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 51 章 准备去香江
“放这儿放这儿, 轻点放。”李逢春指挥着，抬头打量宁公馆的门头，越看越吃惊：这宅子跟洋人画报里的小洋楼一样气派。
“顾总, 恭喜恭喜。”李逢春大步跑来, 笑的很真诚, 后面两个小伙子抬着一人多高的鲜花花篮。
李逢春穿着米色衬衫和褐色马甲, 袖口挽到小臂，下面喇叭牛仔裤, 一头大波浪卷发半披着，精致淡雅的妆容很提气色，整个人利落又知性。
简直大变样。
顾如初不由地多看了好几眼, 确认来人真的是李逢春。
梅欢心安排了人专门在门口接待，礼貌地上去指引花篮摆放。
顾如初笑说：“谢谢, 许久没见，我差点认不出来你了。”
李逢春羞涩一笑：“吃这碗饭, 要是自己收拾的不明白不迎人，谁还会相信我卖的衣服好看。”
顾如初点头, 赞同她的说法。
李逢春凑近小声问：“顾总，这会儿有空吗？想向你汇报下这一年服装店经营情况。”
顾如初伸手：“里面说。”
宁公馆一共四层，上面三层，下面一层，她的办公室在三层。
李逢春安耐住激动, 深呼吸跟了进去。
一层是大开间, 摆了十几张办公桌, 每张桌上都有一台电脑，像是列队等候检阅的士兵。
几个年轻姑娘坐在桌前，手指在键盘上噼里啪啦地敲, 专业又忙碌。
李逢春脚步顿了顿，目光在那排电脑上扫过去，张大嘴立刻捂住没出声。
她那服装店账本是纸质的，算账用的计算器，还是顾总先进，已经能电脑管账，再一次感叹她的好运，能跟着顾总这么有眼光人又好的贵人。
心里那点要干大事的火苗，又旺了几分。
李逢春看愣晚了几步，连忙跟上去，进门后，拘谨地看了一圈，见顾如初对她态度依旧，才从里面抽出一本厚厚的账本，往前推了推，翻开最后一页，手指点在末尾那个数字上：“这是一年的账，这本是分红。”
顾如初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数字，眉毛微微一挑，好奇问：“有这么多？”
她的分红有60万，比预想的要多。
现在属于卖方市场，预想到会受欢迎，但没想到一家店能赚这么多。
“当然了！”李逢春眼睛亮得惊人，身体往前倾，“顾总，多亏了你当初建议我把店铺弄大一些，现在远远不够大，若是场地够，利润还能再多一两层。”
顾如初看着充满干净，活力四射的李逢春，心里升起慢慢的满足感。
“我只是提了建议，真的实施的人是你，是你有眼光。”
“不不不，还是多亏你提的建议。”李逢春画风一转，腼腆又自信地笑说：“我想了许久，有个事想和你说说，咨询下你的建议。”
“光靠选品拿货，利润薄，款式也受制于人，人家给什么我们卖什么，永远被人掐着脖子，所以，我……我想自己搞设计，成立一个独立的部门，从选面料到打版到出样，全部自己来。”
“正好有熟悉的厂家配合，后续生产也没问题。”
她说着说着声音不由自主提高，意识到时又压下来，攥紧拳头：“市面上那些卖得好的牌子，都自己的设计，我们也要有自己的衣服风格，这样穿出去，看一眼就知道是我们的衣服。”
顾如初实话实说：“想法很好，不过当时投资时，合同里有说话，我只投资，不干涉经营，你想怎么做都可以。”
李逢春老实点头：“我知道，不过你的眼光比我长远，见识比我多，想听听你的建议。”
顾如初身体往椅背上一靠：“建议有是有，但我比你还要贪心一点。”
李逢春一愣：“什么意思？”
“既然要做自己的牌子，铺货就不能只靠一家店。”顾如初指了指账单，“多开几家门店，先在云城站稳脚，把招牌打出去，然后往外铺。”
她语气淡淡的，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可李逢春听得心脏砰砰直跳，血脉仿佛被点燃，热血沸腾，恨不得撸起袖子干活。
“开……到全国？”李逢春她做梦都没想过。
“对，全国。”顾如初看着她，“你不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李逢春一巴掌拍在大腿上，眼睛瞪得溜圆，“我们衣服款式好，品质高，放在北城也是顶好，不过要开多家店，资金比较紧张，目前资金在成立设计部门后，只够开一家店。”
“若你真想扩建，我可以借你资金，前提是你自己真的想扩建。”顾如初提醒：“负责经营的是你。”
李逢春明白她话里的言下之意，端起茶杯，猛喝了一口，一脸坚定：“我想扩建，顾总，这次你不能跟我再客气，借的钱，按银行利息算。”
顾如初见她神色坚毅，遂应了她的心意：“好，都听你的。”
李逢春眼眶忽然有点发热：“顾总，你不怕我卷钱走人吗？或者你不担心我经营不善，还不了。”
“我相信我自己的眼光。”顾如初语气笃定。
李逢春深呼吸，大力点头：“我也相信自己的眼光。”
两个人相视一笑。
顾如初目光往门外瞟了一眼，笑着问：“想睇怎么没来，好久没见到她。”
按1985年的世界时间算，自从李想睇去上学后，算起来有接近两年没见。
李逢春尴尬又无奈地笑说：“来了，进来后看到电脑，走不动路，正在一楼呢。”
她出去到楼梯处喊了一声：“想睇，快过来！”
一个姑娘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脸涨得通红。
李逢春一把把她拽到前面来，有些与有荣焉地说：“李逢夏，她现在的名字，考上大学了，就在云城大学，学那个……”她卡了一下，回头瞪妹妹，“你学的那个叫什么来着？”
“电子商务。”李逢夏声音不大，但吐字清晰，眼神时不时偷瞄顾如初。
李逢春以前是个黑瘦的小丫。
长开了，个子拔高了一截，皮肤也比从前白皙不少，一双眼睛又黑又亮。
顾如初有些意外：“电子商务，你自己选的？”
这个年代电子商务刚刚起步，绝大部分都没听说过。
李逢夏连连点头，转而忐忑说：“我想把姐姐的衣服卖到全国，老师说这个专业可以，顾姐姐，真的可以吗？”
李逢春在一旁抱着胳膊，嘴上没说什么，嘴角却忍不住往上翘。
顾如初大力点头：“当然可以。”
李逢夏冲李逢春扬了扬下巴，似乎在说，你看顾姐姐这么有眼光的人也认同我。
李逢春瞪了她一眼。
顾如初指了指墙角的一个纸箱子：“给你的入学礼物。”
李逢夏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愣了，踌躇地看了李逢春一眼。
李逢春深知顾如初的性格，彼此交往喜欢真诚，送礼是真的喜欢送的，遂冲李逢夏点头，后者迫不及待去翻看纸箱。
里面是一台电脑。
李逢夏愣住：“这是……给我的？”
顾如初笑了一下：“学电子商务的，怎么能没有电脑。”
李逢夏把箱子紧紧搂在怀里，转过身对着顾如初鞠了一躬，声音又脆又亮：“谢谢顾姐姐！我肯定好好学，把衣服卖到全球！”
李逢春受到感染，笑说：“我要更努力了，争取把服装店开边全国！”
顾如初是单纯只提供资金借钱，李逢春拿着100万的借款合同，心中压力倍增，更多的是被塞得满满的欢喜。
阳光正好，两姐妹并肩，一高一矮，被午后的阳光拉得老长。
顾如初被她们的鲜活所感染，更加期待未来更多的改变。
书店里。
霍天芯正站在门口，板着脸叉腰，指挥着两个伙计往角落里搬东西。
“轻点轻点！”霍天芯喊了一嗓子，转头看见顾如初，跟按了开关一样，凶巴巴立即切换成了眉开眼笑，“薇安，快来看新宝贝！”
她三步两步走过来，从桌上抄起一张单子塞到顾如初手里。
单子是手写的，密密麻麻列了一长串，字迹很工整，一溜的全是玉器、金银器。
顾如初又看了下实物，都是比较夯的货，20寸行李箱的皮质箱子，银锭有两箱，金条和金锭合在一起有一箱，玉器大多是印章和首饰，品质交好数量不多，还有一些之前收过的杂项，笔筒、砚台和紫砂茶壶等等，品种较多，每样大约一两件。
“遇上大户了？”顾如初把单子从头扫到尾，抬起头看她。
金银锭看货色是出自一家。
“是大大户。”霍天芯压低了声音，凑到她跟前，眼睛亮得像两盏小灯泡，“此事说来话长，我拜了个老师，是考古学的老教授，最近老师被邀请去参加一个墓地考察，正好遇到多年不见的老同学，他这位同学年轻时去了香江，最近缺钱，让老师帮忙处理出掉一些古玩，这些都是他云城家中的。”
顾如初诧异：“家底殷实，是大大户啊，跟着开眼长见识了。”
霍天芯抓住她的胳膊，激动说：“我过几天要跟着老师去香江，他的那位朋友是香江收藏大家，家里古玩更多，全是精品，玉器、瓷器、字画、杂项，样样都有。”
她说得眉飞色舞，说到一半忽然顿住，叹了口气：“可惜听说要卖给外国人，这次见过，以后再也见不着了。”
香江的古玩算不算流落在外？
当前香江还未回归，严格算起来，勉强也算是外面。
单那位藏家云城祖宅里的古玩品相和种类已有如此之多，其他藏品恐怕更好。
她可耻的动心了。
顾如初神色微微一动：“这批古董是什么情况？只能卖给外国人？”
霍天芯眨巴眼，歪头打量顾如初，激动问：“你……你感兴趣？”
顾如初没否认，只是看着她。
“我就知道！”霍天芯猛拍掌，整个人精神了十倍，“你等着，我这就去打听，香江那边的圈子我家老爷子也熟，什么来龙去脉保准给你问得清清楚楚！”
她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三天就打探到了。
只是人像被打了霜的茄子，蔫蔫的。
“打听清楚了。”她又气愤又感慨，眉毛拧成一团。
“那批古玩的卖主一辈子最大的爱好收集流落在外的古玩，这些年攒了满满一屋子，去年他要把这批东西全部运回来，结果消息不知怎么走漏了，被一帮国外的文物贩子盯上了，那些人想低价强买，卖主不干，他们就设了个局，骗他欠了一大堆债，要求他用古玩抵债。”
“我老师说，若宽限些时间，他朋友也能把债还上，可那些外国人不同意，坚决立刻还，还不了古玩抵债。”
“也有其他交好的藏家愿意购买，但那群人时时盯着码头，压根运不出来。”霍天芯感叹。
顾如初沉默，衡量去的风险。
此时的香江世道不太平，她一个人想要运货困难，但她有系统运货，压根不走码头，这点不用担心。
唯一问题是她出面买的话，若被盯上，会有后续麻烦。
最好请别人出面，且此人无法被探查到，或者那群老外惹不起。
顾如初眼眸一亮，还有什么比系统更牛的存在呢。
可以和卖技术一样操作。
但她要先去看看货。
“你这次去香江，能见到那位卖主吗？”
“能，老师说带我上门拜访。”霍天芯说完，猛地抬起头，“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有这个打算，不过我不一定会购买。”
“放心，老师除了带我还带了其他学生，你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去。”霍天芯笑得一脸灿烂。
“你老师同意？”
“当然，她知道你，且也希望有人能够把那批古玩带回来，你去，他求之不得呢。”霍天芯举手发誓，“我保证。”
于是，两人说好一起去，不过霍天芯跟随老师去香江除了看这批古玩，还有其他学习任务。
和顾如初约好在香江碰头。
融合点还未选，顾如初生出一丝念头想选香江的，这样，她在2025年去香江，方便又快捷，但转眼又打消此念头。
她不会经常去香江，选了此处就是浪费。
另一方式，她从1985年去香江，以外商身份，她可以自由出入，但需要时间。
正好这次任务时间跨度两年，她正好可以多积累时间再去香江，同时准备托福语言考试。
米思公司继续投资云城濒临倒闭的企业，名单主要是从组织提供，梅欢心和管竹进一步调查跟进，确认有投资价值的公司才会扶持。
至于先进科技技术，她不再出售新的科技，投资的公司若有需要，建议他们去“红星”公司购买。
顾如初步子夸的不大，每年投资四五家公司，每家大约100到300万左右。
带着这批古玩回了2025年世界，分批出手，用以维持米思公司运转。
而她全身心投入到托福考试中，期间报的口语练习课，也一节课不拉上完。
每日过得很充足，紧迫感越来越强。
因为两地时间流速变大了，她在2025年世界只有2个月的时间，保险起见，她必须在一年半内完成任务，对应的，她准备考试的时间只有一个月，掐着点报的12月份的考试。
得益于，刚参加过高考没多久，知识水平还处于巅峰期。
一个半月后，考试成绩出来，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分数看了好久，掐了大腿，斯，好痛，真不是在做梦。
期间她偶尔回去1985年的世界看看，快速快回。
有史以来，积累的最长的时间，足足有1100分钟。
足够她短暂地去一次香江。
梅意得到重用，带领云城很多企业重发新生，推举的合作模式被全国推广，售卖技术的红星公司也逐渐成为神秘传说。
听说她要去香江，丝毫不意外，都觉得她定期回去刷脸很有必要。
这段时间，顾如初趁机丰富她的人设：顾薇安户籍香江，这一支是家族中的旁支，小富安康，借着大家族的在云城成立了分公司。
投资的金额不大，都是扶持的经营不好的企业，刷了一波爱国正能量。
于是，在2025年末，她怀着兴奋又忐忑的心情，踏上去香江的行程。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第 52 章 香江之行
香江老城区。
不得不说, 系统安排的人设背景，准备的很充分，顾薇安这一支已没有亲人, 但祖父作为顾家一员, 肯定有祖宅。
她眼前的两层老房子, 正是祖父留下的老宅, 是当初从顾家分到的家产之一，但如今是唯一剩下的资产。
老宅很多年没人住, 一直拜托邻居老伯帮忙打理。
她一到香江，刚下飞机，这位老伯已等候在外, 接她来此。
顾如初有点意外，没想到系统还有售后服务。
“以前这条街可热闹了, 现在不行了，年轻人都往九龙那边跑。”他伸手指了指街对面, “喏，街头拐角那栋三层楼的, 就是李教授的旧宅，你们两家算是街坊，一头一尾，走几步就到，以前老人家还在的时候, 跟我阿爸还下过棋。”老伯操着一口夹生的普通话在旁边比划。
顾如初回头往街口的方向看了一眼, 有些诧异, 要去的李教授家和老宅在同一条街道上，只不过一个在街头一个在街尾。
“你慢慢看啦，有事喊我。”老伯站在门口没进来, 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
一楼的地面是老式花砖，红褐配米白，
顾如初被玻璃柜内的相框吸引，里面放了几幅照片，是两张全家福照片，一张是顾薇安这个身份的一家三代同堂的照片，黑白照片里老老少少站了三排，男人们穿着长衫或西装，女人们穿着旗袍，个个腰背笔直，表情庄重。
另一张是合族福，背面什么也没写，只有相纸本身的纹路。
身份是假的，但照片里的这些人是真的。
至少在这个世界曾经真实存在过，她把相架拿出来，拆开背板，拿出照片，背后有字：顾颜九全家合影，摄于一九五六年春。
装起来，打算带走。
“老伯，街头那位李教授，跟我们家以前熟不熟？”
“怎么不熟！”老伯一抖动烟灰簌簌掉了一截，“老李跟你大堂叔是棋友，三天不下棋浑身发痒，你这次来，要是为古玩那摊子事，找他算是找对人了。他在香江古玩圈混了大半辈子，这行里头没有他不认识的人。”
老伯口中的大堂伯是顾薇安名义上父亲的堂哥，十几年前去世了。
“嗯，我是跟着老师来学习的，正好回来看看。”顾如初感激，“这些年辛苦老伯了。”
她说着拿出一个信封，塞给老伯。
老伯开心笑：“不辛苦不辛苦，是我应该做的，小小姐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
顾如初摇摇头：“还请老伯继续帮忙照看此宅子。”
阳光斜照进走廊，她站在门口，仰头看了看历经岁月的老宅窗格，心里莫名涌起一丝伤感。
顾如初最后带走照片和一份老宅钥匙，按照和霍天芯的约定时间，去了一家茶楼。
霍天芯在茶楼二楼冲她挥手。
茶楼包厢，靠窗的太师椅上坐着个瘦老头，花白头发，眼睛清亮。
“小顾是吧？芯丫头念叨你大半个月了，今天一见，比她说得还精神。”
“罗老师。”顾如初递上点心盒子。
她带的是香江的特色糕点。
罗天闲打开盒子一看，笑嘻嘻说：“小顾有心了。”
说着很给面子地拿了一块吃起来，又指指对面椅子，“坐，别站着，我这人没规矩，吃点心喝茶，随便聊。”
霍天芯冲她眨眼睛，拉着她在身边坐下。
又进来两个人。
前面那个圆脸戴黑框眼镜，腋下夹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包，进门含蓄礼貌打招呼。
后面那个高个子白衬衫，五官轮廓分明，进门侧了侧身让端茶壶的伙计先过。
“这位就是顾小姐吧？我叫罗千字，千字文那个千字。”
“罗千字，谢俊。”霍天芯指了指二人，“也是老师的学生。”
谢俊冲她点点头，坐下来顺手续了茶，倒水顺序从老师到同门再到她，一个不落。
“谢谢。”
“不客气。”
罗老师吃了两块点心，来了兴致：“顾同学，听说你是香江人？”
“也算是，小时候跟家里出的国，后来家人去世了，才回来。”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罗老师拍拍嘴：“对不起啊，看我这破嘴。”
顾如初摇头：“罗老师也是关心我，没关系的。”
谢俊正倒茶的手微微一顿，续完一杯，轻轻推到她面前，且看了她一眼。
罗老师咳了一声，转了话头：“你住哪一片？”
“就这条巷子。”
“什么？”罗千字差点把点心喷出来，“那你家跟李教授是老街坊啊，李教授老宅就在街尾！”
罗天闲也愣了，端着茶杯停住：“你住哪一栋？”
“街头那栋。”
“街头那栋？”罗老师眉毛慢慢挑起来，上下打量她，“姓顾……是顾颜九的什么人？”
“顾颜九是我祖父。”
罗老师哦了一声，往椅背上一靠，笑了：“李教授，你大堂伯，还有我，我们三是棋友，可惜你大堂伯走得太早。”
桌上一时热闹起来，罗老师忆往昔，说起过去的事情，罗千字拉着问老街区的事，霍天芯叽叽喳喳说哪家凉茶好喝。
谢俊坐在对面，偶尔接一两句话，不多，但句句在点子上。
顾如初看了他一眼，总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罗老师去洗手间的功夫，霍天芯立刻凑过来，压着嗓子：“谢俊师兄是长得好看，但你千万别打主意，他的婚事他做不了主，且家里有狠人，谢三爷你知道吧？就在旧货市场强买强卖那人，他是谢三爷的亲侄子。”
顾如初了然，她当初也被强卖过一批古玩，冲霍天芯点头表示明白。
喝完茶，一行人往李教授家走。
街角，一个年轻人站在门口等，一见罗老师立刻迎上来：“罗爷爷好，我是李礼，爷爷让我来接各位。”
一行人跟着去了李教授家。
老式宅子，面积很大，其中最中间的一座四周安保最好，正是摆放古玩之处。
屋内已有两人，一男一女，男的四十来岁，丝绸衬衫，手指上戴一枚浓绿欲滴的翡翠扳指，从头到脚写着“我懂行也有钱”。
李教授迎上来，冲罗老师轻轻一拳：“老东西可算来了，等你好久了。”
他站到厅中拍了拍手：“既然都到了，一并看吧。”
“明永乐青花缠枝莲纹梅瓶，苏富比拍的，苏麻离青料，发色正。”
“清乾隆白玉错金杯，错金工艺，仿汉代羽觞。”
顾如初顺着看过去，玉杯通体透了光，像一汪被凝固住的月色，口沿处的金边极细，金玉浑然一体。
李教授一一介绍，说的很详细，能从他言语间听出对这些古玩的热爱。
顾如初跟着涨了见识，不同于她之前接触的民间藏品，李教授的收藏主要是官窑瓷器玉器和名家字画为主。
全都是不得多的宝贝。
且他维护的很好，品相都不错。
看完整整花了两个小时，最后走到一个小展示柜前时，扳指男打断：“李教授，你的收藏不错，我可以全部拿下，但价格要低三层。”
李教授皱眉：“齐先生，我们事先约定过价格，给的都是最低价。”
扳指男表情挑剔：“你最好的收藏是字画吧，舍不得给我看，用这些破烂打发我，是看不起我老齐吗？若不是看在大马先生的份上，我压根不愿意接手。”
李教授神色尴尬，沉默片刻才叹口气：“低三层太多了，低一层如何？”
扳指男直摇头，大手一挥：“必须三层，这些破烂我弄回去占地方，你好好想想吧。”
说完拉着身边女人离开。
李教授张嘴想喊人，又不愿意松口讲价，幽幽叹气。
顾如初此时正看着一枚银元，眼冒金光。
传说中的最贵银元“奉天一两”，她在外公给的银元学习资料里，看到过此银元，是清末中西文化碰撞与货币制度变革的直接产物，真品不足5枚，有两枚在博物馆，仅有3枚在私人流通，因稀缺性，价格已上涨到5000多万。
没想到在此能看到实物。
她安耐住心里的激动，手指扣手心。
二此展柜内一共有十几个银元，除了“奉天一两”，其他也是有收藏价值的银元。
当然，在此时，收藏价值还一般，远不如知名字画和瓷器。
李教授眉头拧着，叹了口气。
“老李，什么情况？我俩什么关系，你还瞒着我！现在还差多少？”
“老罗，也不瞒着你，还差800多万，这些藏品出掉勉强能够，但那头又来人催了，话递得一次比一次难听，甚至还那阿礼的性命威胁我，哎，可是贱卖金额不但不够，也对不起这些宝贝。”
罗老师拧眉：“刚才那人也是那帮人的？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李教授摘下老花眼镜擦了擦，又戴回去，“压价压得跟抢劫似的，说是买，还不如说是让我白送，我不松口，他们就卡着码头不放，东西运不出去，我只能妥协卖给那群老外，卖给老外，我这么多年收藏的意义何在，好多宝贝都是我从海外一件一件带回来的。”
他摆了摆手，正要往下说，罗老师忽然拍了拍他肩膀，往顾如初那边一指。
“老李，差点忘了跟你介绍，小顾，街头那栋老楼顾家的后人，算起来，你也该叫她一声世侄女。”
李教授转头看过来，愣了一下：“街头顾家？顾承安是你什么人？”
“大堂伯。”顾如初微微欠身。
“承安的堂侄女？”李教授上下打量她，眼眸一亮，“承安老弟跟我多少年的交情了，他身体不好那几年我还常找他说话喝茶，后来他走了，我都没人说话了。”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快坐，阿里泡茶。”
顾如初接过李礼递来的茶，抬头看李教授：“李伯伯，您这批东西，我想买一部分，可以吗？”
李教授笑容僵住，语气谨慎：“顾小姐，你是打算买了带出国？”
“我在云城。”
“云城？”李教授一愣。
“对，东西也会运到云城去，不是出国。”顾如初神色笃定，“我有办法带回去。”
李教授长长地吐了口气，随即又皱起眉：“买少量，那群老外不会放在眼里，但我劝你别碰这批东西。”他压低了声音，“香江码头那边有人盯着，保不齐他们迁怒与你。”
他顿了顿，看着顾如初，眼神认真：“你要是喜欢，我做主送你几件，就当见面礼，你大堂伯跟我那么多年的交情，但买卖，你别掺和。”
顾如初谦虚笑：“字画我不碰。”
李教授眉毛一挑。
“大的瓷器也不碰。”顾如初掰着手指数，“我就看几件小件的玉器、瓷杂，还有银元，都是零零碎碎的东西，不值什么大钱，李教授，能回一点是一点，且这些都是小件，我不走码头。”
李教授愣了半秒，笑出声来：“你这孩子，说的也对。”
罗天闲笑说：“老李，小顾说的对，那群老外难不成还能劫机不成？”
李教授捋了把胡子，猛点头：“成！你要是就要这些小件，我高兴还来不及，省得落在那些不识货的人手里糟蹋了。”
他站起来，亲自走到展柜跟前，拉开玻璃门，把那套银元连托盘一起端了出来。
“你随意挑，看上哪个就让阿礼拿出来。”李教授和善笑，招手喊来李礼：“好好招待。”
“好的，爷爷。”李礼开心地拿着托盘跟在顾如初身旁。
霍天芯欣喜，冲顾如初挤眉弄眼，凑在她身边指着展示台里的藏品小声说：“这件好，这件也好……”
罗千字大大咧咧说：“顾同学，没想到你是这么爽快又仗义，厉害。”
谢俊在一旁，垂眸再看一件瓷器，但时不时会朝顾如初那边看过去。
李礼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然后递给她一个单子。
“顾小姐，您过目，一共十二件瓷器，二十件玉器，三十二枚银元，爷爷说了，给您让一层，总共折合港币280万整。”
差不多是人民币135万元，她通过系统兑换成港币，取出一叠支票，是系统兑换好的当地银行的小额支票。
李礼收好支票，弯腰从柜台底下抱出三个锦盒，一个一个码在桌上：“银元统一封装，玉器拿丝绒裹着，瓷器箱子里垫了碎纸，路上颠不坏。”
“多谢。”
顾如初站起来辞别。
罗老师正跟李教授在博古架跟前凑着头嘀咕什么，听见动静回头看了一眼。
“这么快就走？不多坐坐？”
“不了罗老师，你们聊，我还有点事着急回去。”
罗老师不强留：“我们还要多学习几日，你要是有什么事，往这儿打电话。”
霍天芯连连点头：“对对，可以找我。”
“好。”顾如初抱了抱她。
李礼把她送到门口：“顾小姐，您慢走，回头有事您招呼我。”
顾如初点点头离去。
李礼回去正好听到电话声，接完激动地跑去喊人：“爷爷，电话！找您的！”
李教授拿起话筒喂了一声，声音陡然拔高：“当真？这批您全要？包括字画？这批货没问题，有问题是怎么运出去……”
罗老师：“什么事这么激动？”
“有人愿意全部拿下我的古玩，且不压价，对方好像来头不小，不怕那群外国人！”李教授按住电话的手依旧很激动，转头问：“是一家叫红星的组织，说是有办法运回国内，你听说过吗？”
罗老师摇头。
其他人也摇头。
顾如初提着箱子，东走西走，特意跑远到无人的郊区巷子时，才穿回2025年的世界。
她去1987年世界时，只能到融合固定地点，但回去时没有要求。
眨眼间，回到古玩店。
她没着急出货，系统账户里还有接近500万资金，勉强能支撑到本次任务结束。
三个任务中，还没完成的是大学生任务。
顾如初接下来为了申请学校，准备各种作品和资料，忙的不可开交。
同时也启用了备选方案，买了个国外MBA班的入学名额。
以防万一，她跟随李一澜飞到欧洲，去拍卖会买了几件明朝的和田玉手镯，作为知名古董任务的备选方案。
期间还抽空买了系统的交易服务，以红星名义收了李教授的藏品，再运回云城。
这批货，她不打算出售，全部收藏起来，等有合适机会捐给国家。
眼看明日就到了任务截止期，在期待任务结算时，录取通知书姗姗来迟，一来还是两份。
同时也响起期盼已久的系统电子声。
【恭喜完成企业家主线任务：两年内，自主经营公司营业额达到100万。】
【任务关键提示：营业额达到100万。】
【获得奖励：云城企业厂房地皮*1、外汇10000元、1000元】
【超额完成：手枪*1、体质初级提升胶囊*1】
【恭喜完成优秀大学生主线任务：两年内，出国留学，获得出国资格和申请到大学奖学金。】
【任务关键提示：国外大学入学通知书。】
【获得奖励：出国留学奖学金20万美元、国外公寓*1、1000元】
【超额完成：记忆初级提升胶囊*1】
【恭喜完成知名古董商人主线任务：两年内，收购一批流落在外的不低于10万的古玩。】
【任务关键提示：流落在外、不低于10万古玩。】
【获得奖励：捣练图*1、木雕彩漆白度母*1、1000元】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第 53 章 新家搬迁
任务奖励里出现了新的类别。
顾如初从系统背包中拿出手枪, 小心翼翼摸了摸，质感冰凉，还有子弹, 是真的。
是因为她去了趟香江, 涉及到不安全地区, 给她送来保命武器。
云城公司米思投资目前有8个员工, 宁公馆足以满足办公需求，奖励给的地皮是真的一块地, 上面除了杂草什么都没有，面积大约1000平方米，能盖厂房也能建设办公工业区。
但她当前没有这么多资金, 暂时搁置，拿着什么都不干, 未来也会升值。
大学生任务的奖励更贴合当下情况，她申请的学校是2+2的模式, 在完成任务时，也能满足自己的学业要求。
她晚上半年学, 在这一年里，已补齐学分，现已是大二下学期，读完这学期正好可以出国继续读书。
为什么要出国读书呢，根据她做任务的经验, 系统任务是根据当前现状发布任务, 申请出国且有了录取通知书, 后续大概率会有在外留学时候的任务。
记忆初级提升胶囊是好东西，之前记忆经验包，对她学习英语非常有用, 有种知识直接到脑子里的错觉。
顾如初对字画了解不多，查了资料才知道，《捣练图》是唐宫仕女图系列画作中的一幅，但留下的画不多，《捣练图》在1860年英法联军“火烧圆明园”时惨遭掠夺，流失海外米国博物馆。
顾如初一怔，这幅画是孤品，只有一份，若系统奖励给她，若两个世界融合后，这幅画将会在哪里？
她隐隐约约觉得会在她手中，前提是她不卖出。
知名古董任务的奖励，往往有提示的意思。
早在前面几次任务奖励中，她发现奖励品的古玩大多是她还没涉及过的，奖励一件暗示此类物品有收藏价值。
流落在外的单品古玩是首次出现，暗示她提前找回流落在外的古玩，融合后会真的被找回来？
木雕彩漆白度母是佛像，也是她没有涉及过的藏品。
确实在猜测一样，在暗示。
顾如初双眼发光，若如此，她有体会把流落在外的古玩提前买回来！
新任务来了。
【企业家主线任务：大兴土木，加快城市化推进，为房地产投资出一份力，三年内，投资房地产，投入资金不得低于1000万。】
【任务关键提示：投资房地产。】
【优秀大学生主线任务：出国留学时体验国外生活，吃一次KFC。】
【任务关键提示：留学时吃一次KFC。】
【知名古董商人主线任务：三年内，在国外购买古玩100件且带回国。】
【任务关键提示：100件流落在外的古玩，带回国。】
顾如初眨眨眼，东风终于来了，这次也让她赶上趟了！
1987年时，刚发布房屋可以私人买卖，但土地属于国家资源，能购买使用权的企业需要具备一定资质和条件。
任务时间拉到三年，恐怕是从此考虑衡量。
脑袋里不自觉地冒出一些投机取巧方法，任务要求投资房地产，买地产股票也算啊。
说干就干。
“红星”买技术的生意很好，每一笔价格不高，但抵不住技术种类多，系统商城交易额度已突破7000万，升级到LV.10，能提前买到1995年的新技术。
对应的，进账也很客观，米思投资已不需要靠她贩卖古玩来维持运转。
期间为了应付突然状况，红星的收入，会有三分之一不存入系统账户，她有现金2800万。
这不，正好用上了。
买了1001万某地产股票。
任务显示已完成，但还结算。
看来和之前一样，需要等到时间到，才会一起结算。
但是，买股票可行哎！
解决了她去开设房地产公司的烦恼，2025年的世界，地产已是夕阳行业，谁开发谁烂尾，谁买谁接盘。
知名古董任务不难，且正好和她想在1987的世界提前买回流落在外的古玩想法不谋而合。
但这么一来，她会长时间在1987年实际的国外，没有固定锚点，每次去很不方便。
顾如初小小纠结了下，之前融合度可选的融合点，她选了云上花园。
国外的固定锚点，可等下一次融合点。
大学生任务没有时间要求，她立刻点了一份KFC外卖。
半小时送达。
正好可当做晚餐。
没有系统完成的提示，看来在国内不行，需要去国外留学时。
第二天一早。
“请问是顾如初女士吗？我是云上花园街道办事处的。”
“我是。”
“是这样的，我们近期在整理一批早年积存的密封资料，翻出来一份产权证，是登记在您名下，因为存放时间比较久，一直没通知到您，实在抱歉，您看今天方便过来取一下吗？”
顾如初擦头发的手停住：“什么产权？”
“云上花园B区12幢。”
她沉默了两秒，嘴角上扬死命压了压又翘起：“我会过去。”
“好的，对了，顾女士，为了表示歉意，给您免五年物业费，已经登记在系统里，您到时候核对一下。”
“好，谢谢。”
挂了电话，顾如初麻溜地掀飞毛巾，稍微吹了吹头发，换衣出门。
产权证拿到手里的时候，她翻了一遍又一遍。
红皮封面，烫金国徽，产权人是她。
她怀抱着证本，叫了辆车直奔云上花园。
B区12幢是一栋带院子的二层小楼，安安静静地蹲在一排梧桐树后面。
楼那是那栋楼，建筑外墙镀了一些岁月的痕迹。
小花园是物业在打理，靠墙一串花，红的粉的挤挤挨挨，花瓣上还挂着晨露。
石板小路从院门通向正门，左侧靠墙有个小鱼塘，不深，能看见底下铺的鹅卵石。
屋里空荡荡的，没有家具，但干净明亮，有一层薄灰。
一看，就是有人定期来清洁打扫。
有五个卧室，窗子朝南，光线从玻璃里灌进来，铺满地，脑中自动浮现出生活在此的岁月静好画面。
当天下午，她迫不及待领着母亲顾梦溪过来，甩手掌柜，交给她全权安排。
顾梦溪站在院子里发愣，手里还攥着顾如初塞给她的钥匙，半天没迈进去。
“这是你买的？”她回头看她，眼睛瞪得老大。
“从朋友手上买的，便宜，捡了个漏。”顾如初推着她往里走，“花园还有一块空着，妈，种上你喜欢的月季花。”
“这么大房子，要不少钱，我们住的房子刚租，还没到期呢。”顾梦溪忽然转过身来，心疼说，“你辛辛苦苦挣点钱，攒着不行吗？买什么房子，我们有地方住。”
顾如初笑着说：“大姐和二姐以后也要回来住，这房子有五个房间，我们一人一间，还有一间留给外公外婆住，一家人住在一起热热闹闹。”
顾梦溪别过脸去拿手背按了一下眼角，又转过来说：“那也不用买洋房。”
“妈。”顾如初把手搭在她肩膀上，声音放软，“这个小区治安好，门卫很专业，来去的业主都认识，不让外人随便进。”
她顿了一下：“他进不来。”
顾梦溪愣了一瞬，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胸口，握住顾如初的手：“辛苦你了。”
“不辛苦，我期待着赶紧搬新家呢。”顾如初说完往外跑：“我还要上课，新房布置靠你了啊。”
顾梦溪望着匆匆离去的背影，忍不住笑说：“这孩子，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默默做。”
母亲动作很快，半个月后搬新家。
搬家日子是特意查了黄历，挑选适合搬家的日子。
可能日子选的真正好，搬家那里天气好的不像话。
三妹顾思悠有空会帮助母亲跑腿，大姐顾云舒特意问剧组请了两天假，就为了回家来布置她的房间。
“如初！”顾云舒拎着一盆用塑料袋裹得严严实实的虎皮兰，夹着竹编落地灯。
“你从哪里搬来的？”顾如初接过虎皮兰。
“当然是我租的房子，这都是我的宝贝，以后见到它如同见到我。”顾云舒摸摸虎皮兰，“我养了5年，它见证了我演艺事业全过程。”
搬家一家人聚在吃顿饭，接外公外婆过来暖房住几天。
入住的第三天，她们搬新家的消息在家族内传播开来，全部一致要求把聚餐地点改在新家里。
定在周日中午。
外公外婆和母亲在厨房忙忙碌碌，外公掌勺，母亲负责打下手，外婆在旁边摘菜。
母亲这一辈，兄弟姐妹四人。
顾如初有两个舅舅和一个小姨。
第一个到的是小舅舅顾长河。
他手里拎了两瓶酒，站在玄关先往里探了探头，喊了一声：“大妹，我们来了！”
顾梦溪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手上还举着锅铲：“长河来了，快进来，鞋不用换。”
于雪跟在他后头进来，目光从玄关就开始扫，扫过客厅、卧室和小花园，脸上笑容逐渐消失，嘴角抿住。
“大妹。”于雪走到厨房门口，脸上挂着笑，“你们这房子，多少钱买的？”
顾梦溪正在给鱼翻面，头也没抬：“不知道，如初说朋友给的友情价。”
“友情价也不会很便宜吧。”于雪等了会，没等到回复，板着脸离开厨房，找到顾长河，“大妹有和你说房子多少钱买的吗？”
顾长河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翻手机：“没说，不过这是产权属于政府的老洋房，有钱难买，不会便宜。”
屏幕上是一个房产网站的页面，有云上花园的售价。
于雪凑近了数了数，震惊问：“一个多亿？这么贵！大妹不赚钱，靠如初那丫头，一年能赚这么多？”
顾长河把手机收起来，没吭声。
于雪往厨房瞟了一眼，嘴唇几乎贴着他耳朵：“长河，你说如初这丫头赚的钱，干净不干净？一个小姑娘家……”
“你说什么呢。”顾梦溪把盘子往桌上重重一搁，怒斥说，“少胡诌八道！再瞎说，给我滚！”
于雪被当场抓包，只尴尬了一瞬：“大妹，你别急什么，我不过就是随便说说，单纯好奇什么工作能这么赚钱。”
其实，她压根想不出如何能赚这么多钱，毕竟去做小三，被包养，甚至给豪门生孩子，也得不到这么多钱。
“有你这么随便的？”顾梦溪怒目而视，“孩子在外面辛辛苦苦打拼，你是长辈，不替她高兴，上来就说不干不净，这话你也说得出口？”
“我说什么了？我就问问她做什么工作……”于雪梗着脖子，还想狡辩。
“问了后呢，往她身上泼脏水？”
两个人对峙，火药味十足。
顾长河坐在沙发上搓了搓手，想劝二人，又无从下嘴。
玄关传来一阵动静打断二人继续施法。
“这房子太难找了，我们绕了一圈。”顾梦雪拎着一个大西瓜进来，扔在门口，眼睛已不由自主地参观房屋起来。
“大姐，你这是别墅啊，真不错，有院子还有鱼塘，地段还好，闹中取静。”顾梦雪转过身来问，“这得多少钱？”
没人回答她。
顾梦溪在厨房忙碌。
顾梦雪左右看了看，觉出气氛有点不对，挪到于雪边上，用胳膊肘捅了捅她：“怎么了？”
于雪抬起下巴努了努：“如初买的，市场价值一个多亿。”
顾梦雪眼睛瞪圆，嘴巴张了张又合上，忽然压低声音跟于雪咬耳朵：“一个多亿？真的是买的？会不会是租的？”
她忽然像想起什么，眼睛一亮：“哎，她跟着老爷子做古玩生意，你说会不会是老爷子的钱？老头子这些年攒了多少……”
于雪嗤了一声，摇头：“老头子有钱，但没那么多。”
顾梦雪想想也觉得对。
最后到的是大舅舅一家。
来人是从不参加家族聚会的大舅母陈家美。
她拎着两瓶茅台酒，大舅舅顾长江双手抱着一个大箱子，是个扫地机器人。
顾梦雪盯着他们手里礼物，阴阳怪气说：“哟，稀客稀客，大嫂从不参加聚餐，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啊？”
于雪嘴角翘着：“大嫂嘛，大忙人，平时请都请不来，这个牌子可不便宜，大嫂手笔不小。”
“不是什么贵重东西。”陈家美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来，“搬新家是大事，我这做舅母的总不能空手来。”
视线大大方方地看向她们带来的礼物，后者讪讪地不说话。
众人刚坐定，筷子还没拿起来，顾梦雪假笑：“如初，你这别墅，听说值一个多亿？”
顾如初夹菜吃没抬头：“你觉得它值多少，它就是多少。”
顾梦雪笑容裂开。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声音清脆得：“行，你不说就不说，但我倒要问问，你们家有钱买一个多亿的别墅，为什么不肯借我点钱？”
她越说越激动：“我家小杰想出国留学，就差那几十万，找你们借，你们说什么来着？说没钱！”她拿手指着顾如初，又转向外公，“爸，您别当我不知道，她跟着您做古玩生意，赚了多少您心里清楚！您就是偏心，背着我偷偷贴补她！”
古宝通头疼地看着小女儿，放下筷子，抬眼看她：“行了。”
两个字，不高，但桌上所有人都安静了。
“我没那本事赚一个多亿。”古宝通一脸严肃，扫视众人，“你说我贴补她，拿证据说话，如初如今的成就全凭她自己。”
顾梦雪被噎了一下，眼眶更红：“如初，小姨刚才是急话，你别往心里，小姨是真遇到困难，借我五十万，五十万对能买一个多亿的房子的你来说是抬抬手的事啊。”
“不借。”顾如初拒绝的干净利落。
顾梦雪的脸彻底白了，转身就往门口走。
顾长河站起来想拉她：“小妹……”
“坐下。”外婆的手按在他手腕上，那力道不大，却让他整个人僵住，慢慢坐了回去。
顾梦雪走出玄关，脚步却不自觉地慢了下来，在等追来的人。
可一直没有人追出来，甚至她老公也没出来。
她突然觉得像个供人取乐的小丑。
她眼珠子一转，心头一计，整个人往旁边歪过去，惨叫一声：“啊！”
她老公上前扶着又回来，躺在沙发哼哼唧唧。
顾梦溪不想闹僵，愿意借10万，顾梦雪头也不回气冲冲离去。
一顿饭在不欢而散中散去。
外公外婆住了一个星期回了家，老洋房恢复祥和安静。
顾梦雪回去后，越想越生气，转头拨通刘天明电话：“姐夫，姐姐现在能住上一个亿的洋房，这事你知道吗？”
刘天明咬牙切齿：“她们现在在哪里？地址发我。”
顾梦雪：“告诉你地址可以，但必须分我一半钱。”
刘天明哄着说：“钱好说，等我要到，肯定不会忘了你，先说地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4章 第 54 章 背后之人
博物馆门口。
顾梦溪被拦住, 退后一步，防备地盯着他：“你来干什么？”
“你是我老婆，我来看看你, 关心你过得好不好。”刘天明讨好笑, 装作两人很熟, 要去拉顾梦溪胳膊, 被后者一把推开。
顾梦溪严厉说：“我们已离婚。”
“我们有三个孩子，就算离婚, 我也是孩子的爸爸，这点你没法否认，你不声不响带走孩子跑了, 让我见不到孩子，我心里苦啊。”刘天明上前纠缠, 看到有人看过来，立马变脸, “梦溪，我错了, 我真的错了，离婚后，我一直后悔，非常后悔，你再给一次机会, 我们去复婚好不好？”
“做梦！滚开！再不滚, 我报警了！”顾梦溪在博物馆做兼职, 此时有不少人游客过来，门口来来往往是人。
刘天明压低声音，威胁说：“你不想我天天去女儿学校门口等着吧？我现在时间多得很。”
“你想怎么样？”
“简单, 仿几幅画。”刘天明舔了舔嘴唇，伸出三根手指，“不多，仿三幅，事成之后我再也不来找你。”
“仿画是违法的。”
“违什么法！仿画的人多了去了，听说如初靠买古玩赚了一个亿，你相信她手上干净？”他抬高了声音，“说答不答应吧，不答应我天天来，我看你这班也别上了！”
顾梦溪把手机拿出来：“你等一下，我向领导请个假。”
刘天明见她态度变软，妥协：“好，我等你。”
她转身走进展厅后面的门卫室，拨了110。
刘天明等了十分钟，等来的是一辆警车。
“找我前妻谈事情犯什么法？”刘天明被警察压着时，一直大声嚷嚷。
做笔录时，顾梦溪把手机里的录音放出来，刘天明脸色大变，恶狠狠地盯着顾梦溪，最后灰溜溜地签了保证书，被民警口头警告了一番才放走。
顾如初很快知晓此事。
她立刻联系刘天明。
刘天明事情没办成还进了趟警察局，正在气头上，接通电话时一顿骂：“死丫头，你还敢打过来……”
顾如初懒得听她废话，开门见山：“听说你想要仿画。”
刘天明顿住：“怎么，你有办法？”
“当然，不过三副够吗？”顾如初语气幽幽，“仿画算什么，你想看真画我都能弄给你，不过……”
“不过什么？”
“我出货量较大，赚了不少钱。”顾如初声音低沉，“仿画是你背后老板指示，目的都是为了赚钱，仿几幅画，赚的远不如源源不断的大货赚得多，赚的长远，把你背后老板约出来，我和他谈一笔生意，一笔稳赚不赔的交易。”
刘天明狐疑有激动：“什么意思？”
“你为了几幅仿画，不惜威逼利诱得罪人，赚的大头也没你的分，但若是能长期走货，收入会非常可观，这笔生意若成了，以后每成功一笔交易，你可以抽一成。”
“你没骗我？”刘天明试图从她脸上看出真假，可惜后者一脸坦荡，真像卖假货的古董老板。
“你全身上下有哪值得我骗？”顾如初眼神上下扫视他，如同在看垃圾。
又是几秒钟的沉默。
刘天明猛地站起来，难掩激动说：“行！此事包在我身上，我去约老板时间，你每个月能出多少货？提层一定要按成交价计算。”
“等你约出来再说。”顾如初没答应也没拒绝。
刘天明：“好，你等着。”
三天后，星光咖啡馆。
顾如初到比约定时间到二十分钟，没有进咖啡店，而是坐在旁边便利店内，很快，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
下来一个年轻男人，看上去25岁左右，一身潮到风湿的风格，特意摘下墨镜看了看店名。
顾如初视线却不在他身上，而是车内坐着的另一个人，正和年轻男人说什么。
听不到说什么，但那张脸，她认识。
是谢俊。
不错，是她在1987年世界，认识的谢俊，霍天芯的同门师兄，刚一起去香江李教授家看藏品的谢俊。
是老年版的谢俊，除了皱纹多了一些，气质更沉淀一些，其他变化不大。
这是她首次在两个世界见到同一个人！
一个在过去，一个在未来。
若如此，她是不是可以通过改变过去来解决刘天明背后之人。
在2025年的世界，她实力弱小，不足以撼动他背后之人，甚至至今还未调查到对方的详细信息。
顾如初双手互相紧握，防止激动地奇怪举动引起注意，深呼吸三次，对着窗外拍照，近景远景，拍完发给她雇佣的狗仔。
准确说是狗仔拓宽业务，也接跟踪调查普通人，对他们来说，手拿把掐。
刘天明板着脸装作大家长做派：“如初，这是小谢总，谢运，是旭原集团的总经理，也是旭元拍卖会的老板。”
转头又舔着脸说：“小谢总，这是我女儿，顾如初。”
他抬了抬下巴戴着墨镜冲她扬了扬下巴，当做打招呼。
真装，顾如初忍住翻白眼的冲动，喝了口咖啡抚平下受伤的眼睛。
“刘天明说你要进货？”谢运把手机往桌上一扣，身体靠后依在椅背上，“可你看上去不像，我这人最讨厌骗子，骗子的下场，你不妨问问你爸，他了解的很深刻。”
“干这行的应该长什么样？”顾如初面不改色地打量他。
长相和谢俊有五分相似，两人可能有血缘关系，名字谢运，谢家人，和谢俊很可能是父子关系。
若如此，谢运是小谢总，那必定还有谢总，所以谢俊才是更加幕后的人。
谢运挑眉，歪着脑袋，用下巴说话：“有点意思，我们货不是什么人都能买，要买必须证明你有资格。”
顾如初心说来：来了。
“怎么证明？”
谢运：“听说你妈是仿制名画的高手，这事就简单了，只要你拿出两幅指定名画的仿真品，我破格算你有资格买我的货。”
顾如初故作惊讶：“这事和买货有什么联系吗？”
谢运：“这点也想不明白？当然是确认你和我们是同行。”
顾如初：“哪两幅画？”
谢运：“女史箴图，红白芙蓉图，这两幅画，已有客户约定，一年内，我要看到成品。”
顾如初皱眉：“女史箴图是Y国皇家博物馆，红白芙蓉图是R国博物馆，市面上再出现物，真会有人以为是真的？”
谢运神秘一笑：“你怎么确定博物馆里的是真的呢？”
“换句话说，把它们放在眼前，有人真的能百分百确定是真画吗？”
顾如初神色一凛，没想到他们敢如此明目张胆。
买家不是傻逼，愿意买，且用真品的价格购买，博物馆里十有八九是假的。
这也是谢运等人敢明目张胆卖假货的原因。
有时候没有真品对比，仿的最像的假货就成了真。
C14检测年代，但可以用旧的纸张临摹，科技检测手段变多，但科技狠货更多。
顾如初拖延：“一年时间不够，没有真画作参照，很难临摹好。”
谢运摇头：“你若做不到，交易免谈。”说完看刘天明，后者立刻谄媚补充，“小谢总放心，不管交易是否达成，仿画的事会继续。”
“一年内，一幅画，两幅画都在国外，需要时间。”
谢运加码：“可以，但交易时，由你出面给买家。”
顾如初了然，原来挖坑是为了在此等她。
她需要时间成长，更需要时间调查谢运等背后之人。
现在有了调查方向，一年时间足够了。
“好，一言为定。”
谢运满意地举起咖啡杯冲她晃了晃：“识时务，还不错。”
他此次来的目的是为了顺利拉顾如初入伙。
听老爸分析的话，顾如初的绘画天赋不在她妈之下，好好培养，未必不是另一个仿画高手。
还有一点，顾如初和云城古玩圈的人有交情，他们在北城，一直无法插手云城为中心的南方市场，顾如初是个很好的出货渠道。
各怀鬼胎地三人对今日协商都很满意。
接下来的日子，顾如初坐等留学时间到来，按部就班过上学校、古玩店和家，三点一线的生活。
她请的狗仔外号八爷，办事效率很高，圈内人脉也很广，用她的话说，她的眼线遍地都是，上到退休的大爷大妈，下到带手表的小学生。
半个月时间，八爷调查有了大进展。
顾如初看资料时，不由地感叹世界真小啊。
谢俊和谢宜春是同一个祖宗，但谢俊和谢宜春是出了五服的本家亲戚。
同姓但已不能算一家人。
谢俊祖父是纨绔子弟，败光了一半家产，到了他父亲这一代，能力普普通通，只够守住剩下的家业。
谢俊想让谢家重新恢复到往日荣光，在成年后，一直在物色对他有助力的结婚对象。
他因长得帅，气质淡雅又有学识，带人温和有礼，很受小姑娘的喜欢。
而他目标明确，有实权的高干家庭的独生女，或者老牌豪门的独女。
顾如初看到此不由地一笑，难怪在香江时，总觉得谢俊有意无意地示好，很巧妙自然但作为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有些太过周全，原来不是她自恋，而是被当做肥羊了啊。
谢俊取到某省长女儿，依靠岳父关系，在房地产行业上顺风顺水，而古玩被他通过各种巧妙手段，作为社交时的礼物，凭此打通各种人脉。
需求大，古玩有限，假货应运而生。
虽然知道卖假货，但明面上查不出一丝痕迹。
从现有资料看，谢俊父子二人是个合格有底线的商人，给自己离得是儒商的人设。
顾如初不由地想到强买强卖的谢三爷，八爷没有查到他和谢俊等人的来往。
但霍天芯和她准确说过谢三爷是谢俊的叔叔，嫡亲血脉。
在旧货市场时，谢三爷已卖假货多时，可以说他卖真货时间还没假货时间长和专业。
假货隐在暗处，由谢三爷负责，暗中通过家族亲人之间来往，确实不容易查到。
谁也不会天天趴在别人床底下偷听。
顾如初很快有了思路。
阻止谢俊发迹，他没了资源资金，无法支持庞大的假货产业链正常运转，自然而然地会消失。
按照谢俊的个人事迹里的叙述，他和妻子鹿长倾初次相遇是在一家医院，同一个病房内。
鹿长倾因为受伤截肢了一只腿，丧失活下去的念头，一直想自杀，遇到谢俊后才逐渐好转。
没调查出来具体时间，顾如初只好从头开始抓，因为在1987年时，未来的省长此时还是云城招商局的副局长，此时2月份，他刚从其他地方调过来。
想到此，她内心火热，立刻穿过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5章 第 55 章 过去和现在
米思投资公司有两位得力的员工管理下, 顾如初成功做了甩手掌柜，但偶尔也需要她出面。
不是组织上推荐的企业，短期内也没有经营困难, 主动找上门要投资, 且金额超过500万。
又是没涉及的行业, 需要去企业实地考察。
梅欢心提交了两家公司, 都是美妆行业。
东润和美更净，两家产品相似, 且市场覆盖率接近，计划选其中一家投资。
顾如初一过来，就被抓去参加东润考察。
东润厂房门口, 厂长陈远站在门口搓着手，穿着蓝布工装, 双手拘谨地握在身前，见到她们到来, 热情地欢迎鼓掌。
他身旁站着一个瘦高个男青年，斯斯文文的, 没穿蓝布工装，不像车间里的人。
“顾总，欢迎欢迎！”陈远来在裤子上蹭了两下才伸手，“我是陈远，东润的副厂长, 主要是负责新技术生产线的建设。”
“顾总里面请, 我先带您走一圈。”陈远侧身让开路, 手指着左边的车间，“这条生产线，是刚买的新技术, 下个月就能投入生产使用，生效效率比以前快了一倍，且产品质量也更加纯净，特别是消杀车间，比以前好操作很多……”
突然，一个小伙子从跑来，凑到陈远耳朵边上嘀咕了几句。
陈远眉头紧蹙，神色紧张，满脸为难看向顾如初一眼：“顾总，真对不住，隔壁车间出了点状况，我得过去一趟，我让我们主任带你参观，他比我更专业。”
转身要喊时，被身旁的男青年打断：“陈厂长，我一直跟进新的生产线，主任有事出去了，要不，我来介绍吧。”
陈远正焦心：“也行，你好好招待！”
顾如初视线在二人身上打转，最后落在男青年身上。
身旁的梅欢心也察觉到，凑在她身边小声说：“有些奇怪，明明上赶着要投资，接待时却丝毫不在意，这人没穿工作服，也和提交的参观人员资料对应不上。”
男青年领着众人穿过一条窄窄的过道，推开一扇铁门，眼前豁然开朗。
新车间明亮宽敞，设备全是新的。
男青年笼统地介绍新车间的情况，重点在装修环境上，对机器设备，生产流程说的很模糊。
眼看前面越走越偏远，顾如初出声：“中场休息下。”
男青年领大家到车间旁边休息室。
顾如初一直有意无意观察男青年，时常能察觉到他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这人有古怪。
特别是和她视线对视时，他目光躲闪。
三十分钟后，去上厕所和抽烟的人陆续回来，除了两人，一个是梅欢心的助理小丽，另一个是招商局的员工。
男青年看了看表：“各位，咱们接着往下看？后面还有包装车间和仓库，我留个工人在此指路，没回来的同志会跟上来。”
梅欢心眉头拧起：“小丽从来不这样，去哪或者有事会提前跟我打声招呼。”
招商局员工：“和我一起来的小鹿也没回来，说不定二人结伴，厂区这么大，说不定走岔了，等会儿参观完自然会找过来。”
梅欢心站起来要往外走，顾如初拉住她手腕，凑近无声说：“你接着参观，我正好要去厕所。”
她说着张望看了一圈四周，神色慎重：“若半个小时后，我没回来，你找机会出去报公安。”
梅欢心震惊地瞪圆眼，嘴唇哆嗦，想说什么，对上顾如初坚定的眼神，一颗提着的心又安定下来，重重点头。
顾如初去了小丽她们去的厕所。
里没有人。
地面有水渍，上面混着几个凌乱的脚印。
鞋印宽大，不是女性脚印。
她顺着凌乱的脚印而去，出了厕所，延伸到一处走廊，走廊尽头是个虚掩着的铁皮门，门上玻璃裂了一半。
顾如初贴在窗户边上往里看。
小丽和招商办的女员工被绑了手脚扔在墙角，嘴上贴着胶带。
女员工眼镜歪在鼻梁上，嘴角有血渍，抱着瑟瑟发抖的小丽，一脸警惕地盯着眼前的男人。
男人手背上有一道疤，从虎口一直爬到手腕，一巴掌揪住匆匆而来的高个女子，指着地上两个人：“绳子松得跟系鞋带似的，你是不是又想搞事情？我警告过你，你再坏我好事，我真会杀了你，你若不是我亲妹，我早打死你！”
高兰花被他打得往前踉跄好几步，低着头不吭声，又被高勇揪住头发，力道很大，恨不得连带着头皮掀下来，她死命抓住头发，试图抢回来，大声说：“哥，弄错了。”
“什么弄错了？”
“她们不是顾如初。”高兰花指着二人。
高勇愣住，转而暴怒，甩开她头发，吩咐：“管她是不是，她们跟顾如初一起来的，肯定认识，你去通知顾如初，想要这两人不死，让她来，一个人来！”
高兰花捂住脑袋，一脸不情愿。
高勇：“快去，这是你最后的机会！”
高兰花不死说：“顾如初和我们无冤无仇，哥，我们回老家吧，好好种地也能养活自己……”
“呸！再废话，我打死你！快去！”高勇冲她踢了一脚，力道很大，高兰花捂住腹部痛的卷缩一团。
再高勇的威胁下，高兰花扶着墙出去。
高勇走向二人，蹲下来，握住匕首，刀背拍女员工的脸，充满恶意说：“你们要怨就怨顾如初，是她坏了我的好事，你们是她的人，替她还点利息，天经地义。”
顾如初掏出系统背包中的小喇叭，放出以前录制的警笛声，猫着腰把小喇叭往草丛里一扔，自己快步绕到厂房另一侧停靠的面包车旁。
是高勇开过来的车，车门开着，钥匙还未拔掉。
呜哇呜哇！
高勇的脸刷地变了色，猛地转身去看后窗，骂骂咧咧地回头又拖又拉，把小丽二人塞到车上。
车门还没关上的那一刻，顾如初从车位下方串出来，发动，一脚油门踩到底。
面包车开出了赛车的架势，高勇反应快，要扑上车是，顾如初急转弯，他撞到挡风玻璃上，摔下了去。
高勇爬起来，半边脸都是血，嘴里国粹连篇，手里提着一桶汽油，一手握住打火机，挡在出口：“顾如初！你果然来了！”
“你害我丢了媳妇，就让你自己赔给我吧，我勉强让你好好活着！”
顾如初没忍住翻白眼，什么脑回路。
她观察一圈，深呼吸，打死方向盘，车子在原地甩了半个圈，车尾扫倒摞在一起有厂房高的金属圆桶。
圆桶就像积木，抽掉最下面一个，圆桶堆坍塌。
高勇刚要点火，被一个桶砸趴在地，第二个桶紧跟着滚过来砸在他背上，第三个撞到他膝盖窝。
他瞬间被淹没。
女员工在一上车的时，用藏起来的刀片割绳子，获得自由，撕掉嘴上胶带，又去给小丽松绑。
高兰花没有离远，而是躲在外面，捂住嘴巴观看厂房内一切。
她脸色惨白，头发参差不齐，但眼神异常明亮，仿佛有团火焰在燃烧。
静静等待许久，直到汽车声已听不见，高兰花才进了屋。
高勇趴在地上，冲她伸出手：“拉我一把……”
高兰花往后退了一步，目光落他身后靠墙码着的一排重金属板上。
板子每块有一人高，有百来斤。
她低头看了看高勇片刻，站起来，慢悠悠往前走，就在高勇欢喜伸手，以为要扶他时，她的手错过，推到金属板。
高勇撕心裂肺惨叫，随着越来越多的金属板倒下，他的叫喊声越来越小，直到没了声音。
高兰花站在金属板堆前，嘴唇抖动，大口喘气，像个疯子一样又哭又笑，捶地锤自己。
顾如初一口气开出新厂房区，见到有警车过来，才停下来。
梅欢心带人围过来。
小丽看到警察如获新生，咳咳巴巴捂住女员工手说：“顾总，谢谢救了我们，谢谢！我们……我们得救了！”
鹿长倾捂着脸上的淤青，对顾如初认真道谢：“顾总，多亏有你，谢谢！”
说完顶着全身疼痛，龇牙咧嘴对她鞠躬。
顾如初如遭雷击，怔怔地盯着被众人扶走的鹿长倾。
她就是鹿长倾？谢俊上赶着倒插门的高干独生女。
只是，现在为何以普通员工名义混在招商局里。
根据她调查的资料，此时鹿长倾的父亲刚收到调到云城招商局做副局长。
因无法详细到具体哪天上任，每天干什么工作。
她来此后，特意向梅欢心打听过，后者说副局长还没上任，他的家人自然还没有接过来。
千算万算，没想到鹿长倾已早一步在招商局工作。
谢俊在病房见到鹿长倾时，她因工作时受伤断了一条腿，该不会就是此次吧。
若真是，她算不算歪打正着？
往后几日，她密切关注鹿长倾的情况，确认腿没受伤，脸上是皮外伤后，狠狠松口气。
顾如初捉摸着再怎么给谢俊添点堵时，组织出手了。
到厂里考察，导致投资商和招商办员工被绑架，差点有生命危险，此事严重影响招商引资，是坏国家大事，影响非常恶劣。
因此，除了加强对投资企业的治安安全要求，全国挂起来一阵扫除恶势力的风气，同时派了警务员给招商局，外出时有人随行保护。
鹿长倾没住院，谢俊压根没机会接近她，久而久之，他又更换目标。
顾如初回到2025年时，谢俊的个人轨迹有了很大变化，他没帮上鹿长倾，退而求其次，找上另一位官员女儿，是云城基层官员，权利比较小，能助他的地方较少，在后来的地产风潮中，他眼看指望不上，离婚后找上了知名外商的女儿，做上门女婿。
外商女儿恋爱脑，但外商精明，看中他本土人的人脉关系，互相利用。
看完，她第一感受是，他这软饭是非吃不可吗？关键是还让他得逞了！
什么狗屎运气！
唯一让她惊喜的是，她在1987年做的事情，会影响到2025年的世界，两个世界有关联。
此时此刻，她才深刻意识到，两个世界在同一事情上，一个是过去，一个是现在。
谢俊被精明外商岳父把控着，没机会通过房地产发迹，对古董造假的需求欲望越来越强烈，在资金和人脉都没成熟时，他早一步开始售卖假古玩，名声臭了，即使手里有真货，也无人愿意买他的货。
顾如初坏心眼顿时来了想法。
“只要你去自首，我不但会帮你偿还你欠的债，还会让你儿子能继续读书。”
她故意给刘天明画饼。
刘天明因货卖不出去，又听说行业内都知晓他们买的都是假货，约好的单子飞了，以前买过的老客户，纷纷找上门要求退货。
他忙的焦头烂额，欠了好多钱，却一直联系不上谢家父子，再看到越来越好的女儿，更加恨死谢家父子，若不是二人逼迫他以女儿性命威胁前期防假画，女儿现在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的。
“你说话算数？”刘天明不确定问，“所有债务，还有纠纷。”
顾如初冷笑：“看你的自首内容值多少，说的越多价值越高。”
刘天明想到儿子在学校被人找上门暴打了一顿，断了一直胳膊还躺在医院里：“你弟弟他是无辜的，你们毕竟是亲姐弟，你……”
顾如初打断，没耐心说：“我只说一次，不愿意就算了。”
她可以自己去揭发谢家父子，让刘天明去，除了不想脏手，还有作为产业链上一环的他反水更加有可信度。
刘天明迫不及待：“好，我答应你，你最好能做到你说的，否则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你……”
顾如初不想听，掐断通话。
一个月后，谢家父子假古玩案，被正式立案调查，刘天明作为涉案人员，也被抓进去。
顾如初大大松口气，一切都往好处发展。
她还不够强大，需要尽快成长起来。
既然1987的世界中相同的部分是过去，她是不是可以好好利用这点。
云上花园是因为融合后，成为两世界的共同物。
谢俊在两个世界都存在，且是前后关系，没有经过系统融合。
那行业呢？
她的1987年的涉足的行业，也会同时存在在2025年的世界吗？
需要证实看看。
若是真的，米思投资涉及的企业需要慎重挑选，不能因为她的投资行为导致蝴蝶效应，使此企业失去原本的大机缘发展。
四个月后，她准时去申请的国外学校报道后直奔KFC。
点餐，吃起来，预料这的任务完成提示音响起。
顾如初没看任务奖励，直接打开系统商城面板。
【检测到当前融合度30%。：每日可去系统商城30分钟（可累计）。】
【解锁融合项，可选择一个公司（非法人公司持股不得少于30%）。】
她早已想好，立刻选择服装店。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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