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河律仍怀有一丝希冀，“悠仁，你都听见了？”
虎杖悠仁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选择了诚实回答：“啊……嗯，听见了。”
“……好的。”希望破灭了。
白河律大脑极速运转，思考得出：从这里跳下去，比他从现在开始研究怎么制造时光机，要快很多。
白河律：“你们不用管我，我今天就要从这里跳下去！”
“等等！白河，你先冷静一下……”吉野顺平紧紧拽着白河律的手臂。
“我很冷静啊，我的心已经死了，再也不会跳动了，这还不算冷静吗？”
白河律眼神空洞，消沉得整个人都褪色了。
吉野顺平：“……”
顺平看着他生无可恋的模样，忽然松开了手，“你跳吧。”
白河律不可思议地偏头：“哎？顺平你不多劝一句吗？好歹再挽留我一下吧？”
顺平实事求是，心平气和地说：“这里的水不算特别深，是淹不死人的。”
“哦哦，不早说。”
白河律瞬间蔫了下来，失望地看着吉野顺平。
一旁的虎杖悠仁犹豫着开口：“白河，你……”
他刚开口，白河律一秒站直了身体，抢话道：“对不起！我只是一时冲动，不是故意想给悠仁你造成困扰的！”
“……没有很困扰。”虎杖悠仁顿了顿，“被吓到了倒是真的。”
虎杖悠仁坦白道：“毕竟我从来没有过被同性喜欢的经历……也没有这么想过。”
这算是拒绝了吧？吉野顺平站在一旁，默默想到。
他看向白河律，而白河律傻愣愣地盯着虎杖悠仁，眼睛里没有被拒绝的失落，反而亮得惊人。
“……”
糟糕。
该不会，白河这家伙根本没听懂人家在拒绝吧？
白河律当然听出来了。但是……在那双眼睛坦诚的注视下，他的心跳反倒加速了。
好温柔。哪怕是在拒绝他的心意，面前的虎杖悠仁，表现得也太温柔了。
“怎么办，我好像更喜欢悠仁了……”白河律喃喃出声。
虎杖悠仁：“诶？！”
白河律愣怔怔地，盯着虎杖悠仁看了好一会儿，眼眸映出对方惊讶的面容，他猛地回过神来。
羞赧瞬间淹没了他的心绪。
白河律挫败地捂脸哀嚎，语无伦次，“我、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呜，不好意思打扰了！我先走了！”
白河律转身就走。
“白河——”虎杖悠仁抬手，欲言又止。
没等悠仁说出口，白河律一头撞上了路边的告示牌。
砰的一声闷响，光是听上去就很痛。
白河律捂着脑门，顾不上喊疼，嘴里碎碎念道：“我原来是这样的痴汉吗？太可怕了。”
“为了不给悠仁带来困扰，我还是向五条老师申请退学吧……”
虎杖悠仁眼皮一跳，“喂！没到这种地步吧！”
白河律说着说着，就要落荒而逃，余光却捕捉到一个古怪的身影——一名戴着兜帽、把脸捂得严严实实的人从不远处走过，他的步伐匆匆，很快消失在了路边。
奇怪。虽说夏天过去了，但最近的气温依然很高……打扮成这样，不会热吗？
白河律的思绪被这个小小的插曲打断了一瞬，很快又被拉回了眼前的窘境。
虎杖悠仁看着他僵硬的背影，犹豫了片刻，终于还是出声喊住他：“等等，白河。”
白河律僵硬地扭过头，“悠仁，你想说什么就说吧。骂我也可以，我准备好了！”
“……”
虎杖悠仁的表情有些局促，挠挠脸颊，“那个……拉面，不吃了吗？”
.
三个人坐在了拉面店里。
一顿折腾下来，拉面店举办的挑战活动已经结束，他们各点了一份拉面。
吉野顺平坐下来之后，意识到一件事。他似乎不该坐在虎杖悠仁和白河律的中间。
他起身准备调换一个座位，白河律求助的眼神就瞟了过来。
“……”顺平又默默坐了回去。
他刚坐下来，手机震动，有一条群聊消息。
【白河律：悠仁，你是什么时候认识的顺平啊？】
【虎杖悠仁：就是前几天发生的事啦。】
【虎杖悠仁：好巧啊，原来你和顺平早就认识。】
【白河律：我还去过顺平家里——】
【白河律：悠仁你等下有空吗？我们一起去顺平家看电影吧！】
吉野顺平无语地盯着手机屏幕。
这种事，不应该先问问他的意见吗？
“白河。”
虎杖悠仁举起手，诚挚发问：“我们是坐在一起没错吧？为什么要用手机发消息？”
白河律用侧脸对着他，沉沉叹气：“那是因为……看到悠仁的脸，总感觉我还会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
虎杖悠仁：“……”
吉野顺平面无表情地说道：“这句话可以不用说出来的。”
“哇，顺平你现在竟然也学会吐槽了。”白河律惊讶。
比起最初的慌乱无措，白河律感觉自己的心情平复了很多，已经能坦然地面对虎杖悠仁了……或许吧。
他放下手机，好奇地问道：“顺平，你刚才是在和你的式神做训练吗？”
吉野顺平愣了下，摇头，“并没有在训练……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去训练。”
“……白河。”
“嗯？”白河疑惑地应声。
而吉野顺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沉默了几秒。
顺平的视线从白河律脸上移开，转而望向一旁的虎杖悠仁。“虎杖，你也是咒术师吧？”
虎杖悠仁点了点头。
他语调平缓地问道：“那你是因为什么，成为了咒术师？”
白河律眨眨眼，“这是交心环节吗？好突然！”
“而且，为什么不问我啊？”白河律凑向吉野顺平，略带谴责：“我和顺平的关系更好吧？”
吉野顺平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问白河律这种问题，有什么必要吗？他早就知道了，白河律去东京上学，是为了虎杖悠仁。
顺平无视了白河律的抗议，目光落在碗中的拉面，声音渐渐变轻：“虽然拥有了这份力量，但我直到现在，还没有想好，我该用它去做些什么。”
他的头发垂下来，唇角平直地抿着，散发出迷茫的气息。
虎杖悠仁看着他，思索片刻，突然道：“既然没想好的话，顺平要不要也来咒术高专上学？”
“……咒术高专？我吗？”吉野顺平眼睫猛地颤了一下，嘴唇微微张开，脸上满是愕然。
虎杖悠仁：“没错——”
“悠仁。”白河律幽幽开口，打断了他：“劝人当咒术师是会遭雷劈的。”
白河律认真地对顺平说道：“咒术师算是一个垃圾职业，先不说动不动就有生命危险，每天对着长得那么丑的咒灵，也算是工伤……顺平，一定要慎重考虑啊。”
“……哈哈，是吗？”虎杖悠仁感觉，白河律说不定会和七海建人很聊得来。
“好像是我考虑不周了。”悠仁不好意思地说道：“我只是觉得，如果顺平愿意来的话，我们三个人就能经常一起行动了。”
我们？
白河律捕捉到关键词，眼神一动。
他伸出手，郑重地搭上吉野顺平的肩膀，“很好，顺平，你也来当咒术师吧！”
吉野顺平：“……？”
.
几个人从拉面店出来，外面的天色微微暗了下来，遗憾的是，虎杖悠仁还有别的事情要做，不能和他们一起去顺平家看电影。
于是，白河律决定还是回咒术高专，和吉野顺平告了别。
只是有一件事令他特别在意。
白河律走出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顺平离开的方向。那个单薄的背影正沿着街道缓缓前行，在暮色中显得有些孤单。
“总觉得顺平有点不对劲……”白河律盯着吉野顺平的背影，嘀咕道。
“很在意的话，要跟上去看看吗？”有个熟悉的声音接话道。
白河律眼睛一亮，惊喜道：“虎杖前辈！你回来了！”
虎杖的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嗯，我回来了。”
“不过，虎杖前辈……”
白河律又委婉地劝告：“下次还是不要和其他两位前辈打架了吧，都是邻居，关系闹太僵了不好。”
虎杖：“……好的！”
白河律满意了。
他把注意力转回到眼前的问题上，仔细地思考了一会儿：“直接跟上去也太奇怪了……嗯，我悄悄溜进顺平家看一眼吧。”
虎杖迟疑：“但这样不是更奇怪了吗？”
“诶？有吗？”白河律不这么觉得。
说做就做，白河律来到叔父家楼下，没过多久，他手脚并用地攀上叔父家的窗台，试图观察隔壁的动静。
看样子，吉野顺平还没有到家。
白河律犹豫着要不要再等一等，一个轻飘飘的声音毫无预兆的，在他身侧响起：“你在这里做什么？”
“呜哇！”
白河律被吓了一跳，手险些脱力从窗沿滑下去，一只冰凉的手托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扶稳。
白河律惊魂未定，偏过头去，“谢谢……”
一个灰蓝发色的青年坐在窗边，看着他，一对少见的异色瞳在夜色里微微发亮，透出孩子气的好奇。
“你也是顺平的朋友？”青年问道。
“也？”白河律来不及思考更多。
脑海里虎杖前辈的声音骤然沉下，格外严肃：“律，别和他搭话，他是特级咒灵。”
——特级？
身为四级咒术师，白河律慢半拍地意识到虎杖这句话的危险含义。
白河律脱口而出：“那我还有活下来的可能吗？”
青年歪头，眼睛弯了弯，“问我吗？”
他全然不在意白河律的戒备，视线在白河律身上来回打量，眼中的好奇愈发浓郁。
“我不会杀你的，你的灵魂看起来好特别。”
青年轻快地说道：“只是有一点我想不通——你是咒灵还是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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