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二十九章

《成为教主、最强、诅咒之王的妈我做对了什么》青春校园小说_格洛托洛格的消亡

    训练场另一边传来脚步声。


    “你还知道回来?”熟悉的清亮女声在我背后响起。


    我转过头,禅院真希正抱着训练用长枪走来,熊猫和狗卷棘也在。


    一年没见,禅院真希的气势比以前更加锋利,发型也换了,狗卷棘的发型也是,熊猫看起来倒没有变化,毕竟熊猫的衰老很难用人类审美进行判断。


    熊猫第一个冲过来抱住我,把我整个人勒进怀里:“太过分了!一年了,居然一次都没回来!”


    我被熊猫抱得双脚离地,脸埋进柔软的黑白色毛发里,有点呼吸困难。


    狗卷棘站在旁边看着我们,起初还想板着脸瞪我表达不满,没坚持几秒就笑得眼睛弯起来,对我说鲑鱼。


    禅院真希一直没有靠近,熊猫松开我后,我主动朝她走过去:“真希,好久不见。”


    “整整一年,终于舍得从京都回来了?”她冷笑。


    “研究有点忙。”


    “忙到连一天都抽不出来?”


    “主要往返交通——”


    “撒谎。”


    我剩下的话卡在喉咙里,一年级的三名新生站在旁边,明显感觉到了气氛变化,五条悟也没有帮我解围,只是安静地看着。


    熊猫说:“我们给你发消息,你都会回,可每次问你什么时候回来,你都说下次。”


    “……对不起。”


    “一开始我们觉得你复学确实有很多事要忙,后来又想,你可能讨厌这里。”它继续道。


    “我没有。”我急忙反驳。


    “那就是讨厌我们?”禅院真希问。


    “当然没有!”


    “你什么都没说,我们只能自己猜。”禅院真希面无表情。


    狗卷棘走近一点,伸手扯了一下我的衣袖:“木鱼花。”


    我不知道他具体想否定哪一句:“我没有讨厌你们,也没有忘记你们。”


    禅院真希依然没什么表情:“你做出来的效果差不多。”


    我无可辩驳。


    我当然记得他们。走进便利店看见狗卷棘常说的饭团口味,我会想起他。训练时握住器械,也会想禅院真希现在能举起多少重量。看到熊猫图案的商品,我甚至会拍下来,最后却没有发给熊猫。


    这些没有送达的想念,对他们毫无意义。


    “悠太呢?”我拙劣地转移起话题。


    “还在国外。”熊猫说,“前几天也问起过你。”


    “替我向他问好。”


    禅院真希瞪我:“你有他的联系方式,自己说。”


    我点头小声说好。手机就在口袋里,只要拿出来,打一句「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甚至用不了十秒,可我仍然没有动。


    禅院真希脸色更冷,却没有继续逼我。


    熊猫将爪子搭到我肩上:“今晚一起吃晚饭吧。”


    听见我说好,熊猫这才重新高兴起来,狗卷棘点头说了一声鲑鱼,禅院真希转身往训练场走,走出几步后停下来,喊我吃饭前和她打一场。


    “我刚回来就要遭受校园暴力?”


    “看看你这一年有没有退步。”


    “我深蹲重量涨了。”


    “实战里没人看你的深蹲数据。”


    “这句话对健身人士伤害很大。”


    禅院真希终于笑了下,我胸口那股一直压着的东西稍微松开点。


    他们都在生我的气,却也依然欢迎我回来。这两件事同时存在,反而让我更加不知道该怎么办。


    上课时间内,早已不再是高专学生的我自然不用跟着去,我便独自去了教师办公室。我站在门口停了几秒,才抬手敲门。


    “进。”门内传来日下部的声音。


    推开门,日下部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着一堆任务报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


    抬头看见我,他的动作明显停了一下:“哟。”


    我站在门口:“一年没见,日下部老师只准备了这个?”


    “对一年不回来,平时也不主动联系的学生,一个字已经够客气了。”


    他果然也不高兴。


    我走到日下部旁边坐下,他继续看报告,没有理我。


    “日下部老师,我很想你。”


    “看不出来。”日下部冷哼。


    “想念属于内在活动,无法直接通过行为观测。”


    “少跟我玩文字游戏。”


    我向日下部靠近一点,抓住他的袖口,他低头看了看我的手:“放开。”


    “不要。”


    “你都多大了?”


    “成年人的撒娇也受法律保护。”


    “没有这种法律。”


    “那就推动立法。”


    日下部试图抽回手,我跟着一起挪过去,最后几乎整个人贴在他手臂上:“日下部老师我错了,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没生气。”


    “那抱一下。”


    “不抱。”


    我低下头,努力让自己看起来足够失落。


    日下部坚持了大约四十秒,随后叹了口气,抬手揉了一下我的头发:“行了,别装。”


    我顺势抱住他的腰,他身体僵了片刻,但没有推开我,而是用手掌很轻地拍了拍我的背。


    我在日下部怀里停留了一会儿才松手,他将桌上还没打开的一罐咖啡递给我。我接过来,觉得他实在很好哄。


    “下次主动联系,别再消失一年。”日下部说。


    “我这也一年真的很忙。”我狡辩。


    “忙到消息也不发?”


    “我有回复你的消息。”我心虚地纠正,又在日下部的注视下补充道,“我不太会主动联系,人不在眼前,我就想不起来要发消息。”


    “也包括五条?”


    “包括所有人。”


    日下部皱起眉:“这毛病很伤人。”


    “……我知道。”


    “知道也不改?”


    “我在努力。”


    “具体努力成果?”


    “今天回来了。”


    他叹了口气:“行吧,勉强算一点。”


    我抿了一口咖啡:“日下部老师有想过我吗?”


    我原本只是想把问题丢回去,期待他像以前那样嫌我麻烦,或者用一句很忙敷衍过去,日下部却说:“想过。”


    我一怔,日下部的神情有些不自在,视线也移向了旁边。


    “那你怎么不联系我?”我小声问。


    “每次都是我问一句,你回一句,继续聊下去跟审讯差不多,我也要脸。”见我说不出话来,日下部语气缓和了些,“没人要求你每天汇报行踪,偶尔想起谁,就发一句消息,很难吗?”


    我依然沉默不语,日下部显然从我的反应里看出了答案,便转移了话题:“你过得怎么样?”


    “挺好的。”


    “喝酒呢?”


    “偶尔。”


    “具体是多少?”


    “人与人之间应该保留适当隐私。”我小声回答。


    “看来不少。”


    我没有否认,日下部最后还是没有训我,他叹了口气:“但你气色确实看上去不错。”


    “吃得好,睡得也还行。”


    “终于会做饭了?”


    “家里有个免费保姆。”我诚实地回答。


    日下部挑眉:“新男朋友?”


    我想了想:“劳动关系。”


    “谁会免费去你家做饭?”


    “失去劳动议价权的人。”


    日下部显然将这句话当成了我的又一个烂笑话:“反正别又把生活弄得一团糟。”


    “目前很稳定。”


    我确实没有说错,夏油杰负责做家务照顾我,我负责命令他。产生矛盾时,我让他闭嘴,如果矛盾继续扩大,就让母亲将他收回「子宫」。


    这大概是人类历史上最有效率的同居纠纷解决机制。


    日下部显然没有完全相信我所谓的生活稳定,却也没有继续追问:“昨晚那个咒力波动到底怎么回事?京都那边说出现了领域,强度差点把监测结界冲坏。”


    我小心翼翼回答:“我改论文的时候,不小心领域展开了。”


    办公室安静了足足十秒,日下部才开口:“……写论文为什么会领域展开?”


    “压力到了。”


    他看上去更疲惫了,并明智地决定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五条悟推门进来:“日下部,独占老师的重要旧学生太久了哦。”


    “谁独占了。”日下部嫌弃地看他。


    “大家在等她吃晚饭。”五条悟走到我身后,双手搭上椅背,“聊得开心吗?”


    “日下部老师刚刚表示很想我。”


    “我说的是想过。”


    “程度副词不影响核心事实。”


    五条悟拖长声音:“好狡猾,老师也想加入。”


    我提议:“你们可以建立一个失踪学生家属互助会。”


    五条悟弯下腰,凑近我耳边:“老师很生气哦。”


    他的声音仍然带着笑,但我知道他是认真的。


    “……对不起。”


    “这一年拒绝了老师七次,回高专零次,主动消息零条。”五条悟逐一细数我的罪行,“你准备怎么补偿老师?”


    “我可以帮你检查蛀牙。”


    “老师想要更有诚意的。”


    我沉默片刻:“......答辩结束后,我再回来。”


    “真的?不加‘有空’和‘下次’?”


    “确定日期以后告诉你。”


    “主动告诉?”


    “主动。”


    五条悟伸出小指,我看着他的手:“你都二十八岁了,还要拉钩?”


    “有些人信用太差,必须增加仪式感。”


    我只好伸出手,勾住五条悟的小指。他的手指修长,轻轻一收便扣住了我。


    “约好了。”他说。


    日下部在旁边评价:“幼稚。”


    “嫉妒就直说。”五条悟笑眯眯地回击。


    一番插科打诨后,五条悟拎起我的包,带着我向食堂走去。


    还未走进食堂,就能从外面能听见虎杖悠仁和钉崎野蔷薇争吵的声音,熊猫似乎在劝架,禅院真希让他们全都闭嘴,狗卷棘说了一句鲑鱼,完全没有起到调解作用。


    和一年前很像,又多了一批人。


    注意到我出神的表情,五条悟抬手按住我的头:“大家一直给你留着位置。”


    我垂着头没回答。


    母亲自始至终安静地待在我的影子里,她的子宫里藏着我这一年里最恶劣的秘密。


    五条悟就在我身边,替我拎着包,相信我答辩结束后还会回来,对我说大家一直在等我。


    我却带着被自己夺走自由的人,重新走进了这些仍然愿意爱我的人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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