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最后一个魔鬼》副本结算 敏捷点太高
【恭喜玩家通关？？？级副本《最后一个魔鬼》, 达成开放结局“逐光者”，正在为您进行奖励结算……】
【通关评级：B（掌声雷动）】
【通关奖励：经验值*5000，积分*100000，C级通用防具兑换卡*1, 生锈的铜怀表（已携带）, 老式猎枪的子弹*12（已携带）, 特美味·干奶酪（已携带），瑞秋的祝福（已携带）】
【本场共获得2个闪光点，已为您存入账户】
【烈火淬炼着你的肉身，黑暗磨砺着你的灵魂，任何人都无法阻止一个渴望着复仇的魔鬼，你要见证这腐朽世界的毁灭, 在鲜血与死亡中建立起属于你的秩序——烈日为你俯首，光明因你而生。】
结算页面亮得千流微微眯起了眼睛。
毫无疑问, 【灵犀】提供的后门将她成功传送走了，即使已经回到熟悉的安全区域, 千流仍然感到心有余悸。
瑞秋·莫里森的表现引人深思, 《终焉》只是个全息游戏，玩家杀死的怪物本质上是数据，但要是NPC也能像正常人类一样思考行动, 那事情就变得恐怖起来了。
千流及时打断了自己的想法。
【灵犀】全程监测着玩家的行动，想必已经将异常情况上报给蒙哥马利公司了, 自然不需要她来操心。
就在这时，一条新的消息提醒跳了出来：【系统正在紧急维修中, 很抱歉在您游玩过程中造成的不便，补偿已通过邮件发送至您的个人账户】
系统出了这么大的漏洞，当然应该补偿玩家。要知道脱离副本以后, 【疾风滑板鞋】就被系统回收了，千流跟那件B级装备失之交臂，内心的遗憾不止一点。
她打开邮箱，发现系统给出的补偿是一瓶敏捷药水，服下以后可以将移动速度永久提升至原先的150%。
不得不承认，系统的处理方式很妥当。
这样做既没有让高等级装备提前流入玩家群体，又弥补了千流的属性值，只是现在产生了一个新的问题。
敏捷点太高了怎么办？
千流的敏捷本身就有B，服下药水以后更是涨到了B+，但她的格斗、枪械、医疗和神秘都只有E，她现在是一个合格的刺客，但要是跟对手正面对抗就会落于下风。
虽然《终焉》没有明确规定玩家必须转职，但玩家接触一段时间游戏后都会逐渐摸索出适合自己的职业倾向。
工作室更是会提前培养好需要的玩家，像千流在《食之瘾》中遇到的夜风刀三人组，就是典型的法师-辅助-战士搭配，他们有着不同分工，刀刀斩人擅长格斗，他的缺陷就由剩下两个同伴进行补足。
刺客有着极强的爆发性，但毕竟是个脆皮职业，千流当然希望自己的防御力越高越好，保命才是最重要的。
好在通关奖励中有一张C级通用防具兑换卡，千流浏览了片刻清单里的装备，最后选择了【小天才背包】。
【物品名称：小天才背包（C级）】
【使用等级：5级】
【物品描述：肯尼儿童用具公司最畅销的产品之一，背包为使用者提供200%的防御力增幅，受到攻击时自动抵消一次不超过血量值上限的攻击，冷却时间24小时。铅笔盒、水杯、使用过的便笺纸……所有杂物都可以装进你的小天才背包里。】
千流选择【小天才背包】不止是因为它的防御力属性，更是因为物品描述中的最后一句话，这件装备提供了额外的储物空间，比购买背包格子划算多了。
经过这个副本，黑骑士终于提升到了5级，千流的账户余额也达到了122237积分。
除此以外，称号系统也开启了。
根据她在副本中的表现，千流获得了一项新的称号【潜伏者】，激活该称号后可以在副本中查看指定角色的位置及状态，不仅是NPC，同样可以作用于玩家。
要是在阵营对抗本中，【潜伏者】的能力非常强劲，它正是一个侦察员应该具备的技能。
虽然险些没能离开副本，千流的实力却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刚好5级以后开放交易商城，她索性登上去看了一下里面究竟是什么情况。
商城分为线上交易和虚拟厅验货两种方式，前者相当于网络购物，后者则需要在系统监管下进入虚拟大厅。
不想透露个人隐私的玩家通常会选择线上交易，但一切娱乐活动都无法脱离社交性而存在……无论购物、消费还是招募高级玩家，总有人会涌进虚拟大厅，以此来满足自己的虚荣心。
千流现在还没有得到易容道具，就没有进入虚拟大厅，选择在线上浏览交易商城。
她刚打开商城主页，争先恐后跳出来的购物页面就挤满了整个客厅，耀眼的白光照得千流睁不开眼，只觉得每一句推荐语都透露着“坑钱”两个字。
关掉第99个弹窗以后，千流终于可以认真挑选商品了。
交易商城分为了两个板块，其中一部分是系统提供的货物，也就是所谓的商城货，这类货物大多是基础生存物资，少有的武器、防具等装备也都非常昂贵，不是普通玩家能够承受得起的价格。
另一部分则是个人卖家挂出来竞拍的物品，玩家之间的交易相对自由，甚至可以私聊对方进行议价。
不过买卖两方的发言必须遵守社区文明素质规定，否则极有可能被对方拉黑，并且挂上仲裁法庭——要是被超过20个用户判定为违规，接下来的一个月违规者都不能进行自由交易。
还挺人性化的，千流想道。
个人卖家挂出来的多是道具卡和低阶装备，千流颇感兴趣地翻了几页，在里面搜寻着自己需要的物品。
既然这些货物能被转手让人，就意味着它们不是最紧缺的道具，又或有着一定使用条件限制，想法得到验证以后，千流终于放弃了沙里淘金。
正好，她打算清理背包中的物品。
千流在交易商城挂了一些急救药物，又添置了几个手电筒，顺便买了张能够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道具卡，1000积分，一个合乎情理的价格。
确认没有任何事情遗漏以后，她才选择了登出游戏。
刚脱下潜脑装置，千流就感到一阵强烈的饥饿与疲惫感涌了上来。电子表显示的数字让她意识到自己在游戏中待了二十多个小时，期间滴水未进，离线后没有晕倒在地已经算是万幸了。
正常情况下，一场游戏的内部时长不会超过三周，只有单人生存副本才会出现这种长线剧情，开服以后还没有人反馈过类似情况。
而千流刚好是那个倒霉鬼。
她先去厕所解决了人生大事，洗完澡后才打开冰箱，给自己做了盒速食饺子，虽然只是最普通的韭菜鸡蛋馅儿，却能让千流想到还在学校的那段时间。
在实验室过劳死还是打游戏猝死，千流说不出哪个死法更有出息一点。
前者或许能获得同门和师友的缅怀，或许不能，蒙哥马利公司却将积分真真切切打到了她账户里，千流就是这样一个现实、会为自己考虑的成年人。
她放下手里的餐盒，吩咐机械助手等会记得把垃圾扔了，这才抱着被子开始补觉……起来的时候又是精神抖擞的一头牛马了。
千流醒来后先算了笔帐。
虽然说账户中有12万积分，不需要再胆颤心惊着过日子，但这笔存款无法为千流解决所有问题，她必须为事情的轻重缓急排个序。
1.更换心脏供血装置
2.搬到新环境
3.购买电子义眼
千流的排序是有根据的。她跟阿德金斯提前预订了心脏供血装置，这几天就能到，能够尽快解决体内的隐患自然再好不过，剩余两件事可以稍后解决。
要是有可能的话，千流还想杀了维克多以绝后患。
她从来都不是善良的滥好人，容不得威胁到自己的存在仍然活着。可惜的是千流并不清楚猎鹰的内部行动，她只知道维克多经常在维修厂附近打转，却没办法精准定位到他什么时间、什么地点会出现。
就算要杀，也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千流舒出一口气，她察觉到自己现在的状态有点太紧绷了，索性靠在床边上追了大半天的剧——《重生之我在星际开航舰》，虽然剧情狗血，但胜在爽点不断，能够让观众产生追更的欲望。
就在追剧的同时，千流还点了附近几家饱受好评的外卖，精神慰藉和食物顺利缓解了她的压力。
“嘀嘀！”
紧贴着皮肤震动的手环倏然打断了她的思绪，千流关闭电视剧投影，瞥到了浮现在屏幕上方的消息。
【阿德金斯：亲爱的，你预订的那批货已经到了，保证给你用最好的货源……你什么时候方便过来做手术？我们提前约一下时间，尽量挑个清闲的时候给你做。】
想到终于能换心脏供血装置了，千流就感到浑身愉悦，她的指节快速划过屏幕，回了阿德金斯一条消息。
【BLACK：明天下午两点，我过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2章 阴差阳错 【战斗模式
整套心脏供血装置加上手术费总共要收她40000积分, 千流对比了一下主城区那些医院的价格，觉得阿德金斯这人还算公道。
刚到手的积分还没捂热就又飞走了，千流难免感到有些肉痛，但她必须做出割舍。
她先在网上支付平台缴纳了两万定金, 等到完成手术后, 剩余款项才会打到阿德金斯的账户里。
千流对任何人都保持着警惕, 防人之心不可无，要知道黑诊所谋财害命的事例在基因城屡见不鲜，主城区和螺旋顶区看起来整洁、美丽而又充满秩序，边界线外却是一片黑暗混乱之地——生活在这里的人穷困潦倒，只在乎能否赚得到钱。
必须得尽快搬走了，千流想道。
德洛克的公寓虽然租金便宜, 但是挤在两座建筑物的夹缝之中，经常能听到隔壁传来的声音, 千流都快住得精神衰弱了。
好在这种危房都是按月续租，毕竟住户都是社会边缘人士, 指不定哪天就交不起下月房费了, 这种租赁合同倒是方便了他们随时卷铺盖走人。
千流重新打开了中介网站。
她对住所没有多么严苛挑剔的要求，必须安静、通勤方便，附近治安良好, 然而就像这种基本保障也是有钱人才能享受到的待遇。
该死的消费主义，该死的财阀……千流觉得蒂法集团的监测软件看起来都有点可恨了。
她上次看房源的时候已经挑了几个符合要求的地方, 它们都在主城区，千流当时刚买完微生物纳米机器人, 无法一次性缴清租金，也就将这件事搁置了下来。
千流现在有两个选择。
首先是蜂巢单轨公寓，这是一栋中型智能公寓楼, 每月租金4200积分，大楼本身与诺顿街的单轨枢纽无缝衔接，通勤便利，住户可以在五分钟内直达站台。
蜂巢的优势很突出，它的宁静翼单元采用隔音玻璃材料，同时由塞伯特公司提供安保服务，犯罪率在主城区属于一个极低水平。
但蜂巢单轨公寓的整体楼层超过了200层，正如它的名字，无数勤勤恳恳的联邦公民就像工蜂一样挤在这栋大楼内部，现在只有120层以上对外开放租赁。
第二个房源则是绿洲庭苑。
绿洲庭苑小区采取封闭式管理，每月租金5800积分，由于靠近螺旋顶区，整体建筑被限制了高度，小区门口就有通往主城区各处的悬浮车停靠点。
与基因城随处可见的摩天大楼不同，绿洲庭苑的设计更具有温馨感，人工庭院里栽培了各种植物，碧意盎然。
很显然，前者是工薪阶级的首选，后者则是精英人士才会追求的轻奢住所，按照千流经常熬夜打副本的作息，静谧的绿洲庭苑显然更适合她一些。
但当她联系中介的时候，却被对方告知绿洲庭苑的所有房源已经售罄，就在两个小时前，议员的表侄订下了一整栋楼的余间。
千流咬着牙拉黑了对方。
好在没有权贵子弟想要住到蜂巢，她跟另一家中介约好两天后看房，提前交了押金让对方预留房源。
尽管她现在已经脱离了副本世界，但为这些琐事操劳同样让人感到疲惫，千流睡了一觉养好精神，隔天下午，她准时出发前往阿德金斯诊所。
千流到银河街的时候刚过1:50，顺着面前的小路一直走到头就能抵达诊所，因此她没有表现得太过紧迫。
意外就是在这时发生的。
那是辆停靠在路边的悬浮车，银色流线型车身看起来造价不菲，按道理说，它本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地方。千流刚被它吸引注意力，就有一群满身肌肉的黑衣人从阿德金斯诊所走出来，行色匆匆地上了悬浮车。
望着腾然起飞的悬浮车，千流不禁皱起了眉，没听说阿德金斯还要接待别的病人，这些人是来做什么的？
下一秒，她收到了消息。
【阿德金斯：抱歉，我们今天恐怕没法做手术了，你预订的心脏供血装置……出了点状况。】
千流陡然产生了不好的预感，直觉提醒着她这件事跟那些黑衣人脱不了干系。她立刻给阿德金斯打了个电话，问清楚对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德金斯说，这批货源是一个叫纳林的走私犯从中央医院偷出来的。
其中不止千流需要的供血装置，还有刚从捐献者体内剖出来的心脏。在这个机械化成为潮流的时代，一颗健康、纯天然的心脏太罕见了，要是能将它转手卖出去，阿德金斯这辈子都不用再为生计发愁了。
觊觎着这颗心脏的不止一个人。
直到劫货者找上门来，阿德金斯才知道纳林那边泄露了消息，那批黑衣人正是杰斯·德拉蒙特的保镖。
德拉蒙特家在蒂法集团占有一部分股权，而杰斯本人就是旗下分公司的高管，因此行事霸道，他溺爱着患有先天性心脏病的儿子，从不放过任何治疗机会。
保镖们没有过问阿德金斯的意见，直接闯进了诊所，却没想到自己带走的不是雇主需要的任务目标。
装着供血装置的箱子放在手术台上，只等千流过来做手术。
那颗心脏刚送过来不久，被阿德金斯放进了冷库中保存。就在她忙碌的期间，那些黑衣人抢走了外面放着的箱子——他们以为那就是纳林偷走的心脏。
千流才是最倒霉的受害者。
她付了定金的供血装置不翼而飞，更糟糕的是阿德金斯说最近一段时间都没办法提供货源了，那意味着千流仍然摆脱不了受人监视的隐患。
千流马上就要搬到蜂巢单轨公寓了，她不能将这种危险带到新家那边，必须尽快解决这件事。
想到这里，她的视线骤然一沉。
在基因城待着的这段时间，千流对交通系统已经很熟悉了。她知道那辆悬浮车要想从阿德金斯诊所返回主城区，就必须经过GCPD的安全检查关卡，她还来得及拦截对方。
千流打开手环，从附近叫了辆无人驾驶飞车过来接她。
3100年，绝大多数芯片都有着辅助驾驶功能，司机的职能逐渐被其取代，就连出租车也变成了自助形式……开到哪里、速度多快一律由乘客决定。然而无人驾驶飞车收费昂贵，损毁了还得赔偿交通公司，正常人还是倾向于乘坐轻轨出行。
不到片刻，应召而来的飞车就悬停在了她身前，千流拉开车门，在导航系统中输入目标地点，猛然一脚将油门踩到了底。
“轰——”
整辆飞车如同火箭般冲了出去。
千流要是敢在主城区内飙车，用不了多久就得被警察请到局子里，但这里是重工业区，一个遍地都是雇佣兵、黑客和流浪者的地方，谁都不愿意掺和到浑水里来。
出租车正在按时计费，不到三分钟账单就已经涨到了800积分，千流看得眼角直跳，发誓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她看到了那辆悬浮车的影子。
戴着黑色头盔的年轻人阴森一笑，她就像闻到血腥味而来的鲨鱼，朝着前方的悬浮车不断加速，两百米、一百米、五十米……千流离猎物越来越近。
眼见她就要追上那群黑衣人，斜后方忽然冲出来一辆摩托，狂飙着开足马力撞到了悬浮车尾部。
霎时间，火花四溅！
千流及时拉下手刹，没有成为追尾事故中的一员，德拉蒙特家的悬浮车却被迫降落到了地面，要不是车上安了防爆装置，整辆车早就该被撞得葬身火海了。
开摩托的显然也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早在袭击悬浮车的一瞬间，他就纵身扑了出去，刚好被背后飞来的同伴接住，配合得相当默契。
事情变得越发紧张了。
新加入的这帮家伙共有八人，两人一组骑着摩托，从头到脚打扮得比千流专业多了，看起来像是准备黑吃黑劫走货物的雇佣兵，行事狠戾到了极点。
千流现在最迫切的想法就是打开扩音装置，朝着下方大喊一句你们都不要抢了，那根本就不是所有人觊觎的心脏。
当然，她知道没有人会信。
既然有人替她得罪了德拉蒙特家，千流完全可以等到对方两败俱伤以后再动手，坐收渔翁之利。
她在事故现场不远处停下了车，观望着后续进展。悬浮车正发动着引擎，却被雇佣兵成群结队围在了中央——砰！他们毫不犹豫地开了火，枪林弹雨倾泻在车身表面，顷刻间就将那辆属于德拉蒙特家的豪车砸出了一个个凹坑。
保镖同样没有坐以待毙，悬浮车本就搭载了武器系统，侧翼打开的漆黑枪口朝着周围无差别扫射。
遭到殃及的不止是雇佣兵，一发呼啸的子弹擦着千流旁边的电线杆飞了过去，让人不寒而栗，好在她已经结束了订单，无人驾驶飞车自动离开。
要是它在激战中出点意外，千流就可以把全副身家都赔给交通公司了。
雇佣兵处理这种场面相当熟练，随身携带的盾牌为他们挡下了飞来的弹壳，为首那人则扛着炮筒，视线瞄准悬浮车，猛然射出一炮轰开了车门。
千流判断出这群人火力充足，悍不畏死，要想从他们手中夺回货物，就必须解除对方的武器。
她要是个普通的联邦公民，绝不会一个人孤身涉险，但千流已经触碰到了开窍的门槛，修真手册就是她最大的依傍，它不止授人以仙道，同样也有应敌之策。
随着天道系统启动，再次睁开眼时，千流的视线已然变成了一片深蓝色。
【战斗模式已开启】
【宿主当前境界：半步开窍。若以灵窍外放神念，则可侵筋蚀骨，使敌方顷刻失去行动能力，以当前能量储备最多释放三次，每次仅可持续一息。】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人气赛邀请 愿望，多么
天道系统的提示需要认真理解。
【灵窍】是她体内的微生物纳米机器人, 【神念】则是干扰信号，以千流目前的境界，能够向外界释放三次电磁冲击，切断敌方对义体的控制。
那些雇佣兵全身镶嵌着战斗辅助义体, 反射出的金属光泽透露着一阵杀气, 要是禁用义体, 他们就会失去超越凡人的能力。
像这样强悍的招式却有着个毫不起眼的名字：清心咒。
千流默念着清心咒的使用方法，她的视线掠过正在激烈交战的双方，气息却格外平稳，就像一条蛰伏在暗处的蟒蛇，耐心等着那个出手时机。
“住手！你们胆敢劫持德拉蒙特家的货物，不想要命了……”
满身是血爬出悬浮车的保镖还在嚷嚷着, 雇佣兵却已经一枪崩碎了他的脑袋，鲜血顺着真皮座椅的边缘流了下来, 将他们拼死保护着的箱子浸透。
既然货物已经到手，雇佣兵也就不会再留活口。
随着此起彼伏的枪声, 悬浮车内的保镖无一幸免, 他们身上值钱的配件也被雇佣兵顺手掳走，却没有人敢打那辆车的主意——只有得到杰斯·德拉蒙特许可的人才能驾驶它，要是擅自上手, 只会启动悬浮车的自爆装置，在轰的一声后灰飞烟灭。
“走！”脖颈上纹着猛虎图腾的男人开口说道, 他正是这些雇佣兵的头儿，银虎是他混迹黑|道的代号。
背后的雇佣者开出了两百万积分的天价, 要他们夺下这颗心脏。
银虎提着从死者怀里抢来的箱子，他刚才杀人的时候毫不犹豫，对待货物却谨慎得像是怕碰坏了。同伴骑着摩托停在他面前, 银虎翻身上车，疾风一样逃离了现场。
这下可要发大财了！
想到即将到账的两百万积分，银虎不禁笑了出来，紧箍着怀中的箱子，就在他打算联系雇主的时候，前面忽然传来一道微微发颤的声音：“头儿，我的手不受控制了……”
什么？银虎骤然一惊，没等他反应过来同伴的遭遇，整辆摩托车就失去了控制，轰鸣着冲向旁边的街道。
银虎刚要下车，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同样僵硬得像块石头，但他毕竟是个成熟老道的雇佣兵，没用多久就判断出有黑客侵入了他们的义体系统。
干雇佣兵这一行最忌讳碰到的就是黑客，那些家伙就像隐藏在互联网上的幽灵，甚至不需要露面，就能置人于死地。
要不是黑客侵入的话，那就是有人对着他们使用了电磁干扰装置。但它造价高昂，还被联邦政府严格管控着，即使是高级警察也不一定能申请到使用权限。
银虎确信有个黑客正在攻击他们。
他在这批雇佣兵中机械化程度最低，同时也拥有最强悍的力量，即使脱离义体也不至于全身瘫痪。
银虎抱着箱子跳下了摩托，刚还意气风发的雇佣兵小队已经全军覆灭，同伴们跟着横冲直撞的摩托一起翻倒在地，惨叫声不绝于耳，却没人能够摆脱这种虚弱的状态。
“——砰！”
银虎挡下了骤然袭来的敌人，整条胳膊都被那猛烈的力道震麻了，他不可避免地往后退了一步。
那是个戴着头盔的家伙。
银虎发誓自己从来没有在雇佣兵中听说过这样一个人，对方全身漆黑，动作快得让人难以置信，侧旋着将鞋尖踢在他膝盖上，让银虎吃痛跪了下去。
他再不情愿交出货物，也知道保住性命更重要，对方能够轻而易举杀了所有人，两百万积分就是到手也无福消受了。
那双手从银虎怀中拎走了箱子，就像他对保镖所做的一样。
拦截下这些雇佣兵的黑头盔正是千流，她虽然让银虎等人身受重伤，却没打算杀死他们。那样做容易引起警方注意，而且她还需要对方承担杰斯·德拉蒙特的怒火——杀人灭口是最愚蠢的做法。
早在赶到现场前，千流就问阿德金斯要到了保险箱的密码。
她踩着银虎的肩膀打开保险箱，里面赫然是千流预订的那套心脏供血装置，虽然市价不菲，却还没到让所有人抢得头破血流的程度，银虎也看到了货物的模样。
他们从一开始就搞错了！
银虎变得面色铁青，见他已经知道事情背后的真相，千流挪开了脚，施加在雇佣兵身上的电磁干扰已经失效，再过不久他们就会恢复行动能力。
“等等！”银虎忽然开口叫住了她，“你刚来基因城吧，要是缺钱的话我可以介绍你入行。”
“平时也就看看场子，帮别人送点货，偶尔需要劫持不同城市之间的运输线，不会什么时候都得应对危险……考虑一下，报酬绝对比你想象中更优厚。”
正如银虎所说，雇佣兵确实是一份高薪职业，他会对千流发出邀请，也是因为她表现出的战斗天赋。
望着那个冷血无情的黑头盔，银虎执着地重复了几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对方一瞬间就消失在了所有人视野外，毅然离开的身影已经表明了她的态度。
——不感兴趣。
千流没时间纠缠下去，因为她急着回阿德金斯诊所。
那颗心脏已经牵涉到了千流、杰斯·德拉蒙特还有雇佣兵三方，事情发展到这种程度，阿德金斯最近一段时间肯定不会再露面了，她得趁着对方还没跑路赶紧把手术做完。
【BLACK：货带回来了，手术。】
千流并不清楚她的消息有多么让人毛骨悚然，阿德金斯盯着手环看了一分钟，才敢确认对方这么快就从那些保镖手中抢回了供血装置。
她到底做了什么？
无论如何，阿德金斯都不打算得罪千流。
手术进行得很顺利，替换下来的旧供血装置也被千流当场销毁。尽管她的身体仍有些虚弱，千流内心却感到无比轻松，威胁着自己的隐患终于解决了。
她服下强效愈合剂，将剩余两万积分也打到了阿德金斯的账户中。
遗憾的是对方要换个城市暂避风头，千流没办法再找阿德金斯合作，后续一系列义体植入就得她自己想办法了。
“虽然重工业区的情况很混乱，但杰斯·德拉蒙特是不会善罢甘休的，你最近还是不要出门了……等到那条疯狗消停下来再说。”阿德金斯提醒道。
千流起身的动作倏然顿住了。
虽然有那些雇佣兵替她顶罪，但对方的提醒不无道理。刚好千流打算搬到蜂巢单轨公寓那边，之后一段时间都不用再出门了，恐怕杰斯·德拉蒙特也想不到这个下等公民会隐藏在主城区。
公寓倒是很合适，千流看过房后就交了三个月租金，只不过她搬过去前还得做一次基因序列筛查，毕竟评级为差的联邦公民是没有资格在主城区常住的。
千流为此感到紧张不已。
她对自己的智商、情商充满信心，然而基因是从每个人诞生的那一刻起就注定好的，它决定了个体到底是谁，如同造物主赋予人类的独特编码。
优、良、中、差四个等级将基因城划分得泾渭分明，前两者享受着联邦政府的优待与资源，不必为任何事发愁。
被评定为“差”的则是下等公民，甚至不在社保制度的覆盖范围内，只能遥望着天堂一样辉煌的主城区，每天都有大量下等公民悄无声息地死去。
当然，数量最多的还是“中”。
其中有满身疲惫的公司职员，也有开车巡逻的警察……正是这些普通人撑起了基因城的运作，让这个庞然大物得以呼吸。
采集点位于主城区边缘，千流用黑客办的虚拟身份做了筛查。看到空白页面以后，负责采血的工作人员还感慨了一句这年头竟然有人没测过基因。
当天下午，结果就出来了。
收到消息的那一刻，千流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基因序列鉴定所给她的评级既不是优，也不是差，而是看起来最平庸的“中”，她勉强脱离了下等公民的范畴，获得了主城区的常住许可。
虽然结果算不上多好，但千流至少能顺利搬走了。
她基本没有什么行李，空调、冰箱等智能家具都属于租赁者，千流唯一需要带走的就是那台BW-7001型潜脑装置，那是她赚钱要用到的设备。
“——蜂巢单轨公寓站到了，请从列车运行方向的左侧车门下车，注意列车与站台之间的空隙，感谢您的合作。”
骤然响起的播报声回荡在整个车厢内。
到站的乘客仅有寥寥几人，开门时一股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扑面而来，萦绕在千流的鼻尖附近。
在蜂巢单轨公寓居住的好处就是大楼与站台之间有着一条专用通道，通道两侧设置了电梯，能够让住户毫不费力地回家。千流坐到127层下了电梯，她刷开门禁，将随身携带着的物品全部搬进了新家。
敞亮的客厅、全自动温度调节系统……新公寓的一切事物都让人感到如此惬意，虽然窗外是密集的摩天楼群和穿梭的飞行器，但千流并不介意。
【您有一封新的未读邮件】
忽然亮起的屏幕打断了千流的思绪，她打开收件箱，发现这封邮件竟然是蒙哥马利公司发来的。
信件内容并不是催促她进行直播，蒙哥马利公司声称《终焉》最近开启了预热活动，参与人气赛的玩家会得到额外曝光，极有可能一夜成名，变成收到千万打赏的主播。
然而不是所有玩家都有资格参与人气赛，蒙哥马利公司有着一定的筛选机制，黑骑士的隐藏分达到标准，因此受到了邀请。
——人气赛？
千流有点意外，蒙哥马利公司说邀请函和关于人气赛的具体情况都在附件中，她便认真阅读完了全部内容。
这场人气赛总共要打一个月，受到邀请的玩家不到基数的百分之五，在直播过程中赚到的积分越高，玩家排名就越靠前，最终结算时每个榜单上的前十名额外获得一千万积分的奖励。
千流看到了最后那行字，蒙哥马利公司郑重承诺，他们将会满足冠军的愿望，无论对方提出什么要求。
愿望，多么蛊惑人心的字眼。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傀儡城（1） 【你是个有
无论是谁看到这句承诺都会怦然心动。
那意味着只要成为这场人气赛的冠军, 就可以立刻还清债务，重新获得自由，以蒙哥马利公司的体量完全能够让一个人跨越阶级，成为联邦公民需要仰望的存在。
千流并没有立刻同意参与人气赛, 她需要更多情报才能做出决定。
遗憾的是蒙哥马利公司仍然保持着神秘作风, 官网上没有公布更多信息, 千流只能在【自由者】论坛寻求帮助。
或许是因为绝大多数当事人都死在了副本世界中，论坛中提到《终焉》的帖子数量很少。那些用户正忙着交流、灌水以及吵架，千流在她的求助贴下设置了500积分的悬赏，才得到了相对靠谱的答复。
按照邀请函中的说法，蒙哥马利公司每五天会进行一轮人气赛，通过前面四次副本筛选出排名前二十的参赛者。
这些人将同台竞技, 在最后两场比赛中决出真正的赢家。
很显然，前面几场比赛都是【团队生存】机制, 最后两场则是【阵营对抗】，半决赛中淘汰掉另一阵营的队伍晋级, 总决赛则是十个玩家各自为战——千流要是能打到最后, 就必然会跟别人成为对手。
考虑到排名靠前的都是明星玩家，蒙哥马利公司当然不舍得伤害摇钱树，人气赛前二十名选手都能得到一次保护机会, 即使被淘汰了也不会直接死亡。
虽然蒙哥马利公司只邀请了不到百分之五的玩家，但乘上总用户基数也是一个相当庞大的数量。
报名人气赛的玩家不在少数, 看好他们的却寥寥无几，因为跟专业工作室相比, 那些毫无背景的普通人太难出头了，前者掌握着资源、情报以及无数愿意为其奔走效劳的玩家，后者只能望其项背。
除了千流接触过的【王蛇】以外, 游戏中还有另外三个知名度极高的工作室，被人合称为四大公会。
它们之所以能够碾压普通工作室，就是因为自身背靠着实力雄厚的巨擘公司。千流给提供这条情报的用户额外打赏了1000积分，记下了这些工作室的名称和背景。
【王蛇】-阿尔法重工
【审判之轮】-塞伯特安保公司
【棱镜】-兆亿数据
【雾面人】-奥希里斯生物科技
它们当中的每一个都是让人胆颤的庞然大物，阿尔法重工和塞伯特安保公司的总部位于基因城，剩余两家公司则在第一区，接受着联邦政府的管辖与保护。
千流最终还是同意了参加入气赛。
虽然四大公会听起来很恐怖，但前面几场比赛都是团队生存副本，参赛选手之间不得相互厮杀，蒙哥马利公司又给进入决赛的玩家下发了一次免死金牌。
换而言之，公会拥有的那些优势并不能真正威胁到她的性命，这场比赛对个人选手而言还是相对公平的。
更何况人气赛开始以后必然要吸引走一大批直播流量，普通玩家下副本的收益将会大不如前，既然参赛与否都要承担同样的风险，千流当然会选择利益更高的那一条路。
首场人气赛将在明天凌晨准时开启。
千流洗漱完毕，将充电口接上线，提前半个小时登录了游戏。
载入安全区域的一瞬间，她发现周围变得截然不同。千流脚下的地面正在微微震颤，骤然升腾的烈焰裹挟着每个角落，它们铺满了整个房间，犹如无边火海，触碰到火焰时却不会受到伤害。
很显然，这是【灵犀】打造出来的全息投影。
那道通往副本的门则变得通体深黑，隐约有一阵阴森瘆人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就像隐藏在地狱深处的呼唤。
千流看得出蒙哥马利公司下了功夫，普通玩家或许会对所谓的人气赛心生向往，但她无动于衷，懒洋洋坐在被烈火吞噬的沙发上，给联系人列表中的小月牙发了条消息。
【黑骑士12137：准备打人气赛吗？】
【小月牙：对呀，看来你也收到邀请了。蒙哥马利公司应该不会漏过任何一个种子，人气赛肯定会精彩至极，可惜参赛时没有办法组队，只能等系统匹配队友……】
【黑骑士12137：公司这样做应该是为了避免工作室成员扎堆。】
【小月牙：我明白，不过谁都希望匹配到可靠的队友，要是在决赛场上见到你，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哦（捧心）】
闻言，千流倏然笑了起来，她并不介意小月牙提前划分清楚界限，因为她对待敌人同样性情狠辣，胆敢拦在千流面前的家伙只会成为下一步要猎杀的目标。
开赛前三分钟，系统通知选手进场等候。
千流整理好背包的物品后才不紧不慢推门而入，然而黑暗中只听得到她自己的心跳声，噗通、噗通……简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千流耐心等着比赛开始，眼前却忽然弹出来一条购买页面。
【人气赛特惠礼包：血量补充剂（大）*3，烟雾弹*1，“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面具*1，背包储物格*3，共计9999积分，请问您是否需要购买？】
千流毫不犹豫地买了下来。
平时扩容五个格子就需要十万积分，蒙哥马利公司为了推广人气赛竟然搞促销，那她就不得不往消费陷阱里跳了——别的选手肯定都买了！
其中最让千流感兴趣的是“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面具，这是一个随机道具，看来系统也察觉到了她想隐藏自己。
千流将面具取了出来，这是平平无奇的一张脸庞，虽然没有美貌，但也不算丑陋，物品说明中标注了使用以后就会泯然众人，不会引起注意。千流盯着它看了半分钟，也没能记住这张面具到底长什么模样。
她对此感到很满意。
千流知道想打赢人气赛的话，就必然要营销自己，无论实力还是美貌，只有表现出过人之处才能赢得观众的青睐。
但她习惯了前期观察别人，掌握充分情报以后才会伺机而动，尽管戴上这张面具会让直播间暂时丧失一大部分流量，但千流认为这是值得的。
【游戏载入中……】
【副本机制：团队生存（8人）】
【副本难度：C级（胆颤心惊）】
【下潜深度：799m】
【背景介绍：还有什么地方是比傀儡城更让人满意的？既没有需要偿还的债务，也没有脾气糟糕的老板，设计师埃利斯·锡安保证傀儡城的一切事务都由人偶完成，它们漂亮、懂事而又温驯无害，所有顾客都对这些乖孩子赞不绝口，咔嚓……你该给自己的膝盖涂润滑油了。】
【游戏已开始，请玩家做好迎接终焉的准备】
接收到基础信息以后，千流被传送到了副本世界。她刚睁开眼就发现自己坐在一条不断前进着的履带表面，没等千流作出反应，她就从履带尽头摔了下来。
【你是个笨手笨脚的坏孩子】
这一下摔掉了她5%的血量值，正常人都会感到尴尬，但千流只是爬起来拍了拍膝盖的灰，紧接着打开团队栏查看起了队友信息。
这虽然是个团队生存副本，但只有获得大量直播赞助的玩家才能从一众参赛者中脱颖而出，获得晋级资格，因此这些人既是队友，同时也是潜在的竞争对手。
千流还真看出了点门道。
这支队伍中最低等级的玩家也有5级，分别是【黑骑士12137】【风过无痕】【昊然】【冰美式】。
除此以外，队伍中还有一个6级玩家【零氪之王】，两个7级玩家【K-1371】【夜行渊】，千流注意到这几个参赛者都是工作室出身——他们分别来自【极光】【棱镜】和【审判之轮】。
见到惊魂夜等人的时候，千流还无法判断对方是不是工作室成员。
但蒙哥马利公司这一次允许股东在人气赛中进行宣传，因此那些人的游戏ID后都跟着工作室名称。
首场人气赛就碰到了四大公会中的两个工作室，千流不知道这算幸运还是倒霉，【极光】虽然不出名，但也比她这样的个人玩家掌握着更多资源。
最后一个参赛者则是【灰色雨】，8级。
【灰色雨】同样是没有工作室归属的个人玩家，却能在等级上碾压所有人，那意味着对方实力卓著，绝不输于四大公会出身的玩家。
看起来还真是巨大的修罗场啊，千流虽然保持着高度警惕，却没觉得自己一定会败给别人，她进场前就装备上了【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现在将手电筒取了出来。
千流认为自己应该在傀儡城。
背景介绍中提到了这个地点，但傀儡城同样有着更细致的区域划分。从副本开场到现在，周围机器轰鸣的声音震耳欲聋，再加上传送履带、油漆和木材刺鼻的气味，不难判断这里是一座加工厂。
这座加工厂的用途是什么？
打开手电筒的瞬间，千流知道了答案。她现在置身于一个巨大的集装箱中，附近堆满了各种肢体横陈的死人。
这些死者从面庞到指尖都渗着毫无生气的苍白，脖颈和两腿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弯曲着，黝黑的眼珠紧盯着千流。她、或者说它们漂亮得让人心脏直跳，却都长着同样的面容，就像无数个从模具脱下来的复制体——这些家伙是还没有上色的人偶。
灯光将那些面庞照得满是阴气，实在让人感到毛骨悚然，千流收起手电筒，忽然察觉到自己的手也白得瘆人。
【你是个有着瑕疵的坏孩子】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5章 傀儡城（2） 【你是个阴
玩家扮演的角色正是人偶。
千流确认了这一点, 但刚才刷新的几条消息仍让她感到在意。系统不会给出毫无意义的指示，“坏孩子”在这个副本中应该有着特殊含义，与之相应的“好孩子”又代表着什么？
【主线任务已开启：成为好孩子】
【恭喜玩家“黑骑士12137”首个贡献剧情探索度，当前人气值52点, 获得明星称号, 请在比赛过程中再接再厉！】
虽然触发了主线任务, 千流却暗道了一声糟糕，系统将这两条消息发送给了所有玩家，本来没有人会知道是谁触发了任务，公告却暴露出了她的存在。
千流点开详情，发现人气值指的是直播间的在线观看人数，那意味着现在有52个VIP用户正在观看她的行动。
所谓的明星称号同样是人气赛的特殊机制, 每小时更新一次，由人气值最高的玩家自动获得, 佩戴该称号的直播间将得到平台的持续推流——毋庸置疑，这是能够决定人气赛排名的关键存在。
见直播间观看人数正在快速上涨, 千流没有再耽搁下去。
作为刚制造出来的玩具, 玩家本应感到膝盖酸涩，行动迟滞，千流B+的敏捷值却在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踩着那些漂亮人偶的肩膀翻了出去，两秒后轰然落地。
这地方远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以千流现在的视野无法望到尽头。
这座加工厂的灯光架设在极高的地方，因此下面非常黯淡, 地面遍是灰尘、污渍以及迸溅的木屑。
无数台机器高速运转着，它们一遍又一遍将劈好的木材打磨成素胚，再将胳膊、手、脚等零件组装上去, 通过流水线将尚未成型的人偶运输到下个环节，千流刚才就是被履带送到了集装箱内。
整个过程看起来井然有序。
要不是千流趁机跑了出来，她现在就该跟着集装箱里那些毫无反应的同类一起被机械臂带走了。
那条坏孩子播报又出现了几次，它指责着千流不够懂事，不够安分守己……就像这个离经叛道的人偶犯下了不可饶恕的死罪，千流却没有遭到任何实质性的惩罚。
除了冰冷的人偶制造机器以外，加工厂顶部还悬挂着一块巨大屏幕。
那块屏幕近乎铺满了小半个天花板，正在反复播放着广告，像是要将内容灌输进每个人偶的脑海中。
加工厂打造的完美人偶被贴上【好孩子】标签，紧接着就到了挑选环节，它们一个又一个被顾客带回家，或是勤于家务，或是用温柔体贴的态度侍奉主人，最后都实现了自己的价值。
就在广告结束以后，一行鲜红的标语浮现在了屏幕上，让人感到背后生寒：“埃利斯公司为您服务。”
看来是埃利斯·锡安铸就了现在的局面，千流想道。他是所有人偶的设计者，同样靠着这些美丽的造物一手统治着傀儡城，这必然是副本中的重要角色，可惜现在是剧情前期，玩家们还见不到他。
系统并没有说怎样才能成为好孩子。
千流琢磨着前面收到的消息，笨手笨脚、不守规矩的是坏孩子，与之相应地，好孩子应该聪明伶俐，不做任何出格的事……规则真的会这么简单吗？
现在缺少能够支撑她想法的证据，千流没有妄下定论，她的首要任务是跟队友汇合，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当然，她不可能漫无目的地找队友。
那样做效率太低下了，千流正要使用【潜伏者】的技能锁定一个玩家的位置，就听到附近传来了别人的脚步声。
千流顺着声音来源望去，出现在她面前的赫然是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姑娘，对方皮肤白皙，梳着红褐色的卷发，袖子下露出的手臂肌肉饱满，虽然遍布着伤痕，指节却被保养得非常好。
当然，这双漂亮的手要是没有握着一把枪就更好了。
这人竟然是【灰色雨】！
瞥到对方的ID以后，千流着实感到惊讶，她发现灰色雨并不是天赋者，能发展到这种程度就更厉害了。
灰色雨同样发现了千流，望着那张用“平庸”“毫不起眼”都无法精确形容的脸，她满面复杂地停了下来，人偶要是长成这样肯定得被退货，好在对面是一个参赛者，不需要担心这种问题。
“你……”
千流直截了当地开口问道：“你知道其余参赛者的下落吗？大家商量过后再行动的话更好寻找线索。”
灰色雨猜到了这是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她朝千流微微颔首，示意对方跟着自己走：“八个人偶应该分散在了不同区域，其实我们要是不离开集装箱的话，就会被带到喷漆区统一处理了。”
不仅等级高，就连搜集情报的能力也很惊人，千流俨然将灰色雨视作了一个强劲的竞争对手。
千流紧随在灰色雨身后，这姑娘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联邦公民，警惕性却很强，随时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两人顺着几台机器的缝隙前进，灰色雨说，加工厂中的“猎犬”正在附近巡逻，它们会搜捕不听话的人偶，仅用牙齿就能撕下玩家的一条腿。
听到这里，千流也反应过来了，她们并不是等比例制造出来的人偶，难怪加工厂内的所有事物都显得无比庞大。
“——咚！”
重锤轰然砸下的声音让人胆颤心惊，好在两人已经习惯了残酷的副本环境。
还没靠近喷漆区，千流就听到附近传来一阵刻意压低的交谈声，转过拐角以后，几个陌生的人影出现在了她眼前。从对方的ID来看，这些参赛者正是【K-1371】【夜行渊】以及【昊然】【冰美式】。
人气赛的选手果然非常出众。
那两位公会玩家就不用说了，【K-1371】面部覆盖着用于数据分析的高科技设备，犹如毫无温度的仿生人，【夜行渊】则体型魁梧，凛冽的气质让人不敢与他直视。
【昊然】【冰美式】则是打扮时髦的俊男美女，看着相当赏心悦目，刚到场的千流以一己之力拉低了全场颜值。
“你就是黑骑士？”
K-1371审视着面前的女人。
她认为第一个触发主线任务的参赛者不可小觑，K-1371只是用指节敲了两下面部的金属薄片，扫描仪就倏然亮起，替她分析着千流的基础数值。
【扫描对象：黑骑士12137，异种基因携带者，敏捷型玩家，天赋技能未知……对目前已获得的数据进行分析，预计该参赛者的综合战力为1189】
这个结果让K-1371感到了意外。
要知道她使用的扫描仪是C级装备，测量偏差从来没有超过10%，出身【审判之轮】的夜行渊也只有1200，那意味着黑骑士跟他是同一量级的参赛者。
正常情况下，5级玩家的综合战力应该保持在500-800这个区间，昊然和冰美式分别是579和602。
当然，K-1371没有义务将这些情报分享给别人，她深深瞥了一眼正忙着跟队友打招呼的千流，转而朝着灰色雨问道：“你们来的路上碰到零氪之王了吗？”
最开始聚集的正是【灰色雨】【K-1371】【夜行渊】【零氪之王】，他们将喷漆区定为汇合地点，紧接着分头行动，每个人确定一个方向寻找其余队友。
现在就剩那两个参赛者没有到了。
闻言，灰色雨表示自己没有碰到零氪之王，夜行渊对此插了一句：“系统不会允许剧情毫无进展，他们应该很快就到了。”
就在参赛者交谈的同时，千流正观察着所有人。公会玩家并不像传闻中那样傲慢，那意味着对方同样不会被轻易挑拨、利用，至于两个身高腿长的个人玩家，应该是系统选进来吸引颜粉的。
说时迟，那时快！
正如夜行渊所说，零氪之王和风过无痕确实来得很快，只不过他们的到来对众人而言并不是件好事。
“快跑！”狂奔着的青年对着参赛者们吼道，他还拉着一个满面疲惫的中年男人，显然就是风过无痕了。他们之所以会表现得狼狈不堪，就是因为背后那些紧追不舍的猎犬。
和温驯无害的人偶不同，猎犬有着凶猛的体型与獠牙，它们在参赛者看来就像两层楼那样高，眼睛中迸射着恶魔一样的红光。
追着两人的猎犬共有十八条。
即使是最冷静的K-1371见了这副场景，也不由得面色骤变，参赛者们现在还是被严重限制行动的人偶状态，要是被那些猎犬追到手，毫无疑问会成为一顿血肉模糊的大餐。
最先行动的是千流，人偶脆弱的关节被她搞得隐隐作痛，这家伙利索地翻身，起跳，顺着地势攀上了附近闲置的平台。
这确实是个好办法！
猎犬靠着嗅觉追捕目标，然而参赛者身上的味道和随处可见的人偶没有区别，只要消失在它们的视野中就能顺利逃走。
K-1371朝着平台抛出钩索，收紧的弹簧绳让她整个人飞驰而起，从她出手到落地不过一个瞬息。夜行渊表现得毫不逊色，那矫健的身手让他无需借助外力也能跟上K-1371，剩余两人则被灰色雨一手一个拎着带了上去。
见同伴都已经跑了，零氪之王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厉。既然是能够牟取暴利的人气赛，竞争对手当然是越少越好。
他本想利用猎犬解决几个碍事的参与者，至少也要消耗掉高等级玩家的道具，没想到那些人动作飞快，零氪之王现在无利可图，只得用一张道具转移卡带走了他和风过无痕——这家伙他留着还有点用。
【你是个阴险狡猾的坏孩子】
【恭喜玩家“K-1371”脱颖而出，当前人气值288点，获得明星称号，请在比赛过程中再接再厉！】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6章 傀儡城（3） ——永不背
千流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除了最开始触发主线任务, 她到现在还没有高光表现，直播间在线观众数量有限，时间一到，明星称号自然会转移到人气值最高的玩家, 也就是【K-1371】头上。
猎犬仍在附近徘徊, 它们耸动着鼻尖的声音让人不寒而栗, 好在参赛者已经隐藏在高处，片刻过后，那些猛兽就低吼着走远了。
“你们怎么回事？”
夜行渊表现出了明显的不悦。他并不蔑视没有工作室背景的普通玩家，却也不能容忍别人算计自己，【审判之轮】正是四大公会中行事最强硬的一个，没有人敢轻易招惹他们。
要是被夜行渊盯上就糟糕了。
零氪之王暗道不妙, 他朝着风过无痕使了个眼色，正扶着膝盖喘气的男人动作一顿, 立刻跳出来打着圆场。
“他是为了帮我才不小心撞到猎犬的。”汗水顺着风过无痕那张略显疲惫的脸不断滑落，让他的话变得更具说服力, “没想到它们一直追着不放, 给大家添麻烦了……”
其余参赛者还没有开口，昊然倒是埋怨了一句：“谁知道是不是为了解决对手。”
在场的参赛者都听到了这句话，气氛一瞬间变得充满了硝烟味。虽然众人是竞争关系, 但他们本来维持着表面平和的关系，昊然的行为无异于煽风点火。
零氪之王面无表情地盯着昊然。
他需要忌惮四大公会的狠人, 但一个巧言令色的小白脸还是能够解决的。
“行了。”K-1371打断了这场冲突，不容置疑地开口说道, “先想想该怎么推进主线任务。作为未成型的人偶，我们应该需要走完接下来的流程，这也是将集合地点定在喷漆区的原因。”
不难看出K-1371早就习惯了指挥的角色, 她的声音极其冷厉，让众人躁动不安的内心逐渐平静了下来。
这才是真正的明星选手。千流不禁想道，她发现周围没有人接话，索性提出了自己的意见：“顺便找一找润滑油，背景介绍中提到的道具不会没用。”
润滑油正是一件关键道具。
作为人偶，参赛者的胳膊、膝盖等关节需要定期用润滑油进行保养，千流猜测众人之所以行动迟缓，就是因为没有找到关键道具。
闻言，其余参赛者转头打量着千流，却总是会忘记她长什么样，脑海中只剩“咦，刚才是谁在说话”一个想法，这是因为千流买的那张道具卡正在发挥作用。
【物品名称：用户已离线（消耗品）】
【物品说明：亲爱的，我还没跟你说隔壁邻居到底有多烦人，每天晚上用除草机……什么，你竟然下线了？使用者携带此道具卡，则自动进入隐身状态，周围玩家会下意识忽略使用者的存在（被对方锁定时无效），有效期为三个副本。】
【使用次数：1/3】
这张道具卡和面具搭配在一起，让千流成为了全场存在感最低的参赛者，只有K-1371和灰色雨仍然关注着她。
没有人愿意浪费时间。
确认猎犬彻底离开以后，参赛者们正式进入了喷漆区。不断有集装箱被送到这里，机械臂将一个个满面惨白的人偶放到传送履带上，它们仍然维持着那副让人毛骨悚然的神态，被送进罩着外壳的机器内部，出来以后就附着上了美丽的色彩——黑眼睛，红嘴唇，微微透着粉的膝盖，就连唇角翘起的弧度也让人感到一阵心旷神怡。
参赛者们找准机械臂运作的空隙，趁机跳到了传送带上。
望着面前黑黝黝的洞口，参赛者难免有些内心打怵，但这是人偶制作的必经环节，众人很快就像其余加工品一样顺着履带滑进了机器内部。
里面倒是很明亮，环型履带犹如运输着货物的转盘，墙壁上镶嵌着各种颜色的喷枪，每种颜色负责一个部位，缓缓降落的挡板则将不同人偶隔绝开来，以免颜料飞溅到它们完美的身躯上。
千流体验完了喷漆过程。
若是忽略颜料扑面而来的微凉触感，整个过程非常平和，舒适得让人想要睡觉。
遗憾的是她不知道自己被制作成了什么模样，要知道“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仍在生效期。千流懒洋洋打了个哈欠，隔板被撤掉以后她就爬了起来，只不过别的参赛者还没有完成喷漆，周围全是闪闪发亮的精致玩偶。
它们不是高挑俊美，就是有着漂亮柔顺的长发，千流打量着邻居的时候，旁边的人偶忽然动了一下。
那个梳着麻花辫的人偶缓缓转动眼睛，紧接着张开嘴唇，困惑地问道：“……你为什么长得这么丑？”
这些人偶竟然是活物！
很显然，现在发生的事已经脱离了科学，千流试着问了人偶一些问题，然而对方只会回答它认知范围内的事情，要是听不懂了，它就会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千流，像是在思考是否要举报这个有瑕疵的人偶。
仅靠现在的表现，千流还无法断定这些人偶究竟是有着自主意识，还是被加工机器灌输了模仿人类思维的程序。
至少可以确定它们是在完成了喷漆这道工序以后才被唤醒的。
没过多久，麻花辫人偶就抛下千流，跟那些漂亮人偶一起簇拥着前进，快步走到了它应该在的位置上。千流也找了个位置待着，其余参赛者陆续爬了出来，得益于那层有着魔法般的颜料，他们看起来比之前更耀眼、更加楚楚动人了。
其中颜值最高的就是昊然。
任何人见到他都要感慨一句昊然愚蠢，但着实美丽，而昊然也从那些隐隐投来的目光中获得了优越感，他挺直了背，期望着能有权贵看到这个直播间。
发现人偶活过来了的一瞬间，参赛者大惊失色，副本中撞到怪物并不值得唏嘘，但那些人偶数量多得就像潮水，涌过来就能将玩家们全部撕了。
好在人偶并没有对他们展现出攻击性。
等到这片空地挤满密密麻麻的脑袋以后，机器外壳赫然升起，所有人偶一起被送了出去。
“唰——”
骤然打下的灯光照亮了它们的脸庞，让人偶看起来熠熠生辉，它们所在的地方就像舞台，台下则放着漂亮的礼盒和缎带，只有达到要求的好孩子才能被装进去。
既然有舞台，当然也会有观众。随着灯光汇聚在舞台中央，稍显臃肿的身影从黑暗中浮现了出来，正是这家加工厂的老板，它就像绅士一样穿着燕尾服，打着领结，标准的笑容僵在脸上，看起来像是被放大无数倍的玩具。
见到老板的到来，翘首以盼的人偶纷纷露出了笑颜，它们敬爱着这个慈眉善目的胖子，就像崇拜着造物主一样。
“孩子们，恭喜你们顺利诞生。”老板低沉的嗓音回荡在附近，确保所有人偶都能听到它在说什么，“从此刻起，你们就是埃利斯公司的成员……”
那道声音戛然而止。
老板骤然变得极其严肃，一双毫无血丝的硕大眼睛凑近了舞台，它垂下的视线扫过那些扬起脖颈的人偶，紧接着就用手将参赛者们攥了起来。
那双手掌能够抓起无数人，更何况老板本就是非人生物，它的力道大得让参赛者无法挣脱，所谓的高级玩家在老板面前犹如一群羸弱的幼兽。
众人快要被对方拧断身体，惨叫不已，等到参赛者面部浮出窒息般的潮红，老板才将这些家伙扔了下去。
“哎呀！”老板紧皱着眉头，那种阴森的语气让人感到一阵胆颤，“这里怎么有乱跑的人偶，赶紧回到你们应该去的地方……你们应该知道坏孩子的下场。”
——坏孩子会有什么下场？
参赛者们顺着老板的视线望去，只见舞台旁边的焚毁箱里装满了残缺的、随手摔碎的人偶，它们死得悄无声息，谁都不想下一个被扔进去。
玩家们被摔掉了小半管血，立刻使用了血量补充剂，现实却不允许参赛者有任何懈怠，老板随时都有可能弄死他们。
老板说的话同时也是提示。
参赛者应该在什么地方？千流的大脑高速运转着，她霍然转头，望向了那些站在不同位置的人偶，它们当中有提着华丽礼服的，全副武装握着枪械的……根据职能划分成了不同类型。
找到线索以后，事情就好办多了。千流很快判断出这些人偶被分为了智能型、战斗型、美观型、家务辅助型，还有一种看不出明显特征的综合型。
很显然，参赛者需要判断出自己是什么类型的人偶，再站到相应的位置上去。
K-1371毫不犹豫去了智能型那边。
其余参赛者反应再慢，也从她的行动察觉到了现在应该做什么。夜行渊去了战斗型，昊然和冰美式去了美观型，风过无痕去了家务辅助型。
现在只有三个人没有做出选择了。
千流本以为等级最高的灰色雨会去战斗型那边，没想到她跑到了综合型区域，反倒是零氪之王视线一凛，转身去了战斗型，千流思索片刻，最后也去了综合型。
她跟灰色雨离得并不远，抬头就能看到对方那头红褐色卷发，周围的人偶仍然满面殷勤地望着老板，一点余光都没有分给新来的同伴。
“很好，看来大家都有着清晰的自我认知。”老板满意地点了点头，“接下来告诉我，一个好孩子应该具备什么样的美德？”
——勤劳。
那道声音就像某种不容违抗的命令，家务辅助型的人偶张开了嘴，以极尽忠诚的姿态喊出了这句话，风过无痕被握着扫帚的人偶们挤得无处下脚，也一起回应着老板。
——聪明。
接下来是智能型。
K-1371意识到了现在是关键剧情节点，立刻跟上了同伴的节奏，紧接着是战斗型、综合型……在所有人偶都回答过老板的问题以后，这些如同真人的造物往前迈出一步，异口同声地喊道。
——永不背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7章 傀儡城（4） 【主线任务
好孩子必须满足这些条件。
无数个人偶、无数张嘴发出的声音震耳欲聋, 就像沸腾的浪花，将参赛者彻底淹没在了其中，昊然却比别人喊得慢了一拍，显得格外突兀。
骤然间, 全场寂静到了极点。
发生什么事了？昊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就听到咔嚓, 咔嚓……随着脖颈转动的声音，所有人偶转过来盯着他，毫无表情的面孔隐隐透露出了阴气，仿佛要用视线剜掉昊然全身的肉，这种充满危险的感觉让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叛徒！”人偶们谴责着他，就连老板也投来了充满恶意的视线, 昊然面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就像那些残次品一样惨白。
昊然意识到了自己此刻的异常, 直觉提醒着他BOSS马上要动手了，再不逃跑的话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不想死, 他还没有通过人气赛跻身上流！
团队生存副本是什么配置？
凡是经验丰富的玩家都能给出答案, 团队成员通常会有一个实力基准线，系统会在基准线附近挑选玩家，再搭配几个高手作为吸引直播间流量的人气角色。
为了维持实力均衡, 系统自然会填补一些累赘进来，这些高死亡率的玩家最好具有个人特色, 死的时候才能精彩绝伦。
昊然并不清楚自己的定位。
他满脑子只有赶紧逃跑，就连高价购买的保命手段也用了出来。不过现阶段玩家能在商城买到的也是相对基础的道具卡, 只见昊然周身倏然泛起一层淡光，那意味着【金钟罩】正在发挥作用。
【金钟罩】能够替使用者抵挡一次无差别攻击，但也仅限于此。
昊然竭尽全力往前奔跑, 周围的人偶全部被他撞得肩膀一耸，那种坚硬的质感不像木料，反倒像是撞到了钢筋铁壁上。
【你是个叛逆的坏、孩、子】
消息刷新出来的瞬间，昊然整个人被老板抓了起来，【金钟罩】轰然破碎，他就像受到挤压的气球一样涨得满面通红，紧接着被那只手掌掰成了两节。
“——啪嗒！”
昊然腰部往下飞到了焚毁箱里，上身却砸在舞台表面，血液溅到了那些人偶的脸庞上，如同特意点缀的装饰品，将它们衬托得越发美丽又残忍。
在全身断成两节的情况下，昊然竟然还没有死，强烈的求生欲让他挣扎着爬向了队友，在地面拖行出一道湿漉漉的血痕。
【恭喜玩家“昊然”脱颖而出，当前人气值666，获得明星称号，请在比赛过程中再接再厉！】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获得明星称号。
很显然，舞台上血腥残酷的一幕勾起了观众们的施虐心理，昊然的直播赞助积分正在飞速增长，后面跟着的那串数字简直让人头晕目眩，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马上就要死亡的事实。
“求你们帮我……”昊然满面是泪地爬行着，剧痛让那张俊美的脸紧皱在一起，“我可以把所有积分都给你们。”
昊然再也没有了那种令人不适的优越感。
他期望着有人施以援手，那些出身于四大公会的高级玩家必然能保下他的性命，但昊然再怎么哀求，道歉，看到的都只是一张张冷漠的、无动于衷的面庞。
在其余参赛者看来，救他毫无意义，昊然死了反而会少一个竞争对手，冰美式倒是反问了句：“你能给出多少积分？”
——150000积分。
这个答案无疑让人感到失望，要知道打到人气赛前几名可是有着千万积分的奖励，冰美式态度冷淡地摇了摇头：“救你太不划算了。”
话虽如此，她却也有些犹豫。
冰美式对自身有着清晰认知，她知道自己和昊然都是摆着好看的花瓶玩家，真要论起实力，很难坚持打到最后一轮人气赛，赢家注定会是别人。
要是能将昊然拉拢到自己这边……望着正伏在地面颤抖的年轻人，冰美式的视线闪烁了一两秒。
她本来想使用道具卡治好昊然的重伤，没想到老板的脑袋忽然凑了过来，那张嘴张得极开，一阵透着寒意的机油气息倾泻到了参赛者透顶，让众人如坠冰窟：“你们在嘀咕什么呢，好孩子们？”
老板带来的压迫感相当强烈，不仅是冰美式，其余参赛者也被吓得闭上了嘴，将自己伪装成温驯无害的人偶。
昊然满面绝望地瞪大了眼睛，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眼神也逐渐涣散，以一种残忍的方式死在了同伴面前。
【团队成员“昊然”已死亡】
【恭喜玩家“夜行渊”脱颖而出，当前人气值724，获得明星称号，请在比赛过程中再接再厉！】
距离上次更替还没有一个小时，称号就发生了转移，让参赛者们意识到了第二种触发称号转移的机制，那就是持有者死亡。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觊觎着那个能带来流量与财富的称号，截至目前，参赛者赚到的直播积分已经超过了平时的两倍，最高则是K-1371——玩家升到5级以后直播收益比例就会变成10%，她收到了500000积分的打赏，累计汇入账户50000积分。
紧随其后的则是夜行渊与千流，两人分别到账30000与28000积分，整场直播的流水已经突破百万。
千流能够将明星称号拱手让人而不着急，别的参赛者却未必这样想。好在夜行渊是这场比赛中战斗力最强的玩家，就算有人想打他的主意，也不敢付诸行动。
昊然惨死的尸体下渗出了大量鲜血，老板却视若无睹，微笑着开口说道：“真是一批能让顾客满意的好孩子。”
“接下来就要装进礼盒了，你们会被摆在百货大楼最明亮的橱窗内部，就像真正的公主王子一样高贵，享受着所有人的注视，很快就会有顾客来接走你们。当然，记得要称呼对方爸爸、妈妈，那是世界上最爱你们的人。”
无数人偶认真倾听着老板的谆谆教诲，早在被赋予生命的那一刻，它们就已经将服务顾客这条原则刻进了骨髓中，愿意为了主人奉献全部。
交代完事情以后，老板重新隐没在了黑暗之中，人偶所在的舞台也开始朝着下方倾斜，它们顺从地滑进了礼盒内部。
参赛者们也不例外。
为了防止人偶磕碰损伤，礼盒内部垫了柔软的棉絮作为缓冲物，千流感觉自己就像被裹进了床榻中，甚至不需要做任何事，就有机械臂用缎带为她扎上一个蝴蝶结，再将香水喷到每个角落。
千流微微倾身贴在塑料外壳上，观赏着别人被打包装好的过程，机械臂费了点劲才将夜行渊塞进礼盒中。
【主线任务已更新：调查傀儡城】
看到这条消息以后，千流颇感微妙地挑起了眉。系统前面还要求参赛者成为好孩子，按照埃利斯公司的定义，一个好孩子应该等着别人将自己挑走，尽心竭力侍奉顾客，又怎么会调查傀儡城？
千流闻到了隐藏剧情的味道。
她思索着相互矛盾的主线任务，在那阵熏人的香气中逐渐失去了意识。
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千流已经被埃利斯公司摆到了货架上，和无数综合型人偶紧挨着放在一起。而她旁边就是灰色雨，那双动物般的眼睛在黑暗中盯着她，见千流转头望来才眨了眨眼，显然对她好奇到了极点。
千流回以一个友好的微笑，内心却对灰色雨保持着高度警惕。
作为等级最高的玩家，灰色雨却表现得比千流还要低调，而其余参赛者竟然没有将注意力分给灰色雨，这无疑是不正常的。对方要是没有使用道具的话，那她的身份就值得推敲了。
现在是百货大楼的歇业时间。
室内寂静无声，被贴上好孩子标签的人偶们更像是被按下关机键一样沉睡着，只有参赛者获得了自由行动的权利。
千流顺着货架旁边的窗户望到了外面，那就是傀儡城，无数高耸着尖顶的建筑物在月光下泛着一层塑料般的光泽。正如背景介绍中所说，这座城市由密密麻麻的人偶、积木和玩具构成，它们随处可见，就连街道边的路灯也是塑料材质……百货大楼的顾客会是人吗？
这个问题让人感到满心冰凉。
但现在不是该退缩的时候，以参赛者的等级实力，想要摆脱礼盒的束缚轻而易举，千流的手掌顶住能够触碰到的塑料边缘，一用力就推开了那层封盖。
“都看到主线任务了吧？”K-1371开口说道，她刚才已经通过行动验证了发出声音没有危险，现在才会联系附近的同伴。
参赛者虽然属于不同类型的人偶，几个货架却离得不远，她们很快就顺着K-1371的指挥在一层聚集了起来。
要想调查傀儡城，首先需要从百货大楼着手。K-1371将参赛者编成了不同小组，让每个小组负责调查一块区域，冰美式被她放在了自己眼皮底下，夜行渊则监督零氪之王两人。
这样一来，千流和灰色雨就成为了搭档。
以K-1371谨慎的性格，她绝不会让团队成员失散的事情发生。K-1371从背包中取出了某种机械装置，随着嗡嗡的振翅声，数只银色小虫从她掌心飞了出来，按照一人一只的原则落在了参赛者肩膀上。
【物品名称：机械蜂（D级）】
【使用条件：枪械技能不低于E】
【物品说明：作为人类最忠诚的伙伴，机械蜂绝对是您侦察、潜伏、联系同事的最佳选择。选定使用对象，监测仪将为使用者显示每一只机械蜂的位置，兼具移动传呼机的功能，最高上限不得超过十人……嗡嗡，嗡嗡嗡！】
K-1371通过机械蜂就能随时掌握每个参赛者的动向，她的行为让队友毫无隐私可言，夜行渊等人看起来有点意见，但最后还是接受了这个决策。
望着静悄悄趴在肩膀上的机械蜂，千流没忍住用手拨弄了几下，没想到小家伙竟然抬头怒视着她，看起来义愤填膺，她只得满面歉意地说了一声对不起。
“不要再做这种无聊的事。”
K-1371冰冷的声音从机械蜂内部传了出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8章 傀儡城（5） 迎接他的将
K-1371的口吻虽然冷酷无情, 却没有再追究千流的责任。
即使参赛者就在货架下方商量着应该怎样探索百货大楼，旁边那些盒子中的人偶也不曾睁开眼睛，这是它们的职责，只有被雇主带回家唤醒的那一刻, 这些造物才会开始实现自己的价值。
千流尝试着联络系统, 然而【灵犀】没有回应她的任何问题, 她在上个副本中经历的事就像昙花一现，这种沉默让她隐隐察觉到有些蹊跷。
傀儡城恐怕是个深不可测的地方。
有了机械蜂的辅助，参赛者能够随时将情况汇报给K-1371，几人顺着货架的边缘逐渐往外探索，片刻过后，她们发现这片区域售卖的都是充满童心的玩具。
当然, 埃利斯公司不可能只生产人偶一种商品，无论是玩具车、直升机还是魔法披风都能在这里找到。
千流从旁边满面严肃的玩具士兵身边搜刮到了一把枪, 她顺手上膛，随着飞溅的火花, 射出去的子弹将墙面撞出了轻微的凹坑——这些玩具竟然能够造成伤害！
这无疑是一个突破性的发现。
为了验证她的想法, 千流又换了几件玩具尝试，很快就发现绝大部分商品都是可以使用的道具，那意味着百货大楼是一个供玩家随意取用的物资点。
“收到。”紧贴着她肩膀的机械蜂震动两下, K-1371的声音从中传了出来，“尽快搜集物资, 十五分钟后在电梯前集合。”
傀儡城的道具虽然不能被卡片化带走，却也为参赛者提供了极大的帮助, 不过片刻，玩家们已经将自己全副武装到了脚底，就像刚从战场下来的特种兵。
千流腰侧斜挎了两把机枪, 内层还穿着防弹背心，实现了攻守兼备。
事实上，她本来还想再带一把便携式火箭筒，然而千流的身体不允许她有更多负重，那把火箭筒辗转几番，最后被转交给了夜行渊，充满震慑感的炮口成功打消了零氪之王蠢蠢欲动的想法。
这次探索可谓满载而归。
参赛者已经获得了物资补给，下一步要做的就是探索傀儡城，遗憾的是玩家们根本无法离开百货大楼。
底层那道玻璃门厚重得像是铜墙铁壁，即使用上枪械弹药，参赛者能对它造成的伤害也太过微弱。第十次重围失败以后，K-1371终于让众人放弃尝试，得出了一个结论，当前剧情不允许她们离开百货大楼。
K-1371将所有机械蜂收了回来。
望着那道近在咫尺的门，参赛者不免感到了挫败，事实显而易见，只有被人购买、付款并带走才能前往傀儡城其它地方，但谁都不知道后续会是什么样的剧情。
她们得想办法从众多人偶中脱颖而出，才有可能赢得顾客的青睐。
顾客会喜欢什么样的人偶？
就在参赛者沉思的时候，无数条鲜红的消息框骤然弹了出来，它们铺天盖地，沉默已久的系统再次出现，为参赛者带来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通知。
【恭喜各位选手！】
【当前直播间总点赞数超过十万，现在解锁人气赛限定时装特效，系统将根据“个人特色”与“观众喜好”两条筛选标准，从以下选项中为参赛者进行分配：魔女、圣女、骑士、王子】
这是蒙哥马利公司为人气赛准备的特别机制之一，当直播间点赞超过一定数量就会放送福利。
当然，比起正在死亡边缘线上挣扎的参赛者，所谓的福利更多服务于观众，而公司这样做也是为了刺激消费——意识到自己能够随意操控参赛者，并且决定这些人的命运，谁会不感到满意呢？
瞬息间，参赛者就完成了换装。
灰色雨被指定了魔女套装，K-1371和冰美式是圣女，风过无痕成为了骑士，夜行渊和零氪之王则是王子……要是昊然没有死的话，那个位置本应属于他。
这些精美时装起到的不仅是装饰作用，同时也让参赛者的属性得到了大幅提升。而千流就像她的角色名称那样，分配到了骑士套装。
只不过发生了一点小意外。
要是有人侵入【灵犀】的主系统，就能看到直播间内有一位神秘观众打赏百万，要求看到黑骑士12137的真容。
作为旁观着整场比赛的上帝，观众能够获得的信息比参赛者更多，也不会被那些道具蒙蔽，认为千流是一个毫无存在感的选手。虽然被系统推送过来的大部分观众都停留在夜行渊和K-1371两个公会玩家的直播间，但越来越多人注意到了千流。
观众们讨论着这个狡猾的家伙，被她勾起了好奇心。
千流从飞速增长的直播间观看人数感受到了这一点，没想到她的无意之举反而取得了不错的效果。
那位神秘观众不惜挥霍百万积分，最终得偿所愿。系统禁用了“我只是个普通的路人甲”这件道具，在参赛者被迫换上新时装的一瞬间，千流的真容也展现在了所有人面前。
千流那高挑的身材完全撑起了骑士装。
她背着一把修长的剑，领口微微敞开，几缕散落的黑发从肩膀垂下，让那种慵懒随意的气质越发出众，仅就现在看来，千流远比被钦定为王子的夜行渊更引人瞩目。
当然，千流从货架上薅到的那些武器没有消失，只是被系统隐藏了外观，犹如玩偶般精致的参赛者并肩而立，瞬间引起了一波新的打赏热潮。
这简直是场狂欢！
系统的举动不仅满足了观众的好奇心，同时也让参赛者感到了意外，这家伙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队伍中的？
再望向千流头顶的游戏ID——【黑骑士12137】，参赛者不由得产生了被欺骗的心理，但她们都没有多说什么，有人紧皱着眉头，也就会有人打量着千流，想要判断她是否能与那两个公会玩家抗衡。
距离参赛者开始行动已经过去了两小时。
众人获得了物资补充，也有了散发着无限魅力的新时装。
糟糕的是参赛者的行为似乎触动了百货大楼的保安，随着震耳欲聋的脚步声，一道耀眼的灯光直接从玻璃门外打了进来，那个庞大的黑影仅是靠近就让人胆颤，谁都不想知道被它抓住会是什么下场。
参赛者刚才是通过电梯下来的。
K-1371的机械蜂能触碰到电梯按键，帮助众人开门、关门，然而屏幕上不断变化着的数字无疑会引起注意，因此她们只能从楼梯间返回玩具区所在的楼层。
人偶的劣势显现得淋漓尽致，参赛者已经用上了全身力气，膝盖传来的刺痛感却让众人无法快速前进。
比起那些得到公会扶持的玩家，等级较低的参赛者自然要落后得多，冰美式和风过无痕跟队友差了不止一截，只不过后者的胳膊紧搭着零氪之王，唯恐自己离开对方就会死。
零氪之王实在是有些后悔。
他救下风过无痕并非善意，只是因为这个疲惫的中年男人最容易掌控，适合替他做那些不便于暴露在明面上的事。
没想到傀儡城情况特殊，零氪之王看出了男人无法继续为他提供价值，已经打算放弃风过无痕，却被一双手扯住了衣角：“小兄弟，说好了要帮我撑到副本结束，我都按照你说的去做了……”
“你应该不会违背自己说过的话吧？”
零氪之王确实承诺过要帮助风过无痕。但那是哄骗的手段，他会利用【极光】的名号诱导别人为自己所用，等到榨取完最后一丝利用价值，那些无用的棋子就会被他抛弃。
这就是他的求生之道。
咚——咚咚！背后的脚步声离他们越来越近，就像死神的邀请，零氪之王猛然推开了那双手，甩掉累赘的他用了一张名为【快要憋不住了】的道具卡就跑得飞快，没给风过无痕留下任何缠住他的机会。
“你这个卑鄙小人！”
男人咬着牙吼出了这句话，风过无痕知道那家伙必然是靠不住了，他满身是汗地从地面爬起来，试图用武器进行反击……也许那只是个普通的副本怪物呢？
风过无痕如是想道。
要想在副本世界活下去，最不能抱有的就是侥幸心理。
自由者论坛上曾经有人总结过这条规则，遗憾的是没有多少玩家会一条条翻看前辈的告诫，他们急功近利，心浮气躁，最后都成为了被【灵犀】吞噬的数据流。
风过无痕握着枪械的手正在发颤，恐惧让他没办法发出任何声音，但他仍然硬着头皮举起了枪。
那个看起来接近数层楼高的怪物终于出现了，由于视角限制，风过无痕只能瞥到对方充满黑毛的腿，保安从体型上看像是哺乳动物，却又散发着加工品才有的味道——这是一只穿着警服的玩具猴子！
男人怒吼着抬起头，将枪膛中所有子弹都射了出去，然而他的行为没有起到任何作用，怪物仍在前进，被弹壳擦过的地方不过是柔软的布料。
“不！不不不……”
风过无痕不断往后退着，整张脸充满了震惊、不安以及见到魔鬼般的恐惧，那把清空弹匣的枪也被他脱手摔到了地上。
男人转身狂奔，但他的行为无异于垂死挣扎的老鼠。怪物抓住了那截打磨光滑的小腿，随手往后一扯，风过无痕就被拖进了毫无尽头的黑暗之中。
迎接他的将是死神的怀抱。
男人撕心裂肺的惨叫被一阵咀嚼声彻底掩盖，首先被撕开的是他的大腿，紧接着是胸膛、那颗黑中透红的心脏……等到脑袋也被啃食殆尽，黑暗中再也没有了任何声音。
与此同时，参赛者收到了消息提醒。
【团队成员“风过无痕”已死亡】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9章 傀儡城（6） “——回来
截至目前, 已经有两名参赛者死在了傀儡城中，他们是昊然与风过无痕。
没有人会为他们的死感到悲伤，能够坚持到现在的都是心性坚韧的狠人，比起同伴, 这些参赛者更在乎自己能否赚取千万积分, 成为最后的赢家。
经过前面几次转移, 人气赛明星称号重新回到了千流头上。她的直播间观看人数超过了所有参赛者，从最开始的52变成现在的3178，而这个数字还在以一种让人胆颤心惊的速度飞快增长着。
噗通、噗通……
千流不由得心跳加速，财富流入账户的声音让她感到了兴奋，任何人都无法抵挡这种天降横财的诱惑。
但她很快就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风过无痕已经死了, 但危险仍然没有解除，参赛者还能听到背后那道让人一阵害怕的脚步声, 对方显然不会轻易放过她们。
死亡播报十五分钟以后，参赛者重新逃到了货架上。
千流翻身回到礼盒内部, 就像其余人偶一样紧闭着眼睛, 霎时间，整层楼道安静到了极点，只剩下那个怪物逐渐靠近的声音。它的尾巴垂落在地面拖行, 牙尖还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塑料眼睛一转一转地扫视过周围那些货架上摆放着的商品。
参赛者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怪物离她们越来越近, 它从参赛者面前经过时那种寒意仿佛要一丝丝渗进骨髓，谁都不知道那双黝黑的眼睛是否正紧盯着自己, 只能通过声音判断对方的行动。
“啪嚓！”
随着物体坠地的声音，一个装着人偶的礼盒从货架边缘翻了下去，瞬间吸引了怪物和所有参赛者的注意。
千流将眼睛睁开了条缝隙, 她看到货架旁边伫立着的高大黑影猛然扑向了那个盒子，不过片刻，塑料材质的礼盒就在它爪下被撕扯得支离破碎，里面的人偶也被掰断了四肢，徒留一颗精美的脑袋滚到了角落里。
参赛者的心跳骤然停了下来。
怪物在施行暴力后就离开了，那具被开膛破肚的尸体下面却渗出了大量殷红的鲜血，就像昊然死的时候一样。
人偶竟然也会流血？
千流简直难以置信，然而当她再次望向货架下方时，那滩湿漉漉的血却已经消失了，微弱的光线让玩具区看起来越发黯淡，就仿佛她刚才看到的血迹只是错觉。
那不可能是错觉，千流犀利的视线掠过货架，掠过美丽安静的人偶，掠过地面上那些还没来得及清理的碎片……她能察觉到有股力量始终监视着参赛者，在背后操控着傀儡城的一切事物。
经过这件事，众人都不敢再离开货架行动了，K-1371也暂时按下了继续调查的想法，让队友静候白天的到来。
“砰砰！”
千流忽然感觉到礼盒外壳被人敲了两下，她转头望去，就看到灰色雨那张精致小巧的脸庞，对方的气质跟魔女套装如出一辙，手上还紧握着什么东西。
“——润滑油。”灰色雨掌心中正是那件所有人想要得到的道具，“我刚才从下面找到的，别告诉那些家伙，他们只会想尽办法算计别人……我们联手的话就不用再听K-1371的指挥了。”
很显然，灰色雨想要脱离那些公会玩家的控制，才会将润滑油拿出来作为报酬，找到千流合作。
但她是什么时候找到的？
千流无法回想起灰色雨刚才的行动，强烈的违和感让她怀疑起了面前这个人的意图，但润滑油又是参赛者需要的关键道具，要是不想死在傀儡城中，她就必须将润滑油拿到手。
没等千流想好是否要同意合作，道具就被对方从缝隙中塞了进来，她下意识伸出手掌，接住了那瓶润滑油。
谨慎起见，千流将东西收进了背包中。灰色雨看起来并不介意她的警惕，送完润滑油就转了回去，微微卷翘的睫毛在那张脸庞投下阴影，就像被匠师精雕细琢出来的艺术品一样完美动人。
而这正是新时装的加持效果。
千流不再观察灰色雨，根据她的推断，参赛者已经触发完了夜间探索的所有剧情，这个寂静的夜晚不会持续太久，剧情很快就会走到下一步。
“咚！咚咚——”
骤然响起的钟声传遍了整个傀儡城，不仅让参赛者猛地惊醒，也让百货大楼重新开始营业。
两道玻璃门自动打开，所有灯光在一瞬间亮了起来，将玩具区的地板照得干净整洁。没有血迹，也没有下场惨烈的人偶，那个空缺位置已经被埃利斯公司送来的新礼盒填补，在一阵旋律悠扬轻快的音乐之中，顾客走进了百货大楼。
参赛者终于见到了顾客。
尽管早就有所猜测，但众人仍然为眼前所见感到了震惊。
那些顾客面带笑意，因为它们扬起的嘴角被缝在了那张代表着脸庞的布片上，隐约能透过针脚看到内里填充的棉花。它们的身型颇为颀长，黑黝黝的眼睛则是纽扣，衣服肩膀处还打着埃利斯公司的标签——很显然，它们同样是傀儡城的造物。
千流没想到就连顾客都不是真人，比起现实，这座城市更像一座巨大的造景台，让参赛者仿佛置身于楚门的世界。
这岂不是太荒谬了吗？
望着那些容貌恐怖的顾客，参赛者内心都有些犹豫。要是想继续调查傀儡城，就要被对方从百货大楼带走，顾客付完款就能从埃利斯公司那里买下人偶的支配权。
她们既想离开这里，又害怕跟同伴分开后遭遇什么不测。
但那不是参赛者能够决定的事。
不断有顾客满面遗憾地离开玩具区，又有新顾客到来，它们转头注视着货架上精美的商品，当那些修长手指抚摸过礼盒的时候，里面的参赛者感觉到自己的皮肤、毛发乃至于脏器都在隐隐作痛。
首先被顾客带走的是夜行渊。购买他的顾客想要一个强悍的战斗型人偶，用于跟其他小朋友的玩具对战，顾客兴高采烈地在前台结完账，就跑出了百货大楼。
接下来是K-1371。
由于智能型人偶非常稀缺，她的售价比夜行渊还要高得多，但那位戴着眼镜的顾客一点都不介意。
见顾客对两位公会玩家颇为友好，其余参赛者感到了动摇，糟糕的是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顾客再购买人偶，它们仅是从玩具区旁边路过，没有投来一分多余的视线，态度漠然得让人如坠冰窟。
要是无法得到顾客的喜爱，那还是好孩子吗？没有人愿意深想下去，焚毁箱中那些残次品的模样还刻在参赛者脑海中。
千流记录下了前两个参赛者被带走的全过程，傀儡城的顾客同样需要扫码、付款，提着袋子离开，只要有结账记录就会被埃利斯公司认定为已经出货。
这个过程并非天衣无缝。
参赛者完全可以在顾客离开百货大楼后挣脱袋子逃走，就不用跟着对方回家服务了。但这只是她的想法，千流不清楚夜行渊和K-1371有没有这样做。
倏然，一个嘴唇涂着红颜料的顾客望向了货架，它的视线扫过那些翘首以盼的人偶，最后看到了那个漫不经心的骑士。顾客微笑着走到货架前，将装着千流的礼盒取了下来：“亲爱的，我们就带这个孩子回家吧！”
机会终于来了，千流想道。
千流决定伺机而动，她背包中放着瑞秋送的那件道具，无论如何都能保证自己的安全，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一个机会。
她维持着温驯无害的模样，没有反抗，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那位有着鲜红嘴唇的顾客很快就结完账，跟丈夫提着袋子离开百货大楼，将千流放在了汽车后座上。随着引擎发动的声音，汽车轰鸣着疾驰而出，就像其余车辆一样行驶在主干道上，让千流意识到自己离开了百货大楼。
她悄无声息地从袋子中探出了头。
那个顾客正紧握着方向盘开车，它的丈夫靠着旁边的副驾驶位，两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它们看起来只是棉絮填充的布偶，说出的话却像活人似的真实生动。
“这个孩子看起来就很听话。”
“但愿如此，上次买到的孩子实在是太不懂事了，只是被除草机轧到腿竟然就动不了了，好在埃利斯公司免费提供修理服务，隔天下午就送了一个全新的孩子过来……像那样的残次品就应该销毁，怎么能让它们流入市场呢？”
“给这孩子起名叫什么好呢，丽萨，还是珍妮弗？我觉得它一定能和家里的孩子们好好相处的。”
闻言，千流只觉得背后有股寒意顺着脊椎攀了上来。
从顾客的谈话内容不难判断，曾经有像她这样的人偶被带回家中，只不过它们很快就因为各种事故损毁，顾客联系埃利斯公司处理了坏掉的人偶，谁都无法保证千流不会是下一个残次品。
绝对不能跟着它们回家！
千流双手紧攥着袋子的边缘，动作缓慢地爬了出去。
好在顾客没有注意到后座上发生的事，她蹑手蹑脚地走到车门附近，透过玻璃窗望着周围那些建筑物……傀儡城中全是跟顾客有着同一副模样的居民，它们正忙着吃饭，看电视，跟沙发上靠着的家人聊天，忽然齐齐转过头来望着千流，纽扣做的眼睛下渗出了白沫般的棉絮。
千流猛然缩回了头，没让那些傀儡城居民察觉到自己的存在。刚好行驶到了岔路口，红灯亮起的一瞬间，整辆车戛然而止，那两人仍在批判着以前的残次品，却没想到千流打开门跑了下去。
“——回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0章 傀儡城（7） 【What
千流当然不可能回去。
人偶在这种狭窄拥塞的环境中穿行有着天然的优势, 她能够从两辆车的缝隙中弯腰钻过去，顾客却没办法追过来，只能望着她消失在街道的另一端。
【你是个离经叛道的坏孩子】
【你是个离经叛道的坏孩子】
【你是个离经叛道的坏孩子】
铺天盖地的警告挤满了千流的视野，毋庸置疑, 变成“坏孩子”后副本的危险程度将上升一个量级, 惨死的昊然就是前车之鉴, 但她现在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到底是谁规定了人偶必须成为好孩子？
没有人知道答案。
仅是穿越马路就消耗了15%的体力值，千流不得不放慢脚步，但她看起来太过突出，街道上所有行人都紧盯着她，那种视线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不过片刻，那些傀儡城居民就将千流围了起来, 它们微微低下头打量着她，所有人的脸上都是同样一副神情。
“这是哪里跑出来的孩子？”某个热心肠的行人说道, 那张嘴根本就没有打开，模拟着真人的声音却从内部传了出来, “……天啊！我们得赶紧报警带走这个孩子, 它的家长一定着急坏了。”
——报警？
以傀儡城的德行，千流能想到那些警察会怎么处置她，无非就是带回去教育一通, 然后让她的“家长”过来领人，那两个顾客不将她拆了泄愤都算是心地善良了。
趁那些行人仍然指着她争论不休, 千流静下心找准机会，一股劲撞开对方的小腿挤了过去。
“哎哟, 真是个没教养的野孩子！”
被她撞到的行人不由得惊叫出声，对方刚按下报警号码，千流却已经跟这群家伙拉开了距离, 她的腿比正常人偶长了不止一截，奔跑起来非常迅速。
即便如此，千流终究无法与整个傀儡城抗衡，每条街道都充满了行人，要想脱离它们的监视简直难如登天。
跟行人纠缠两小时后，千流终于甩掉了傀儡城的所有眼线，此时她的体力值再差一点就要见底，千流叼着个手电筒，打开下水道盖子爬了进去。
没有比下水道更适合躲藏的地方了。
出乎意料的是，下水道内部竟然没有过于刺鼻熏人的味道，那意味着住在傀儡城的居民不需要进食与排泄，它们虽然扮演着正常人，本质上却还是各种金属、机械与填充材料制造出来的物体。
是谁为它们灌输了这些铁律，又是谁在背后维持着傀儡城的运作？
千流一边思考一边翻身落地，握着已经上膛的武器往前走去。傀儡城的下水道系统虽然不受监视，比起百货大楼那样的环境却充满了危险，千流无法预测黑暗中藏着什么人、什么生物，只能以高度警惕应对接下来遇到的一切事物。
意外情况还是发生了。
千流在黑暗中潜行片刻后，手电筒的探测范围边缘忽然出现了一个影子，她刚要开枪射击，就听到对方开口说道：“……好久都没有新玩具了，欢迎你的到来！”
意识到对面是个玩具以后，千流及时收起了枪，她往前举起手电筒，很快就发现被灯光照耀着的是一个独腿的芭比娃娃。
从外观上看，它的面庞非常精致，看起来就像得到宠爱的公主，漂亮的裙摆下却少了一条左腿，踩着管道的小皮鞋也沾上了泥水。
就在千流保持观望的同时，芭比娃娃正羡慕地打量着她，这个人偶从头到脚都是全新的，外貌也是不同于流水线货物的长相，它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特别的玩具。
芭比娃娃用颇为惋惜的口吻说道：
“没想到像你这样光鲜亮丽的新产品也会被人抛弃，不过没关系，以后大家就都是同伴了。”
新产品？千流内心有了猜测，面前的芭比娃娃倒是表现得很热情，引着她绕过了这些弯弯曲曲的下水管道。
据芭比娃娃介绍，这里聚集着被傀儡城淘汰的旧产品，腹部有着大片污渍的玩偶熊，螺旋桨损坏的小飞机，需要拧动发条上弦的机器人……而它自身就是被性情顽劣的小孩掰断了腿。这些旧产品中的一部分被埃利斯公司送进废品回收厂处理，实现了材料的循环利用；还有些直接被人扔掉，经过颠沛流离，最后流落到了下水道。
芭比娃娃将千流当成了被抛弃的玩具。
千流倒是接受良好，芭比娃娃显然是一个可以打听情报的NPC，她没用多久就取得了对方的信任。
玩具们组建的废品联盟位于下水道深处相当隐蔽的地方，周围的岔路口还有专人看守，要是没有芭比娃娃带路，千流还真难以找到这个秘密基地。
“我带着新成员回来了！”芭比娃娃只是一挥手，那些玩具士兵就顺从地让开了道，对它表现得相当恭敬。
正如芭比娃娃所说，千流在废品联盟见到了那些有着缺陷或已经无法使用的玩具，它们早就经历过了被人抛弃，看起来非常黯淡，见到千流的时候流露出了一种发自肺腑的羡慕与哀伤。
抛开这方面，玩具们将废品联盟管理得极有秩序，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休息区域，按照顺序轮流值岗，完成工作以后就能得到一瓶润滑油、几枚螺丝钉这样的物资奖励。
虽然还需要劳动，但至少要比在别人家中的工作强度低多了，玩具们不会因为劳累而出现故障。
至于联盟下发的物资，则是外勤成员平时搜集到的废弃零件，管道中能够捡到一部分，剩余的就得前往地面寻找，只不过这种任务需要冒着被人报警抓走的风险，没有多少玩具愿意承担。
“喏，大家平时就是靠着这些物资维修身体出问题的部分。”芭比娃娃指着旁边的小机器人说道，“虽然也有假腿，但我已经习惯了用一条腿行动。”
在千流的注视下，机器人很快就用扳手修好了小腿生锈的部分，在她们面前快乐地转起了圈。
芭比娃娃仍然有着不小的疑惑，毕竟千流看起来就像个完美的艺术品，它看了再看都找不出一点故障。好在千流及时察觉到了它的想法，她解释说自己的程序设置得有点问题，没办法按照雇主的心意服务。
“那就难怪了。”芭比娃娃露出了恍然的神色，“像这样复杂的问题很难解决，恐怕只有埃利斯大师才能想出办法。”
——埃利斯大师。
千流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埃利斯·锡安既是所有人偶的设计者，同时也是玩具公司的幕后主使，傀儡城出产的所有事物都要经过他的审阅。即使只能在黑暗深邃的下水道中行动，玩具们仍然打心底里尊敬着他，崇拜着他。
【支线任务“造物主”已触发】
【叛逆的坏孩子，虽然你没有资格觐见那位大师，但要想调查清楚傀儡城的真相，就必须找到埃利斯·锡安的下落……你知道应该怎么做。】
望着忽然出现的支线任务，千流再次产生了微妙的怪异感。
无论颁布任务的究竟是谁，她现在至少有了一个明确的调查方向，只不过团队频道中没有人发言，千流只能通过每个参赛者的生存状态确认她们还没有死亡。
说实话，千流并不信任那些人。
为了尽快完成支线任务，她向芭比娃娃申请了一辆玩具车的使用权限，说是要出去为废品联盟搜集物资。
千流问的时候还有些犹豫，好在芭比娃娃对她的好感度颇高，爽快地答应了请求：“当然可以，但是外面太危险了，你竟然愿意为了我们主动承担外勤任务……这真是太让人感动了。”
她花了点时间熟悉废品联盟。
等到夜深人静的时候，千流才开着那辆玩具车出去兜了一圈，驾驶位刚好能放得下她的腿，还有集成着加速、刹车等功能的握柄，以玩具车的尺寸，即使开在行驶道上也不会被别人察觉到。
整座傀儡城就像陷入了沉睡一样安静。
不仅是从事着各类职业的普通人，连街道上的公共设施也停止运转，就仿佛有股力量规定好了这座城市应该在什么时候醒来，又要在什么时候沉睡。
千流有个想法需要验证，她顺着路牌指引一路开到了城市边缘，却发现参赛者根本就无法离开傀儡城。
高耸入云的墙壁围着城市中央的建筑物，越是靠近傀儡城的边界，那道城墙就变得越发可望而不可即，它不断往外蔓延，直到那层恐怖的、浓重的黑色墙壁将周围出现的一切事物吞噬。
千流并没有感到气馁。
参赛者要是能轻易逃离傀儡城，这个副本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但她并非一无所获，至少验证了傀儡城的边界在什么地方。
千流本想回到下水道，然而就在原路折返的过程中，她遇到了一个遭到丢弃的人偶。对方看起来刚从高空坠落，整具身体摔得支离破碎，两腿已经无法正常站起，人偶却还挣扎着往前爬行。
直觉提醒着她现在是关键剧情。
观察片刻后，千流才将玩具车停靠在了附近。那个人偶的眼睛一瞬间变得充满希望，仰起头望着她：“帮我！我不想到死都困在这副躯壳中……”
千流对此颇感兴趣，这个人偶跟埃利斯公司的那些玩具都不一样，显然掌握着傀儡城更深层的情报。
她跟对方交谈了片刻，这才得知隐藏在傀儡城外表下的真相。跟埃利斯公司的宣传片截然不同，每一个玩具都是真实存在的人类，它们本是慕名而来的游客，或是附近城镇走丢的孩子，中了埃利斯·锡安的魔法才会被灌输进入偶内部——从推开傀儡城大门的那一刻起，玩具们就再也没办法离开这座魔窟了。
它们的灵魂被封存在人偶中，肉身则成为了玩具加工厂的零件和燃料。
遗憾的是绝大部分玩具都无法意识到这一点，埃利斯公司的洗脑相当成功，即使有寥寥几个玩具觉醒了自我意识，也会被公司视作残次品处理。
因此它们总是沉默着，就像其余兢兢业业服务着主人的玩具一样。
【主线任务已更新】
【What is the truth?】
千流还没来得及点开查看主线任务，面前的消息框忽然开始闪烁，原本正在说话的人偶也在一瞬间变得动作僵硬，它张开了嘴，却无法发出任何声音。
——咔嚓！那颗缓慢转动着的脑袋倏然掉下来，滚到了千流脚边。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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