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蛇丸死了,你以后就跟着我干吧。”
这是君麻吕醒来后听见的第一句话。
药师兜在旁边抱怨教服的袖子为什么这么宽,他抬手的时候别人都能看见他的胸,衣间觉得他话很多,一个眼刀甩过去,药师兜不仅没有停嘴,反而凑上来仔细观察了下君麻吕:“嗯,看上去没什么大问题。”
专业医生的诊断让衣间有点蠢蠢欲动,她想回木叶偷走玖辛奈的尸体。蝎告诉她这个忍术的条件是以命换命,她觉得自己的生命力足够旺盛,可以不止一次施展这个忍术。
君麻吕动了动肩膀,发现身体除了有些僵硬以外没有什么不适。他的记忆还停留在三年前,声音有些干涩:“大蛇丸大人怎么了?”
“他被佐助杀了。”兜和他解释了这三年的情况,原本他想委婉地告诉他。但想到衣间在场,也没有委婉的必要,就算他不说,衣间也一定会说。
“啊……”
君麻吕没有如他们所想象的那么激动,他垂下眼帘,不到一分钟就好似接受了这个消息:“兜老师,大蛇丸大人死前有留下什么命令吗?”
兜对他的反应也很意外,但他没有说什么。反而是衣间突然抓住君麻吕的肩膀,强硬把他抱进怀里:“君麻吕,你是不是现在特别难过,伤心,恨不得现在追寻大蛇丸而去,没关系,有心事可以直接说出来,千万不要憋着!”
君麻吕原本没有表情的脸涨的通红,他的脸颊压在她柔软的胸膛上,他想推开她,又顾忌着力道不敢真动手,只能向兜投向求助的眼神。
兜觉得衣间有点口是心非。她一直在强调佐助对她非常重要,但实际上她对君麻吕最好。他用挑剔的目光打量君麻吕,的确,这家伙长得好看,会是女孩子喜欢的类型。
君麻吕被他看的浑身不自在。
“好了好了,让病患休息一下。”最后他还是把君麻吕从她怀里解救出来,他有其他事情要和衣间谈。
“大蛇丸大人虽然死了,但是估计其他基地还没有收到这个消息,佐助没有把大蛇丸大人研究的禁术和成果带走。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取有用的一部分带走,顺便考虑考虑要不要继承他的遗产。”
“遗产?”衣间不由自主想到,能在各个国家建立这么多实验基地,大蛇丸一定很有钱。
药师兜和她解释:“大蛇丸麾下主要有四座大型实验基地,分别坐落东西南北各个方向,他在那培养了自己信任的手下管理,他们都有自己特殊的能力。”
好像是有这回事,大蛇丸之前说要送给她一个可以让身□□体化的忍者,那时候她觉得不如海豚好玩,就没要。
“等回头再说吧。”她更好奇大蛇丸这些年除了不尸转生以外还研究了哪些禁术。
药师兜这几天往返大蛇丸的实验基地,搬运了绝大部分大蛇丸的研究书籍。
当教主的这几年,衣间终于攻克了困扰她几十年的识字问题,成功从文盲行列脱离出来。但大蛇丸写的那些实验报告她一个字也看不懂,只能靠兜来整理。
兜也相当聪明,他在大蛇丸手下办事时就非常受器重,可见能力出众优秀。他把衣间可能感兴趣的禁术书籍单独整理出来。
衣间想要在里面寻找可以解除大蛇丸在她身上种下咒印的方法,意外地发现了记载不完全的飞雷神术式。
她当年指认大蛇丸偷看她洗澡,这家伙不肯承认。但书籍上绘制的飞雷神术式明显就是抄袭她身上的那个。因为成熟的飞雷神术式要比这复杂的多,她身上的那个只是半完成状态。
一想起大蛇丸,她有些唏嘘。这家伙前几年还嚣张地说自己不会死,结果被自己准备用来转生的容器杀了。
兜很细心,会把各个忍术的类别归纳整理好,这一本书几乎都是千手扉间创立的忍术,衣间看的打哈欠,无聊地跳过了好几页。
里面也有关于她所修行的忍术的介绍,大蛇丸很聪明,仅凭她平日里的战斗表现推演了整个忍术的运行原理,其中大部分推测是正确的,还用特殊记号笔标注了一些存疑的地方。
她一想到这是大蛇丸日夜抓耳挠腮才推测出来的结论,就忍不住哈哈大笑。
忍术后面还详细标注了几条可能的破解之法,看来大蛇丸也一直在提防她。
她又翻过一页,忍不住皱起眉头。
大蛇丸居然也在研究四象黑水之印。
不过也好,她想看看这个忍术有没有可能破解的方法。
这本书的书页比较崭新,估计编写不久,恰逢近日气候湿润,墨迹还没干透,衣间看不懂大蛇丸在前面标注介绍的一大堆结印原理,干脆跳到了最后。
翻动书页的手僵住了。
她眨了眨眼,把书挪到了光线充足的地方,再三辨认。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认错了字,把守卫在一边的止水叫过来,指着书籍最后一行批注的小字叫他念给她听。
止水不明所以,但还是认真地读了出来。
“该忍术针对前忍术有克制效果,但通过解析原理,该忍术原本的用途应当是梳理稳定紊乱暴走的查克拉流,帮助千手衣间固定形体。这个忍术没有破解的必要,因为它被研发出来就是用于治疗。”
“你确定你没有念错吗?”衣间仰着头看着他。
止水拥有写轮眼,不可能看错,但她还是固执地要求他又念了一遍。
她听完与刚刚一字不差的研究报告,沉默了很久,像没事人一样从宇智波止水手里抽走了那本书。
“我改天一定要教训兜,让他不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拿给我看。”她若无其事地说。
止水看着她,声音有些担忧,“衣间……没事吧?”
我有什么事?她想像平时一样不耐烦地吼回去,叫宇智波止水这个木叶来的叛徒滚出去继续替她看门。
但她没有力气喊。
过了很久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哭。
第一次忍界大战,他为了掩护自己的学生回木叶,留下来和云忍的部队同归于尽,那时候她没有哭。因为她发誓这辈子要恨千手扉间,她死也不会为他流一滴眼泪。
所以得知他死讯的那一天,她什么也没做,坐在山顶看了整整一天的雨。
那时候她想,他们在雨里相逢,也在雨里诀别,这有始有终,没什么可说的。
但是,为什么,现在要让她知道这种事情。那么多次,她说她恨他,叫他去死,发誓和他死生不复相见,可他从来没有解释过一次。
千手扉间,你是不是瞧不起我?
为什么你什么都不说?
她恨恨地想,说不定大蛇丸是千手扉间的狂热粉丝,为了他不惜编造出这种谎言,说不定他们之间做了什么邪恶的交易,想要哄骗她回去,千手扉间又不是没有前科,他之前骗她可以帮忙秽土转生泉奈,结果背地里偷偷烧掉了泉奈的尸体。
她越恶毒地揣测千手扉间,就越止不住眼泪。
原本她已经不在乎了,卡卡西三番四次想要用那个忍术针对她,她都不觉得生气,只嫌卡卡西像飞来飞去的苍蝇一样烦人。但是现在她突然好恨卡卡西,恨他一次又一次在她面前使用那个忍术。
“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她对止水说,“谁知道大蛇丸这个学术骗子写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赶在春雨前,她发了一次烧。
对她的健康情况没造成多大问题,只是按常理说,她本来不该被疾病困扰。这把兜吓坏了,一直围在她的病床前忙前忙后。君麻吕也很乖觉地给他打下手。
被抢占了工作的宇智波止水有点不满意。兜曾经待在伊麻教的时间不多,他的主要工作还是给大蛇丸干活。但是大蛇丸死后他就飞速投奔了衣间,地位节节高升。
他们俩对彼此都有点意见。
君麻吕肯定站药师兜。
伊麻教的高层自觉组建小团体相互排挤这件事衣间并不知道。
发烧让她的大脑昏昏沉沉,无法像以前一样敏锐捕捉外界信息。她几乎是昏倒在床榻上,做了一个久远漫长的梦。
她梦到她和斑结婚的时候了。
虽说是最高规格的神前式婚礼,但她只觉得无聊又枯燥,神官说祝酒词的时候她的注意力就一直处于涣散状态。她搞不明白这群人为什么要把结婚弄的这么麻烦,所有人的脸都严肃地板着,她差点以为这群人是在给她和斑举办葬礼。
不过好在泉奈一直在看着她,这让她感到安心很多。
她微微偏头,去看丈夫的弟弟,他和那群神官站在一起,感受到她的视线冲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他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银白色的短发,有些炸毛,没有戴面甲,穿着一身浅绿色的和服,红宝石一样的眼睛透露出的感情很复杂。
“哥哥?”她疑惑出声,不可置信地又喊了一遍,“哥哥!”
她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站了起来,斑去拉她的袖子,被她推开了,泉奈想叫住她,可她已经捂着耳朵冲过去,冲进那个人的怀抱里。
“你是来带我走的吗?”
在她的视角里,那些神官,巫女,还有其他人,都是一个一个脸上画叉的木偶,她急不可耐地推开它们。直到站在他的面前,既期待又紧张地看着他。
“嗯……”扉间叫了声她的名字,声音很低沉,但语气柔和,他牵起她的手指,手掌的疤痕凹凸不平,领着她一步一步走出了南贺川神社。
“我们去哪里?是不是要私奔呀,不会要回千手吧?”她叽叽喳喳像只快乐的小鸟讲个不停。直到提到最后一种可能,她厌恶地皱起脸。
扉间把她的手握在掌心,慢慢捂暖了,“去汤之国,你不是一直说想在那定居吗?”
“真的?”
“哥哥什么时候骗过你?”
“好耶!”她高兴地跳起来,扉间皱了皱眉,替她拉好皱乱的下摆。
走了两步,她突然耍赖,蹲在原地,可怜巴巴地仰起脸对他说,“累,不想自己走。”
“这才多少路?”
“不嘛不嘛不嘛,我就是累我就是累!”她赖在地上打滚,纯白的婚服立刻粘上了灰尘。
扉间没办法,背对着她蹲下身,她立刻如水蛇一样迅速缠上去,用力地勒住他的脖颈,扉间咳嗽了几声,她才不情不愿放松了点力道。
她在他背上不停乱扭,一会幸福地把脸贴在他的脸上,一会去抓他的银色头发,还会突然使坏在他耳边吹气。
扉间一声不吭,由着她胡闹。直到她闹累了,才安静下来,回头看了一眼南贺川神社,感慨道:“哥哥,我们走了好远啊。”
“后悔了?”
“才没有。”她笑眯眯道,“我在想以后我们去汤之国做什么呀!我想当杂耍艺人,养一只猴子。”
扉间瞟了她一眼,“你不是不喜欢动物吗?”
“但是猴子看起来很聪明,”她兴致勃勃地说,“我上次看到它不仅可以钻火圈,还可以听懂人的指令跳舞!我们可以养一只猴子,如果它不听话我们就打它屁股!”
“……”
“你怎么不理我啊?”衣间纳闷地探头,看见他压不住的嘴角轻轻上勾,她顿时火冒三丈:“你嘲笑我!”
她立刻变脸,用力地捶他的肩膀:“放我下来,我不和你在一起了!”
“没有,没有,”扉间连忙把她的身体往上提了提,他偏过头,含着笑意看着她,“我在想,如果你耍猴的话,我要学什么乐器给你伴奏。”
她立刻消了火气,开始认真思索扉间学习什么乐器才适配她,她认识的乐器不多。毕竟是在忍者的教育下长大的,对音律不是很了解。
千手扉间背着她从白天走到黑夜,又从黑夜走到白天。
路途看起来遥遥无终点,她在此期间想了很多。
他们要在汤之国盖一座小房子,不用太大,住得下两个人就够。春天的时候他们就去山上打猎,采花,她会编花环,可以拿出去卖。天气酷热他们就带着小猴子去沿街卖艺,挨家挨户演奏,扉间喜欢钓鱼,她就和他一起待在河边等大鱼上钩。等到秋天果子和庄稼肯定都熟了,他们就有吃不完的大米。下雪了可以支一个小摊卖热腾腾的关东煮,卖不完剩下的就带回去给猴子吃。如果很冷,晚上他们可以挤在一个被窝里相互取暖,互相依偎再等到春天降临,周而复始,直到一同老死。她不会比他多活,也不会让他比她多活。
只是她想了很久很久,也没有想到适合扉间的乐器,疲倦把头埋在他的颈窝里,轻声说:“哥哥,我好幸福啊。”
扉间拖着她的腿的手很稳,身上的气温让她觉得很安心,她好想一辈子一辈子都停留在此刻。
“笨蛋,我们还没到汤之国。”他小心地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的更舒服,衣间闷闷地说:“哥哥才是笨蛋,其实去不去汤之国根本无所谓啦,像现在这样和你在一起,这样就很幸福了。”
“我们不是一直都在一起吗?”
她不说话了,把头轻轻靠在他身上。
“哥哥。”
“嗯。”
“扉间。”
“怎么了?”
“我觉得现在幸福得好像在做梦呀。”-
【小剧场】-
宇智波斑不喜欢春天。
他觉得这个季节太容易让人躁动了。
山里的动物变得狂躁,偶尔会跑到村庄里攻击人,窗外的野猫会叫一整晚,声音凄厉似婴儿啼哭,族内十几岁的孩子也变得躁动起来,他在看完族内每月开支的账本还要抽出时间处理哪两个青年为哪家的姑娘打起来的鸡毛蒜皮小事。
宇智波斑觉得很烦。
作为在刀尖舔血的忍者,宇智波一族的未来,族内因为物资短缺不得不向大名,贵族们低头,对外还有死敌千手,其它各个小忍族虎视眈眈,他们到底是怎么有空为这些无聊的问题闹起来的。
可惜这是人类的天性。
宇智波斑阻止不了任何人。
争执的是一对兄弟。
亲兄弟,同父同母,天赋不错,十几岁开了写轮眼。即使被带到斑眼前也倔着脑袋不肯低头。
哥哥说:“理子是喜欢我的!”
弟弟说:“理子只是迫于情谊不得不施舍你面子,她对你根本没有感觉!”
小年轻们各自觉得自己是可以为爱而亡的荆棘鸟,斑使出族长的威势只会适得其反,他揉了揉酸胀的额头,把这对兄弟口中的「理子」叫了过来。
那是个眼睛很大,皮肤很白的姑娘。斑多看了她两眼,因为族内鲜少有皮肤这样白的孩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理子站在原地,不看哥哥也不看弟弟,显得和他们很陌生。
弟弟先焦急道:“理子,没有关系,族长在这里,你也不用碍于面子和哥哥交往了!”
哥哥愤怒:“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三!”
理子还没有说话,这对兄弟又吵作一团。如果不是斑在场,恐怕又要打起来。
“肃静!”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处理这种事,“你们让理子说。”
俩兄弟齐齐闭上嘴,期待地看向理子。
理子垂着眼睛,谁也不看,她的声音不大,但格外有条理:“族长,您把我叫过来,是让我在他们二者之间选一个吗?”
斑说:“当然不是。”
他只希望这姑娘能聪明点,甩出来套可以让这两兄弟安静下来的说辞,他根本不希望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理子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如果我不在他们之间选,您也不会惩罚我吗?”
“没错。”
他只希望把这三人赶紧打发走。
“感谢您给我选择的机会。”理子对他鞠了一躬,走到俩兄弟面前,神色冷漠:“你们可以走了,我并不喜欢你们俩。”
哥哥惊叫起来:“不!理子,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表白!”
弟弟也急切道:“对啊理子,你和我抱怨你实在忍受不了哥哥,想要和我在一起。”
理子面无表情地看向哥哥:“那是以前,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
对弟弟说:“如果不是你哥哥死缠烂打不肯分手,我也不会找上你希望借此摆脱他。”
“……”现在小年轻的爱情观让斑有些看不懂了。
被甩掉的兄弟俩显然不甘心,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俩统一战线,逼问理子为什么要变心,理子被纠缠的烦不胜烦,甩开衣袖,大声道:“如果你们非要知道原因的话,我告诉你们好了!因为我已经有真正喜欢的人了!无法再忍受和你们在一起的生活!”
斑忍不住坐直了点,聚精会神听理子说话。
哥哥崩溃大喊:“不,不可能,你之前发誓只爱我一个人的!”
理子冷笑一声,轻蔑道:“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懂得爱情的真谛。如果不是她把我从这种空虚无聊的生活里拯救了出来,那我一定还浑浑噩噩地困在这种无聊的游戏里。”说到这里,理子露出着迷的笑容。
斑注意到她用的是「かのじょ(她)」,而不是「かれ(他)」。
情绪激动的两兄弟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个称呼的问题,而是接着追问:“他是谁!是谁让你背弃我们的誓言,我们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理子露出鄙夷的神色,“果然,男生的想法粗鲁又暴力,女人和男人在一起注定会受到伤害。如果是她……就绝对不会这样。”
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理子接着说:“我是一个月前在街上遇见她的,她像女神一样降落在我面前,每一处都是那么完美,眼睛里好像藏着一片幽深的雾,尤其是她玫红色的发丝……”
斑猛的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我还有别的急事,我不管你们三个谁到底喜欢谁,总之别再给我惹出乱子!”
他沉沉地扫视了一遍三人不甘心的脸庞。
碍于他平日积威甚重,没有人敢跳出来唱反调。
只是他离开时,理子追上来,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问:“族长大人,那位红头发女孩您认识吗?难道是受邀请来的漩涡族人?您知道她的名字和来历吗?这些天我一直都找不到她。”
她追了斑一路,斑忍无可忍,停住脚步:“离我家远一点!”
理子一脸失望地走了。
斑站在自家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脑袋也嗡嗡作响,他其实还有一些族务没有处理完。但他不想继续待在那里听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长篇大论抒发对他妻子的仰慕,匆匆离开了。
原本这种事泉奈会替他处理好。
泉奈在族地里人际关系一向很好,处理这种事情得心应手,只是这段时间他染了风寒,向他告假,在家中休息。
斑自然没有不批的道理,他比谁都关心弟弟的身体,他想起今天那对为女人闹的不共戴天的兄弟,简直愚蠢,弟弟是手足至亲,血脉相连,怎么能因为女人就闹的反目成仇。
推门进入前院,了无人影。
斑不习惯有人随侍左右,自从结婚以后和弟弟搬到一起住,就更不需要下人伺候。
他娴熟地穿过前院,来到后院,衣间和泉奈一般喜欢待在这里,因为这里搭建了一个小秋千。
如他所料,他的弟弟和妻子就待在这里,共乘秋千,两人姿态亲密,窃窃私语,空气里时不时传来少男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鬼使神差的,斑没有上前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
他站在走廊拐角后,刚好能遮挡住自己的身形,从这个角度看,衣间神色认真地听泉奈在说什么,形态懒散,非常放松。
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听过自己讲话。斑想,可能是他在接手宗族后忙于工作,思维渐渐偏向那些琐碎繁杂的庶务,衣间总是很不耐烦听他讲话。
他或许可以听听泉奈平日和她聊的话题,这样不至于下次相处尴尬无言。
风将他们的对话声送进耳里。
衣间说:“啊,就在这里吗?这里一直有风,一点也不舒服。”
“没关系的,”泉奈安慰她,“我替你挡着。”
斑皱着眉,照顾弟弟的习惯占了上风,刚想出来叫泉奈多加件衣服,抬起的脚掌悬在空中停滞住。
他看见自己的弟弟蹲下来,钻进妻子的裙摆,秋千晃荡不停,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男女间清朗的欢声笑语转变成了细碎的呻吟。
衣间抓着秋千两边的绳索,音调忽高忽低,她不喜欢在床上叫出声。但泉奈又很喜欢听,所以他每次都另辟蹊径选择一些让衣间吃力的场所,这样她就不得不叫出来。
斑僵在原地看完了全程。
泉奈从裙摆下钻出来,脸上残留着些许不明液体,又亲昵地凑过去找衣间接吻,衣间嫌弃脏,偏过脸,死活不让他碰。
“什么啊。”他听见泉奈无奈的声音,“这又不是我的水。”
衣间踢了他一脚。
她的衣服被泉奈扯的散乱,动作稍微大一些就会把一些不该露的地方露出来,泉奈笑嘻嘻地抓住她的脚踝往腰上带,两人很快又滚到一起,秋千的吱呀声始终没停过。
斑不知道过去了多久,衣间的叫声突然停住,她突然全身颤抖起来,脚背绷成一条直线,指甲嵌进泉奈的后背,泉奈动作不停,嘴上轻声细语地安慰着,她挣扎了几下,被他按住以后就不动了。
一般这个时候,斑就不能再碰她了。
但是泉奈可以。
他还可以哄着她继续下去,衣间不高兴地说了两句,但还是顺从了他。斑有点……生气。
他从墙壁背后走了出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他们眼前,衣间因为是正对着他的方向,率先看到了他,推了推泉奈的胸膛。他们还连接在一起,泉奈缓缓转过脸,面色坦然,没有丝毫尴尬和羞愧。
“斑哥怎么今天这么早就回来了?”
秋千依旧在摇晃。
衣间抓着绳索的手松了,转而环上泉奈的脖颈,她有些怕摔下去,泉奈安慰似地亲了亲她的脸颊。
斑的眉头慢慢皱起来,就像一团解不开的绳索,他用了稍微严厉一点的语气:“胡闹!”
他抓住衣间湿润的小腿,往衣服下面塞了塞,“现在刚入春,外面这么冷,还在这做。”
泉奈不高兴道:“衣间同意了。”
“她哪件事不顺着你?”斑瞥了他一眼,泉奈有些心虚,像做错事的孩子一样低下头,斑看到他这样子就心软了,他伸出手摸了摸弟弟和妻子的脸,体温还算正常,他软下语气,“做久了对身体不好,进屋子去吧。”
屋子里摆设着厚而柔软的地毯,这是冬天铺上的。因为衣间喜欢赤脚踩在地上,到现在也没换下去。
泉奈让出些位置,好让斑进去,衣间有些抗拒地弓起脊背,泉奈只能把她上半身抱在怀里不停安抚,斑抿起嘴唇,屋内温度较高,他不停流汗,三个人简直像是被蒸笼里捞出来的。
第82章 斑番外:斑的一天
宇智波斑不喜欢春天。
他觉得这个季节太容易让人躁动了。
山里的动物变得狂躁,偶尔会跑到村庄里攻击人,窗外的野猫会叫一整晚,声音凄厉似婴儿啼哭,族内十几岁的孩子也变得躁动起来,他在看完族内每月开支的账本还要抽出时间处理哪两个青年为哪家的姑娘打起来的鸡毛蒜皮小事。
宇智波斑觉得很烦。
作为在刀尖舔血的忍者,宇智波一族的未来,族内因为物资短缺不得不向大名,贵族们低头,对外还有死敌千手,其它各个小忍族虎视眈眈,他们到底是怎么有空为这些无聊的问题闹起来的。
可惜这是人类的天性。
宇智波斑阻止不了任何人。
争执的是一对兄弟。
亲兄弟,同父同母,天赋不错,十几岁开了写轮眼。即使被带到斑眼前也倔着脑袋不肯低头。
哥哥说:“理子是喜欢我的!”
弟弟说:“理子只是迫于情谊不得不施舍你面子,她对你根本没有感觉!”
小年轻们各自觉得自己是可以为爱而亡的荆棘鸟,斑使出族长的威势只会适得其反,他揉了揉酸胀的额头,把这对兄弟口中的「理子」叫了过来。
那是个眼睛很大,皮肤很白的姑娘。斑多看了她两眼,因为族内鲜少有皮肤这样白的孩子,让他想起了一个人,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开。
理子站在原地,不看哥哥也不看弟弟,显得和他们很陌生。
弟弟先焦急道:“理子,没有关系,族长在这里,你也不用碍于面子和哥哥交往了!”
哥哥愤怒:“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小三!”
理子还没有说话,这对兄弟又吵作一团。如果不是斑在场,恐怕又要打起来。
“肃静!”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处理这种事,“你们让理子说。”
俩兄弟齐齐闭上嘴,期待地看向理子。
理子垂着眼睛,谁也不看,她的声音不大,但格外有条理:“族长,您把我叫过来,是让我在他们二者之间选一个吗?”
斑说:“当然不是。”
他只希望这姑娘能聪明点,甩出来套可以让这两兄弟安静下来的说辞,他根本不希望听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理子抬起头,平静地看向他,“如果我不在他们之间选,您也不会惩罚我吗?”
“没错。”
他只希望把这三人赶紧打发走。
“感谢您给我选择的机会。”理子对他鞠了一躬,走到俩兄弟面前,神色冷漠:“你们可以走了,我并不喜欢你们俩。”
哥哥惊叫起来:“不!理子,你之前答应过我的表白!”
弟弟也急切道:“对啊理子,你和我抱怨你实在忍受不了哥哥,想要和我在一起。”
理子面无表情地看向哥哥:“那是以前,我早就想和你分手了。”
对弟弟说:“如果不是你哥哥死缠烂打不肯分手,我也不会找上你希望借此摆脱他。”
“……”现在小年轻的爱情观让斑有些看不懂了。
被甩掉的兄弟俩显然不甘心,原本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俩统一战线,逼问理子为什么要变心,理子被纠缠的烦不胜烦,甩开衣袖,大声道:“如果你们非要知道原因的话,我告诉你们好了!因为我已经有真正喜欢的人了!无法再忍受和你们在一起的生活!”
斑忍不住坐直了点,聚精会神听理子说话。
哥哥崩溃大喊:“不,不可能,你之前发誓只爱我一个人的!”
理子冷笑一声,轻蔑道:“那个时候我根本不懂得爱情的真谛。如果不是她把我从这种空虚无聊的生活里拯救了出来,那我一定还浑浑噩噩地困在这种无聊的游戏里。”说到这里,理子露出着迷的笑容。
斑注意到她用的是「かのじょ(她)」,而不是「かれ(他)」。
情绪激动的两兄弟明显没有注意到这个称呼的问题,而是接着追问:“他是谁!是谁让你背弃我们的誓言,我们一定会把他碎尸万段!”
理子露出鄙夷的神色,“果然,男生的想法粗鲁又暴力,女人和男人在一起注定会受到伤害。如果是她……就绝对不会这样。”
斑的右眼皮一直在跳。
理子接着说:“我是一个月前在街上遇见她的,她像女神一样降落在我面前,每一处都是那么完美,眼睛里好像藏着一片幽深的雾,尤其是她玫红色的发丝……”
斑猛的站起来打断了她的话:“好了,我还有别的急事,我不管你们三个谁到底喜欢谁,总之别再给我惹出乱子!”
他沉沉地扫视了一遍三人不甘心的脸庞。
碍于他平日积威甚重,没有人敢跳出来唱反调。
只是他离开时,理子追上来,在他耳边絮絮叨叨问:“族长大人,那位红头发女孩您认识吗?难道是受邀请来的漩涡族人?您知道她的名字和来历吗?这些天我一直都找不到她。”
她追了斑一路,斑忍无可忍,停住脚步:“离我家远一点!”
理子一脸失望地走了。
斑站在自家门口,深呼吸了几口气,他的右眼皮一直在跳,脑袋也嗡嗡作响,他其实还有一些族务没有处理完。但他不想继续待在那里听一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长篇大论抒发对他妻子的仰慕,匆匆离开了。
原本这种事泉奈会替他处理好。
泉奈在族地里人际关系一向很好,处理这种事情得心应手,只是这段时间他染了风寒,向他告假,在家中休息。
斑自然没有不批的道理,他比谁都关心弟弟的身体,他想起今天那对为女人闹的不共戴天的兄弟,简直愚蠢,弟弟是手足至亲,血脉相连,怎么能因为女人就闹的反目成仇。
推门进入前院,了无人影。
斑不习惯有人随侍左右,自从结婚以后和弟弟搬到一起住,就更不需要下人伺候。
他娴熟地穿过前院,来到后院,衣间和泉奈一般喜欢待在这里,因为这里搭建了一个小秋千。
如他所料,他的弟弟和妻子就待在这里,共乘秋千,两人姿态亲密,窃窃私语,空气里时不时传来少男少女银铃般的笑声。
鬼使神差的,斑没有上前告诉他们自己回来了。
他站在走廊拐角后,刚好能遮挡住自己的身形,从这个角度看,衣间神色认真地听泉奈在说什么,形态懒散,非常放松。
她从来没有这么认真地听过自己讲话。斑想,可能是他在接手宗族后忙于工作,思维渐渐偏向那些琐碎繁杂的庶务,衣间总是很不耐烦听他讲话。
他或许可以听听泉奈平日和她聊的话题,这样不至于下次相处尴尬无言。
风将他们的对话声送进耳里。
衣间说:“啊,就在这里吗?这里一直有风,一点也不舒服。”
“没关系的,”泉奈安慰她,“我替你挡着。”
斑皱着眉,照顾弟弟的习惯占了上风,刚想出来叫泉奈多加件衣服,抬起的脚掌悬在空中停滞住。
【略,见作话】
斑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虽然现在这样说像得了便宜还卖乖,但这的确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
他在做出与衣间结婚的决定时就已经做好准备一辈子与她相敬如宾的打算,关于后代,他没有相关的想法。
是泉奈先越过那条线的。
斑从来没有想过泉奈会做那种事情。
不是指他把弟弟当成一个到了岁数还什么都不懂的天真小孩。而是他从来没有把爱欲这种东西放在泉奈身上联想过。
斑以为衣间的身份会让他收敛一些,可他想错了。
他低下头,衣间苍白的脸上裹着不正常的潮红,泉奈一直在和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但是衣间还是高兴不起来,她觉得不舒服,就一直试图扭动身体从泉奈的怀里挣开。
斑突然想起他们初次也是这样,在泉奈半胁迫下完成的。
他是第一次,没有经验。衣间不是,但她不愿意和他做,泉奈就像这样捧着她的脸,慢慢从眼睛亲到嘴唇,他让衣间闭上眼睛,把斑想象成他。这对一个男人来说,很欺辱,但对于一个哥哥来说,似乎又不是那么难以接受。
斑知道,泉奈一直没有安全感。
衣间刚到宇智波的那几个夜晚,泉奈日夜不分地守在她的屋子前,生怕她跑回去找扉间。衣间和他结婚后,泉奈一直害怕衣间会更喜欢他。
他强硬地要求斑和衣间发生关系,因为他知道衣间不愿意,每次斑进入她的时候她都会把脸蒙住,必须靠他不停安抚才勉强接受——内心感到卑鄙的窃喜:衣间只爱他。
为了他,她愿意忍受和斑哥做●,哪怕她并不愿意。
斑觉得弟弟的想法太孩子气,但他无可奈何,泉奈是他剩下的,唯一的弟弟,他珍视他如自己的生命,泉奈总是希望他和衣间的关系保持在不远不近的距离,他尽力做到,现在泉奈愧疚似的让他加入他们,他也没有反对。
结束以后,他们三个一同躺在床上,衣间被夹在中间,脸上潮红退却,蜷缩成一团。
做的太久加上她的肌肉紧张,体位压迫到腹部,让她很不舒服。
泉奈愧疚极了,端来温水喂她慢慢服用,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泉奈不喜欢他和衣间相处的太亲密,他只能把手掌放在她的腹部慢慢揉搓,缓解她的不适。
泉奈轻声细语问她哪里不舒服。衣间烦躁地用被子蒙住头,大声道:“想吐!”
泉奈面色一滞,随后流露出些许惊喜:“是不是怀孕了?”
他们三个从来没有做过避孕措施。
衣间才不管怀不怀孕,她只觉得难受的要死,胃里一阵阵反胃,斑观察了一会,觉得不像怀孕的反应,他年长于泉奈,照顾过怀孕的母亲,可泉奈被这个可能的好消息冲昏了头脑,坚持要请医忍诊断。
“没有怀孕,只是同房时间太久,加上压迫到胃部的肌肉造成的反胃。”
泉奈不免失望,但面上还是礼貌地送走了医忍。
服过药以后衣间的状态好了不少,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泉奈趁机和斑说:“斑哥,我想让衣间怀孕。”
斑沉默不语。
泉奈自顾自地说下去:“衣间在宇智波没有亲人和朋友,她想走就走,要是她想回去找千手扉间怎么办?”
“你多虑了,泉奈,”斑对他说,“千手已经容纳不下她了,就算她想回去也做不到……”
“但是千手柱间已经承袭族长之位了!”泉奈忍不住拔高音调,“他要是想把衣间带走轻而易举。”
斑说:“柱间不会这么做的。”
“斑哥你就是太相信千手家的人了,”泉奈不知道想起什么,冷笑一声,紧接着他又切换成可怜巴巴的神色,上前两步,抱住斑的胳膊:“斑哥,求你了,只要让衣间在宇智波族地拥有牵绊。无论是你的孩子还是我的孩子都可以!”
斑大惊失色:“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他本来以为泉奈和他一起共享衣间是已经做好了不再生育的打算,没想到他荒唐至此。
泉奈抿起嘴唇,他本来长相就更偏秀气柔和,这个神情简直和母亲如出一辙,让斑忍不住心软。
“我和斑哥的孩子哪里不一样!”他满不在乎地说,“反正只要母亲是衣间就好了,衣间生下来的孩子我都喜欢。”
斑拿这个弟弟没办法,他换了种说辞:“你愿意,就没问问玲也愿不愿意?”
泉奈又笑了起来:“衣间会同意的,她喜欢我。”
斑觉得他语气里的得意很刺耳。
更刺耳的是,衣间居然真的点头答应了。
她的想法和泉奈出奇的一致。
“只要是我的孩子就可以。”
第83章 斑番外:第三人
世上大多物品都是成双成对的。
筷子,耳环,夫妻。
宇智波斑一直在阻止自己去思考这个道理。
现在的生活没什么不好的,他的亲人,族人,「爱人」都在身边。思考带来痛苦。虽然他不是一个安于现状的人,但幸福太安静,他也不忍打破。
泉奈和衣间都是孩子。
天真,玩闹地随口约定了孩子的事情,根本不懂负担一条生命是多么沉重的事情,泉奈不懂得,衣间更不懂得,她答应泉奈的心态跟去玩具店里挑选洋娃娃差不多。
然而生育是一件很痛苦的事。
斑见过母亲产后大出血,蓬头垢面脸色惨白,躺在病床上气若游丝的模样。新生儿被摆在她身边,朝气,红彤彤地嚎啕大哭,仿佛罗刹生灭两面。
斑迟钝地意识到,其实自己并不喜欢孩子。
每一条生命的诞生都意味着另一条生命的衰老,这是自然更替的道理,斑改变不了。
连生下多胎,最后气血亏损,早早去世的母亲改变不了,在还没完全识字的年纪就手持刀剑被推上战场的弟弟们改变不了,接替父亲位置,发誓要保护好族人的他亦改变不了。
“你为什么不高兴?”衣间拿手指在他面前晃了晃,确保他的视线落在自己身上,才满意了一点。
“从卷轴上下去。”斑刻意不去看她的脸,他一直在生气,为这两人随随便便把怀孕生子当儿戏的态度。
他挥了挥手,把衣间从堆积如山的文件堆上驱赶走,衣间轻盈地跳了下来,跟在他身后:“我可以和你一起处理!”
“泉奈呢?”他想把她赶走。
“他不在这里。”
“我当然知道他不在这里……算了。”斑掐住自己的山根,用力揉了揉,“你就待在这,等他来接你。”
“你不和我们一起回家吗?”
“我有工作。”
他低头处理文件,探究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来回打量,他装作看不见,专心批改公文。
这平静持续不到两秒就被打破了,耳边传来瓷器清脆破裂的声音。
衣间还维持着伸手的姿势,理所当然说:“你不理我。”
斑盯着她,漫长的两三秒后终于妥协,他把那些没打开的公文整理,归类,锁紧抽屉里,站起身,对她说:“回家。”
她自然地伸手,脸上没有一丝愧疚,继续命令他:“牵手!”
一路上,他们收获了很多艳羡的目光。
类似「族长和他夫人感情真好」的感慨一直灌进耳朵里。刚开春,路上的积雪融化,沿途的货商们途径宇智波族地兜售商品,热闹非凡,为了防止有间谍混进族地,每一位斑都亲审过,他们都认识他的脸,路过时会和善地送上一些小物件。
斑不想收,但衣间已经接过来了。
她喜欢在家里囤很多华而不实的东西,摆放的水晶挂件,不会响的风铃挂饰,甚至几块磕破的玻璃珠子她也舍不得扔掉。
既然收了人家的东西,自然不好一毛不拔。
斑跟在衣间身后,一路付钱,不多时她怀里就已经塞满了东西,就这样她还要固执地拉着他的手不肯松开。
可能是和泉奈在一起的习惯。他思忖着。他们总是形影不离。
他只能从她怀里接过一部分的商品,忍不住皱了皱眉,东西太多太杂了,有些细小的物件还沿着缝隙滑了下去。
斑松开手,想去捡地上的东西,可衣间反而紧紧抓住他的手指,他保持着半蹲下去的姿势,怀里抱着的首饰,玩具随着身体倾斜的弧度滑落,里面不乏玻璃制品,斑还没来得及出手,衣间已经接住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物品。
玫红色的头发飘浮在空中,分担走他手上的负担。斑看了一会,轻声说:“上次看你使用这个术的时候还不熟练。”
上次她使用这个术的对象是他,他们在战场上打的你死我活,衣间站在千手扉间身后,掩护他侧面佯攻。
那战打完后泉奈气的一整天都吃不下饭。
衣间没有收手,大概是千手扉间嘱咐过她,她没有像以往一样冒进冲进人群里,一直站在后方帮忙掩护伤员,时不时丢来几枚手里剑,准头很高,精准锁定他的咽喉。
斑被她干扰的烦不胜烦,和柱间对手时还要留意时不时会从哪冷不丁冒出来几枚暗器。虽然这对写轮眼来说轻而易举,但一直要分出注意力应付,不能让他集中与柱间的战斗。
泉奈与他一同作战,有着深厚的默契,为了截断衣间的干扰,泉奈不惜深入后方,打算先用幻术控制她。
衣间身前就是千手扉间,他举刀横劈,速度快的惊人,根本不给泉奈发动的机会,衣间趁机也发起进攻,她和千手扉间配合默契,泉奈反而被架住,进退两难。
“衣间!”
隔着老远,他都能听见弟弟羞恼的声音。
“别叫我妹妹这么亲密!”柱间也听到了自家弟弟的怒斥。
只有衣间沉默不语,她使薙刀,长而宽的刀刃横扫攻击范围大,泉奈稍有不慎就会被她开膛破肚,被两人夹击,泉奈渐渐落入下风,斑使用火遁暂时烧掉了柱间用查克拉催生出的树木,转头支援。
原本一心一意进攻的衣间迅速转头,束在脑后的长发挣脱发绳的束缚,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他冲来。
她在之前的战斗从未显露过这一招,斑被打了个措手不及。虽然用火遁烧了一些头发,但还有一些剩余的发丝寻到破绽迅速缠住他的脖颈。
虽然这不能让他失去行动力,但勉强拖慢他的速度还是能做到的。
衣间立即举刀砍来,袖口被风撑的鼓起,她的目光通常涣散而无神,在战场上却显得格外凌厉而专注,斑从她黑色的瞳孔上找到自己的影子,里面没有仇恨,怨愤,只有一片平静。
就在这时,缠在关节上的红色发丝松动了一些,斑抓住机会,后退避让,薙刀劈开红色战甲,从上至下,也跟着割断了那些红色的发丝。
险而又险,那一刀从肩胛骨贯穿至整个腰腹。如果不是最后的失误,衣间完全可以把他砍成两半。
到现在宇智波斑身上还留着那一战的疤痕。
衣间指挥头发把她买的东西全部收好,有些不解地说:“什么?这个我早就练的很熟了。”
斑来不及思索这句话后代表的意思,衣间蹲下身,捡起那串滑落在地的项链,生气道:“斑,脏掉了!”
项链用的挂绳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落在地上染上灰,怎么擦也擦不干净,衣间气得直接把绳子扯断了,项链上挂的两枚素圈被她捏的变形,斑接过来,把其中一枚戴进她的无名指,安慰道:“这样就行了。”
衣间看了看,还算满意:“那另一枚呢?”
“……”斑没说话,戒指在他的掌心里藏着,交给衣间的话她大概又要送给泉奈,斑突然不想把这枚戒指交出去。作为哥哥,他从小到大让给泉奈的东西数不胜数,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但这次不一样。
这件东西他也想要。
见他沉默不语,衣间立刻恼火,扑过去抢他手里的钻戒。如果是泉奈在这的话,他肯定能轻而易举地把话题糊弄过去。但斑做不到,他既不想顾左右而言他,也不想说谎,他能选择的只有沉默,衣间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找出了那枚戒指,他突然觉得很疲惫,也觉得自己太无聊,左不过一个小物件,能代表什么。
衣间取下那枚戒指,对着光左右看了看,戒圈被她和斑拉扯的有些变形了,不过还能看,她高傲地抬起头,熟练地冲斑发号施令:“把手套脱掉。”
斑不明所以,还是照做。衣间握着那枚戒指,套进他的无名指。他的骨节宽大,衣间用力把戒指推到指根,斑的整根手指被她弄的通红,她满意地欣赏了一会自己的杰作,威胁宇智波的族长:“一辈子也不许摘!”
在她炯炯有神的目光中,斑忍不住动了动手指,素圈的存在感很强,每一次动作都能感受到它稳稳地卡在指根处。
他突然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做什么,怎样表现才算合理,衣间盯着他,她的睫毛很长,也很翘,斑突然有一种碰一碰她以求真实的想法。
但是衣间突然抬起头,在他的下巴上亲了一口,睫毛刮过脸颊,触感很痒。
斑愣在原地,他下意识看向周围,没有人在看他。但他觉得很羞耻,大庭广众之下做这种事情,衣间仔细观察了一会他的神情,抬起脸又要亲他,被他拦住了,她还噘着嘴,吻落在他的掌心,透过指缝看着他。
“别……这样。”他憋了半天,舍不得对她说什么重话,耳根烧的软,衣间没觉得在外面亲脸有什么可羞耻的,她反而有些不满:“你胆子好小。”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斑肯定叫那人领会一下厉害。但衣间说话不过脑,他不跟她计较,拉着她的手往家的方向走。
衣间说:“你消气了吧?”
“我没生气。”他其实很生气,但他不想让她知道。
“骗人,”衣间对他吐舌头,“你每次不高兴就会这样。”
“哪样?”斑反问她。
“就是……这样。”衣间说不出个所以然,干脆放弃,“反正我就是知道你生气了!”
斑叹一口气:“别想太多。”
“那你发誓永远不对我生气。”
斑下意识抬手揉额角,他不知道衣间到底在千手受的是什么样的教育,总是把「一辈子」「永远」这种虚无的词挂在嘴边,他偏过脸,说:“永远是不存在的。”
衣间看着他。
他沉默了一会,又说:“但我可以保证,只要你不做出很出格的事情,我就不对你生气。”
“比如?”
“烧了南贺川神社。”
衣间想:那意思就是除了烧南贺川神社自己什么都能干了。
她兴奋地往他脸上亲了一口:“那太好了!斑,我要你……”
“我要你活下去。”红头发的女孩对他说。
他已年迈衰老,她仍保持着最年轻时的容貌不变。斑总是能记起初见她时的情态,她望着他,一脸理所应当地要他为她掏钱买下那只夜叉面具。
现在她一脸理所应当地说:“斑,你不能死,我要你活下去。”
斑一直不了解她。
无论是第一次见面,到后来他们结为夫妻,泉奈去世,她跟随他叛逃木叶,斑没有一次弄清她的想法。
他以为她会留在木叶,因为很明显。除了泉奈她这辈子最在乎的大概就是千手扉间了,斑说出自己要实现一个遥远的理想,跨度千百年,其中难处不必说。但衣间只是点头,看着他说,好,我帮你。
现在她把他抱在怀里,语气平平,内容却让人很揪心:“没有你我怎么办?”
斑勉强撑起身体,认真地盯着她:“一切后事都交给那个小子去做,如果他欺负你,就告诉我,或者直接杀了他。”
衣间不说话,把脸埋进他的胸膛。
他突兀回想起那场让泉奈气的一整天都吃不下饭的战斗,她手持薙刀,快狠准地劈来,刀光如虹,雷厉风行,红发也随之飞舞。斑那个时候其实有余力反抗,但不知道为什么,看着这样的她,一瞬,仅仅一瞬,他突然生出了一种死在她手下也不错的想法,但是缠住他的红发率先心软了。
那一刀没有夺走他的性命,只在他身上留下了一道无可弥合的伤疤。
他用干枯的手指慢慢梳理着她的头发,安慰道:“没关系,我永远在这里。”
衣间依旧不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他以为她不会再开口,搂住她的手臂缺力下滑,意识弥留之际,她才轻轻抬起脸,茫然地看着他:“斑,我的幸福就是……”
他没有听见。
不过他会听见的。
在未来实现理想的舞台上,即使时过境迁,物是人非,始终有一个人陪伴在他左右,为了他口中的新世界,她独自忍受这个她所陌生的世界几十年。
斑仍然不了解千手衣间。爱本来就不是需要了解的。
第84章
衣间生病期间有很多人过来探望。
她不仅不觉得暖心,还很奇怪:“我又不是要死了,为什么他们非要跑过来和我说话。”
宇智波止水及时捂住她的嘴,药师兜则在外面游刃有余地应付宾客,只有几个人被放进来。
小南担忧地探了探她额头的温度:“怎么忽然发烧了?有在好好吃药吗?”
她翻过身,用被子捂住脑袋。
小南一看她的反应就明白了,扯过被子,语气严厉:“药藏在哪了?”
衣间冲止水喊道:“把她赶出去,我不想见她!”
止水转过头,严肃地盯着窗外的风景,假装耳聋。
衣间气的大喊叛徒,被小南找出藏在枕头下面的药,强行灌了进去,怕她不肯吞咽,小南盯着她吃进去以后掰开她的嘴,手指在各个能藏药的角落都掏了一遍。
等小南走后,衣间生无可恋地躺在床上,原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气的更痛了。
“害怕吃药没什么丢脸的。”止水试图安慰她,“我小时候也不敢去医院。”
衣间把床上能扔的东西全都砸在他身上了。
药师兜刚推开门就被一个枕头砸中脑袋,他见怪不怪,衣间在大蛇丸的实验基地留宿时也会把被子枕头弄得一团糟。
“我找你是有正事要说。火之国的政治层被你们弄的一团糟,大名死亡,木叶抓住机会迅速扶持新大名上位,现在伊麻教在火之国的地位很尴尬。”
衣间扭过头,震惊地看着他:“上次那些人同意我当大名了呀!”
“你是大名的话火之国估计要完蛋了。”兜无奈地看着她,“你上次胁迫贵族叛变,没有第一时间坐稳大名的位置收买人心,现在他们肯定对你恨之入骨。”
衣间仔细一想,似乎的确是这个道理,肩膀垮下来,忘记继续殴打宇智波止水,“那岂不是要重头再来吗?”
“差不多,但也还有另一个方法。”兜推了推眼镜,镜片闪过一丝寒光,“直接控制住火影。”
“不好做。”衣间皱紧眉头,“纲手难以控制。”她瞥了眼宇智波止水,“我们这的写轮眼还处于报废状态。”
宇智波止水面不改色地微笑。
“所以有第二种方案,控制住木叶的人柱力。”
“漩涡鸣人?”衣间总觉得他原本的目的就是人柱力,“三年前我突然感应不到留在他那的查克拉。”
“可能是自来也出手了吧。”兜不以为然,“但自来也不可能时时刻刻守在他身边。”
听起来有道理,衣间思考了两秒以后就放弃了思考,“你有漩涡鸣人的情报吗?我现在就去抓他。”
药师兜像看傻子一样看着她,“这点事情居然还要你自己动手?你手下的人都是吃白饭的吗?”
宇智波止水保持微笑。
“交给他们我才不放心,”衣间指了指他,“看到没,一个瞎子,除了留在我身边什么也做不成。”
药师兜欲言又止,怪异的眼神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视,想说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口。
算了,教主是她,她爱怎么做就怎么管做吧,反正他的任务就是替她解决麻烦。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叹气:“您什么时候能懂得顾全大局呢?”
衣间搞不懂他哪来的这么多怨言,她亲自出马,事半功倍,他们只用负责坐在后方处理账本就好了。
对了,说起账本,这个月的账本还没寄给角都,那家伙嘴比谁都碎,上次她多花了两万买衣服,他直接追到教内在一群人面前数落她。
这次拖延了这么久,他居然一直没催她。
不过她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转而关心起君麻吕的心理健康。
君麻吕现在是由药师兜负责,他依靠仪器维持了三年的生命。即使用忍术重新复活,身体机能还是下降了不少,药师兜一直在帮助他做康复训练,等到衣间病好完全,君麻吕的康复也初见成效。
他和药师兜在庭院里对练,大概是药师兜给他调配了什么药物,君麻吕使用尸骨脉的能力不弱反强,每次药师兜进攻时都能精准用白骨覆盖被攻击的部位,药师兜被逼的连连后退。
尸骨脉真好用,要是能和写轮眼杂交一下,近战远战都有不俗的实力,她高兴地把这个想法告诉了兜,兜挖苦她:“说不定还能杂交出更复杂的血继病。”
衣间下了命令,要他务必保住君麻吕的性命,君麻吕的血继病根据每次使用尸骨脉的强度,时间变得严重,大蛇丸知道这件事后就放弃了继续研究君麻吕的血继病,兜手上也没有现成的研究成果,只能从零开始,这些天他几乎没好好睡一觉,眼底泛着淡淡青黑。
即使这样,衣间还是把他拉住讨论那些有的没的:“你不觉得君麻吕很可怜吗?大蛇丸死后他一直都故作坚强。”
兜觉得自己最可怜,他一边要管君麻吕的病,一边要替衣间处理教内琐务,偶尔还要和宇智波止水玩一玩宫心计,每天睡眠不足三小时。
他其实也很想为大蛇丸的死悲伤一会。但他刚想坐下来好好思索人生的意义,教内的工作就一个接一个压来。
衣间继续神秘兮兮地对他说:“我经常看见君麻吕半夜不睡觉,对着月亮睹物思人。”
兜想问你为什么知道他半夜不睡觉还对着月亮睹物思人,你们俩房间都隔着十万八千里吧!
“我们得关心一下君麻吕的心理健康,他现在只是在硬撑。如果哪一天他想不开了偷偷自杀怎么办?”
兜不耐烦地敷衍道:“他是忍者,心理问题应该学会自己解决。”
有没有人关心一下他的心脏健康,再做下去他要猝死了。
衣间一脸不赞同地看着他:“兜,你知道尸骨脉这个血继限界多珍贵吗?君麻吕是最后一个拥有这项能力的忍者,我们应该要把他保护起来。”
她说这话的态度就像大名给那些濒临灭绝的奇珍异兽建个篱笆围起来。
兜揉了揉酸胀的眼角:“写轮眼也剩的不多了,你还是去关心一下佐助吧。”
衣间却觉得不用担心,她说自己可以实现写轮眼量产计划。
“如果又是要杂□□种的方法,面谈。”
“非也。”衣间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地凑到他耳朵边说话,药师兜不明白她这个举动有何意义,这一片都是她的地盘,“你知道志村团藏吗?他手上种着起码有十几只写轮眼。”
听到那个熟悉的名字,药师兜身形一僵,很快又恢复正常,若无其事道:“你从哪得知的这个消息?”
“我上次去木叶亲眼看到的!”衣间越说越激动,鼻尖几乎要戳到他的眼镜上,“你说我们把那些眼睛抢过来,教内人手发一个……”
兜打断她:“你打算怎么夺走志村团藏身上的写轮眼?”
“当然是直接杀了!”
“怎么杀?有计划吗?有组织吗?有应对方案吗?怎么保证在不损坏写轮眼的前提下杀死对方?”兜一口气讲了一大堆,目光锐利。
衣间讪讪道:“你说话真顺溜。”
药师兜深吸一口气,指向门:“现在给我走,不然留下来处理文件。”
衣间跑的飞快。
她的创意不仅没有受到药师兜的认可还遭了对方一顿教育,说什么现在她是一个组织的老大,思维不能像以前那么简单,做每一件事前都要思考后果。
宇智波止水慢悠悠撇去茶面上的浮沫,怡然自得:“嗯,他说的不错。自从兜君来了以后,伊麻教真是欣欣向荣啊。”
药师兜批文件批到两三点,他在这边悠闲品茶,衣间看他特别不顺眼:“你不干活吗?”
“章都被搬走了,我能干什么。”
上次他和药师兜因为决策冲突产生分歧,药师兜借口拿走了止水院子里的公章,他看起来一点也不生气,反而笑眯眯地宽慰她:“年轻人有干劲就让他们多干点好了。呵呵,尤其是年轻气盛,嫉妒心还很旺盛的年轻人呐……”
可能是指药师兜吧,以前他在大蛇丸手下是二把手,被她捡回来地位下降,心里难免有点落差,所以总抢活干。
衣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过她很快就没空思考那点不对劲。
纲手来信,约她见一面。
药师兜嘴上总说要她顾全大局多动动脑子,伊麻教内部权利层乱成一锅粥,大半都归功于她这个教主不干正事。
衣间认为这不是自己的问题,伊麻教大部分订单都是她在做,他们在后方多办点事怎么了?
但是她不敢对药师兜说这话,大蛇丸死后他的脾气和自己的前任主人越来越像了,说话非常刻薄,现在教内所有人都绕着他走。
思来想去,衣间决定偷偷赴约。
如果把纲手抓到手,药师兜应该就不会有那么多意见了吧。
纲手约她见面在火之国一家颇负盛名的地下赌场见面。
她赶到时,荷官正掀开压在桌面上的扑克牌,随着几张不同的花色的点数揭晓,周遭人群发出一阵嘘声,纲手坐在人群中央,还是穿着那件不变的羽织,衣间以为她当上火影后起码会换件气派点的穿搭,可能她是个恋旧的人吧。
纲手看见她的第一句话就是:“小樱最近一直在和我念叨你。”
衣间藏在袖子里的短刀还没摸出来,抖了一下,指尖碰到了刀鞘上的家纹。
纲手的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似乎也就是随口一提,三年不见,她的容貌没有发生任何改变,态度也并无异常,一边吩咐旁边端酒的侍应生给她换点度数高的酒精。
衣间看了看周围,没发现木叶忍者的踪迹。
真是的,她以为这是一场鸿门宴,已经做好了发难的准备,结果纲手什么人也没带,搞的她小肚鸡肠一样。
她随机推开了一名倒霉的路人,坐在他的位置上,岔开腿,双手撑在大腿上,姿势很豪迈,她觉得和人谈判就应该摆出这幅「英雄」的气派,她的身份今日不同往日,该叫纲手领教她的厉害了。
纲手瞥了她一眼,没说什么,她愈发得意洋洋,腔调也装腔作势了起来:“纲手姬,找我有什么事吗?”
“前段时间有人向我汇报,你想要通过挟持我来控住木叶。”
这没什么好遮掩的,她大大方方承认了。
纲手皮笑肉不笑:“我们已经三年没见过了吧?”
她不明所以,依旧点头,还以为纲手是来找她求情的,盘算着怎么回答才够显摆她的教主身份,抬起头,纲手一手按着骰蛊,另一只手撑着下巴,金色头发微微遮住眉眼,金棕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她突然意识到她们总是聚少离多,无论是为立场还是私情。
纲手叹息:“你还生我的气吗?”
她早就不生气了。
纲手本来就不是她想要的那个人。
人总爱欺骗自己,将旧事与现实强加重叠在一起,她对纲手的浓厚感情很大一部分是把对千手扉间的爱恨转嫁到了她身上,但现在她不那么恨千手扉间了……她觉得没意义。
赴约前她以为和纲手见面会你死我活的场面,现在纲手的言辞有些温情脉脉的意思在,反而惹的她不自在。
她别过脸,手又摸到袖中的短刀,来回摩挲上面的家纹:“你之前还要卡卡西抓我呢。”
她希望把话题拉回到火影和伊麻教教教主该讨论的范围内。纲手摸了摸口袋,大概是想点烟,刚叼上烟嘴,就有侍应生微笑着提醒指了指旁边禁止吸烟的标识。
纲手只能放弃,她把叼过的香烟扔进垃圾桶,看来火影生涯对她的影响不小,换做以前她肯定才不听这种规矩。
衣间发现,无论是谁,当上火影后都会变得令她有些陌生。
柱间曾经最重视家庭,当上火影后可以好几天都不回家,留下水户一个人生产。
扉间喜欢钓鱼,能守在河流边一下午等鱼上钩,当上火影后他几乎放弃了这个爱好。
可能当火影就是需要放弃一些东西吧,连纲手也不例外。
“二爷爷以前对我说,要我多看管你,你还是个孩子,没有人引导很容易走上歪路。”
怎么到这时候了,纲手还在和她谈感情。
衣间不解,这次她约她见面,目的不会是议和吧。早知道就该把药师兜带上,他肯定比她更懂这些弯弯绕绕。
幸好纲手只说了这一句就开始聊正事了。
木叶对伊麻教的态度其实并不排斥。
主要在于伊麻教的受众偏平民阶段,木叶是火之国的武装力量,直观角度来看,两股势力并没有直接矛盾。但是伊麻教插手火之国大名身上,木叶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理。
旧大名意外去世,新大名由木叶扶持上位的,木叶不亏反赚。平日里那些眼高手低的贵族们因为惧怕伊麻教找来算账现在对木叶的态度也格外亲近。
纲手找上衣间希望伊麻教能和木叶合作。
衣间有些不可思议:“合作?”
“没错。”纲手双手环于胸前,“你想控制木叶,何必这么麻烦?我们完全可以合作,如果你哪一天需要驱使木叶的忍者,看在盟友的关系上,我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管。”
她这句话极有可能是真心的。
中忍考试时大蛇丸联合砂忍入侵木叶,但现在砂忍是木叶最坚实的盟友。
衣间被纲手绕进去了,目光逐渐空洞:“啊?啊……哦,好像是的。”
纲手趁热打铁:“成为盟友以后,木叶也不会再针对你,而且,为了表示诚意。”她把一筒卷轴推到她面前。
衣间打开,紧紧抿住嘴角。
“这算示威?”
纲手有些意外:“你不知道吗?晓组织派他来木叶捕捉人柱力。”
衣间不知道。
角都没和她说,带土也没和她说。
她冷下脸:“飞段呢?”
“被我们的人手看守着。”
“把飞段也给我。”衣间强压心里的怒火,收起卷轴。
“可以,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
“保护漩涡鸣人。”
第85章
衣间和带土大吵一架。
在斑之前藏身的地洞里,光线幽暗,空气里似裹着火星的漆油,刺鼻又危险,黑绝无助地看着吵的面红耳赤的两人,不明白衣间为什么非要把它拎过来。
“谁叫你使唤我的手下去送死的?!”
“他们是晓的成员。”
“他们也是伊麻教的人!”
“你也是晓的一员!”
“去死!”
原本只是口头纷争的两人很快上升到肢体冲突,衣间使劲用头撞带土,希望能把他撞死,可惜带土发育的太快,锻炼有度,胸膛的肌肉结实坚硬,轻松腾出一只手按住她的脑袋。
衣间抽出袖中短刀,刀尖上挑,带土没想到她会动真刀子,猝不及防,整只手臂被连根斩断,如果不是抱着极大怨念与仇恨,根本做不到这么干脆利落。
带土捂住断臂,后退两步,不敢置信:“为了那两个人,你要和我决裂?”
“决裂?”衣间冷淡地看向他,这傲然冷漠的样子瞬间让带土联想到斑,“你配和我提这个词吗?你只是我养的一条狗,我想怎么对你就怎么对你,你算什么东西?三番四次敢忤逆我?”
“那你要怎么办?”带土火气也上来了,冷笑道:“像鸡妈妈一样把晓组织的人护在羽毛下,自己冲锋陷阵?如果是斑这么做,你也会生这么大气吗?”
“那也是我和斑的事!”衣间最烦他总是提斑。如果斑这么做,她肯定不会生气,但是带土算什么?
带土把断臂对准伤口,接了回去,拜柱间细胞所赐,他的身体痊愈速度十分夸张,几息间就恢复正常。
衣间丢了短刀,一拳横扫面门,带土不躲不闪,在拳头即将接触到皮肤时虚化肢体,随后反手擒拿压住她的手腕。衣间冷哼一声,顺着他的力道翻身,抬脚侧踢,速度之快,比当年有过之无不及。
带土不甘示弱,熟练运用虚化的能力让他可以规避衣间大部分直接攻击,再加上他熟悉衣间进攻的思路和节奏,第一回合,他甚至占据上风。
衣间解开和服腰带,脱掉繁重舒服的外套,她在里面穿了贴身的忍者服,双腿和手臂上共缠着绷带,四把刀。
她以前也用刀,多数时刻使的是近身短刀。自从斑死后,她觉得忍界的新生忍者都太弱了,便不再使用武器。
“四把刀,使的过来吗?”带土嘲讽道。
很快他就意识到这四把刀的使用方法。
衣间手持两把短刃,另外两把稍长些的弯刀尾部系上头发,进攻时短刃突进,弯刀围剿,四把刀每一个时机都抓的很好。
神威的能力固然好用,但消耗极大,虚化也有时限。带土不想退让,借力蹬向墙壁拉开身位,身后是斑的武器架,他选了带锁链的镰刀。衣间嗤笑:“既然选了那把武器,就让我看看你和斑的差距有多少吧。”
她把短刀插回束带,换了把自己不怎么熟练的武器。
***
“为什么他一直醒不过来?”衣间忍不住问。
“因为他死了。”只剩下一颗脑袋的飞段有气无力道,这是他今天第五十六次听见这发问,每一次他都必须认真回答。如果他一旦不耐烦装作听不见,这女人就会大惊小怪抱着他的脑袋悲恸道:“飞段,你不要死,没有你,我们伊麻教派谁去收债呢?”
木叶在释放他时留了个心眼,只肯把脑袋还回去,衣间对这些不在意,她觉得只有一颗脑袋的飞段更可爱。飞段想在意也没有话语权。
加入晓前所有人都有生死自负的觉悟,他被擒获,晓已经默认他死亡,没人管他的死活。飞段虽然脑袋不太灵光,也明白现在局面他的性命谁做主。
眼见问这个智商低的银发脑袋没有用,衣间转而去骚扰另一个银发脑袋:“兜,为什么他还是没醒?”
明明对君麻吕使用了以生转生后对方很快就苏醒了。但是角都一直不醒,生命特征也没有恢复。
药师兜一时也摸不准原因,他只见过衣间使用过一次以生转生,那时候大蛇丸刚死,他脑袋里一团乱麻,没有注意这个忍术的运行要义。
但衣间结印的手势顺序和上次没有区别,他也能感受到有源源不断的生命力在注入角都的尸体里,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一直无法复活。
飞段突然开口:“说不定是因为缺少心脏。”
他和角都同事最久,最了解角都修行的禁术,地怨虞可以夺取他人的心脏为宿主提供生命力,这就是角都为什么和衣间一样,也能从战国时代活下来的原因,角都需要定时换取新鲜的心脏,现在他的五颗心脏都被破坏了,就算能被复活,没有属于忍者拥有强大动力的心脏支撑,他一样会死。
现在从哪去弄忍者的心脏?
药师兜劝她:“干脆留下来秽土转生算了,这样更好控制。”
衣间拒绝了。
药师兜叹气:“那好吧,我去物色一下合适的心脏人选。”
“不用。”衣间拔刀出鞘,刃面反射出的寒光照亮了瞳孔,“现在这里就有一颗心脏。”
她毫不犹豫,举刀剖开胸膛,鲜血涌流而出,药师兜下意识伸手去接,淋了满手鲜红。
“你疯了?!”他吼道。
衣间手里的心脏仍在强健跳动,她再次发动以生转生,地怨虞在感知到新鲜的血液气息后蠢蠢欲动起来,她趁机把这团血肉模糊的器官塞进角都体内。
药师兜立刻扑上来给她做检查。
飞段叹为观止。
衣间看起来没什么大碍,只是脸色苍白了些,不过碍于她本来肤色就不太健康,这些变化不太明显。
“冷静点,我不会死。”
药师兜抓着她的手腕,疗愈的查克拉在探入她体内后如石沉大海,衣间胸膛上的伤口飞速愈合,兜不可置信地把耳朵贴到她的胸膛前,没有听见心脏搏动的声音,才相信刚刚的场面不是他的幻觉。
衣间是在场几人里表现最平静的人,她对自己的身体有基本的了解,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查克拉支撑,她就不会死亡,把心脏给角都也并非一时意气之举,这样如果再出现上次的情况,衣间起码能感知到角都的死亡。
“你做事之前能不能动动脑子?”兜气的眼眶通红,“忍者的心脏又不是找不来,你答应和木叶的合约就算了,我们还可以冲其他忍村下手,要是你死了,一切真的全完了!”
“我不会死。”失去心脏的感觉没什么不同,只是胸膛里有些空荡荡的,衣间前段时间因为蝎的死一直心有戚戚。但是看到角都的尸体那一刻,她突然明白了,自己畏惧的不是死亡,而是失去。
她根本就不在乎能不能掌控木叶,也不在乎伊麻教的财务会计是谁负责,甚至说,她连伊麻教能不能继续办下去都无所谓。
她只是不想看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死去,最后又剩她自己一个人,不知道从哪来,又到哪里去。
起码她到现在也没出现衰弱的征兆,药师兜只能安慰自己,脸上的表情又像哭又像笑。
他拉着衣间去做全套体检,君麻吕被留下来看管角都和飞段,他尽职尽责,飞段被他阴恻恻的目光盯的整颗脑袋不自在,试图搭话:“喂,你们教主不会真的要死了吧?”
一根骨刃逼近他的面门,君麻吕冷冷道:“闭嘴。”
体检结果出来,衣间活蹦乱跳,身体健康地能打死十头牛,药师兜勉强放下心,问她下一步打算。
伊麻教和木叶达成合作关系,衣间用保护漩涡鸣人的条件换取了角都飞段这两个人。但毕竟他们隶属晓组织,飞段的身体现在还被木叶看管着,不足为患。但是角都不一定乐意乖乖留在伊麻教。
衣间没有下一步打算。
她答应保护漩涡鸣人的条件时都没想过后果。
她之前对小樱说,要木叶研究出提取尾兽不伤害人柱力的方法,纲手可能意识到了什么,转而把这个烫手山芋扔回给她。
衣间连漩涡鸣人在哪都不知道。
她前段时间和带土打了一架,带土被她打成重伤,估计也没余力去追捕漩涡鸣人的踪迹。况且还有其它尾兽没有被抓捕,带土现在只能通过佩恩施压。
衣间打算回去找佩恩了解一下情况。
不过在此之前,她要处理好飞段和角都的问题。
飞段不用说,只剩一颗脑袋,当盆栽一样养着就行。但是角都如果继续回去为晓效力,难保不会再出现这种情况。
药师兜本来对角都的死活不感兴趣。但现在他胸膛里装着的是衣间的心脏,他不得不重视起来,建议衣间直接把他控制起来。
“那我复活他的意义是什么?”
衣间没有想那么多,角都爱去哪去哪,活着就行。
恰好君麻吕派人传报,角都苏醒。
角都曾经说过,他刺杀过千手柱间,但是被衣间发现抓捕起来。衣间对这事一点印象也没有,她对角都所有的印象都来源于这几年。贪财,暴躁,还总是说风凉话。
现在他躺在床上,看起来很虚弱,身上的缝合线时不时有地怨虞钻出,他现在甚至无法控制住它们。
“发生了什么?”他感受到胸膛里沉重的心跳。
衣间没解释救他过程中的一堆麻烦事,她看起来和平时一样,不太靠谱还很任性:“你这个月翘班没有工作是要扣工资的!”
第86章 现代番外:磁心(1)
头痛。
沉重的,毛绒绒的东西压在胸膛上,难以呼吸,窗帘半阖,暖洋洋的阳光从缝隙照进来,烤的每一根骨头都发软。
强大的生物种将他从睡梦中唤醒,头脑似乎还残留着昨天熬夜太晚的阵痛,千手扉间坐起身,趴在他胸膛上的脑袋滑落到大腿上,女孩哼了一声,又趴在他大腿上睡熟了。
“醒醒,别睡了。”
他推了推她,没推动,拿过枕头边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显示数字「9.01」,他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熟练地替妹妹拉下卷到腰腹的睡裙,把她塞进被窝里。尤其是冰凉的手脚,他放在手里摩挲一会捂热了才塞回去。
他的意识其实也不太清楚,周末的睡眠太容易让人放松,他几乎是依着本能走到厨房,冰箱外壳上贴着几张衣间和他的合照。
大早上能欣赏到妹妹可爱的脸是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他还没反应过来,便下意识弯了弯嘴角。
冰箱里没什么蔬菜,这个星期衣间借口她要过生日,一直拉着他在外面吃大餐,扉间知道她的生日在下个月,想着她终于退役,不用再严格控制饮食,便也依着她胡闹。
但一直胡吃海喝也不好。扉间决定从今天开始做饭,他换下家具服,出门买菜,回到家快十点,他带了饮料和早餐。
推开房门,衣间还在睡觉。
她昨晚打电动太晚,还非嘴硬说是陪他一起工作。扉间推了推她的胳膊:“起来吃早餐。”
“不要。”衣间往被子里缩了缩。
扉间只好说:“起来,不然我就不给你买新游戏机了。”
“反正水户姐会给我买。”
“你都多大了还要表姐送你东西,丢不丢人?”扉间的手沿着缝隙钻进被子里,贴上她的脸庞,本来是想用力掐一掐,最后还是心软,没使劲。
衣间闷在被子里:“你不也是我表哥。”
“……”扉间噎了下,“我不一样,我是你哥哥。”
“有什么不一样。”
“哥哥是你最亲近的人,想要什么,想干什么对哥哥可以,和别人说不可以。”
“柱间也是我哥哥,那我找他要就好了。”
收回前言,妹妹一点也不可爱。
最后两份早餐还是他一个人吃掉。
中午柱间到访,衣间被他「哈哈哈」的大嗓门实在吵的睡不着,缩在被子想玩会手机,才发现手机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扉间收走了。
她踩着拖鞋出了房门,牙没刷脸没洗,头发乱糟糟地炸起来,柱间诚恳嘲笑:“衣间,你这样子好像我种的仙人掌盆栽。”
衣间恶狠狠瞪他一眼,伸手去掏扉间的口袋:“我手机呢?”
“怎么了?”扉间端着菜,不好大动作避让,衣间掏完他的口袋又去掏裤袋,有外人在,扉间轻轻拍了下她的手背:“吃完饭再玩。”
“不要!”她踩在凳子上,凭借惊人的弹跳力扑到他的背上,摇来晃去,“我要手机我要手机我要手机!”
扉间一手托住她的腰防止她滑下去,还有拉住她的睡裙裙摆防止她走光,头大如牛,呵斥道:“衣间,听话点,你都二十三岁了!”
准确点,过完生日,快二十三岁。
在这个年纪,虽然还说不上要谈婚论嫁,但已经是性别意识成熟的阶段。
柱间上前劝架,被衣间踢了一脚,正中鼻骨,他痛呼一声,按住鼻子,两条鲜血顺中庭下流,可惜这里没人在乎他的死活,扉间还在试图教育衣间不要每天穿着睡裙就出来吃饭,衣间张嘴咬住他的脸颊,来回磨牙。
柱间心里一阵悲凉。
厨房里传来焦糊的气味,扉间想起案上还炖着汤,急匆匆扔了包纸巾给兄长,顶着身上的衣间火急火燎地冲进厨房。
等柱间清理完血迹,鼻子下塞着纸团走出卫生间时,两兄妹已经和好如初,正侧头说着什么,衣间张大嘴,扉间小心翼翼撕了一小块鸡腿肉喂到她嘴边。
柱间走近,听见自己弟弟温柔得像是被夺舍的声音:“下次刷完牙再吃,等会记得给大哥道个歉。”
衣间不情愿地嗯了声,扉间擦干净手,替她把碎发别到耳后,可能是在说安慰的话,声音压的很低,柱间听不清,隔着厨房的磨砂玻璃门,两道身影无限重叠,柱间尴尬地移开视线,燃气灶上熬着汤,他刚想出声提醒一下这对亲密无间的兄妹,声音卡在嗓子里噎住了。
磨砂门将影子边缘映的模糊,但依旧能清楚看到一些画面。
衣间双手绕过扉间的脖颈,如柔软的藤蔓一般慢慢收紧,扉间被迫低下头。但表情不像被强迫的,反而有些松和,显然不是第一次做,两张相似的面孔亲密地贴近,衣间嬉笑着在扉间的唇上啄了两下,搭在她腰上的手掌渐渐收紧,将睡裙抓出一道道不规则的褶皱,过了两秒,他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下去。
千手柱间现在很害怕在卫生间的垃圾桶里翻出用过的byt。
饭桌上,他食不知味。
衣间小时候被寄养在他们家,那时候家里的大人忙着工作,没空管孩子。柱间和扉间较为年长,负担照看弟弟的责任,那时候扉间对莫名其妙多出一个妹妹很排斥,还要靠他说和。
想到这里,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没想到他中午会来,这桌菜是迎合衣间的口味做的,几乎没什么味道。扉间跟着吃惯了,柱间吃起来觉得太清淡,扒了两口饭,也没什么胃口,想起来今天的正事。虽然现在在兄妹二人面前提不太妙,但扉间和衣间注定不能这样继续下去。
他们还年轻,都有着大好前程,不能因为这些「捕风捉影」的事而颓废一生。
“扉间啊,”柱间尽力展现出一个兄长的胸怀,“你看你也老大不小了,母亲那边一直在催,你先前推脱实验还在最关键的时刻,分不住心神,现在实验推进了,你也升教授了,该想想人生大事了吧!”
“大哥,这件事你不用操心了。”
柱间想说自己怎么能不操心,你倒好,从家里搬出来老爸老妈教训不到你,压力全往我身上扛。
扉间接下来的话让他想让自己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我和衣间打算明年去瑞士举办婚礼。”
整整一分钟,他都在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父母催婚压力太大,出现了幻听症状,又可能他穿越到了什么平行世界,眼前这两个叫「扉间」「衣间」的生物是外星人派来戏耍他的。
他试图挣扎:“是哪个朋友结婚邀请你们做伴郎伴娘吗?”
千手扉间碾碎了他最后一丝希望。
“是我和衣间的婚礼。”
这种事情为什么要告诉他?
衣间嘴里嚼着鸡肉,闻言点点头:“嗯嗯,大哥你来不来参加?”
他们的态度自然地好像乱伦不是什么大事。千手柱间猛的站起身,椅腿在木板上划拉出一声刺耳的尖响,他瞪大眼睛死死盯着这两个人,想要说些什么,又很无力。
很早之前,他就隐隐察觉到这对兄妹之间隐约的苗头。
只不过他不愿意相信。
衣间升高时考私立高中没考上,她走的本来就是特长生路线,但文化课一直不过关。衣间的父亲对她要求严苛,父女俩关系冷淡,没考上私立高这件事彻底让矛盾爆发,衣间和父亲大吵一架后背着旅行包离家出走,两家人深夜打着手电筒把学校,家附近各个角落都找遍了,急得差点报警。
是扉间率先找到她的。
在距离家一定距离的公园,两家人急匆匆赶过去,衣间身上披着扉间的外套,眼睛和鼻子很红,看起来哭过很久。
扉间拦在衣间父亲面前,低声交谈什么。
突然,他抬起视线,落在衣间身上。
那绝对不是看妹妹的目光。
柱间不知道弟弟和姨夫说了什么。从那天起,衣间就搬去和扉间单独住,说是让扉间帮忙辅导功课,后来衣间考上私立高,他们还住在一起。
家里其实也隐隐约约感觉到二人的关系并非寻常兄妹。
只不过衣间高中的时候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再加上她被国家队选中,要去参加集训,扉间和衣间表面的关系逐渐冷淡,所有人才放下心。
柱间也是放下心的成员之一。他就是对扉间太放心了,相信弟弟绝对不会踏出那一步,现在事实摆在他眼前,如鲠在喉。
扉间态度平静,他甚至慢悠悠给衣间剥了只虾,直视他咬牙切齿的目光:“所以我说,大哥你们不用这么操心。”
柱间深呼吸了几口,他一直可以对兄妹乱伦的事情视而不见。因为就算扉间真想做,起码也会瞒住所有人,把这丑陋的罪孽压在水面之下。
现在他不仅不悔过,反而如此冠冕堂皇地对他说出这种有悖人伦的事情,他忍无可忍,骤然一拳打在了弟弟的鼻梁上。
衣间惊呼一声,扑过去拦在他们之间。
柱间一直不相信她是乐意与扉间做这些事的,他记忆里的妹妹任性但又单纯,她懂什么是是非人伦吗?全赖扉间引诱!
第87章 现代番外:磁心(2)
他早该意识到的。
医院大楼内部空旷安静,地面被擦的锃亮,倒映出人的影子。偶尔有护士医生路过,轻而快的脚步声密密切切,传入耳朵,一阵烦躁。
扉间的鼻骨骨折,今天是周末,衣间又刚退役,媒体盯的紧,只能找朋友的私立医院看诊。
扉间被医生领去拍CT,他和衣间坐在一楼的长椅,相顾无言。妹妹的脸熟悉又陌生,柱间记得她在赛场上明媚张扬的神情,与现在六神无主的模样截然相反。
至于吗?就连乱伦都能轻松说出口,还会为这点小事慌成这样。
也许是气愤这两人无法无天的想法,他心里满是郁气,连安慰的话也说不出口,借口抽烟,去了拐角的抽烟区。
回过头,衣间一个人孤零零坐在长椅上,出来的匆忙,她只在睡裙外套了件外套,两条腿露出外面,医院冷气开的足,她大概有些冷,肩膀蜷起来,尽力把自己缩成一小团。
柱间盯着她的小腿发了一会呆。
常年锻炼,衣间的小腿肌肉紧实,每次发力都可以看出隐约的线条。二十三岁,作为体操运动员的黄金岁月已经过去。可作为一个女孩的大好青春才刚刚开始。
他走过去,脱下外套,搭在她腿上。衣间动了动腿,似乎是想踢开,抬头看见是他后又安静下来。
“对不起,大哥。”
柱间心里想,你们这回闹出来的事太大了,可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消的,我绝对不会像以前一样轻易好说话。
可接触到妹妹湿漉漉的目光,他还是软下神色。算了,衣间还是孩子,二十三岁,才见过多少场面与风浪,被人骗了还帮忙数钱也是常事。
他故作严肃道:“你知道你错在哪了?”
“我不小心踢到你的鼻子。”
衣间抽抽噎噎地说。
柱间噎了下,干涩的鼻腔火辣辣的痛。他被踢到鼻子她到现在也没问问情况,扉间被他打了一拳,她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
可见到她紧张兮兮,每路过一个医护人员就要问一下扉间安危的模样,心疼胜过气恼,他伸出手,把她按进怀里,轻声安慰:“好啦,扉间肯定没什么事的。”
她大概刚剪过头发,发尾有些扎手,毛毛躁躁的,怪不得早上刚醒的时候头发这么炸,他就像打理家里养的那几十盆盆栽一样,耐心用手指帮她把打结的地方一点点梳理开。
衣间不是眼泪多的女孩,但每次遇到扉间的事情就容易失了主意。
高中时她交往了一个男朋友,原本感情很好,对方样貌周正,还是他朋友的弟弟,家里条件知根知底,被扉间硬逼着分手断掉联系。
可这才该是衣间原本的人生路线。
幸福,安康,和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男人共度余生,他们可能会有一两个可爱的孩子,也可能没有,但他们的结合绝对不会遭人唾弃。
他摸了摸妹妹的脑袋,希望能找到症结所在:“衣间,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扉间他是你哥哥,有血缘关系的哥哥,你喜欢敬仰他可以,但是不要再说结婚这种蠢话……”
“为什么不可以。”衣间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法律又没有规定我们不能在一起。”
柱间哑然,片刻后捡回自己的声音:“你们是兄妹,婚姻不受法律保护,在一起有悖人伦,天理难容。”
“天理难容?”衣间思索了一会,突然伸出手,捧住他的脸。她有一双让人无法说出拒绝的眼睛,柱间僵在原地,能闻到她身上浅浅的沐浴露香气逐渐靠近,唇瓣被不轻不重地咬住,甚至能尝到她唇上润唇膏的味道。
这个吻甚至不能称之为吻,因为衣间看他的眼神清明冷静,他在里面找不到一点她看扉间是应有的柔软,这让他在胸膛里激烈跳动的心脏逐渐冷却下来,连带着残留在唇间的润唇膏味道也变得苦涩。
她的声音连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顺着鼓噪流动的血液侵入肺部,让他忍不住大声咳嗽起来。
“天理在哪?他没有出来反对我们啊。”
***
CT片出来,扉间鼻骨骨折无移位,只需要定时清理鼻腔血块,不用开刀做手术。
衣间松了一口气,面上忧愁一扫而空,转而兴高采烈地围着扉间叽叽喳喳。
柱间被抛在原地,心里喜忧掺半。扉间身体没出大问题,不用开刀,还能瞒住家里,忧的是这对兄妹如胶似漆,对彼此的吸引力如两块磁性极强的磁铁,任凭旁人如何努力将他们分开,得到的两块沉默的顽石。
他感到疲惫,又隐约觉得这疲惫十分熟悉,好像上辈子他就经过这一劫。
他忍不住看向弟弟。二十六岁擢升教授,这个年纪已经称得上是天才中的天才,长相帅气,只是对谁都太冷淡。
再看看妹妹,虽然脑子不太灵光,但体育特长,赛场上成绩优异,从小到大不缺追求者,人缘很好。
两人分开看,各自远大前程,未来可期。
合在一起,简直灾难。
衣间刚退役,艺术体操运动员虽然不在流量中心,但也有不小的关注度。之前有粉丝给衣间剪的比赛合辑小火了一把,经常有媒体围追堵截,衣间不太擅长应付采访。扉间给她戴上帽子,墨镜和口罩,整张脸遮的严严实实。幸好今天太阳大,街上大部分女孩都这样打扮,衣间在里面也不显得突兀。
领了药,扉间还有工作要回去处理,他今年升教授,学校立刻塞了两个学生在他手下,他得帮忙看论文。
柱间跟着回去,完全是因为他不知道现在自己应该在哪,怎么和父母交代,他脑袋里像装着浆糊,处理公司里那些麻烦事都比处理弟妹关系来的轻松。
衣间从扉间手里拿到自己的手机,迫不及待地解锁,屏保是她和扉间的合照,她不喜欢打字,和人发消息基本上都是语音,偏找她的人多,她一条一条回复下去,嗓子干的冒烟,踢了一脚伤患哥哥,要他去倒杯饮料。
扉间没有不顺从她的时候,曾经他信誓旦旦讲究教育不能溺爱。但和衣间在一起,他几乎抛弃了自己的所有底线。
衣间接过水,瞥了一眼,不高兴道:“我要喝冰可乐!”
“过几天就是你的生理期,不能喝冰水,我给你倒杯常温的。”
“常温的不好喝。”她还想耍赖,扉间已经坐下来,把她抱进怀里,慢慢哄她一口一口喝进去。柱间大概也能明白衣间对他不正常的依赖从哪来的了,按他这种无微不至的照顾方式,衣间没变成废人也是奇迹。
或许是因为在他面前坦白过,两人毫不避讳,喂完水,扉间奖励似地亲了亲衣间的嘴角,神态不像兄妹,像情侣。
柱间不想去在意那边的动静,他连自己为什么还待在这的原因都搞不清楚。可就算他刻意不去看,去想,还是会有源源不断的动静传进耳朵里。
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交错的呼吸声,还有衣间时不时轻而浮的笑声,听起来很快乐。
她亲他时从来没有这么高兴地笑过。
这个念头一出来,他如遭雷击,控制不住地朝衣间的方向看过去,她靠在扉间的怀里,低头刷着手机,早上被他梳顺的头发垂下来,睫毛很长,不说话时轮廓像天使。
不能再想下去了。
柱间警告自己,就止步于此吧。
和扉间不一样。
他没有勇气迈出那一步。
柱间没吃晚饭就离开了。
等他走后,衣间才有一点后知后觉的担忧:“要是你爸爸妈妈知道了,不答应我我们的事怎么办?”
扉间神色平静:“那我们就离开。”
“去哪?”
“去一个我们可以在一起的地方。”
衣间呆了下,突然笑出声,扉间的鼻梁上还贴着纱布,她在他脸颊上左右两边各亲了一下,放松地把脸埋进他胸膛前,瓮声瓮气道:“那你什么都不要了呀?”
“嗯。”
她又忍不住闷闷地笑,头发垂落下来,有的滑进他的领口,他觉得心口有些痒痒,他有点想亲她,可她狡猾地躲开了。
“那我呢?”
她看着他,黑色的,如琉璃一样毫无杂质的眼睛有了亮光。她的睫毛是弯的,嘴角是弯的,眼睛弧度也是弯的,扉间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脸,跟着微笑:“只要你。”
他把下巴搁在她的头顶,用力地抱紧她,让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低声道:“只要衣间。”
婚礼是在瑞士办的。
衣间不太喜欢冰冷的环境,但他们已经打算去一个四季如春的国家定居。衣间想要婚礼与众不同一点,选定了瑞士的雪山。
他们的婚礼除了柱间以外没告诉任何人。
婚礼前天晚上,衣间一直反反复复地醒,她说现在的一切太美好了,她怕是梦。所以必须要时不时确认现在是现实。
扉间由着她,她不睡,他也跟着不睡。两人挤在酒店的大床上看了一整晚的动画片,第二天眼底黑的像熊猫。
衣间被拎起来化妆时一直打瞌睡,她又怕自己睡着了流口水把妆弄花,只好让扉间看见她快睡着就掐她的大腿,这番话把所有人逗笑了,她觉得丢人,带着气一直到婚礼上。
神父要他们把手一齐放在圣经上,对着上帝起誓对彼此忠诚一辈子。
衣间觉得上帝不靠谱,把虔诚的基督教教徒气个半死,好一阵鸡飞狗跳,她终于肯起誓,却不是对着上帝,而是把手放在自己的心口,对自己起誓。
扉间学着她的样子,把放在圣经的手上收回,放到胸口上,碰到了领花。
远处是连绵不断的雪山山脉,衣间站在他身边,穿着大裙摆的婚纱,头纱从头拖至尾,侧脸朦胧绰约。
他对自己起誓,一辈子也不会松开她的手。
誓词结束,新人交换戒指。他抖着手,好几次没把戒圈套进妹妹的无名指。
衣间有些不满:“快点呀!”
他知道自己得快些,在庄严的婚礼上,这样的失误很不应该。可他就是忍不住颤抖,手指抖的比第一次摸上她的嘴唇还要厉害,他想说些什么,却全都堵在嗓子里。
现在是个高兴的时刻,他却很没出息地哭了。
他说不上是为了什么,只知道此生没什么比现在更值得他高兴,又值得落泪的时刻了。
他总觉得,自己等这个时刻,等待很久很久,久到他自己也记不清到底是在哪在哪一时刻遇见的衣间。
他强撑着把戒指套进妹妹的无名指,看到指圈上的钻石反射出漂亮的弧光。
衣间接过他的手,把男士钻戒套进他的无名指。和他不同,来之前一直很紧张的她在此刻反而很镇定。
“要一辈子在一起。”她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
他想说,少了,少了,无论是过去。现在,还是以后,我生命的未来,灵魂的后继,都属于你。
如果非要用一个词形容,那就是永远。
天空突兀下起小雨,现在是瑞士的九月,应当少雨。可命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衣间抬起头,雨水落在她的脸上,摄影师和化妆师紧张地叫她快些去避雨,别把妆弄花了。
可她充耳不闻,呆住了一样,突然不确定地喊了一声:“哥哥?”
扉间拉过她的肩膀,俯下身,轻轻吻在了她的唇上。
他的生命之总和,他的灵魂之重量。
他的衣间。
第88章
角都试图坐起身,陌生的心脏在胸膛里跳动,他能感受到这颗心脏的不同寻常。无论是查克拉还是生命力都很充沛。
“抱歉。”他的声音还残留着些许沙哑,音色不太自然,脸上的神情介于恍惚与回忆之间。衣间肯定他现在的意识不太清醒,换做平时他语气绝对没这么温柔,“没给你带来卡卡西的人头。”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了,这笨蛋难道是为了帮她杀旗木卡卡西所以才默不作声去木叶的吗?
幸好她之前生病,有不少人提着果篮来安慰她,她还勉强记得一两句,现在拿来应付角都正好:“别多想,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角都恍若未闻,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没想到在这还能看到你……你到底……为什么会叛逃?”
“留在木叶的好处更多,你和我不一样,我是叛徒,你是村子的英雄,就算千手柱间和千手扉间不待见你,等他们死后,你在木叶可以拥有一席之地。”
衣间从来不知道角都原来是个这么多话的人,他紧紧抓着她的手,就像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丝生机,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这画面像是交代临终遗言,衣间摸了摸他的额头,奇怪道:“没发烧啊?”
一直冷眼旁观的药师兜说:“他以为他在天堂呢。”
衣间拍了拍角都的脸颊:“别做白日梦了,快起来干活,我们这个月的账目还没平呢!”
角都迷惘的眼神瞬间清醒了。
他扭动脑袋,看见屋子里乌泱泱站着一群人,前同事飞段正不怀好意地盯着他,他猛的缩回抓着衣间的手,飞段哈哈大笑起来:“角都,你刚刚不会以为你在净土吧?没想到你还有这么柔情的一面,真该录下来带回去给所有人看看!”
“再多嘴就杀了你!”
他抬起手,发现自己上半身什么也没穿,平日用来遮挡脸部的头巾和护额不翼而飞,身上的缝合线和手臂上受罪的纹身暴露无余。
他平时没有注意遮挡过这些,让衣间看到这件事让他感到很不自在。
“有力气打架就说明恢复的不错。”衣间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干脆别去给晓卖命了,留在教内专心当财务吧!”
“我还活着?”他只记得地怨虞夺取的五颗心脏都被摧毁殆尽,查克拉枯竭,必死无疑。
“你的好主顾不知道从哪学来了以命换命的忍术,还为你贡献了自己的心脏。”药师兜觉得自己已经把语气克制在不那么阴阳怪气的范围里,可衣间还是瞪了他一眼。
角都表情错愕,显然没想到衣间这么……无私。
她之前连他说她一句花钱大手大脚都记恨了半年。
“你……没事吧?”角都不知道作何反应,他交集过的大部分人都是因利益聚集在一起,包括加入晓,他不会为谁的死难过,也没想过有谁会为他的死付出什么,他和大部分人的关系都保持在简单可靠的金钱交易上,包括衣间。
是因为宗教够挣钱,他才点头加入她。
衣间救下他,他第一反应不是欣喜,而是不知所措,就像饿了很久的人突兀得了一口热饭,狼吞虎咽过后腹部感受到的不是温暖,而是比曾经空虚的灼烧感要痛苦千万倍的。渴求。
他想要的只会越来越多。
衣间拍了拍胸膛,说话的声音中气十足:“我还是很厉害,可以打一百个!”
药师兜冷笑了下。
他真是越来越像大蛇丸了。
***
意料之中,角都醒后没有回到晓组织,留在伊麻教帮忙处理起了麻烦的财务问题。
衣间以前就有走晓组织公账的前科,当了教主后更是无法无天,角都选择留下缓解了药师兜的压力,教内杂物全都是他在管,衣间只会当甩手掌柜。
木叶那边一直发来消息,自来也进入雨隐村后了无音讯。请求她帮忙支援。
衣间不太想掺和这趟浑水,雨之国是佩恩和小南的地盘,那里留给她很多不好的回忆,耐不住木叶一直在催促她前行,她总不好前脚刚和木叶达成合约后脚就直接卖掉对方,虽然她就是这么想的。
纲手在信里催促她:“如果你赶的早,说不定能得到「亲热暴力」的超前手稿。”
衣间可耻地心动了。
她立刻收拾包袱准备去雨之国营救自来也。
恰在这个时候,药师兜来和她辞行。
“这几天我整理大蛇丸大人的资料里发现有个可以助于修行的地方,”他说的含糊不清,但面色平静,应该是早就考虑好的,“现在有人帮忙处理教中事务,我也可以有时间去做我自己的事了,君麻吕就拜托你了。”
“哦,”衣间是个爽快的教主,了解清楚前因后果她很快就给药师兜批了无限期长假,还颇有长辈之风地对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她还特意把君麻吕拉过来跟药师兜辞行,两个人曾经都是大蛇丸的手下,共事时间长,君麻吕恭敬地朝药师兜鞠了一躬,“兜老师,请放心,我会保护好教主的。”
他的血继病有所控制,药师兜对他当然放心,两人公事公办地交谈了几句,药师兜准备离开。
出发之前,他对衣间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你之前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什么?”衣间每天说的话有很多,而且说过即忘。
“就是那句如果我变得有用……算了,”药师兜突然甩过头,眼镜差点随他动作的幅度飞出去,他看起来有点生气,“反正你肯定不记得了!”
衣间真的不记得了,所以她默不吭声。
过了一会,药师兜又恢复以往的干脆利落,他递给衣间一个卷轴,嘱咐道:“用这只卷轴召唤通灵兽,教内如果出了什么大事,可以联系我。”
礼尚往来,衣间也递给他一个卷轴:“里面是蝎的尸体,如果遇到打不过的对手就把他秽土转生出来让他替你打架。”
药师兜满脸复杂地离开了。
衣间遇到了第二件让她头疼的事。
君麻吕非要跟着她一起去雨之国。
虽然衣间是晓的资深成员,但明面上伊麻教和晓没什么联系,这也就是为什么木叶一直催促她去支援自来也。
她比较喜欢单打独斗,对君麻吕的心态也是保护大于驱使,恰好君麻吕的想法差不多,这家伙的死脑筋除非大蛇丸转生掰过来,否则谁也没办法。
“我答应过兜老师要保护您。”君麻吕挡在她面前,张开双臂,大有不跟着去就在这里站到地老天荒的气势。
衣间废了好大劲才摆脱他。
可能正是因为甩脱君麻吕耗费了太多时间,她去的时候自来也只剩一口气在,回天无力。哪怕纲手在估计也救治不了他的性命。
衣间飞速搜刮了他的尸体,没有在里面找到《亲热暴力》的超前手稿,她难过的要命,割破了自来也的手指,企图让他在自己的亲热天堂全套珍藏书上多留几个手印。
可惜的是自来也的左手断了,她只能收集一只手的手印。
衣间从大拇指到小指挨个按了一遍,自来也的手指被她磨的血肉模糊,可能因为在水里泡了很久,衣间刚印满亲热天堂前十卷就不能从自来也的手指上挤出血了。
她站起身,准备去找找有没有印泥什么东西,裙摆突兀被拉住了。
自来也用仅剩的右手拉住她,嘴里喃喃道:“告诉,木叶,佩恩的本体……”
这大概就是回光返照吧,生命的最后一刻还在尽职尽责地守护木叶呢……衣间心里说不出来的奇怪。
她蹲下身,用袖子把自来也脸上的污血擦去了。
“自来也大人,上次您答应给我的签名还没签呢。”
那次中忍考试,她差一点点就要把整个木叶荡平了,自来也站在她对立面,拼命阻拦。现在她和木叶达成合作关系,他和她还是对立的关系。
自来也的身体僵了下,死亡让他的五感变的迟钝,他反应了好一会才认出她,语气试探:“衣间小姐?”
“嗯。”她轻轻答应了。
“真没想到,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和这么美丽的小姐一起度过啊。”他笑了笑,举起手,掌心圆拱,像举着酒杯,动作可见生前的放荡不羁,“要是有清酒就更好了。”
衣间掬了一捧清水喂进他嘴里。
男人砸砸嘴,仿佛真的品尝到了辛辣的酒液,衣间只觉得他这模样可悲。
“值得吗?”
为了木叶。
自来也反问她:“离开木叶值得吗?”
她说:“值得。”
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作答,自来也愣了下,旋即笑起来,“可怜的,迷失了方向的笨孩子啊,让我为你指引新的方向吧。”
他示意她取下自己腰间的卷轴,抽出一根手指,在干涸的沙地上磨了又磨。直到鲜血淋漓,他用沾血的手指在卷轴上画了几个奇奇怪怪的符号,塞进她的怀里。
“就算是反派,也偶尔会动摇吧,”他的面容枯槁,气若游丝,想来回光返照也是有一定时限的,“尤其是你啊,衣间小姐,最渴望救世主降临的人反而选了一个毁天灭地的魔头。如果你后悔了,就打开这个卷轴吧。”
“这里面难道会有救世主吗?”衣间讽刺道。
“当然,”自来也语气肯定,就跟平日里和酒肆赊账信誓旦旦说自己肯定会还钱的姿态一样,“有朝一日世界毁灭,救世主最先拯救的肯定会是你这仿徨的灵魂。”
“你快死了,所以才说胡话。”衣间说,“你有什么遗愿吗?简单的我可以替你完成。”
自来也思考了一会,轻声说:“把我的尸体扔到海里吧,我不想大蛇丸那家伙拿我的尸体做文章。”
“大蛇丸已经死了。”
“死了?”自来也的表情凝固在这一刻,脸上的情绪很难辨认,又像悲伤又像愤怒,又或者说是早有预料,“这家伙无论干什么都要比我抢先一步……”
他渐渐没了声息。
衣间遵循他的遗愿,把他扔进了海里,为了确保尸体不会浮起来被人打捞走,她还在自来也的尸体上绑了好几块实心石。
这场面看起来像诅咒。
但她内心是真的希望自来也能获得安宁。
忙完这一切,她才有空检查自来也给她的卷轴。
没有机关,没有要命的忍术,没有沾毒的武器。如果不是里面偶尔传来微弱的查克拉运动,衣间以为这就是一张废纸。
她咬了咬手指,好奇心作祟,犹豫片刻后打开了卷轴。
***
眩晕,想吐。
这是衣间唯一的感受。
她被自来也阴了一道。
卷轴里没藏要命的忍术,但设置了一个强制转送的剥离忍术。
在打开卷轴的一瞬间,她被一股强大的力量钳制,吸入卷轴,就像被扔进河流里的漩涡,身体随着高速水流旋转,不由自己控制。哪怕她三番四次想要稳固身形,都因抓不到固定物而失败。
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她骤然感到身体一轻,终于从这要命的晕眩中脱离,不知道卷轴把她传送到了哪里,率先袭来的是失重感,她似乎是被从一个很高的地方抛下了,整个人在空中急速下坠,她抬手掐印,却没有感受到查克拉在体内运行的力量。
自来也把她送到了什么地方?他不会就想这样把她摔死吧?
衣间决定收回对自来也的善心,他还是陪着那些石头在海底被大鱼啃烂吧!
风刮在脸上生疼,失重感让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但求生意志又叫她必须看清自己所在,寻求一线生机。
这里似乎不是火之国,生长着一大群衣间没见过的植被,也绝非可能是其他几大国,地貌环境不符合。
思考漫长,现实过去可能也就几秒,她可以感受到地心引力心狠狠拖拽着她砸向地面,她在空中尽力克服失重感,把身体蜷缩成一团,护住腹部。
如果就这样死掉,太不值得了。
她还没见证斑的理想实现,也没来得及驳斥父亲的话,她不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最重要的是,她答应琳的话也没做到。
所以,绝对不能在这个时候死!
她睁开眼睛,身体虽然没有感受到足量的查克拉,无法召唤通灵兽。但是她的一部分身体就是由查克拉铸造,她把藏在经脉里的查克拉提取出来,注入到头发里,查克拉刺激下,它们开始疯涨,在下坠的过程中寻找可以减少下坠进程的遮挡物。
幸好这里植被够多,树木茂密,她的头发们迅速缠上了一只粗壮的树枝。
正当她松了一口气时,那根树枝因无法承受她下坠带来的重量发出断裂的响声。
她闭上眼,有树枝减缓下坠的速度,摔在地上充其量只是断几根骨头,死不了,但疼痛注定无法避免,被卡卡西封印查克拉时她的痛感会随肉身的敏感度大大提升,她很怕痛。
引力牵引着她下坠。
穿过天空,太阳,树枝,稳稳落入一双臂弯。
她睁开眼,卷轴的剥离忍术混淆了她的时间概念,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只看见落日余晖,残存的碎金色光辉洋洋洒洒从金色的发缝间落在她的脸上,毛茸茸的,有些痒。
注视着她的眼睛与天空同色。
她突然失语,想起了自来也的临终遗言。
“有朝一日世界毁灭,救世主最先拯救的肯定会是你这仿徨的灵魂。”
可能是因为他们拥有一颗同样能够欣赏亲热天堂的心,衣间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原来救世主指的是漩涡鸣人啊。
怎么可能呢?怎么可以呢?
偏偏是他,和她童年经历相仿,被所有人孤立排斥的漩涡鸣人,为什么他会是自来也口中的救世主呢?
这太讨厌了。这太不公平了。
一样的处境,一样的命运,她得到的是与所有人站在对立面的启示,他却得到了救世主的箴言。
她算什么?
她做的这一切算什么?
干脆趁这个时候杀掉他好了,她一律仇视比她「好」的人,她伸出手,搭上漩涡鸣人的后颈,从这个地方发力。哪怕是拥有九尾庞大查克拉的忍者也会因为颈椎断裂瞬间死亡。
可对方似乎误解了她的杀意,他顺着她的力道,低下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脸上凹凸不平的猫咪胡须痕刮的脸上很痒。
“刚刚真是太险了,你突然从这么高的地方掉下来,吓死我了!”
她茫然地从他的怀抱里下来,被迫接受了一个诚挚的,非常用力的拥抱。
第89章
妙木山。
据说藏匿着仙人的秘密,除非被大哈蟆仙人哈蟆丸看中。否则穷尽一生连它的入口都找不到。
在神秘的传说里,它被描绘成云雾缭绕美轮美奂的人间仙境。
在衣间眼里,这就是一座栖息着一大堆哈蟆的哈蟆山而已。
怪不得她无法运转查克拉,妙木山里只有她无法吸收转换的自然查克拉,在这里她手无缚鸡之力,而漩涡鸣人拥有天然优势,他和这里的哈蟆有交情,哈蟆仙人再不问世事,也不会允许她在这里杀死漩涡鸣人。
自来也真是好算盘。
把她丢到这个地方,孤立无援,四面楚歌!
她用力地推开鸣人,转身逮了只只有拳头大的哈蟆,咬牙切齿问:“怎么离开这里?”
小哈蟆惬意眯着眼,“只有人想进来这里,可没人想出去呱。”
她指着自己的鼻子:“我难道不是人吗?”
小哈蟆打量了她一会:“不太像呱,你更像是一团、能量呱?”
衣间气的想把妙木山所有哈蟆抓去烤了。
可惜在这里她打不过哈蟆,只能拿漩涡鸣人撒气。
“都怪你!”她恶狠狠地瞪着他,暂时还没想出来怪罪他的原因,只好又重复了一遍,“都怪你!”
漩涡鸣人被无端指责,无措地欸了一声,三年过去,眉眼褪去了青涩稚嫩,右边牙槽一颗长歪的牙也变得整齐了,轮廓有点波风水门的影子,但表情还是有些迟钝的笨,衣间把手指戳到他额头上:“快送我离开!”
“我也不知道怎么离开。”鸣人挠了挠头,“我要在这待到学会仙术,你怎么出现在这里的?”
说起这个她更生气了。
她身上藏着的短刀和储物卷轴全都不翼而飞,忍术只传送她本人,她的绝版自来也手印版亲热天堂和储物卷轴里的炒坚果不翼而飞。幸好她走之前把封印着蝎的尸体的卷轴送给了药师兜……
对了!药师兜给她的通灵兽卷轴呢!
说不定她可以联系他,赶快想办法从这个鬼地方离开。
她着急离开,也不想面对漩涡鸣人,匆忙地在衣袖里掏了又掏。除了角都塞给她的一些换金所地址和联系号码,甚至翻出了飞段的邪神教项链,那家伙剩下一个脑袋后再也戴不了装饰品,只能忍痛送给她。
她真的要气昏厥过去了。为什么这些废品跟着她传送过来,真正有用的东西却不见了。
一只体型庞大的哈□□蟆蹦蹦跳跳到他们面前:“老大要见你们。”
衣间见到了有生以来最多的哈蟆。
灯泡一样亮的眼睛里是横着的瞳仁,密密麻麻,有大有小,带着灵长动物的智慧看着她,被这么多哈蟆注视着,她特别不自在,鸣人倒是很高兴,一直在和认识的哈蟆打招呼。
大哈蟆把他们带到了一个巨大无比的王座下,上面蹲坐着一只如山一样高大的老哈蟆,脖子上戴着佛珠串,最中间的淡紫色猫眼珠上写着「油」字,巍峨如山,衣间把脑袋仰酸了也看不见这只巨型哈蟆的头顶,旁边的漩涡鸣人惊叹道:“好酷啊!”
衣间觉得一点也不酷,不过她的通灵兽也能这么大就好了,这样它就可以载着她满世界飞。
“你们就是自来也的徒弟和……客人吧。”老哈蟆开口,它的体型太庞大了,每次说话鼻孔喷出的气流像小型旋风。
衣间立刻道:“我不是,我要离开这里。”
大哈蟆仙人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语气仿佛洞悉一切,“你的肚子里可藏着不得了的宝贝啊。”
衣间脸色一变,警惕地捂住小腹。
漩涡鸣人没注意到她的不对劲,他还沉浸在和传说中的仙人对话的兴奋里,大哈蟆仙人和蔼地看着他:“漩涡鸣人,预言之子终于来到此地。”
传闻里妙木山的大哈蟆仙人可以预知未来。
怪不得自来也这么笃定地说鸣人是救世主。
等等……串联起自来也的遗言,她突然意识到,自来也的卷轴并非把她传送到妙木山,故意束缚她,这个卷轴的最终传送点应该是漩涡鸣人,是因为漩涡鸣人在妙木山,所以她才会被送到妙木山。
自来也到底在想什么啊?
这么信任她吗?把潜在的敌人亲手送到弟子身边。
她心里五味杂陈,更多是对自来也举动的不解。所以完全没有听大哈蟆仙人和鸣人说了什么。直到鸣人撞了撞她的肩膀,小声说:“玲也姐姐,哈蟆仙人在和你说话呢!”
她反应过来,大哈蟆仙人注视着她,没有生气,表现的很随和。但衣间总觉得它的的眼神中藏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让她很不舒服。
“你是那个红发的孩子啊。”它的声音沉厚平稳,“既然自来也选择帮助你,看在他的面子上,我可以为你解答三个问题。”
“真的?”衣间眼睛一亮。
“我从不食言,”大哈蟆仙人缓缓说,“不过你既然不认为自己是自来也邀请来的客人,那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当然不能免费拿。妙木山悬崖边右侧有一座哈蟆石像,是一名心怀不甘的忍者化身的,我每晚都能听见他怨愤的声音,需要用妙木山秘传哈蟆油日日浇灌化解。我老了,手下的小哈蟆们一个个也好吃懒做。如果你能祛除那尊哈蟆石像的怨气,我就把三个问题的答案送给你。”
衣间张了张嘴,大哈蟆仙人立刻补充:“损毁的方式绝对不可以,妙木山是圣地。”
好吧,她有些失望,不过开始相信这只老哈蟆的确有预言的本事。
鸣人兴奋道:“我也能去为它浇灌□□油,可以换三个问题的答案吗?”
“那你就别指望领悟仙术了。”大哈蟆仙人一口气把他们吹出了庙宇之外。
鸣人失落了好一会,很快又打起精神,期期艾艾凑到她身边:“玲也姐姐,你能不能帮我问个问题?”
“去去去。”衣间像挥苍蝇一样把他挥开了,她自己还不够问呢。
衣间花了一个晚上想好了自己要问的三个问题。
第二天,她被一只哈蟆叫醒,干劲满满地起床,劳动不过半小时,她就想放弃了。
哈蟆的油瀑布距离悬崖有很长一段路要走,她从自己住的地方走过去就要两个小时。在没有查克拉的情况下,她的身体素质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更别提她之前为了自救强行榨取身体里的残存的查克拉,她现在的身体素质比之前瞧不起的贵族还差。
小哈蟆丢给她一只木桶用来装油,她光是拎起装满油的木桶都觉得费劲,别提提着它来回往返四小时。
“你这样怎么行呱,”小哈蟆是第一天说她不是人的那只哈蟆,“连这点修行都做不到,还想从大师手里获得预言呱。”
衣间累的坐在地上大喘气,根本没空管它的嘲讽。
小哈蟆跳到她的锁骨上,用蛙蹼轻轻拍打她的脸颊,“起来呱,再不努力的话,天色都要黑了呱。”
“我提不动。”衣间有种回到小时候被父亲体罚的无力感。
漩涡一族的忍者一直在追杀他们。父亲总是用看不懂的眼神告诉她,她必须快点变强,变得更强。
她觉得这项举动没有意义。
就算变得再强也会有更强的人出现。
「最强」只是一种概念,天地万物相互克制。就算她应召父亲的要求,勤奋修习忍术。但依旧会出现更厉害,更稀奇古怪克制她的忍术。
她不喜欢当忍者,但又不得不在他的驱使下成为忍者。即使引领她走上这条路的人死了,她也没有改辙易途。
她想,既然无法成为一个普通人,获得普通人的生活,那就以一个忍者的身份,获得别人的青睐吧。
但是,一把武器,只会杀人的刀,能获得的也仅仅是主人的青睐罢了。
按平均速度算,从油瀑布到悬崖处的哈蟆石像往返需要四小时,衣间花了超出整整一倍的时间。
一开始小哈蟆还站在她的肩头为她呐喊助威,到后面,为了减轻她身上的重量,它试图走在油桶下面,用头顶住桶底,企图为她分担一点重量。
这样的举动除了让油桶更加摇晃以外没有任何的帮助。
不少油洒出油桶的边缘,小哈蟆愧疚地跟她道歉,衣间连骂它的力气都没有,躺在床上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双腿酸痛的一整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她盯着黑眼圈起床继续去搬油。
小哈蟆歉疚地劝她干脆休息一天,她很有骨气地拒绝了,觉得这是敌方送来的糖衣炮弹。
到了油瀑布边上,她的骨气消散地无影无踪。
昨天徒步走了七个小时,脚底和手心都磨出了不少水泡,每走一步都痛的惊心。
小哈蟆劝她说:“来都来了,你看和你一起来的人类,很努力地在修行呢!”
漩涡鸣人化出多个影分身,排成一行坐在油瀑布下修行,旁边有两只哈蟆拿着戒尺看管,一旦鸣人走神就狠狠打过去。
衣间看了一会,有点担心漩涡鸣人原本就不聪明的脑瓜子被瀑布冲坏。
小哈蟆拿鸣人跟她相比让她有点下不来台,为了面子,只能效仿昨日,装了满满一桶油,亦步亦趋跟在小哈蟆身后。
一路上,她又困又累又饿,妙木山的特色美食是虫子宴。虽然是高蛋白的营养食物,但根本不如碳水顶饱。
她连昨天都不如,走了五分钟就倒在地上不肯动了。
“让我睡会……”
早上日头正好,太阳照的人暖和和的,她的睡眠质量一向很好,入睡快,难被吵醒,小哈蟆在她身边蹦蹦跶跶,声嘶力竭喊了半天也没反应。
折腾了半天,衣间酣然入睡,反倒是它有些累了,看了看刚升起的太阳,想着时间尚早,取了两片芭蕉叶,一片遮在衣间脑袋,一片给自己遮阳,也慢慢睡着了。
衣间再睁眼,天已经黑了。领路的小哈蟆在她身边呼呼大睡,油桶空空如也,她大惊失色,连忙把小哈蟆晃醒:“油呢!”
小哈蟆迷迷糊糊睁开眼,也跟着惊慌失措:“油呢!”
一人一哈蟆相互指责了半天,小□□说肯定是仙人看见她的心不诚所以故意收走了油,衣间觉得是它看守不力,油被其他哈蟆偷走了。
无论再怎么争论,他们还是要灰溜溜跑回去再打一桶油。
令人惊讶的是,鸣人居然还在那。
辅助他修行的是一对哈蟆夫妻,叫做深作和志麻。
小哈蟆暗暗对她说:“这两位也是仙人呢。”
妙木山所有的哈蟆都希望能修行为仙人。
衣间觉得当仙人没有意思。
除了妙木山的哈蟆仙人,还有地龙洞的白蛇仙人,湿骨森林的蛞蝓仙人。据说它们强大无比,寿数漫长,但除非踏入三大圣地,否则无缘一面。
它们似乎只能待在深山老林里,成为供人遐想的传说。
那太无聊了。
外面的时代在飞速前进,人们发明出了电视机,电话这些有趣的东西,衣间与时俱进,看这群哈蟆像看乡下人。
小哈蟆陪她去瀑布下接油,顺便说了油消失的事情,深作叉腰教训道:“笨蛋,这又不是战斗时用的火油,□□油是会蒸发的!”
它怀疑地盯着衣间和小哈蟆:“你们不会在路上偷懒让哈蟆油蒸发了吧?”
“怎么可能呢?”衣间抓起小哈蟆就跑。
***
第二天浇灌石像的任务是在晚上完成的。因此第三天白天衣间都在睡觉,晚上才有精神爬起来干活。
她的作息日夜颠倒,小哈蟆抱怨自己的睡觉时间和其它哈蟆的颠倒了。
衣间戳它胖乎乎的肚皮:“反正你待在山里又不需要干什么,作息颠倒有什么关系啦。”
小哈蟆被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气的转过身,拿屁股对着她。
每天拎一桶油来回走动是一件相当无聊的事。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衣间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进程。
大哈蟆仙人说那尊哈蟆石像是心怀不甘的忍者化身的,每天都会发出怨恨的低语,她一句话也没听见,没觉得这尊哈蟆石像和其它哈蟆石像有什么区别。
她怀疑大哈蟆仙人故意让她打白工,但没证据。
稍微令她感到安慰的是,漩涡鸣人也要陪着她一起吃苦。无论白天还是黑夜,什么时间点赶去哈蟆油瀑布,她都能看鸣人和十几个影分身坐在瀑布下修行。
小哈蟆抱怨:“要是我监督的修行者也能这么勤奋好了,你不仅偷懒,吃的还多,害得我每次都吃不饱。”
谁叫这里只有炸虫子。
她还没抱怨妙木山的菜色单一呢!
衣间把木桶放在瀑布的水流下面,等一会油桶就会接满。在等待的时间里,她好奇地观察正在修行仙术的漩涡鸣人。
她以前和波风水门打过一架,那时候的波风水门使用的应该就是仙人模式状态下萃取的自然查克拉,她无法吸收这个状态的忍术。
因为夜色昏黑,她看不太清漩涡鸣人和平时有什么不一样,只能把脸凑近,努力瞪大眼睛。
漩涡鸣人身上有一种青草的气味,就像阳光晒过的草地,温暖又舒服,闭上眼没有表情比平时看上去靠谱多了。衣间突然意识到他和玖辛奈长得很相似,眉毛和嘴唇都有些偏女孩的秀气,只是长年累月在外修行,肤色晒成小麦色,那点秀气的特征看起来便不太明显了。
血脉真是奇妙的东西,她在心里轻轻感叹。
她从来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只听说那是个美丽的女人,父亲从来不和她提母亲的事。他说,她已经死了,她生前是个什么样的人对她而言无关紧要。
父亲大概是对她有点恨的。
没有她,母亲就不会死。他们可以按照约定去汤之国隐居,而不是像团居无定所的蓬草随风滚动。
她很早以前就明白失去重要的人多么痛苦。痛苦到让人甚至不愿意面对自己的未来。
漩涡鸣人呢?
她突然有点好奇,他不痛苦吗?
九尾之乱的夜晚,他失去了爱他的父亲和母亲,中忍考试后,他失去了信赖的朋友宇智波佐助,现在他失去了教导他的师父自来也。
可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丧气。
每天没心没肺地和哈蟆们打闹嬉笑,面对她也是一副蠢的要死的笑脸,他难道不会感到痛苦,愤怒,或者仇恨吗?
她又凑近了一点。
这么近的距离下,她的呼吸吹动在他的皮肤上,她甚至能数清他每只眼睛的睫毛有多少根。月光照在他的脸上,也照亮了他身后密密麻麻的哈蟆石像。
该不会也变成石像了吧?
深作和志麻也不知道去哪了。
衣间犹豫地伸出一根手指,这些天她的手心被磨的全是水泡,指尖有些颤抖,轻轻压在了鸣人的嘴角边。
她对上一双金色的眼瞳。
衣间见过大名指挥侍从将碎金箔纸贴在山水屏风山,和这颜色很相近。
他的瞳仁也异变成了横瞳,有种诡异的非人感,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看,像那群□□一样,眨眼的频率缓慢。
衣间正在认真地观察他,轻轻「啊」了一声,下意识后退一步,这里流淌的是哈蟆油,湿滑无比,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向后栽去,漩涡鸣人伸出手,似乎是想拉她。但自己显然也在满是油的平台上站不稳。
噗通。
两人一齐栽进水里。
哈蟆油真是神奇。
没有剧烈的汽油味,敷在皮肤上也不会有油腻闷厚的不适感,她甚至能在里面睁开眼,感觉自己就像琥珀里的昆虫,被凝固在这一时刻。
漩涡鸣人在距离她不远的位置,紧张地朝她游来。
水下的一切动作都被放的缓慢。
她能看见自己头发在周围漂浮,像暗红的水藻,又像坚硬的蛋壳,她被保护在蛋壳里面,想把身体蜷缩成一团,回到还在母亲子宫的时刻。温暖,柔软,她简直要沉溺在这种虚幻的温柔里。
有什么刺亮的东西打破了她的蛋壳。
金色的,明亮的,但是透露着很温暖的意味。
手指被牵引着,按在了柔软的嘴唇。
唇瓣生涩地摩擦着,在她的手心比出一个一个夸张的口型。
她突然想起很多年前,有个笨蛋为了一个破旧的忍具包纵身跃入冰凉的河水中,而她也是个笨蛋,居然会害怕身上九尾人柱力会溺水。
水无法传递声音,他们也是通过这种方式交换语言的。
……
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
她太不对劲了。
都怪漩涡鸣人,他奇奇怪怪的,靠近他让自己也变得奇奇怪怪的。
她推开了漩涡鸣人的手。
漩涡鸣人大概误解了什么。他总是把她的恶意误解为亲近。
猝不及防,唇瓣上贴上了不属于她的,湿滑的触感,微小的气流顺着缝隙吹进体内,她浑身发麻,汗毛倒竖,想要推开他,却被他抓住双手,支撑着身体向上游去。
有很多艺术作品、电视剧会描绘男女主水下渡气的浪漫画面。但从科学角度解释,这种方法无法有效传递氧气。除了增加被救人肺部的负担,毫无用处。
鸣人上了这么多年忍者学校,难道不清楚这个常识吗?
衣间又气又急,她倒不是觉得自己被占便宜,只是和鸣人接吻这件事让她感到非常不舒服。
从襁褓婴儿到意气少年,漩涡鸣人成长的每个阶段她都见证过,宇智波鼬之前说她会对孩子下手,现在孩子对她下手了!
虽然他肯定没有那个意思,但是衣间还是觉得很不自在。
她上岸以后一直在拼命咳嗽,希望把这段经历和呛进鼻子里的□□油一齐丢掉。
“没事吧?”鸣人一脸担忧地问她。
她咳的更厉害了。
以为她身体真的不舒服,漩涡鸣人半跪在她身侧,手掌轻轻拍打着脊背。
他的掌心有厚茧,抚过背部凸起的脊椎时触感粗糙,衣间扭开肩膀,转身回去拿接满油的油桶。
“我来帮你拎吧!”鸣人追上来,那股青草的气味更明显了。
她的嘴唇上现在还残留着这股气味。
“不用!”衣间其实巴不得把活全丢给他干,最好累死他。但她还是更希望离漩涡鸣人远一点。
这家伙身上可能施展了什么忍术,每次接近他,她都会做出一些不像自己的举动。
“唔……”金黄色的脑袋上有不存在的耳朵可怜巴巴地垂下来,鸣人无视她的冷脸,坚持不懈地走在她身边,“你不会生气了吧?”
哈蟆油蒸发的很快,刚刚湿透的衣服转眼间就恢复了干爽,鸣人和她并肩而行,肩膀的衣料经常会相互摩擦,又是一个让她很不舒服的细节。
“我没有!”她才不和小孩一般见识。
“哇,那太好了!”鸣人高兴地抢过她手中的油桶,“那我们一起走吧!”
这个笨蛋!
她说没有生气就是真的没有生气吗?
她要被气死了!
***
妙木山的景色其实很美。
树木茂密,山石嶙峋,作为仙人栖居的仙境名副其实。
月亮掩藏在薄雾之后,散发出的月光朦胧柔和,大地笼罩在一片寂静里,偶尔只能听见一两声蛙鸣。
鸣人在她耳边喋喋不休:“你每天都是做这件事吗?感觉好无聊啊!”
“晚上一个人出来不太安全,下次还是白天打油吧!或者等我修行完陪你一起吧!”
鸣人的话好多,这点倒是无论过多少年都没有变。
她听的耳朵快要起茧了,劈手抢夺油桶,“走开,我自己一个人就行!”
鸣人后退了两步,避让开:“这怎么行呢?我们可是朋友,帮助你是应该的!”
他对朋友也太好了吧!
以为她缺氧就直接用嘴渡气,现在又像狗皮膏药一样缠着她。
她很想直截了当地说:我和你才不是朋友!我也不想和你交朋友!
但每次话到嘴边,总是说不出口。
她烦闷地踢路上的石子。
“刚刚的事情对不起。”鸣人突然说,“那时候看到你闭着眼睛,脑子一片空白,想着绝对不要失去你就这么干了。小樱说女孩子的初吻是很珍贵的东西……啊啊啊对不起,如果你要惩罚我的话我绝对不会有怨言的!”
“笨蛋。”
“欸?”
衣间忍不住抬高声音:“绝世大笨蛋!谁告诉你这样渡气可以救人的!”
鸣人震惊道:“不可以吗?亲热天堂里面就是这么写的啊!”
资深亲热天堂爱好者千手衣间三步并作两步,猛捶他的脑袋:“蠢货,你难道分不清文学作品和现实吗?”
鸣人被她打的抱头鼠窜,大声嚷嚷着对不起。
眼见着他再喊下去要把满山的哈蟆吵醒,衣间收回手,虎着脸对他说:“快点走啦!”
鸣人连答应了两声,追上她的步伐,小声道:“你消气了吧?”
衣间不理他,一个劲地往前走。
鸣人一脸丧气地跟在她身后,安静了一会,又说:“实在不行,你把我的初吻也夺走吧!”
“……”她不想和傻子说话。
鸣人却像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样,坚定地站在她面前,一脸英勇无畏牺牲自我的表情,嘟起嘴唇,缓慢而坚定地朝她靠近。
她真的忍受不了了!
她一把推倒了鸣人,骑在他身上,掐住他的脸颊肉,使劲往外扭,鸣人连声喊痛,又因为被她掐着脸,口齿不清地喊着救命。
这滑稽的样子让她忍不住笑了。
细碎的红发如杨柳一样垂下来,在他们之间连成一条条红线。
鸣人突然停止了挣扎。
他呆呆地看着她,湛蓝色的眼眸被赤红色的发填满,两种不同的颜色撞出奇异样的,轻微的,难以捕捉的色彩:“你笑起来……真好看。”
她只注意到他的口水快流到手上了,嫌弃地在他的衣服上擦了擦。
“你说什么?”
鸣人回过神,结巴了下:“我说今天,今天的月亮真好看!”
她抬起头,今晚的月亮的确又大又圆。
黑绝给衣间讲过一个故事。
远在苍穹之上,高悬天空的月亮上居住着一位怜悯的女神,她被自己的孩子们封印,日夜无言,凝望故乡。
衣间不喜欢这个故事。
一个人住在月亮上多孤独啊。
就算是女神,肯定也无法忍受这种孤寂,更别提始作俑者是自己的孩子们。
她一定非常伤心,难过。
黑绝听完以后神色稍有触动,它问她,如果她是那位女神的孩子,会怎么做。
她毫不犹豫地说,她会倾尽所有,将那位女神从月亮上解救下来。哪怕世界毁灭,人类灭亡,她只要和自己爱着的人永远在一起就好了。
所以就算斑的愿望是毁灭掉这个世界,她也会奉献自己的一切照做的。
她完全不能理解自己的哥哥们为什么要把别人的生命和幸福看的比自己的还重。这个世界本来就不大,人又太多,太拥挤,相互倾轧,掠夺资源更是常态,她不明白这有什么值得改变的,只要有人在,战争与仇恨就永远无法平息。
天真的是他们。
「和平」本来就不存在。
例如「永远」。
这些词汇被创造出来时就不具备实现的条件,更像是空中楼阁,海市蜃楼。
但每一任火影都有这愚蠢的信念,包括纲手。
她在位期间接受了砂忍的示好,和砂忍村达成同盟。在我爱罗被晓抓走期间,甚至不惜派出木叶的精锐忍者前去营救,完全忘记了曾经砂忍给木叶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衣间想,如果她是火影,绝对不会和砂忍结盟,也绝对不会原谅他们曾经给木叶造成的痛苦,她会与对方不死不休。直到他们也领会到和她所受的同等的痛苦。
原谅就等于背叛。
漩涡鸣人也曾说过自己想当火影之类的傻话。如果他知道了父母死亡的真相,知道了师父被谁所杀,难道也会选择原谅吗?
她突发奇想:“鸣人,你敢从悬崖上跳下去吗?”
鸣人「啊」了一下,疑惑地看着她,“这样会死的吧?”
他们已经走到了断崖边,日日需要浇灌的哈蟆石像伫立一旁,空白的眼珠没有感情地盯着他们。
衣间用舀勺把桶里的油浇在它身上,悬崖下面深不见底,想来坠落的话恐怕也需要几秒才能触底。
她伸了伸筋,做了一套热身活动,对鸣人说:“我敢。”
“喂,你不要乱来啊!”
她鼓足劲,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朝断崖冲去,没有犹豫和停顿,身体腾空,紧接着被重力拉扯下坠,风在耳边呼啸而过,她面朝天空,能看见自己距离月亮越来越远。
如果月亮上真的居住着一位女神,看到这一幕是会怜悯还是嘲笑呢?
紧接着,一团火焰在空中燃烧起来。
昏暗的天空被照亮了,月亮的光芒也被掩盖了,那团火越来越旺,越来越近,很快将她也点燃。
“你真的跳啊!”耳边是鸣人夸张崩溃的音调,他的眼睛再次变成橫瞳,全身由仙人查克拉汇聚,燃成火光一样温暖的金色,“就算要报复我也不需要用伤害自己的方式吧!”
“我没有想伤害自己,”衣间轻轻说,“我只是想你这么笨,一定会来救我的。”
像笨蛋,奋不顾身救她的漩涡鸣人,一定也会像傻瓜一样原谅所有人的。
她伸出手臂,揽住他的脖颈,额头紧紧抵住额头,似乎这样就能把自己的想法传递过去:“你就不能自私一点吗?”
鸣人说:“其实我也很自私啊!”
失重使肾上腺素急速分泌,悬崖的风把少年的声音吹遍山谷:“我想要一直这样和你待在一起!”
第90章
“我看见你们约会了呱。”
拿筷子的手一抖,炸的黑乎乎的虫子从筷尖滑落,周围十几双金色的眼睛曽的一下看过来,衣间嘴里鼓鼓囊囊塞满了东西,坐在哈蟆群中鹤立鸡群。
她看了看四周,确定小哈蟆说的是自己,艰难地咀嚼着嘴里的食物。
小哈蟆一脸深思道:“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呱?”
衣间差点一口喷出来。
她连灌了好几口凉水,避免了浪费食物的命运。哈蟆们盯着她七嘴八舌:“这就是那个黄发小子喜欢的女孩吗?”
“她食量好大,每天都能吃几十盘炸虫子。”
“听说她被派去浇灌那只哈蟆像了,老大还许诺给她三个预言。”
“红头发和黄头发的人生出来的孩子是什么颜色的头发?”
“够了!”她大声喝止,“我和漩涡鸣人才没有关系!”
哈蟆们安静了一瞬间,突然有只不认识的哈蟆跳出来说:“骗人,那天我看见你们在油瀑布那里嘴贴嘴了,只有人类情侣才会这么做!”
哈蟆们躁动起来,有接二连三的哈蟆跳出来说:“对,我还看到他们手拉手散步!”
“我也看见了,就在后山断崖那一块,他们要把嘴亲烂了!”
衣间大喊:“你胡说,我们才没有在那一块亲嘴!”
“那前面的你们都做了!”
八卦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将她层层包围,哈蟆们欢乐地在她周围蹦来蹦去:“结婚,结婚,结婚!”
衣间伸手去抓它们,想要它们闭嘴,这些哈蟆一个比一个灵活,从她身边窜开,给衣间带路的小哈蟆认真说:“我们可以帮你们举行婚礼,妙木山好久没举办婚礼了呱。”
一听见「婚礼」这两个字,哈蟆们躁动起来,一个比一个积极:“我可以帮忙布置场地!”
“我要当花童!”
恰好这时候漩涡鸣人路过,哈蟆们簇拥着把他推向衣间的方向,嘴里嘻嘻哈哈,鸣人不明所以,还以为有什么喜事,懵懵懂懂顺着它们的力道,看到衣间时眼神闪躲了下,结结巴巴道:“你,也在这啊。”
回应他的是衣间的拳头。
哈蟆们大叫:“新娘子打新郎啦!”
鸣人顶着青紫的眼眶和她道歉,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道歉总是没错的。
作为歉礼,他包办了衣间每天的搬油任务。衣间发现对他生气特别管用,只要她一不理他,他就会像只小狗一样可怜巴巴凑过来讨好她。
衣间觉得很好玩。
就像橡皮小鸭子,捏一下就会叫一下。
自从她发现这个规律后,每天对漩涡鸣人「生气」的频率大大提升,成功把漩涡鸣人调教成了她的专属奴隶,她叫他往东他不敢往西。衣间发现自己实在太有做领导者的天赋,她现在要考虑从妙木山出来以后可不可以联合兜称霸世界。
想起兜,她有些忧愁。
她失踪了这么久,不知道教内情况怎么样,带土这兔崽子有没有作妖,君麻吕肯定急疯了,他精神本来就不太稳定,又是被她甩脱的,希望出去以后他还能活的好好的,她花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他救活的。
不知不觉中,她需要考虑的人和事居然有这么多。
如果斑还活着就好了。
但他肯定会生气,他不太喜欢她和别人走太近,虽然他不说,但她都知道。
妙木山的风景虽然很美,但是看久了也会感到厌倦,衣间忍不住叹气,什么时候才能离开呢?这个哈蟆石像根本就是普通的石像吧!她每天往它身上浇那么多油也也没见成效。
鸣人说:“你叹气别对着我的脖子叹气呀,好痒!”
嫌路太长,自从有了漩涡鸣人这个奴隶后她把他当成坐骑驱使,每次来回都要鸣人背着她走。白驹过隙,之前才及她腰身高的孩子已经可以稳当地背着她翻山越岭。
她起了坏心,故意对着他的脖子和耳朵猛吹气,鸣人不自在地扭动肩膀,就像被树枝戳动扭来扭去的毛毛虫,差点把她从被背上甩下来。
“别,别捉弄我了!”
衣间发现他和她说话的时候特别容易结巴。
她学着他的样子回复:“不,不可以。”
“欸?”鸣人看着她,露出那种湿漉漉的,像小狗一样被踢了一脚还拼命摇着尾巴讨好舔主人的手的眼神,衣间绝对是坏主人。因为她不仅不会安抚,还会兴致勃勃再踢两脚期待他露出更可怜的模样。
“鸣人啊,”她故意对着他的脖子叹气,得意地看着他从脸红到脖根,故作忧愁道,“我们是朋友对吧?”
“嗯,嗯!”
“你也知道初吻对女孩子来说多重要吧?”
“对不起!”
“我要你的对不起有什么用呢?”她装作抹眼泪,突然想起鸣人估计看不见她的表情,放下手,恶狠狠道:“在我们那,女孩子没有初吻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如果大家知道我丢掉了初吻,一定都会抛弃我把我赶出家门!”
鸣人这个笨蛋轻易被她唬住了:“啊?居然这么严重吗?”
“是啊!所以你要——”
“我会娶你的!”
——一直一直当我的奴隶……欸?
漩涡鸣人转过脸,一脸正义地说:“我绝对会对你负责的!如果你因为我被赶出家门了,那就和我一起回家吧。虽然还差几岁才成年,但我一定可以负担起丈夫的责任,让你感到幸福的!”
欸欸欸?
这不对吧!
衣间大为震惊,下意识挣了挣双腿,试图从他身上跳下来,小腿却被用力地按住了,鸣人已经成长到可以一手轻松圈住她的脚踝的程度,他原先的表情还有些紧张,在感受到她的挣扎后反而像坚定了什么,他认真道:“我虽然不太懂家庭,婚姻什么的,但是我可以去学习!就连螺旋丸我都学会了,我相信我也一定可以经营好我们未来的生活!有话直说,说到做到,这是我的忍道!”
越听越糟糕……你也知道你还差几年才成年啊!
因为他说的话太惊世骇俗,她根本不知道作何反应,任由鸣人把她放下来,然后一脸紧张地俯身,布满厚茧的手指轻柔地捧着脸颊两侧,嘴唇轻轻地在她的嘴唇上碰了一下。
和上次在水中渡气不一样,他用的力气很小,蜻蜓点水般地亲了她一下,捧着她脸庞的手出了不少汗,一直在颤抖,嘴上说的那么厉害,整个人却像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一样。
“你是第一次接吻吧?”她突然问。
意料之中,对方紧张又羞涩地点头。
她扯着他的领子,强迫他低下头,盯着湛蓝色的眸子两秒,那双眼睛里盛着些许迷茫,她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感到些许退缩。于是动作放的很缓慢,起码有三四秒,足够一个普通人反应推开她四五次的时间,鸣人的睫毛颤动着,认真地看着她,似乎想把她的脸深深记住。
嘴唇相互接触,触感柔软得不可思议,气息交换,她又闻到那股属于青草地的气味,温暖得像要融化开,她轻声说:“把嘴张开。”
他不假思索地顺从。
衣间怀疑此刻就算她要给他喂毒药,他都会把嘴张开。
她不喜欢唇齿交缠的感觉,那会有一种让她被迫打开,袒露自己的不适感。她只能接受斑和泉奈对她这么做。她也是第一次主动尝试对别人这么做,很不熟练。但眼前这个人比她还没经验,脸上烫的几乎能煮熟一个鸡蛋,热气快蔓延到她身上,她瑟缩了一下,他立刻紧紧抓住她的手掌,生怕她逃跑了一样。
直至分离,他们之间拉出一条细亮的银丝。衣间尴尬地别过头,使劲用衣袖擦了擦嘴,鸣人还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她不敢看他,嘴上还在强撑:“这才是接吻,你懂吧?所以你压根不用对我负责……总之,亲也亲过了,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好了。”
“没发生?”
“嗯对,”她心烦意乱,想起鸣人还有几年才够得上喝酒的年纪,脑袋里已经有无数个宇智波鼬跳出来用那张棺材脸对她说你居然对孩子下手,“这件事就当做没发生过……”
话还没说完就被堵住了。
她微微瞪大眼,没想到他居然有胆子这么做。她后退两步,手掌按在他的肩膀前,希望能把他推开,可惜事与愿违,她在这里失去了引以为傲的力量,而面前这个少年却是不折不扣的忍者。
她突然感到恐惧。
她总是把漩涡鸣人当孩子看,无论从心智,力量,亦或是阅历,她总觉得他没有成长,还是她当初见到的在父母怀抱里嚎啕大哭的襁褓婴儿。
现在他仅凭单手就牢牢按住她的所有挣扎,耳边充斥着黏糊的水声,她有些缺氧,挣扎的幅度也小了些,漩涡鸣人却把这当成她态度的软化,吻得更加深切。
明明是强迫的一方,却发出如同小狗哼唧一样可怜的声音:“不要丢下我,我们不是朋友吗?”
有滚烫的液体滑进她的衣领,她恍恍惚惚,对上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想起那个夜晚,他也是用这种眼神看着她,那目光像待宰的羔羊,而她是手握冷铁的屠夫。
他的生死存活仅仅在她一念间。
有很多次她都可以拒绝他。
在那场家长运动会上,她可以不把那个忍具包送给他,这样他们再在小镇重逢时,他就不会为了一个坏掉的忍具包跳进河水,她也不会救他,不会想要带走他,他更不会愚蠢地对着一个完全陌生的人说漩涡玲也我们做朋友吧。
如果她不答应他,如果她没有在妙木山遇见他。如果她没有主动吻他,如果她没有产生抛下他的想法。
一切的一切本来都是命定的。
命定的救世主,命定的灭世魔头,命定的同根同恨。
他的喜怒哀乐,爱恨嗔痴,本与她无关。
她的人生起落,悲欢苦孽,也不应由他来解。
同死不同生,同恨不同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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