。


    “额娘,我今儿想吃羊蝎子锅子,最好是辣汤底。”弘曜没管阿玛额娘的眼神交换,直接点菜。


    “吃卤的,你上一次吃辣拉肚子了,不能再吃辣锅。”


    “可是我想吃,额娘,我想吃。”


    冯氏这回拒绝弘曜的请求,坚决不让弘曜吃辣锅,说小孩子不能吃辣。


    胤禛在一旁看着母子两你来我往地说着话,不由嘴角上扬。


    最后弘曜没能如愿,吃的是卤汤底,不过弘曜吃得也很开心,吃饱后,弘曜就离开了。


    屋内只剩下他跟冯氏两人,他想要亲冯氏时,冯氏说屋内一身味,要开窗透风。


    “爷,你的衣服上也满是味,去洗洗吧,换身衣服。”


    这会还没天黑,胤禛被迫去洗澡沐浴,洗完出来后他说什么都不让冯氏推拒。


    反正当天胤禛是宿在偏院。


    胤禛第二天白天出府去了,回来时也忘了平安符这事,冯氏先前去寺里祈福时给他求过平安符,所以再多一个或是少一个,他没那么在意,于是也忘了这事,而且福晋她们给他求了平安符,他当天收到好几个平安符,缺了冯氏那一个,他也没太放在心上,觉得不是什么大事。


    年很快过去。


    二哥被废也已经将近一年,朝廷大臣觉得太子之位不能一直空着,开始上折子要求皇阿玛再立太子。


    胤禛也觉得这太子之位不能一直空着,自从二哥被废,他跟大哥三哥被封为亲王后,皇阿玛对他们三人是没有太多偏倚,可能是怕出现另一个“二哥”,更别说在他们后面还有不少成年的弟弟。


    有人上折子,胤禛想看看皇阿玛对另立太子这事有什么想法,他先静观其变,不冒然掺和其中。


    越来越多人上折子,皇阿玛似乎也有意另立太子,开始松口让文武百官举荐推举太子的人选。


    胤禛小心揣摩圣意,一时搞不清皇阿玛是不是真的想另立太子,若皇阿玛想另立太子,当初又为何将二哥废掉,二哥其实有为储君的能力。


    如果不想,又为何让大臣举荐太子的人选。


    胤禛见大哥他们私下有所动作,有意让依附他们的大臣联名举荐,誓要在这次举荐中拔得头筹。


    皇阿玛本就忌惮二哥这个储君势力过盛,威胁到皇位才废了二哥,他觉得皇阿玛眼下不可能轻易另立太子,一旦有了新太子,朝堂上绝对会再培植出又一股可以威胁皇阿玛帝位的皇子势力,这不是皇阿玛想见到的场面。


    所以皇阿玛允许朝廷百官上书举荐,很可能又是一次试探,想借此看清朝堂的暗流涌动,摸清皇子们背后的势力,看谁私底下笼络朝臣。


    胤禛想清楚后,更加坚定自己不掺和、低调避事的态度,他让依附他的大臣不要参与举荐,举荐他的折子两三封就够了,多了绝对会引起皇阿玛的怀疑,他现在还不能表露出对皇位的向往,要尽力做好一个安守本分的臣子。


    果不其然,一个月后,皇阿玛在上朝时忽然斥责大哥,说他私结党羽、觊觎皇位,其心可诛,言语毫不留情。


    “朕还没死,你们是不是都盼着朕死!”


    皇阿玛的声音充满愤怒,眼神犀利地扫向众人,犹如一把刀横在众人喉咙上,让满殿的人都觉得喉头发紧,不敢乱动。


    被训斥的大哥已经跪下去,其他人跟着下跪。


    皇阿玛怒到直接下令要求圈禁大哥,部分大臣纷纷为大哥求情,皇阿玛却丝毫没有动摇,直言谁求情就将谁下狱。


    这场举荐新太子的风波以大哥被圈禁而结束。


    唇亡齿寒,胤禛从大殿出来后只觉得后背发凉,日后越发小心行事。


    越是锋芒外露、急于展露野心,越容易被皇阿玛打压,大哥就是先例。


    康熙四十九年六月二十日,钮祜禄氏诞下小阿哥,过了一个月,耿氏也诞下小阿哥,均母子平安。


    没等胤禛在多了两个儿子的喜悦中缓过来,多地爆发旱情。


    到了八月底,黄河以北几个地方包括山东河南等地奏报,入夏以来没下过一场雨,土地干裂,禾苗尽枯,久逢大旱,百姓无粮可吃,开始流离失所,请求朝廷赈灾支援。


    几地关于旱情的折子不停地往上递到御前。


    皇阿玛让他率领户部吏部一众官员前往旱区赈灾,不仅是去赈灾,施粮安抚百姓,还要查办地方贪官污吏。


    这份差事既是皇阿玛对他的信任与重用,也是皇阿玛对他的考验与试炼,这个时候不能往后退缩,要让皇阿玛看到他的能力,胤禛便接下这份差事。


    只是这一去少说也要三个月,多则可能长达半年。


    他先与福晋说了这事,福晋满脸担忧。


    “爷这次要去多久?”


    “短则三个月,长则半年,要看那边的情形。”


    “几时出发?”


    “十日后。”


    福晋沉默一会后才开口:“灾区总是危险的,爷要多加小心,要尽快回来,我会替王爷收拾好行李,药材会多备一些,还需要备什么,王爷尽早跟我说。”


    “辛苦你了,我会让写一份清单给你,不用担心,我会带一些护卫过去。”


    “除了护卫,王爷可打算带后院中的谁随行,钮祜禄妹妹跟耿妹妹还在坐月子,恐怕不能随行。”


    胤禛摇头说他不打算带谁,此次是前往赈灾,还要办差,灾区难免混乱危险,他不会让后院女子随行。


    “我知道了,我会帮王爷收拾好箱笼的。”


    胤禛从正院离开后又去东院跟李氏说一声,最后才前往偏院,他跟冯氏说了这事,冯氏也是沉默一会才问他去多久。


    “至少三个月,但我会尽快回来。”


    冯氏又问会不会有危险。


    “不会有危险,我肯定能平安回来,别担心。”


    “爷何时出发?”


    胤禛说十日后,冯氏又沉默了,胤禛以为冯氏是在为他担心,他拥了拥冯氏的肩膀,宽慰道:“我很快回来,也会平安回来,嘉儿不用担心。”


    冯氏靠在他身上,胤禛搂得更紧。


    过一会儿冯氏才问道:“爷可需要我准备什么?十天太匆急,我恐怕来不及为爷做一身新衣。”


    “什么都不需要,福晋会为我准备好所有东西,你只需要乖乖等我回来就是。”


    冯氏握着他的手,真挚道:“我会的,爷也会平平安回来。”


    胤禛低头亲冯氏,冯氏微张着口,被他肆意掠夺,她仰颈承受。


    夜里,胤禛自然留宿偏院。


    九天后,出发前一天,胤禛白天过去西院看钮祜禄氏,钮祜禄氏生完孩子两个月,刚坐完月子不久,不过气色已经恢复不少,孩子就睡在她旁边。


    “主子爷……”


    “我来看看你。”


    钮祜禄氏也知道主子爷明日就要启程前往灾区,听说要半年才能回来,她刚生完孩子,主子爷就不在府里,孩子的名字还没取呢,不过想到主子爷临走前还特意来看她,她的心情很奇妙,觉得她在主子爷心里还是有一席之地,主子爷才会惦记着她。


    “主子爷,我很好,孩子也很好,我已经坐完月子了,孩子这两个月睡得很好,奶娘说孩子很能吃。”


    “能吃就好。”


    钮祜禄氏眼神灼热地看着主子爷,忍不住道:“爷,我想跟着你去,我身子已经恢复好了。”


    胤禛难得摸了摸钮祜禄氏的脸,轻声道:“别说傻话,我是去办差,不方便带人,你们等着我回来就好。”


    坐在床上的钮祜禄氏情不自禁地抬手搂住主子爷的脖子,“我想跟着主子爷一起去,主子爷这一走,我要隔几个月才能见到主子爷,主子爷不如带上我吧。”


    胤禛抚了抚钮祜禄氏的后背,带有安抚的性质。


    钮祜禄氏说完后才觉得自己太过直白了,而且还有点无理取闹,主子爷明明不能带人,她还说要跟着去,她害羞地松开手:“主子爷,我错了,我不该这么说,我会乖乖地等着主子爷回来。”


    “嗯,好好静养,照顾好孩子。”


    钮祜禄氏连连点头,她知道自己生下的是阿哥后,可是高兴了许久,没想到冯格格说得那么准,既然是阿哥,她肯定会照顾好。


    胤禛没说太多,从钮祜禄氏房中出来后又过去耿氏的房间,也叮嘱耿氏一番才离开西院。


    他也过去一趟东院,从东院出来后才去偏院。


    “爷,你明日要走了。”


    胤禛点头。


    “那爷今晚能待在偏院吗?”


    胤禛轻笑,他最后过来偏院就是为了宿在偏院,他最放心不下冯氏,大概是因为他最在意她。


    “好好待在府里等我回来。”


    “我会的,我也会想爷,爷要早点回来。”


    听着冯氏黏糊依恋的话,胤禛唇角不自觉上扬,眼里闪着柔和的笑意,他抬手,掌心轻抚着冯氏温热的脸颊,冯氏歪头蹭了蹭。


    “放心吧,会早点回来的。”


    夜里,胤禛狠狠折腾冯氏一番。


    翌日,天还没亮透,胤禛一早起来,冯氏也跟着起来,亲自给他穿衣。


    胤禛看着站在他面前的人,冯氏竟有几分贤妻良母的味道。


    “嘉儿如今手巧了很多。”


    “一件事第一遍做不好,做上一百遍后自然熟能生巧。”


    胤禛轻笑:“有一百遍了吗?”


    冯氏人懒,只偶尔伺候他,平日大多是她房中的丫鬟伺候他穿衣,他怎么感觉没有一百遍。


    冯氏嗔他一眼。


    半个时辰后,等临行出发前,府里上下都站在大门口送他。


    胤禛上马车前回头看一眼他的妻妾跟儿女,他心弦软了几分,扬声叮嘱一句:“府中诸事皆听福晋跟侧福晋安排,任何人在外都不要惹是生非,弘曜跟弘时,你们平日在上书房要谨言慎行,守好府邸等我回来。”


    说完后他抬脚上了马车,府里众人看着马车远去才回府。


    一个月后,胤禛到达山东临沂已有十五天,这里旱情严重,田地龟裂,河沟干涸,百姓受饿严重,他命人搭建临时棚舍,每日施粥。


    夜里他写密折呈给皇阿玛,如实禀报旱情。


    他基本上每日不得清闲。


    因忙着赈灾,他没空写信传回府里。


    一日,苏培盛拿着一封信进来,说是家信,说是福晋那边传来的,急信,还是驿马加急送过来的。


    胤禛皱眉,当即搁下笔,伸手接过信,一般家书走寻常驿道传来即可,只有府里出了什么要紧事才会加急,他飞快拆开信件,细读一遍。


    苏培盛能感觉到主子爷信越读到后面脸色越沉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难不成京城有人造反了?


    他垂首立在一旁,不敢出声打扰主子爷。


    胤禛将信件重重拍在桌上,面色铁青。


    苏培盛心里一紧,出什么事了?他忍不住凑过去一看,看到几个大字——冯氏失踪。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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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2章 072 前尘往事


    康熙三十七年八月底, 正值夏季。


    皇上九月初要启驾南巡,大概在九月底圣驾会到江南地界, 跟八年前一样,接驾的担子落在江宁织造曹寅身上,也是曹家身上。


    曹家久蒙圣恩,深受皇上信赖与重用,在得知皇上要南巡时,曹寅便带领着曹家阖府上下开始准备, 曹寅身为江宁织造平日里有公务在身,抽不开身,而准备工作落在曹寅的儿子曹顺身上。


    曹顺不是曹寅的亲儿子,而是曹寅弟弟曹荃的儿子, 曹寅早年无子便把弟弟的儿子过继过来。


    冯南嘉作为曹顺的妻子自然也帮着准备, 织造府主宅那边是留给皇上入住,而她跟曹顺住的东园要给太子入住,他们暂时挪去曹家另一处宅院二园那边居住。


    不管是给皇上入住还是给太子阿哥入住的地方都得重新整饬翻新, 冯南嘉在这两个月找来漆匠重刷门梁跟窗棂,破损的地方重新修补。


    她还让人挪来一些名贵花木跟珍奇盆栽栽种放置在花园那边,往花园里面添太湖石, 力求雅致规整,堂皇大气, 不显寒酸潦草,不辜负皇子们尊贵的身份。


    这两个月来, 她忙得晕头转向, 八年前皇上等人第一次南巡时,她还不是曹家妇,未嫁入曹家, 不知当年接圣驾的盛大场面。


    她只能从曹家长辈口中得知一二,按照长辈的叮嘱来准备。


    她将东园内室的家具也换了一些,往里面放一些精致的瓷器,寝室内的床品也全部换新。


    她在东园张罗半天才带着丫鬟蔓菁跟盈霜回二园。


    刚回到二园见到曹顺也刚回来,走在她前面,她快步上前,伸开双臂,从背后挂在曹顺身上。


    “怎么当你媳妇要这么辛苦。”


    曹顺没回头也知道是谁。


    旁边的丫鬟跟家丁对少夫人跟少爷之间的亲昵已经习以为常。


    “夫人辛苦了。”


    “命苦,我怎么会嫁给你。”冯南嘉挂在曹顺身上,让他拖着走。


    曹顺直接将她背起来。


    冯南嘉趴在曹顺后背上,双手搂住曹顺的脖子,笑道:“小顺子,你怎么那么好,我以后都不想走路了,以后你都背我吧,今天忙活一天,我都累死了。”


    曹顺知道自己妻子这些日子很辛苦,皇上南巡,辛苦的是他们这些接驾的人,前前后后忙活了几个月,这圣驾还没到呢,圣驾到的时候怕是更忙碌,还得小心谨慎。


    “嘉嘉辛苦了,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尽管吩咐我。”


    “你自己都忙成什么样了,你还是管好你自己吧。”冯南嘉说道,她忙,曹顺更忙,夫妻两这阵子反正是没什么空闲。


    进院子后,冯南嘉见到婆婆张氏,立即掐一下曹顺,示意曹顺把她放下来,双脚一落地,儿子就吭哧吭哧朝她走过来。


    “娘亲……”


    冯南嘉接抱走过来的儿子,两岁的儿子刚开始学会走路跟说话,娘亲二字是奶娘还有她常常教他的,他已经会说了,她把儿子抱起来亲一口。


    “今天有没有听婆婆的话?有没有乖?”


    儿子似懂非懂,乖巧地点头,冯南嘉连着亲他的小脸,儿子咯吱咯吱笑起来,在她怀里乱扭,一排小牙露出来。


    “大娘,今天曹宇没淘气吧?”冯南嘉问婆婆。


    “我们家小宇乖得很。”婆婆笑道,看着曹宇的目光里尽是慈爱。


    “谢谢大娘今日照顾曹宇。”


    “说什么谢谢,我照顾小宇是应该的,怎么样,东园那边收拾得怎么样了?”


    冯南嘉说收拾得差不多了,儿子挣扎想要下地玩,她把儿子放下来。


    “爹爹……”儿子又过去拉曹顺的手,想要曹顺陪他玩,曹顺便在院子里陪曹宇玩一会。


    冯南嘉跟婆婆说一下东园那边的情况,婆婆是曹顺的生母,也是曹荃的妻子,亲公公曹荃六年前病逝了,曹顺基本上是府里掌家理事的人,连带着她成为府里的当家主母,不过她还是跟婆婆商讨。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接圣驾不能出差错,你跟曹顺都要仔细点,有什么事不明白的就去问你们大伯。”


    “大娘,我晓得了。”


    过一会儿,婆婆带着人回去她那边,没留下来用膳,冯南嘉夫妻两跟儿子一块用膳。


    吃过后,冯南嘉便让奶娘把儿子抱下去,她自己去过去沐浴,洗完澡后她出来去一趟儿子的房间,在房间内陪着儿子玩一会儿才回自己的房间。


    曹顺也已经洗完澡,他还在看清单,圣驾到江南,他们要采买的东西也不少,就怕遗漏什么,没伺候好皇上等人,反正就是一大把银子撒出去。


    冯南嘉都不敢算这些日子他们花了多少银两,对普通百姓而言估计是天价数字。


    “皇上他们几时能到?”


    “听说是九月五日启程,至少还有半个月。”


    冯南嘉下巴放在曹顺肩上,贴着他:“还有半个月,我倒希望皇上早点到早点走,这些日子我的心一直提吊着,没法安生。”


    曹顺也是第一回 ,虽说他们上面还有爹爹顶着,但他们都不想出差错,稍有不慎便会有灭顶之灾。


    他摸了摸妻子的脸:“没事,就一个月了,一个月过后就没事了。”


    “别看了,歇了吧,天黑了,别把眼睛给看坏,明日再起来看。”


    “小宇睡着了吗?”


    冯南嘉点头说睡着了,哪怕没睡着,有两个奶娘陪着儿子,她不担心。


    夫妇两很快躺到床上,熄了灯,冯南嘉滚到曹顺怀里,曹顺亲她,冯南嘉没有拒绝,两人很快缠在一块。


    冯南嘉是胎穿,她高中毕业后突然穿到大清朝,成了岳家的长女岳嘉,她阿玛原先是江宁织造衙门的一命笔贴式,七品官员,是江宁织造底下的属官之一。


    她跟曹顺是同年生人,均是康熙十七年生,生辰只隔两个月,正因为她阿玛是曹寅底下的属官,她跟曹顺也算是自小就相识,青梅竹马,小时候就常常在一块玩。


    后来曹寅当上织造后,将她阿玛提拔为司库,是织造局的库房总管,岳家跟曹家绑得更紧,等她长大后,两家就有意结亲,只是岳家也隶属八旗,她要参加选秀。


    她十四岁的时候就上京参加选秀,还是曹顺与她一起上京,名为护送,上京的路上,两人朝夕相处,选秀时她没被选上,也就能顺利自由婚嫁,她一落选回到江南,他们家跟曹家订亲了,她跟曹顺也顺利订亲。


    她跟曹顺从小一块长大,虽说她小时候总觉得曹顺幼稚,在她眼里曹顺就是小孩,可是曹顺从小跟在曹寅身边耳濡目染,被曹寅一手教导,他开始有超出年龄的成熟。


    她才对他产生情愫,两人顺理成章地走到一起,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她就嫁给曹顺,在嫁给曹顺之前,曹顺跟她保证他不会纳妾,只会有她一位妻子。


    在古代不嫁人不生子几乎是不可能的,冯南嘉成了岳嘉后就想着平平顺顺过完这一生,曹顺喜欢她,她也喜欢曹顺,他们之间有感情基础,曹家又是富贵人家,她嫁给曹顺其实没有吃亏,而且是属于上嫁。


    她跟曹顺成婚没多久后,她就怀孕了,在康熙三十五年五月六日就生下曹宇。


    有了儿子后,她跟曹顺的日子过得和和美美,两人感情越来越好,曹宇出生两年,曹顺也的确做到不纳妾,后院只有她一个人。


    儿子先出生了,曹家人对她这个儿媳也没有什么意见,虽说她有好几个婆婆,曹顺亲爹曹荃的妻妾跟曹寅的妻妾都算是她的婆婆,但平日里曹顺会护着她,替她说话,她的几个婆婆也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曹家是大户人家,她们都不需要为钱财烦恼,所以婆媳相处还算融洽。


    第二天醒来,曹顺已经去忙活了,冯南嘉起得晚,她穿戴好后先用膳,用膳的时候,奶娘把曹宇抱过来,她问一下曹宇昨晚睡得如何,今早吃得如何,奶娘说很好时,她才点点头。


    “娘亲……”


    “干什么?”


    “陪我玩。”


    冯南嘉摸了摸曹宇的小脸,她今日得回一趟娘家,没空陪曹宇玩。


    “曹宇要不要陪娘亲回外公外婆家,跟娘亲一起坐马车好不好?”


    “外公外婆。”曹宇拍手,十分兴奋。


    中秋的时候,冯南嘉太忙,曹家中秋的时候也一堆事,她没有回娘家,她想趁着圣驾还没到之前回一趟娘家。


    她让奶娘收拾收拾,顺带让丫鬟蔓菁把她提前准备好的礼品搬上马车。


    两刻钟后,她抱着曹宇出门,坐上马车。


    出门的曹宇一路上都十分兴奋,频频往车窗外面看,她娘家离曹家不算远,马车行驶不到一刻钟就到了。


    “大小姐回来了,快去告诉夫人。”


    “岳叔。”


    岳家的管家是岳家的一远房亲戚,是她的堂姑丈,她平日里直接叫岳叔,她抱着曹宇手抱酸了,放他下来走路,牵着他往里面走。


    她家中有两个弟弟跟两个妹妹,年纪最大的弟弟十四岁,还没娶亲,她是家中长女,年纪最大。


    她牵着曹宇到额娘院中,额娘成佳氏从房间里出来接她。


    “我的乖孙,让外婆抱一抱。”成佳氏先抱曹宇,曹宇是曹家的第一个孙辈,也是他们家第一个孙辈,受宠程度不言而喻。


    “曹宇,叫外婆。”


    “外婆。”


    成佳氏笑得合不拢嘴,抱着曹宇不撒手,一直夸曹宇聪明,才两岁就这么会说话了。


    “额娘,你就别夸他了,才两岁哪看得出来聪不聪明。”


    成佳氏说道:“你小的时候,我跟你阿玛都觉得你很聪明,两岁仿佛什么话都听得懂了。”


    那是因为两岁的时候她身体里面住着一位十八岁的高中生,不是真正的两岁,回想自己小的时候要装什么都不懂,冯南嘉就有点心酸,她很确定曹宇就是一个普通的两岁小孩,要说跟她小时候一样聪明显然是不可能的。


    “怎么又带这么多东西回来,家里什么都不缺。”


    “我一个出嫁的女儿回娘家总不能空手回来。”


    成佳氏嗔她一眼,冯南嘉笑着抱着成佳氏的手臂,母女两带着曹宇进屋。


    过一会儿,她的弟弟妹妹们过来,冯南嘉跟他们说一会话,之后他们陪着曹宇玩,她才有空单独跟成佳氏说话。


    成佳氏问她准备得怎么样,接驾不是小事,更何况她是身为曹家媳接驾,叮嘱她万万不能出差错。


    冯南嘉让成佳氏别担心,她心里有数,她是曹家媳,只要她不犯大错就不会出什么大事,毕竟曹家是皇上放在江南的耳目,皇上只要有一日用得上曹家的满门荣华以及底下曹家人的性命都没有倾覆之忧。


    在娘家待半天后,冯南嘉才带着曹宇回去。


    之后半个月,冯南嘉还是为圣驾到来而准备,终于到九月二十五日,听说皇上一行人还有两天就到江南地界。


    曹家人的心弦也开始绷紧,她如此,曹顺也如此,连她的公公曹寅也终于开始有点紧张的模样。


    冯南嘉不放心,又去东园跟西园那边逛一圈,还跟曹顺到主宅那边再检查一遍,看完觉得一切安排妥当后才回到他们住的院子。


    曹顺作为男子,圣驾到的那一天要前去码头接驾,江南大大小小的官员都要前往接驾,她身为女眷倒是不用前去接驾,只需要顾好后方杂务就够了。


    九月二十八日当天,曹顺前去接驾,冯南嘉也安排了一些人到各个园子守着。


    这次随驾的阿哥有太子、四阿哥还有五阿哥跟七阿哥,这几位阿哥都成年了,随行里面应该有一些女眷,她负责照顾好这些女眷。


    很快,阿哥们的女眷比阿哥们先到园子,太子的女眷更为重要,冯南嘉是负责恭迎太子的女眷,另外三位阿哥的女眷有曹家几位长辈恭迎。


    这次太子带来南巡的女眷是两位侍妾,一个是范氏,一个是程佳氏,冯南嘉将她们安置在东园,太子一行人便住在东园,而三位阿哥住在西园,西园有几个独院,可以让三个阿哥分开而住。


    人安置好后,确定两位小主用不上她,一切无恙后,冯南嘉才从东园出来,回到二园。


    曹顺还没回来,她没法静下来,又把这几日的膳食清单过目一遍,看有没有纰漏。


    “娘亲……”曹宇叫她。


    “嗯,娘亲在这呢。”嘴上应着,但没看曹宇,视线仍然落在清单上,看两遍后她才放下,看向榻上的曹宇。


    曹宇朝她爬过来,她把他抱到腿上。


    “娘亲,爹爹,找爹爹。”


    “你爹正忙着呢,等会再找。”


    “我要找爹爹。”


    “有娘亲陪你玩还不够吗?是不是嫌弃娘亲,臭小子,有没有嫌弃娘亲?”


    曹宇似乎听懂了,摇了摇头,冯南嘉呵呵直笑,额头抵着儿子的额头,问道:“是你爹爹好还是娘亲好?你跟谁最亲?喜欢爹爹还是喜欢娘亲?”


    “娘亲,我喜欢娘亲。”


    冯南嘉更乐了,追着问:“真喜欢娘亲?喜欢娘亲什么?我们家小宇喜欢娘亲什么?”


    “香香。”


    冯南嘉突然觉得自己儿子其实还挺聪明的,能听懂她说的话,


    “香香是什么意思?是说娘亲身上香香的吗?”


    她偶尔会抹一些香膏,有时候身上会有一股淡淡的香味,不知道儿子是不是指的这个。


    “嗯,香香,娘亲香香。”


    儿子点头,冯南嘉笑得更开心了,这一日的紧张也消失大半,跟儿子在榻上玩一会儿。


    曹顺回来得比较晚,几乎是快傍晚才回来,他是招待太子阿哥等人,压力比她大,她问他饿不饿,在他点头后,冯南嘉让人赶紧摆膳。


    曹顺一整天没怎么进食,在膳食摆上来前,他先陪儿子玩一会。


    吃饭的时候,夫妻两交流一下今日发生的事,冯南嘉说太子的两位侍妾看上去还挺和善的,没有摆架子。


    曹顺说太子不好相处,四阿哥也不好相处,五阿哥跟七阿哥相对和善一些。


    无论是太子还是几位阿哥,从小锦衣玉食,出身尊贵,他们不需要对下面的人温和客气,更不需要放低身段讨好谁,下面的人反而得捧着他们,骨子里带着傲气的人自然不好相处,她一点都不意外他们不好相处。


    吃完晚膳后,曹顺又出门一趟,跟她公公说事。


    冯南嘉也派人去问一下东园西园那边的动静,传回来的消息是无事后她才专心陪着儿子玩。


    明日还要起早,儿子迟迟不困,冯南嘉就让奶娘陪儿子玩,她回房间等曹顺回来,没等到曹顺回来,她自己就先睡着了。


    第二天天蒙蒙亮,她就起来了,曹顺比她起得早,他要去伴驾。


    用早膳的时候,冯南嘉让曹顺多吃一点,不然等会会饿。


    “不能多吃,吃多了要去恭房,伴驾不能脱身去恭房。”


    冯南嘉这才不劝他,伴驾可真是苦差事,她送走曹顺后,自己梳妆打扮一番才过去东园一趟。


    太子阿哥他们要跟着皇上视察民情,他们的女眷不会随行,她们若是想去哪的话,冯南嘉要尽地主之谊,带她们闲逛。


    可能是刚到,舟车劳顿,范氏跟程佳氏有些疲惫,第一天都不想出门,冯南嘉便陪着她们聊会天才从东园出来。


    之后几天,她跟曹顺白天几乎是互相分开,到了傍晚才碰到彼此,曹顺陪着皇上太子他们到处游逛,她陪着小主们吃喝玩乐。


    这次南巡,只有四阿哥没有带女眷。


    十月五日,圣驾在江宁的第七天,冯南嘉过来陪范氏跟程佳氏闲聊,几次相处后,她跟她们关系近了一些。


    外面突然下雨,闲聊得差不多后,她原本打算回二园的,但雨势过大,范氏让她等雨小一点再回去,她便继续坐在屋内跟范氏她们说话。


    过一会儿,她见雨势小一些便提出告辞,她带着蔓菁跟盈霜离开,走在回廊上,她们碰到刚回来的太子等人。


    其实她没见过太子等人,她几乎是跟太子这些男子错开的,只是迎面而来的男子一看身份就不一般,尤其这里是东园,他们给太子安置入住的地方。


    冯南嘉立即下蹲行礼:“给太子爷请安,太子爷吉祥。”


    “你是?”


    “奴才是曹顺的妻子岳氏,给太子爷请安。”


    “我不是太子,我是胤禛。”


    冯南嘉诧异地抬起头,面前的人不是太子,竟是四阿哥,被纠正的她顿时尴尬蔓延,竟然认错人了,四阿哥怎会过来东园,他又不住在这里,他大摇大摆的,她还以为他是太子呢。


    她重新屈膝行礼:“给四阿哥请安,四阿哥万福,奴才一时认错,还请四阿哥勿怪。”


    “岳氏?你阿玛可是织造局的库房总管岳大人?”


    “正是民女。”


    “嗯,我知道了。”


    冯南嘉觉得她该退下了,她又福福身子:“四阿哥若是没什么事的话,奴才先退下了。”


    “嗯。”


    得到四阿哥的应允后,冯南嘉才退下,一直往前走,脚步匆匆,没有回头,只想尽快甩掉认错人的尴尬,好在四阿哥没有怪罪。


    她回去后见到曹顺也跟曹顺说了这事,曹顺说太子跟四阿哥相差四岁,两人其实并不相像,太子要更年长一些。


    她既没见过太子,也没见过四阿哥,两人相差四岁而已,又不是相差十岁,她认错也正常,冯南嘉宽慰自己。


    两天后,太子等人说要去游湖,曹顺带上她一起,范氏、程佳氏跟五阿哥七阿哥的侍妾们也随行。


    曹顺弄来一艘画舫,上下两层,还请来几位艺人在舱内轻弹丝弦乐助兴。


    冯南嘉知道她跟曹顺过来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游湖,而是伺候好这些主子,让主子们舒心。


    再过几天,这些主子就要离开江宁了,等他们离开,她跟曹顺才有闲心游湖。


    太子话不多,四阿哥话也不多,只有她们这些女眷在说着闲话,她时不时沏茶倒水,哪怕主子们说的话不好笑,她也陪着笑脸。


    过一会儿,她跟曹顺从二层内舱下到一层,留空间给主子们说话,两人不约而同站到舫尾,湖面碧波粼粼,竟别有一番风景。


    曹顺偏头看她,目光柔和,冯南嘉忍不住头靠在曹顺肩上,两人共享这一刻的静谧。


    不过顾及着这画舫还有主子们,她只靠一小会就站直,跟曹顺并肩站立,抬手手捏了捏曹顺的耳朵,笑着说一句——呆子。


    “我是呆子,夫人是什么?”


    “反正比你聪明。”


    “是,夫人是我见过最聪明的人。”


    冯南嘉嗔他一眼,曹顺想握她的手时,她忍不住回头看一眼身后有没有人,结果见到四阿哥站在不远处,她吓一跳,下意识收起笑脸。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3章 073 养在外面


    好在四阿哥什么也没说, 转身回舱。


    游湖结束后,冯南嘉跟曹顺一起回二园。


    曹宇见到他们回来, 两条小短腿着急朝他们走过来,奶娘在后面抓着他衣服后面,怕他栽倒。


    曹顺一把把儿子抱起来,儿子乐呵直笑,口水都留下来了,冯南嘉拿手帕给他擦擦口水。


    “小宇随你。”曹顺笑着跟她说一句。


    “我有这么傻吗?傻儿子, 你随你爹,你爹小时候就是这副傻样,你爹小时候就是这样流口水的。”


    曹顺倒不记得自己两三岁时候的事情,不过他四五岁的时候跟妻子在一块玩, 他记得妻子当时可聪明了, 他说不过她,妻子还不乐意跟他一起玩,明明他们是同年生, 妻子还哄骗他,让他喊她姐姐,他小时候喊了很久姐姐。


    曹顺看一眼自己的儿子, 儿子还在笑,果然傻呵呵的, 妻子没说错。


    夫妻两陪儿子玩了一会。


    三天后,圣驾终于离开江宁。


    曹家人都卸下担子, 如释重负。


    冯南嘉的日子恢复平静。


    很快半年过去, 康熙三十八年三月六日,冯南嘉随着婆婆张氏等人一起去清净寺祈福上香,续香火, 给清净寺捐香油钱。


    长辈们都比较信佛,曹家家大业大,她们更加虔诚,求佛祖庇佑曹家安稳无灾,曹家女眷们预计在清净寺住三天,吃斋三天。


    只是没成想第二天夜里就出了事,她们住的后院起了大火。


    冯南嘉是被掳走的,她是看着大火起来,想要呼救,嘴巴却被缠得紧紧的,压根不能发声,很快她被迷晕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经在一辆马车上,而跟她同坐一辆马车的人是半年前见过的四阿哥。


    她手脚均被捆绑住,嘴巴也被纱布塞得严严实实,她想说话,却只有呜呜呜的声音,四阿哥替她将纱布拿来。


    “四阿哥……”冯南嘉都不知道发生什么,只知道自己被一群人掳走,丫鬟蔓菁跟盈霜当时也被好几个人桎梏住,四阿哥为什么会在这,她不曾听说四阿哥又来江南了。


    她脑子一片混乱,没弄清眼前的状况。


    “曹夫人,是我让人将你掳走。”


    冯南嘉瞪大眼睛,不明白四阿哥为什么要这样做。


    “四阿哥,你说什么?”她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


    “我喜欢曹夫人,我对曹夫人一见倾心,我想要曹夫人当我的女人。”


    冯南嘉还是处于震惊中,她与四阿哥只见过几面而已,四阿哥明知她是曹顺的妻子,还说这般悖礼逾矩的话,甚至违背世俗纲常,她是臣妇,他人之妻,他身为皇子,怎么能强抢臣妇,强抢人妻,还直接将她强行掳走。


    她震惊到失语,不知道该说什么,像是在看疯子一样看着四阿哥,眼前这个人就是疯子。


    “我的丫鬟呢?我随身的两个丫鬟呢,四阿哥将她们怎么样了?”


    “只要曹夫人听话顺从,那两个丫鬟就会没事,她们的命在曹夫人手中,”


    冯南嘉听懂了,四阿哥这是拿蔓菁跟盈霜的命要挟她,要她听话不反抗。


    “曹夫人,曹顺能给你的,我亦能给你,只要曹夫人跟了我,我也能给曹夫人荣华富贵。”


    冯南嘉此时只庆幸把曹宇留在府中,没把曹宇带到清净寺,对于四阿哥说的话,她几乎是下意识嗤之以鼻。


    “四阿哥,我不在乎荣华富贵,我是曹顺的妻子,我与他琴瑟和鸣,相知相许,我们之间还有孩子,我不想要什么荣华富贵,我只想待在我丈夫跟我孩子身边,你放我回去,此事我不会与他人说。”


    “曹夫人,晚了,我看中曹夫人,曹夫人便是我的,曹夫人没有选择的权利。”


    冯南嘉想跟四阿哥沟通,打消他的念头:“四阿哥,臣妇已是曹家妇,是曹顺的妻子,我们夫妻一体,我还生过孩子,您贵为皇子,尊贵万分,四阿哥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执着于臣妇这种庸俗女子,还请四阿哥放我回去。”


    四阿哥低笑一声,眼里带着上位者的强势:“我没看中旁人,我看中的是曹夫人,谁让曹夫人入了我的眼,方才的话我再说一遍,选择权不在于你,曹夫人若是顺从,让我如愿,那曹夫人的家人还有两个丫鬟皆可保全,若是曹夫人执意抗拒,那那两个丫鬟便不用活了,曹夫人,我可不是什么良善之人,她们能不能活着就看曹夫人听不听话了。”


    “四阿哥,你……”冯南嘉一时不知如何接话,只能死死瞪着他,过一会儿才道:“四阿哥,你想要什么?”


    “我说了,我想要曹夫人。”


    “四阿哥,你已经娶妻纳妾,为何执着于我,我并没有三头六臂,我粗俗肤浅,我配不上四阿哥,恳请四阿哥放我回去,我家中还有未满三岁幼儿,你忍心让我们母子分离吗?”


    “曹夫人,你与我在一起也会有孩子的,我允许你生下属于我们两的孩子。”


    冯南嘉意识到自己跟面前的人说不通,四阿哥当真是疯了,他魔怔了,不是正常人,她想挣脱开绑住她的绳子,只是手脚均被绑,而且绑得很紧,她没办法解开,她意识到马车是在行驶的,不知道四阿哥要带她去哪里。


    “四阿哥,你帮我解开。”


    “夫人还是安安分分坐着吧。”


    冯南嘉不可能安安分分坐着,任由着他们将她带离江宁,时间越久,她越不可能被找到。


    四阿哥既然偷摸着强行将她带走,说明他不能光明正大地带走她,她是曹顺的妻子,曹家人是皇上亲信的臣子,四阿哥现在还只是皇子,他不敢忤逆皇上跟皇上反着来,所以只要她被曹顺找到,她还是可以脱离四阿哥的掌控,不受四阿哥威胁。


    只是曹顺会想到是四阿哥掳走她吗?连她自己都没想到。


    她开始大喊大叫,哪怕手脚被绑住,她也想对四阿哥拳打脚踢,她想让外面的人听到动静。


    四阿哥见她挣扎得厉害,终于叫停马车,马车一停,冯南嘉就想跳下马车,只是被四阿哥抓住,四阿哥唤来两个人,将她重新捆绑,换了铁链。


    她发现他们乘坐的马车是定制的,车厢内壁有暗扣,她手上跟脚上的铁链跟车厢内壁相连,只有短短的距离,只要她大幅度挣扎动弹就会扯伤自己。


    她胎穿到大清朝,第一次吃这么大的苦头,这完全拿她当死囚犯。


    冯南嘉抬眸看向四阿哥,冷声道:“四阿哥,你私自禁锢臣妇,强抢人妻,罔顾礼法,你不怕皇上追责,不怕朝野非议吗?”


    “夫人,这事不会有人知道的,夫人若再是反抗,我便将夫人丫鬟的一只手斩下来给夫人看,夫人,我说到做到!”


    四阿哥语气冷沉乖张,不似在说笑,她的话对他没有起到半分作用,他缓缓倾身靠近,身子覆压过来,将她笼罩在阴影中,他冷冷道:“夫人若是想让那两个丫鬟死,大可以反抗。”


    他语气太过认真偏执,冯南嘉反而不敢赌,他是皇子,天潢贵胄,两个丫鬟的命对他而言怕是如同草芥一般,想杀就杀,她却不能让蔓菁跟盈霜丧命。


    眼前之人是个疯子,没有理智,他也不是一时兴起,怕是蓄谋已久。


    冯南嘉忽然泄了所有力气。


    马车一路疾驰,车辘辘像是碾在她心口,让她一点点失去期盼,这封闭的车厢是困住她的牢笼,她挣脱不得。


    她闭了闭眼睛,不想看面前的人,努力想着逃脱的办法,她不知道四阿哥要带她去哪里,此时又身在何处。


    过一会儿,她说她饿了。


    四阿哥又让马车停下来,让坐在另一辆马车的蔓菁过来给她喂点干粮,这会还在路上,显然不能停下来用膳。


    见到蔓菁无恙,冯南嘉才松一口气,这丫头眼睛也哭肿了,估计也吓到了,不知道四阿哥的人对她说了什么。


    “盈霜呢?盈霜有没有事?”


    “夫人,盈霜没事,我们都没事。”


    当着四阿哥的面,她们不适合说太多话,冯南嘉让蔓菁给她喂点吃的,她就着水吃了一些干粮,吃饱后,蔓菁才下车。


    一直到天黑,马车才停下来,四阿哥等人亮出腰牌,守城门的人很快放他们进去。


    冯南嘉瞥到他们进城门,她见到凤阳府三个字也有点意外,凤阳府与江宁府毗邻,她没想到他们已经出江宁府了,这一出江宁府,曹顺他们想要找到她们的希望更加渺茫。


    谁能想到是四阿哥要掳走她,曹顺他们估计都无从查起,无从追踪。


    半年前,她自己都没有感觉到四阿哥对她的心思。


    他们在一三进的宅院歇脚,她手脚被绑了一天,到了房间后,四阿哥才让人给她解开。


    而蔓菁跟盈霜过来伺候她,她们三人单独在一块时才说起昨夜的事,她们三个人都是被强行掳走,四阿哥不知派了多少人手过来才能将悄无声息地将她们三人掳走。


    本来她们去清净寺祈福,寺里是闭门不接普通香客,当日整座清净寺只为曹家女眷敞开,寺里除了曹家人还有寺里的僧人就没有其他人了。


    冯南嘉怀疑清净寺有僧人被四阿哥收买了,四阿哥才得以里应外合,顺利将她们带走。


    而大火是在她们被掳走之后起的,人掳走了,为什么还要特意起火纵火,冯南嘉想了想,四阿哥是不是还要制造她们葬身火海的假象。


    若真是如此,那曹顺只会觉得她死了,而不是失踪,既然不是失踪,曹家人就不会派人来找她们。


    别人只会感叹一句大火难测,她们主仆三意外殒命,没有人会疑心是四阿哥这个天家皇子蓄意掳人。


    那一把火,烧掉的是她们在世间的身份,再无曹顺之妻岳氏,他们都以为她已葬身在大火之中,是天灾横祸,而无人知晓她被囚于某个隐秘之处,成为了四阿哥的禁脔。


    一想到这,冯南嘉就后背发凉,她眼里翻涌着绝望,她没想到四阿哥会算计到这种地步。


    “夫人,我们该怎么办?”


    冯南嘉安抚两个丫鬟:“没事,只要命还在,其他都不是大事,你们不要违抗四阿哥,四阿哥说什么,你们就做什么,保住命最要紧。”


    蔓菁跟盈霜点头。


    冯南嘉知道这会不能做无谓挣扎,这宅院里前前后后都是四阿哥的人,她们根本逃不掉,所以她就老老实实地不哭不喊。


    膳食送过来时,她让蔓菁跟盈霜先填饱肚子,该吃吃该喝喝,不能绝食饿到自己。


    吃完后,冯南嘉还跟四阿哥的奴才要了热水洗澡,四阿哥的奴才已经给她备好几身干净的衣服。


    洗好后,他们还给她送了药膏,她手脚其实都磨破皮了,她抹了药膏后就歇下了。


    她睡得并不安稳,一整晚反反复复,辗转难眠。


    第二天一早,她又被押上马车了,在四阿哥的奴才想给她上铁链时,冯南嘉看向四阿哥,语气软了几分:“四阿哥,我不会胡闹了,这些就不用了。”


    四阿哥盯着她,漆黑的眼底没有过多的情绪,他冷冷地嗯了一声后,那些奴才才没有给她上链子。


    她依旧跟四阿哥同坐一辆马车,蔓菁跟盈霜坐在后面的马车,她不可能把蔓菁跟盈霜留下,一个人逃掉。


    不得不说四阿哥还是拿捏住她的软肋。


    马车行驶后,冯南嘉忍不住问道:“四阿哥,我们这是要去哪?”


    “回京城。”


    冯南嘉诧异,四阿哥这是要带她回京城?一旦到了京城,她还有可能逃掉吗?


    她还不知道四阿哥这次到江南是为了什么事,她又问:“四阿哥,你这次到江南是因为……”


    胤禛抬眼看岳氏,不知她是想通了还是她有意套话,他说是为了过来赈灾。


    冯南嘉知道前些日子因连着下暴雨黄河决堤,黄河下游被淹没,只是被淹没的地方跟江宁离得不算近。


    她只知道朝廷那边派人过来赈灾,但不知道过来的人是四阿哥,她以为是几个大臣。


    “四阿哥把我带到京城,要将我安置在何处?”


    “曹夫人想在何处?”


    冯南嘉就不问了,左右都由不得她,她坐在车厢内,掀开车帘看向外面,她从小到大都待在江宁,没去过别的地方,要是逃走,不知道路可不行。


    只是这一路,四阿哥似乎也在赶路,她没有逃走的机会,五天后,他们到南阳府,在当地官员提前准备好的一处宅院歇脚。


    她用过膳后去洗澡,洗完澡正穿着寝衣出来,四阿哥竟坐在她的房间内。


    蔓菁跟盈霜都吓一跳,她们手里还拿着毛巾,准备给她擦拭头发。


    冯南嘉察觉到四阿哥投射过来的目光,他还肆无忌惮地将她上下打量一遍。


    蔓菁挡在她面前,不想让四阿哥打量她,只是她没敢说话制止。


    “四阿哥,你有事吗?”冯南嘉直截了当地问。


    “曹夫人,你觉得我过来是为什么。”


    平日里胆子稍微大一点的盈霜为她说话,指责四阿哥:“我们夫人是少爷的妻子,你不能这样闯进来,你不能玷污我们夫人的清白,出去。”


    胤禛眼神骤然变冷,睨着那个丫鬟,唇角勾起残忍冰冷的弧度:“一个丫鬟也敢在我面前大呼小叫,看来胆子不小,苏培盛。”


    外面的苏培盛进屋。


    “赏她十巴掌,重重地打。”


    苏培盛看一眼,没有二话,抬手开始扇盈霜巴掌,每一下都十分用力,盈霜的脸很快就被扇红扇肿。


    冯南嘉知道四阿哥此时在气头上,她还是跪下求四阿哥:“盈霜已经知错,还请四阿哥别怪罪。”


    “再有下一次,我不会轻饶。”四阿哥说完后就抬脚离开。


    冯南嘉意识到四阿哥这个人可能真的说到做到,她上前查看盈霜的伤势,让蔓菁拿药膏过来。


    “夫人,女子贞洁很重要,要是四阿哥真的要对夫人做什么怎么办?”


    冯南嘉从来不认为贞洁有多重要,能重要过性命吗?四阿哥想要,她给他就是,总不能为了保住贞洁而失去性命吧。


    “以后你们在四阿哥面前要恭敬有礼,不要忤逆他,你们就当我不是少夫人,先走一步看一步,不要激怒四阿哥,保命要紧。”


    四阿哥要是一生气直接将她们处死,他也不会得到任何惩罚,可能也不会有人发现,人命在他眼前可能如同蝼蚁一般,他握有生杀大权。


    冯南嘉想着先低头与四阿哥周旋,再暗中伺机寻找逃走的机会,硬碰硬只会她们三人丧命。


    所以在四阿哥第二天再过来她的房间时,冯南嘉让蔓菁跟盈霜退下,她伺候四阿哥,给四阿哥脱衣。


    “想通了?”


    “是,我想通了,跟着四阿哥的确能享受荣华富贵,四阿哥能看上我是我的荣幸。”


    胤禛抬起岳氏的下巴,此时的她甚是乖巧,他低头吻上去。


    冯南嘉虽然厌恶,但没有推拒,这些都只是皮囊,他想要,拿走便是。


    夜里,四阿哥歇在她这屋,两人同床而眠。


    她不是初次,自然不会有太多不适,第二天依旧是赶路,冯南嘉没想到一直到京城,她都没找到合适的机会带着蔓菁跟盈霜逃走。


    到京城后,四阿哥将她们安置在一外城的一处僻静宅院,她才知道原来四阿哥还住在宫里,显然他不能将她带入皇宫。


    虽说宅院这边有八个人把守,但四阿哥住在宫里,不能时时刻刻盯着她,而且他也不能日日出宫找她,基本上是隔好几天甚至十几天才会过来一趟。


    冯南嘉觉得这是一个能出逃的好机会,只需要她细细筹划一番,说不定她们能顺利逃走。


    她们三人不能出府,但冯南嘉平日里跟看守她们的人口中套话,了解怎么出城。


    她晓得四阿哥有一个宫牌,是四阿哥身份的证明,先前进城时,四阿哥也是出示宫牌后顺利进城,没人会拦皇子的马车。


    一眨眼,她们到京城也有一个月,四阿哥只来过三回,她更像是四阿哥的外室。


    五月六日白天,四阿哥再一次过来,每回他过来,两人总少不了一番折腾,冯南嘉觉得四阿哥就是把她当成能侍寝的禁脔。


    侍寝结束后,冯南嘉开口跟四阿哥要银子。


    “你用不上银子。”


    冯南嘉撒娇道:“四阿哥,我身无分文,总觉得不安,我得有银子压身,我从小就习惯我手里有很多银子,四阿哥不是说让我享受荣华富贵嘛,没有银子算什么享受荣华富贵,我想要用银子买好看的首饰。”


    胤禛想着岳氏的确出身富贵,又嫁给曹顺为妻,曹家更是富贵人家,她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从小锦衣玉食,娇养出来的女子,给她一些银两也无妨。


    离开前,他让人给岳氏一百两。


    冯南嘉拿到一百两后自然是存起来,以后出逃没有银子可不行,四阿哥如今对她的戒备少了一些,再过一段时间,她若是开口求四阿哥说出府逛一逛,说不定四阿哥也会答应。


    她在这处宅子里面是吃穿不愁,但她知道自己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雀,没有自由没有尊严可言。


    她想家里人,想曹顺,想她的孩子,不知自己何时才能见到他们。


    四阿哥显然也不想知道他在京城养了一个外室,所以他不会频繁过来,等她再见到四阿哥已经是五月底,隔了二十多天。


    四阿哥递给她一个锦盒,冯南嘉疑惑,问四阿哥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冯南嘉打开锦盒,映入眼帘的是一支精致的蝴蝶簪,蝶翼嵌了两颗红宝石以及两颗深绿碧玺,蝶尾嵌了两颗莹白珍珠一颗,她是见过华贵首饰的人,不会轻易被这些首饰打动,尤其是这支蝴蝶簪是四阿哥送给她的,哪怕她第一眼觉得不错也会觉得这簪子一般,但这是四阿哥第一次送她首饰,她知道自己该装出喜欢的样子,于是她对着四阿哥露出笑脸,假装惊喜道:“四阿哥,这是送给我的吗?真的是送给我的吗?”


    胤禛想着岳氏上一次要银子买首饰,她不能出去买,他便从库房里给她挑一支,他嗯了一声。


    “真是送给我的?好漂亮的簪子,四阿哥给我戴上吧。”


    见岳氏这么高兴,胤禛也有点意外,他拿起来给岳氏戴上,岳氏还特意走到铜镜前查看一番,她回头笑着说她很喜欢。


    岳氏的长相偏妩媚,眼睛更是如此,此时的她娇俏动人。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074 被逼进府


    胤禛在岳氏这里多停留一个时辰。


    冯南嘉在四阿哥走后将那支蝴蝶簪扔回到锦盒里面, 将锦盒放进抽屉里,她估计之后再也不会戴这支簪子, 眼不见为净。


    接下来两个月,四阿哥来过六七回,冯南嘉都会软下性子哄四阿哥,温顺听话,没有半分抵触,只想让四阿哥渐渐放下防备。


    一日事后, 冯南嘉仍旧贴着四阿哥,柔声道:“我从小在江宁长大,从未进过皇城,如今四阿哥带我来京城, 可是我却没有机会好好逛一逛, 整日闷在这府邸,我都快发霉了,四阿哥, 你能让我出去逛一逛吗?”


    “不可以,你想要什么叮嘱奴才去采买。”


    被四阿哥这么直截了当地拒绝,冯南嘉没有放弃, 眼神透着委屈,她轻轻碰了碰四阿哥的手臂:“四阿哥要是不放心, 可以派人跟着我,或是四阿哥带我出去逛走走, 我想开开眼界, 看一眼帝都的繁华。”


    胤禛沉默片刻,他不可能带她外出,京城内有不少认识他的人, 他不想别人发现她的存在,只是岳氏这几个月温顺听话,事事依着他,从不忤逆他,想来已是安分认命,他考虑半响后才应允道:“罢了,你既然想出去逛逛,那就随你,我跟他们说一声。”


    冯南嘉心中一喜,眼里闪着笑意:“我都听四阿哥的,我保证不乱逛,不在外面招惹是非,我不会跟人说我是四阿哥的人,在外面,我绝不说我认识四阿哥。”


    岳氏自己识趣,胤禛便没有多加叮嘱。


    第二天,冯南嘉便可以出府,不过有四个护卫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们,而且只可以出去一个时辰,到点就必须回府。


    她带着蔓菁跟盈霜随意逛逛,她更多是在记路。


    之后她还陆陆续续出府好几回,看守她们的人没有拦她们出府,但一定会有人跟着她们,想必是四阿哥单独吩咐过。


    四阿哥似乎也开始忙起来,一个月都不来一回,一直到九月初,四阿哥才过来一趟。


    冯南嘉依旧尽心尽力地伺候四阿哥,四阿哥在她这待了半天后才离开。


    ……


    胤禛晓得岳氏这段时日一直都安安分分,他上一年被皇阿玛封为贝勒,又得了一块地,皇阿玛给他们建府的银两,他早就想搬出皇宫,在外建府,他这些日子一直忙着建府,忙得有些脱不开身。


    直到看守岳氏的奴才递话给他,说是岳氏主仆三逃了,她们借着出府的机会逃了,已经失踪一个多时辰。


    胤禛才意识到岳氏这些日子的曲意逢迎,低声软语,乖巧顺从只是在隐忍,在筹谋,在打消他的防备,并非真心认命,她心里怕是早就盘算着如何出逃,想要逃回江宁。


    因是在京城,胤禛还不能大张旗鼓地找人,一旦动用的人过多就会引起旁人怀疑,很可能还会顺藤摸瓜查到岳氏所住的别院,他不想让别人知道岳氏的存在,所以他只让一些亲信追查岳氏的去向。


    晓得岳氏是拿着他的宫牌出了城门后,胤禛才反应过来他的宫牌被岳氏拿走了,他竟没有察觉。


    岳氏这段日子伪装得太好了,他还以为岳氏是收了心想跟他。


    这一找足足找了十天才把人找到,岳氏主仆三人竟跑了那么远,差一点点她们就可能回到江宁,岳氏她们没有路引,一路上凭着他的腰牌过城门,这才遗留下一点踪迹,让他的人追踪到。


    人被带回到别院后,胤禛还在宫里,是第二天才过去别院,才过半个月,岳氏看上去消瘦一些,想必这半个月,她也吃不少苦头。


    “苏培盛,把这两个丫鬟带走。”


    被抓回来的冯南嘉一听,瞪大眼睛看向四阿哥:“你要把她们带去哪里?她们哪也不去!”


    胤禛见到岳氏将两个丫鬟护在身后,他就知道这两个丫鬟是她的软肋,哪怕是要出逃,她也要把两个丫鬟带上。


    “苏培盛,把她们带走!”


    苏培盛找来几个奴才想将人带走,只是岳氏不让,几人不断拉扯,岳氏发了疯一样护着两个丫鬟。


    胤禛给苏培盛一个眼神,岳氏寡不敌众,两个丫鬟被带出去,房间内只余下他们两个人。


    岳氏瞪着他,眼神里充满厌恶。


    胤禛明白这才是岳氏,先前的温声软语不过是刻意周旋的手段,她心里怕是恨毒他。


    “你把她们带去哪里?”


    “处死。”


    冯南嘉不可置信地看着面前的人:“你说什么?你凭什么处死她们,她们是我的丫鬟。”


    “凭我是皇子,你既然敢出逃,就要承担后果。”


    冯南嘉怕四阿哥真的将蔓菁跟盈霜处死,她想也没想跪在四阿哥面前,“我错了,是我一个人的主意,跟她们无关,还请四阿哥放过她们。”


    胤禛抬起岳氏的下巴:“你此时是不是也在伪装?是不是很恨我?”


    “没有,我不恨四阿哥,是我一时糊涂,还请四阿哥放过她们,我以后再也不出府,我愿意一辈子待在别院里等四阿哥过来。”


    “还想逃吗?”


    冯南嘉摇头说不想了。


    胤禛晓得是他有错在先,若不是他强行拆散他们一家三口,岳氏也不会如此恨他,他只冷声道:“你已经是我的人,你若是肯收起所有心思,真心实意待在我身边,那两个丫鬟还能留着两条命,若是你执意反抗,想要逃回江宁回到曹顺身边,那她们就必死无疑。”


    “我愿意待在四阿哥身边,还请四阿哥放过她们。”


    岳氏对着他磕头,胤禛瞧着不得劲,其实岳氏不是骨头软的人,她骨头硬得很,只是她会审时度势。


    “起来伺候我。”


    对于岳氏出逃十天,胤禛还是有气的,所以在床上他把气都发泄在岳氏身上,狠狠折腾她,弄得她身上青青紫紫,岳氏温顺地承受了,没有喊疼。


    过了很久,他才结束,一回头看岳氏娇弱地躺在床上,眼睛还看着他。


    “四阿哥,放过她们。”


    胤禛知道她这般温顺只是为了替两个丫鬟求情,并非喜欢跟他做这事,说不定她心里厌恶得很,面上不显。


    “那就看嘉儿日后的表现了。”


    胤禛晓得岳氏的姓名,岳嘉二字,他先前听到过曹顺喊她小名嘉嘉,他不想跟曹顺一样,便喊她嘉儿。


    “我已经习惯她们的伺候,还请四阿哥把她们留在我身边,继续伺候我。”


    胤禛拒绝道:“我不会把她们留在这边,我会额外找两个奴才来伺候你,你放心,你还是会过着锦衣玉食的日子。”


    “四阿哥要把她们带去何处?不行,我已经习惯她们伺候我了,你得把她们留在我身边。”


    岳氏能出逃一次就能出逃第二次,她聪明得很,他不可能日日过来别院盯着她,所以那两个丫鬟不能待在她身边,他得将她们分开,这样一来,岳氏想逃也只能是一个人逃,以岳氏的性子,她放不下这两个丫鬟,她不可能一个人逃,最后只能待在他身边。


    “只要你安安分分的,她们就会平安无恙,要是你还想着逃走,那就别怪我要她们的命。”


    “你……你卑劣至极。”


    胤禛听到岳氏骂他,他反而一笑:“我就是卑劣,所以嘉儿还是安安分分待在我身边,不然我也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事。”


    冯南嘉气得偏过脸不想看他。


    胤禛抬脚离开,那两个丫鬟也被他带走。


    冯南嘉不知道四阿哥把蔓菁跟盈霜带去什么地方,她身边多了两个嬷嬷,由两个嬷嬷伺候她,这次无论她磨破嘴皮子,四阿哥都不可能让她出府。


    她成天待在府里,无事可做,只好让负责采买的奴才给她买一些话本,她偶尔看看话本解闷。


    四阿哥时不时过来一次,他心情好的时候会让蔓菁跟盈霜过来看她,不过她们两不能待在别院,通常跟她待不到一个时辰就被带走。


    冯南嘉晓得她们两个人无恙后也稍微放下心。


    在别院的日子,她有点分不清哪年哪月哪日。


    曹宇这么小就没有了亲娘,不知道他有没有哭闹,这日子一久,还会不会记得她这个娘亲,曹顺会不会给他找个后娘,看样子四阿哥似乎不打算放她回去,她想着若是曹顺能找一个对曹宇好的后娘,其实她也可以接受。


    眨眼间到年末,四阿哥有点良心,让蔓菁跟盈霜陪她过年,她在京城过的第一个年比起在曹家过的年要冷清许多。


    四阿哥自然不可能过来陪她过年,她听说他还住在宫里,宫里过年应该热闹得很。


    年过完后,冯南嘉的日子还是一如既往,她就跟笼子里的小鸟一样飞不出去,每日只能待在笼子里,四阿哥偶尔来一次,还好来的次数不多,不然天天见到他,她怕她会忍不住想杀他。


    胤禛这边一边忙着建府,一边想给岳氏一个身份,一个可以进他后院的身份,岳氏不可能一辈子住在别院,他每次要去别院都要十分小心,还不如将人放在他的后院,这样一来他想见就见。


    胤禛找到保定府那边一个不入品的县典史,他家正好有一个二十岁没出嫁的女儿,巧的是那县典史女儿的名字叫冯南嘉,也有一个嘉字。


    过完年,他就去一趟保定府。


    等事情办妥后,他才回到京城,收到别院那边传来的信,伺候岳氏的嬷嬷说岳氏月信迟了十几日。


    胤禛一愣,他一直没让岳氏喝避子汤,但他也没想到岳氏会这么快怀上,他的孩子不可能在外面出生,他得尽快让岳氏进府,他还得尽快从宫里搬出来。


    好在他的府邸也建得差不多了,他打算三月初就搬出宫。


    康熙三十九年二月六日,胤禛过去别院,他到别院的时候,岳氏正在午睡,他见到岳氏看的那些话本。


    岳氏在别院的动静,奴才都会通过书信告诉他,他知道岳氏这几个月待在别院里很是安分,只是会让奴才去买话本,不知她看这些离经叛道的故事是不是为了说服自己安心待在他身边。


    他坐在屋内随手翻看岳氏看过的话本,等岳氏醒来,岳氏没睡多久,醒来时见到他的第一眼,果然是嫌弃。


    “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


    “这里是四阿哥的地盘,四阿哥想来就来,我又管不了四阿哥。”


    许是刚睡醒,岳氏有些不高兴,说话带刺,他已经习惯岳氏偶尔刺他两句,他盯着岳氏的脸,岳氏虽然怀孕了,但容貌还没什么变化,她似乎也不知道自己怀孕了。


    他跟岳氏说再过一个月,他搬出宫后就会领她进府。


    “进府?我想待在这里,我不想进府。”冯南嘉才不要进四阿哥的后院,跟他的妻妾相处,后院跟别院没什么区别,她还是会被关着,她想也没想拒绝。


    “为何不想?”


    冯南嘉觉得这人明知故问,她以什么身份进他的后院,她是曹顺的妻子,她就不怕她进他的后院把他的所作所为捅出去吗?


    “我不配,我有夫有子,哪里配进四阿哥的后院,当四阿哥后院里的庶福晋,四阿哥,你别忘了我是曹顺的妻子,我以什么身份进四阿哥的后院?人妻吗?”


    胤禛跟岳氏说他已经为她寻得一个合适的身份,她“阿玛”是保定府的县典史冯和生,冯和生有一个没出嫁的女儿冯南嘉,她顶替冯和生女儿的身份。


    冯南嘉听到冯南嘉三个字时有些意外,竟有人跟她现代的名字同名同姓,这二十年她当岳嘉都当习惯了,冯南嘉这个名字都有点被她遗忘,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年,她穿过来也有二十年了。


    没想到四阿哥会找到一个跟她同名同姓的人,他是阿哥,他让她顶替别人的身份似乎不是什么难事,只是她不想进他的后院,一旦进他的后院,她怕是永远都出不来。


    “我不要当什么冯南嘉,我是岳嘉,四阿哥,我是曹顺的妻子,我不是你后院里的庶福晋,我也不想当庶福晋,四阿哥,这么久了,你应该腻了,你也得到我的身子,你放我回去吧。”


    冯南嘉语气里真的充满乞求,要是可以,她都可以跪下来给他磕十个头,只要他放她离开。


    胤禛本来来别院前还挺高兴的,听到岳氏的话瞬间沉脸,她嘴上说着不配,其实是不想,都怀了他的孩子,她还想回到曹顺身边。


    “嘉儿别想了,你既已怀了我的孩子,就好好待在我身边,我若是高兴,可以赐你一个小主的身份。”


    冯南嘉还以为自己听错了:“谁……谁怀了你的孩子?我……我怀孕了?”


    胤禛见岳氏不知自己已经怀孕,他走到床边,抬手摸了摸岳氏的脸,沉声道:“嘉儿月信已迟十几天,肚子里已经有我的孩子,嘉儿若是顺利生下孩子,嘉儿想要什么,我都应允你。”


    冯南嘉没想到自己会怀上四阿哥的孩子,也对,他们一直没有避孕,怀上是迟早的事,只是当她真的怀上时,她只觉得是晴天霹雳,她才不要生下她跟四阿哥的孩子,她想回到江宁,她已经有孩子了,她有小宇了,她厌恶四阿哥,才不要生下他们两的孩子,这个孩子一旦生下来就是人质,她跟四阿哥之间的人质。


    她崩溃大喊:“这不可能,我不可能怀上你的孩子,只是月信迟了而已,我没有怀孕。”


    胤禛头一次见到岳氏情绪如此激动,她更像是不喜欢这个孩子的到来,他眉头紧皱,脸上冷戾,他原以为岳氏得知怀上怀孕后至少有几分悦色,没料到她会这么不高兴。


    “不可能?可不可能等再过一段时日,大夫诊脉便可得知,你腹中既有我的孩子,就别想着回江宁,好好待在京城,过一段日子,我便接你进府。”


    冯南嘉被这个消息吓到,她仍然不可置信:“我绝不可能怀你的骨肉,我是曹顺的妻子,我不该有你的孩子,我不要怀上你的孩子!”


    胤禛见她满脸抗拒,十分厌恶的样子,他也开始有些怒意,他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自己:“你已经不是曹顺的妻子,曹顺在你死后三个月就续弦了,你还在这里为他守节,他早就把你忘了。”


    “你骗我,曹顺不可能把我忘了。”


    见到岳氏如此笃定,胤禛更是怒气噌噌上升:“怎么不可能,曹顺就是续弦了,我为何要骗你,我劝你死了回去的心,老老实实待在我身边,安分养胎,平安生下孩子,你若是敢伤腹中胎儿,你该清楚会是什么后果。”


    冯南嘉挥开四阿哥钳住她下巴的手,不再刻意讨好,直接骂他:““胤禛,你这个无耻小人,我与曹顺夫妻和美,日子平顺,你凭什么强行拆散我们,我跟曹顺已经有孩子,我有孩子,我为什么要生下你的孩子,你就是自私卑劣的小人,你让我们母子分离,强行将我带到京城,困在这里,与强盗掳人、恶徒劫掠有何两样,你就是强盗,你该死,你怎么不去死,最该死的人就是你,你应该去死,你不配活在这世上,你去死吧!”


    冯南嘉上手掐胤禛的脖子,是真的想掐死他,她不管不顾,理智全无,一心想掐死他,他挣脱时,她还去拿剪子,想要刺死他。


    外头的苏培盛等人听到里面的动静,推门而入,见到这场面,连忙护住四阿哥,有人上前去夺剪子。


    苏培盛没想到曹夫人敢行刺,要是真刺伤四阿哥,四阿哥回宫后要怎么解释。


    冯南嘉是真的崩溃了,她被囚了这么久,此时又突然得知自己怀了仇人的孩子,积攒一年多的委屈、恨意、绝望在这一刻爆发,剪子被夺走后,她坐在地上大哭大嚎,不管样子狼不狼狈。


    岳氏想要伤他的时候,胤禛还很是意外跟愤怒,但见到岳氏坐在地上像小孩子一样嚎啕大哭时,他又有点于心不忍,走过去蹲下想宽慰她,结果被岳氏抬手狠狠扇了一巴掌。


    后头的奴才们吓得倒抽一口冷气,在他们想要动岳氏时,被他制止,他看着岳氏温声道:“这一巴掌我收下了,我不会放你回去,你已经是我的人,过些日子我便接你进府,你在这里安心养胎。”


    “滚,我不想见到你!”冯南嘉狠狠推他,不想看到他这张脸。


    “这个孩子要是有什么意外,一命抵一命,我会要两个丫鬟其中一人的命。”


    “一命抵一命,你不如杀了我给孩子偿命。”冯南嘉冷声道,眼角还流着泪。


    “你好好想想。”胤禛说完这句话就走出房间,知道岳氏这会见到他,情绪难免激动,不如让她一个人先冷静冷静,他在外头叮嘱奴才,让奴才们把房间里所有利器都收起来。


    过一会儿,他才离开别院。


    日子来到三月初,他比大哥他们还要早迁宫,早早搬进贝勒府,府邸还有一些地方需要修缮,不过他急着搬进去就没等彻底完工,反正住进去后再慢慢修缮也不迟。


    他跟福晋说一声,过几日会有新人进府,在把岳氏领进府前,他还是过去偏院一趟。


    岳氏那日发疯后又平静下来,见到他时情绪稳定,只是没正眼看他,她拿着话本在看,假装没看到他,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胤禛跟岳氏说了三日后他领她进府。


    “我不进,我就待在这里。”


    胤禛不可能让她一直待在府外,毕竟她已经怀了他的孩子,皇家血脉不能流落在外,这孩子生来就是爱新觉罗氏,将来是要录入皇家玉牒、记入族册的,总不能让他无名无分,不入皇家,留下把柄让人怀疑他的血脉。


    “这由不得你,三日后有人带你进府,你想想你那两个丫鬟。”


    胤禛拿她的丫鬟威胁她,果不其然,岳氏抬眼瞪他,眼神怨恨。


    “进府后你就是冯南嘉,不是岳嘉,不是曹顺的妻子,是我的庶福晋冯氏。”


    冯南嘉知道自己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的确没有拒绝的权利,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他非要她进他的后院,她也只能进,蔓菁跟盈霜的命还握在他手里。


    三天后,冯南嘉还是进了四阿哥的后院,她单独一个偏院,住的人只有她,还有伺候她的几个奴才。


    显然四阿哥怕她闹事,把他做的丑事张扬出去,偏院也是有人守着,她不可以随意进出,进府后不过是从府外的别院搬到府内的偏院。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075 惩罚奴才


    冯南嘉以为自己只是月信迟了, 她揣着一丝侥幸宽慰自己,她并没有怀上四阿哥的孩子, 可当四阿哥找来大夫给她把脉,大夫说她怀孕的时候,她只觉得脑中一片空白,那点侥幸被击碎得彻底。


    她竟然真的怀上四阿哥的孩子,大夫说她怀孕两个多月了,再过一段日子可能会有双脉, 开始显怀。


    这个孩子生下来会是悲剧,一旦她跟四阿哥有了孩子,她可能一辈子都要困在四阿哥身边,孩子生下来就不可能塞回去, 她已经有孩子了, 她不要生下她跟四阿哥的孩子,这个孩子不能生下来。


    堕胎的念头开始在她脑子里疯长,她知道四阿哥想让她把孩子生下来, 在四阿哥面前,她表现得平静,没有暴露堕胎的念头。


    “好生养着, 想吃什么吩咐奴才。”


    冯南嘉温顺应下,说她知道了。


    四阿哥走后, 冯南嘉就在房间内想着怎么堕胎,有过一次出逃不成功的经历, 显然四阿哥不会再让她出府。


    而贴身伺候她的这几个奴才其实是四阿哥派过来监视她的眼线, 他们是四阿哥的人,将她的一举一动告诉四阿哥,她要是跟她们要堕胎药, 肯定要不来。


    不吃堕胎药要怎么才能把孩子弄掉,胎儿在前三个月还不稳定,她得在胎儿未满三个月前把胎儿流掉。


    冯南嘉想了两日想到自己多动这一招,于是她避开那些奴才,每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超负荷地运动,不停地蹦跳,蹦了三天后,她果然开始出血,肚子不舒服。


    只是嬷嬷见到她亵裤沾血,派人前去禀报给四阿哥,还找来大夫给她看诊。


    冯南嘉躺在床上,肚子隐隐作痛,她觉得她要流产了,在心里松一口气。


    大夫跟四阿哥几乎是同时到的,冯南嘉不想见到四阿哥那张脸,她开始闭上眼睛,太医给她把脉,询问症状时,她虚弱地说肚子痛,她还问大夫她的孩子要不要紧。


    “是有小产的前兆,我给小主开一些安胎的药,小主这几日最好躺着静养,安胎药也要每天喝两碗,如若小主不好好休养,腹中胎儿怕很难保全。”


    “大夫,你一定要想办法保住我的孩子。”冯南嘉做戏做全套,她握着大夫的手恳求道。


    “我一定会尽力,小主放心。”


    过一会儿大夫去写药方了,冯南嘉对上四阿哥审视的目光,她迎上去,不想显得心虚,下意识地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好端端的怎么会小产?是不是这些奴才没伺候好你?她们没伺候好主子就该罚,苏培盛,把她们拉下去杖责三十。”


    四阿哥的话让冯南嘉差点从床上坐起来,他这是什么意思,朝奴才发火?杖责三十,这人还能活着吗?


    “四阿哥,是我身子不适,跟她们无关,你不要牵连无辜的人。”


    胤禛目光锁着岳氏,冷声道:“她们身为奴才没有照顾好主子,怎么算无辜,是她们看管失责,罪责难逃,嘉儿不必为她们求情。”


    冯南嘉看一眼跪在地上的两个嬷嬷,这三十杖打下去,她们估计半条命都折进去,她只觉得腹中坠痛感又席卷上来,这的确不是她们的错,是她自己把自己折腾出先兆流产的,跟她们无关,她求情道:“四阿哥息怒,这事怪不得她们,是我自己身子弱,郁结难解,情绪反复,她们已经尽心尽力伺候,你没必要拿她们撒气。”


    胤禛看一眼岳氏护着奴才的样子,语气没有半点松动:“她们是奴才,本该留心伺候你,你情绪不对,她们都没看出来,说明她们不够尽心,这就是失职,苏培盛,愣着干什么,把她们拉下去。”


    两个嬷嬷被拉走,冯南嘉捂紧自己作痛的肚子,这会她不仅觉得肚子痛,连脑袋都痛,她没好气道:“四阿哥,我心情不好的罪魁祸首是你,要罚也是罚你自己,你少在我这里杀鸡儆猴,你自己作恶多端,逼得我日日活在痛苦绝望里,如今反倒怪罪奴才照顾不周,你不觉得你可笑吗?”


    胤禛怕岳氏太过动怒伤及腹中胎儿,他不想步步紧逼,他让岳氏先好好休养,很快走了出去。


    岳氏前几天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就要小产了,他还是把岳氏身边的两个嬷嬷找过来询问,一问就知道事情起因在哪,八成是岳氏不想要这个孩子,自己在房间里不知折腾什么才折腾到自己出血,差点小产。


    奴才也不无辜,她们的确没看好岳氏,胤禛还是让人将她们杖责三十,很快又重新弄来两个奴才过来伺候岳氏。


    冯南嘉身边换了两个奴才,她们无时无刻盯着她,根本没法支开她们,估计是四阿哥特意嘱咐过她们了。


    她原本不想喝安胎药,只是被人盯着,她只好喝了。


    她连着喝了十几天的安胎药,直到自己下面不再出血,大夫说她脉象已经稳定时,她才没有继续喝安胎药。


    四阿哥再过来时,她没有看他,认真看着手里的话本。


    “身子好些了吗?”


    胤禛见岳氏不理他,他过去抽走岳氏手里的话本。


    “你干什么?”


    “你是不是故意让自己小产?你不想要这个孩子?”


    冯南嘉否认道:“四阿哥怎么会这么想,这是我的骨肉,我怎么会不想要,这孩子要是生下来是个男孩,那就是阿哥,阿哥多尊贵,我怎么会不想要。”


    胤禛不信她的说辞,她分明是不想要才会故意折腾,这次被及时发现,下一次就不一定了,要是不彻底断了岳氏的念头,岳氏肚子里的孩子怕是保不住。


    “嘉儿,你想不想见那两个丫鬟?”


    冯南嘉看向他,等着他的下一句话。


    “只可惜她们当中只能活一个,嘉儿这次差点害死你腹中胎儿,我说过一命抵一命,嘉儿恐怕不会同时见到她们两个人了。”


    冯南嘉浑身一颤,不可置信地追问:“四阿哥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杀了她们?”


    “我已经命人将那个盈霜的丫鬟处死,如果这个孩子再出什么意外,那个叫蔓菁的丫鬟便是下一个。”


    “你杀了盈霜?盈霜死了?”


    “她死了,是嘉儿害死的。”


    冯南嘉的心咯噔一下往下沉,四阿哥不似在说笑,她忽然上前想要撕烂这个人。


    胤禛抓住岳氏的手腕,只是岳氏彻底失控,对着他拳打脚踢,还抓住房间内的东西拼命往他身上砸,他将她抱住,桎梏住她,不让她动弹。


    冯南嘉挣不开四阿哥的禁锢,她仍旧抬手胡乱地捶打四阿哥,双手挠他,每一下都用尽全身的力气,恨不得挠死他。


    “胤禛,你怎么不去死,我不会生下这个孩子,你死了这条心,这个孩子就是孽种,他不配活着,你想要我生下这个孩子,你做梦吧,你有本事杀了我,不杀了我,我就会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你等着去死吧。”


    苏培盛再次见到曹夫人跟主子爷争执起来,听到曹夫人的话,他都吓一大跳,忙让人拉开曹夫人跟主子爷,他定眼一看主子爷,主子爷脸上跟脖子上有好几道划伤,还直接见血了,可见曹夫人多么用力。


    奴才们都护着主子爷,有几个奴才想要牵制住曹夫人时,曹夫人开始乱砸,弄得奴才不好靠近。


    这屋内的东西几乎都被曹夫人砸个遍,曹夫人还想拿东西往主子爷身上砸时,苏培盛赶紧护着主子爷出去。


    苏培盛都觉得主子爷有受虐吉祥,曹夫人都这么抗拒了,主子爷还困着曹夫人。


    过一会儿,有一个奴才出来说曹夫人晕过去了,主子爷立即让人去请大夫,大夫一诊脉说曹夫人是一时气急攻心才晕了过去,曹夫人不仅晕过去,还见血了。


    前些日子才见血一回,这次又见血,曹夫人这胎只怕是很难保住。


    ……


    冯南嘉醒来时发现蔓菁坐在床边。


    “蔓菁,盈霜呢?”


    “夫人,盈霜她……夫人,你身子更要紧,蔓菁知道你心里苦,心里委屈,可是你千万别跟自己过不去,盈霜她是盼着夫人能好好活着,你身子虚弱,胎儿不稳,你千万别动怒了,夫人说过的,活着更要紧,没什么比活着更重要,你想想小少爷,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小少爷怎么办,你以后还会见着小少爷的,现在先忍一忍,别跟四阿哥过不去,我们哪敌得过四阿哥,不如先低头,别硬碰硬,活着更要紧,夫人,你要想开一点。”


    知道盈霜真的被四阿哥处死时,冯南嘉缓缓闭上眼,热泪从眼眶里流出,她咬着唇不哭出声音,心里只有疲惫跟绝望,还有无尽的恨意,她恨他,恨到入骨,恨不得立即杀了他。


    可是他还握着蔓菁的命,她要是跟他硬碰硬,他会不会也杀了蔓菁,她怎么会遇到一个恶魔,她到底做错了什么。


    “夫人……”


    蔓菁在一旁也哽咽落泪了。


    冯南嘉身子虚弱,又刚得知噩耗,她撑不住,再次昏过去,等她再次醒来时,蔓菁还没走,蔓菁跟她说四阿哥让她留下来照顾她几天。


    她肚子里这个孩子求生欲似乎特别强,竟然还在她肚子里,四阿哥让怒才给她传话,说肚子里的孩子出什么事,他不会放过蔓菁。


    冯南嘉知道四阿哥这个人是真的冷血无情,残暴狠戾,为了蔓菁的命,她只好安心养胎,每日喝着两碗安胎药。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她肚子开始显怀,这两个月,他没有来过一次,而蔓菁照顾她照顾两个月,等她胎像稳定后,蔓菁又被带出去了。


    四阿哥再过来时是七月底,冯南嘉已经怀孕快五个月,先前她给他挠的伤口在几个月后也已经消下去了。


    胤禛见到岳氏时,只觉得岳氏四肢太过纤细,只有肚子微微隆起,他怕岳氏见到他情绪激动而伤着腹中胎儿,他就隔了许久才过来。


    两人相对无言,岳氏显然不想跟他说话。


    胤禛过去摸了摸岳氏隆起的肚子,岳氏没有把他的手拍开,只是用怨恨的眼神看着他。


    “孩子有没有闹腾?有胎动了没有?”


    这话自然没有得到回应,胤禛的手没拿开,他坐在岳氏旁边,问她屋内几个奴才用着顺不顺心,岳氏还是没回话。


    “只有你敢给我摆脸色。”


    冯南嘉终于受不了他在她耳边自言自语,惹不起她还躲不起嘛,她起身往里间走去。


    胤禛抬脚跟上去。


    冯南嘉见他跟上去,回头瞪他一眼,又转身走到外间,他依旧跟着她,她便到院子走走。


    这会快到傍晚了,院子里的阳光不是特别强烈,她知道怀孕的人最好还是多走动走动,总是坐着躺着也不行。


    她刚在院子走两圈,手就被拉住。


    胤禛见岳氏这么走,怕这么走下去会伤着胎儿,但他不能再跟岳氏起争执,免得她动了胎儿,于是他有些婉转道:“嘉儿,大夫让你静养。”


    冯南嘉没理他,甩开他的手继续在院子走。


    奴才替岳氏解释,说大夫说如今胎像稳定,偶尔可以走动走动,岳氏每日都会走几圈,身子并无大碍,胤禛见岳氏走得慢,不像是要故意伤害胎儿的样子,他才没有继续劝她。


    岳氏再走两圈就回屋了,天热,岳氏坐在榻上自个拿着圆扇扇风,静坐一会儿,岳氏终于主动跟他开口说话。


    “天热,我这里想要一些冰块祛暑,四阿哥让人往我这送一些冰块。”


    “冰块太凉,你怀着孩子,还是不要往屋内放冰块。”


    冯南嘉不满地看向某人,嘲讽道:“那你是想看我热死还是冷死,大夏天的,往屋内放一些冰块,我就会受冷挨冻了吗?你就不担心我会中暑?四阿哥口中的荣华富贵,我可真是一点都没享受到。”


    胤禛笑了笑,比起岳氏不搭理他,他更喜欢岳氏冷嘲热讽的样子,很是生动。


    “那你求我,你既然进了府里,如今只是侍妾,按理侍妾的份例是没有冰块的。”


    冯南嘉跟四阿哥的妻妾都不怎么往来,只单独住在偏院,有时候他那些妻妾上门,她都直接拒见,但她知道皇子后院的女人按照位份是分为福晋、侧福晋、格格跟侍妾,四阿哥后院没有侧福晋,而她位份最末等,只是侍妾。


    她从来没想过给人当妾,她分明是曹顺的妻子,却被他囚在他后院给他当侍妾,一想到这,冯南嘉又恨不得用眼神剜死这个人。


    “求我。”


    “求主子爷。”


    胤禛见岳氏真的说了一句求他,不过是咬牙切齿说的,他还是嘴角上扬,说道:“既然你求我了,那我便应允你,从明日起,我会让人给你送冰。”


    “我要冰山,几块冰不够。”


    “好,我知道了。”


    傍晚,胤禛留下来跟岳氏用膳,他坐在岳氏的对面,看到膳桌上的那些膳食,忍不住皱眉,这些都是什么,清粥咸菜,贝勒府是吃不起饭了吗?


    “你平日就吃这些?膳房那些人克扣你的伙食了?”


    若是岳氏平日里只吃这些,也怪不得她会那么瘦,明明有几个月身子的人却还是瘦得厉害。


    冯南嘉其实没什么胃口,这半个月开始孕吐,她有时候闻不得肉味,清粥咸菜反而合她胃口,她不是每天都吃清粥咸菜,只是偶尔吃一吃。


    “我想吃这些,跟他们无关,你别又发疯。”


    “真是你自己想吃这些?”


    “我最近孕吐比较厉害,吃不下太油腻的食物。”


    晓得不是膳房的人克扣她的伙食后,胤禛的心才稍微放了放,不过他还是叮嘱道:“不能只吃这些,你不吃肉,孩子要吃肉,这样孩子才能长大。”


    提到孩子,岳氏幽幽地看他一眼,想到岳氏不想要这个孩子,几乎是被他威逼后不得已妥协才留下孩子,胤禛就没有再多说什么,怕岳氏动气。


    用过膳后,胤禛还是没走,岳氏见他没走,已经有所不满。


    “你为何还不走?”


    胤禛淡定道:“我要在这里留宿。”


    “我半夜会掐死你,有剪子也会刺死你,你敢在这里留宿,你就等着一夜不能阖眼吧。”


    岳氏抛下这句话就去沐浴,胤禛已经让奴才把屋内的利器收起来,没什么剪子,至于她说要掐死他,的确有这个可能,岳氏掐他两回了。


    可他就是想留下来,他不信岳氏真的会掐死他,她太过良善,几次为奴才求情,这样的人不会真的杀人,他就赌岳氏不会趁着他睡着对他动手。


    等岳氏洗完澡后,他也在岳氏这洗澡,过了一个时辰,他们两躺下,胤禛想搂岳氏时,岳氏直接一个冷眼给他。


    “别得寸进尺。”


    胤禛轻笑:“我们什么都做过了,嘉儿怕什么。”


    “我怕我忍不住想掐死你。”


    “嘉儿不会,嘉儿太善良,而且谋害皇子可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四阿哥不是给我弄了一个新身份,我如今是冯南嘉。”


    胤禛明白岳氏的言下之意,冯氏的九族不是岳氏的九族,他想要摸岳氏的脸,岳氏直接咬他,咬得很用力,直接咬出血。


    “别碰我,离我远一点!”


    咬完后岳氏恶狠狠地警告他,胤禛笑道:“嘉儿有几个月的身子,我怎么会碰嘉儿,嘉儿多虑了。”


    “离我远一点,不然就滚出去。”


    胤禛最后还是没搂她,岳氏贴着床边入睡,这屋的确闷热,不一会儿他就出汗了,但岳氏已经睡着,他硬生生地受热一晚上。


    第二天,四阿哥真的让人给她送冰山,冯南嘉这里凉快许多。


    眨眼间到了八月十四日,四福晋派人过来邀她参加中秋宴,冯南嘉晓得自己出不去这偏院,出去得经过四阿哥的同意,她先是同意下来,又让人去四阿哥的前院问一句。


    当天傍晚,四阿哥过来。


    “想参加中秋宴?”


    “福晋邀请,我毕竟也是四阿哥后院的人,怎么,我不能参加吗?”冯南嘉反问四阿哥。


    “我是怕嘉儿又想出逃。”


    冯南嘉白他一眼,她连偏院都出不去,还怎么逃,这中秋宴就在贝勒府举行,他都不敢让她去,心虚的人分明是他。


    “囚犯还有几天放风日呢,你是打算一直关着我吗?”


    “嘉儿可以去,只要嘉儿没有出逃的心思,嘉儿在府里便是自由的。”


    冯南嘉冷笑一声,不想理他。


    胤禛晓得岳氏从来没有断了出逃的心思,所以他才不能放她出去,不过府里的中秋宴是在府中进行,她还没有见过福晋等人,见一见也无妨。


    他当天晚上又宿在岳氏这里,岳氏并没有像她说的那样趁他睡着对他动手,她就是不想靠近他,自顾自地睡觉。


    第二天,岳氏过来参加中秋宴,胤禛到宴桌前时,岳氏已经坐在席上,旁人起身给他行礼,她还是坐着,没看他一眼。


    中间她也没有与旁人说话,只静静地进食,吃完后,她就起身回去了,没有跟他们一起赏月吃月饼。


    他赏完月后就过去偏院,岳氏的房间已经熄灯,他到的时候,守夜的奴才才把烛灯重新点上,照亮房间,他见岳氏躺在床上,背对着他,他原本想轻手轻脚地躺下,不吵醒她,结果他一靠近床边就听到啜泣声,他坐在床边,将岳氏翻转过来,岳氏还没睡,此时满脸泪,估计是自己躺在床上哭了许久。


    “哭什么?”


    “你说我哭什么,中秋本就是阖家圆圆的日子,结果我见不到我家人,见不到我儿子,母子分离,我哭一会怎么了。”岳氏边哭边控诉,泪眼婆娑地瞪着他。


    胤禛给她擦去眼泪:“你肚子里的孩子过几个月就出来了,我不会让你们母子分离。”


    “他不是我的孩子,他是你的孽种。”


    胤禛沉脸,忍了又忍才没对着岳氏发脾气,怕她动了胎气,他直接转身离开,不长眼的奴才挡住他的路,他气得抬脚狠踹那个奴才一脚,后扬长而去。


    冯南嘉见到他踹人,也是一愣,心想这人果然是疯子,喜怒不定,她说的是实话,他有什么好生气,事情都做了还怕别人说。


    她觉得肚子有点痛,被胤禛气的,她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带有安抚性质,这个孩子千万别跟她计较,她跟胤禛说的是气话,她知道孩子是无辜的。


    许是她的安抚起作用,过一会儿她的肚子就没那么疼了,哭了许久,夜又深了,她没管愤然离去的胤禛,很快就睡着了。


    作者有话说:


    感觉要开始完结倒计时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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