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共浴

《拒绝嬴政后被强取豪夺了》古代言情小说_半水间

    关口,风沙猎猎。


    韩立面目狰狞:“你不是要给我看令牌?还不拿出来!”


    嬴政从容:“阁下不妨再走近些。”


    韩立如豺狼的眼神扫视着嬴政。


    面前之人面如冠玉,身量藏于太子玄服中,颀长弘雅,看不出多少习武痕迹。


    如此姿容,必定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绣花枕头,自小到大都在赵国逃亡,哪来的时间习武?!


    亏先前探子来报,居然说如此一个绣花枕头坠落万里悬崖还毫发无损?!岂不是天方夜谭!


    嬴政温温而笑:“阁下?”


    韩立唇角勾起一抹讥诮。


    亏他方才被嬴政周身气度震慑,如今细细观来,见其行事,不过如此。


    如此轻声细语,好商好量的,想必胸无大志。


    思及此,韩立冷哼一声,手握剑柄步了上去。


    直至来到嬴政跟前五丈处,方才停下。


    韩立讥诮:“拿出令牌!”


    嬴政低眸,看向韩立脚踩的位置,唇角勾起一抹清浅弧度。


    衣袖中,骊姬朝他点头。


    “稍等,政现在便拿出来——”


    韩立轻蔑看他,手按住将出鞘的利剑,只要嬴政敢有异动,他立刻就能几步上前将嬴政就地斩杀!


    他眼睁睁看着嬴政的手伸入衣袖——


    他很好奇,大秦的令牌究竟是什么样的。


    他虽有个表妹在秦宫中为妃,但韩姬并不算十分受宠,虽然谋筹多年,始终没有接触到大秦的中枢。


    秦太子的令牌究竟是什么样的?


    原本该属于成蟜的令牌,究竟什么样子?


    究竟是方是圆是尖是钝……?


    他努力伸出头,视线跟着嬴政修长的手,一眨不眨几乎要黏在嬴政的衣袖当中去。


    大秦的令牌!


    令牌……


    霎时,一道明光骤亮。


    破空声如鹰啸,撕裂面前的空气。


    韩立看到了什么,长长的,在空中瞬间划出一道弧度,快到几乎看不清。


    等到他视线重新从嬴政衣袖移到其他地方时,他发现,天旋地转。


    好凉,脖子上好凉,是有水吗?为什么那么凉?


    咕嘟咕嘟。


    他的世界不停得转,直到最后终于停了,倒过来了。


    眼前,赫然是嬴政的锦履。


    仍然是那副从容不惊的模样,如果不是嬴政手持一把六尺长剑,剑上滴滴答答淌下什么,韩立当真是要以为嬴政是在闲庭信步了。


    而嬴政唇角的清浅笑意也早已消失得一干二净。黑眸看向他,好似一泓深潭,照不进半分色彩,浓沉到肃杀。


    恐惧侵入骨髓。


    韩立发现,以自己年近四十自以为是的阅历,居然看不透面前这个喜怒不形于色之人。


    他被骗了。


    被诱骗到嬴政面前。


    ……


    又是满身腥热。


    嬴政这一次没有擦去面上的星星点点。


    他面无表情蹲下,拾起在他脚底之物,高高举起,厉声喝道:


    “乱臣贼子,现已伏诛!”


    他黑眸沉沉,盯着城墙上早就吓得面色青白群龙无首的弓箭手。


    成王败寇,若是方才这贼人胜了,那么他就是假太子,死无对证。


    可他赢了。


    嬴政举着韩立项上人头转过身来,以示仪仗。他眸光落在仪仗中几个被押解在地之人时,冷冷下令:


    “王翦!动手!”


    “是!”


    霎时,又几声破空声,几声惨叫响在仪仗中。


    城墙上的弓箭手彻底丢下了手中武器。


    礼官见状,连忙走上前去:“开关口!开啊!”


    ……


    赵姬吐了。


    赵姬吐得很厉害,浑身冷汗。


    嬴政一身腥血,站在马车前。


    医师面色犹豫:“太子,王后这是惊吓过度,方才……”


    嬴政默默颔首:“孤知道了。”


    初入函谷关,命人解救了关都尉和亭啬夫,仪仗也需要修整。


    他也要沐浴重新换上衣裳。


    尤其是,刚才他动作太快,波及了骊姬。


    骊姬方才一直在敏锐观察着弓箭手和周围人的动静,死死防备着,因此嬴政迅速动手,她也并未分出神去躲闪。


    于是……沾了满身的血。


    干在她身上了。


    骊姬:……


    嬴政:……


    嬴政脱下了外袍,有些犹豫道:“骊姬,你要洗洗吗?”


    骊姬:“……你说呢。”


    嬴政:“那我命人拿个小盆来?”


    骊姬:……


    她不想说,其实她身为一只小雪兔,没法给自己沐浴。


    可是真的就差一点点了,就差一点点法力,就可以化形了,如果这个时候用法力沐浴,那么就又要等一段时间了。


    骊姬:“你,带个人来帮我洗洗。”


    嬴政:“……”


    嬴政直接走了过来。


    “……你干什么!”


    嬴政没有半分嫌弃将她抱在怀里:“政先替骊姬洗,政再洗。”


    嬴政褪去了外袍只余一层薄薄中衣贴在身体上,将宽肩窄腰尽数勾勒,流畅的肩胛肌肉宛若连绵的山丘,横在她的面前。


    骊姬:“你!你放开我!你请其他人来……”


    嬴政忍笑:“不要。”


    “为什么不要!”


    “我不放心其他人,我担心他们把骊姬抓起来。”


    “啊!你在说什么啊!把我抓起来?然后干什么?你不会想说——”


    “政没说。”


    “你大胆!”


    “政没有。”


    吵吵嚷嚷间,她被抱着,入了浴桶。


    嬴政并未褪去中衣,甚至腰间还严严实实系着腰带,面上褪了些方才的玩笑,将她捧在掌心。


    “骊姬,政真的不放心旁人。”


    骊姬一怔:“也不至于这么……”


    这么谨慎?


    可是光是她来到嬴政身边这段时间,就有多少人想要害死他了?有多少次游走在生死边缘?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


    嬴政的手也渐渐将她放至温水中,只让她半个身子浸没在水中,很舒服。


    他另一只手动作轻柔撩起水波,一下一下往她身上浇去,将她满身污渍冲淡,一下一下,将浴桶染上淡淡薄红。


    “你不嫌脏吗?这样,可能还要换一桶水。”


    嬴政:“不会,政身上亦然满是腥气。换就换吧,到时候我们再用换过的水再洗一遍。”


    背上洗过了,接下来是爪子。


    她有点尴尬,缩了缩身子。


    他的动作很轻柔,用指尖试探着去触碰到她的四肢,等着她的反应。


    她没有推辞。


    他继续了,指尖缓缓伸深入些。


    她在嬴政的掌心躺下,温水在她身上一圈一圈荡开涟漪。


    好舒服。


    她自己不方便洗,好歹之前她也救了嬴政,居功自傲,于是生出几分骄矜来。


    她可是救了嬴政的命呢,才变成现在这副模样,让他给自己沐浴干净,已经是最最微不足道的回报了。


    她翻了个肚皮:“还有这里。”


    他揉肚子也很温柔。


    力气恰到好处,在她的肚皮上打圈按摩,污渍顽固处,他将其揉开。


    温柔到好像刚才关外严词厉色之人不是他。


    他鬓边发丝低垂,微微弓着身子,替她无比认真替她清理污渍。


    “弯着腰不累吗?”


    嬴政摇头。


    骊姬嗅了嗅:“你身上好像已经没有血腥气了。”


    嬴政动作不停,笑:“可能因为政穿了一件外袍?中衣没怎么泼到,倒是让骊姬受累了。”


    骊姬轻哼一声:“那确实。”


    骊姬闻着浴桶上方嬴政身上越来越浓的白檀香气:“嬴政,你怎么那么香啊?”


    嬴政一怔:“……香?”


    不知为何,他的神情看起来有些羞赧,似是有些不知该如何作答。


    骊姬笑:“嗯,很香,像是森林里长了几百年的白檀树,只要凑近就可以闻到,很香很香的气息。”


    嬴政:“……好。”


    “好奇怪,明明你并未熏这个味道的香,莫非是你每次沐浴的时候用了什么?”


    “没有。”


    “哎,真的好神奇啊,嬴政,那你过来闻闻我,我身上有没有什么气味?”


    她躺在嬴政掌心,抬眸看他。


    嬴政:“……骊姬。”


    “怎么了?”


    他别过脸去:“这,不好。”


    骊姬:?


    骊姬:“不行,你过来闻闻,我真的很好奇,我几乎从来没和人接触过,你过来嘛。”


    “过来闻闻,告诉我,或者你直接和我说,你之前有没有在我身上闻到过什么味道?”


    “……”


    “快点,过来,嬴政!嬴政——”


    “嬴政,嬴政,快过来,快过来闻闻我,快点告诉我——”


    “呜呜呜,我好心救你,结果嬴政翻脸不认人了,不理我了,别过脸去了——”


    她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反复念叨,就见嬴政转过身来。


    及腰墨发披散襟前,而他的耳尖略略泛红。


    是……被沐浴的水汽蒸的吗?


    嬴政终于向她转过身来,缓缓低下身子。


    他眼睫轻颤,凑近,却又生生停在半空中,眼眸似有挣扎复杂。


    骊姬丝毫不察:“快点,连我的话你都不听了吗,快快快……”


    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彻底弓身下去,鼻尖触碰到她的脑袋,微凉。


    “是什么味道的?”骊姬好奇道。


    他闭着的眼睫直颤。


    “快告诉我,我身上是什么味道?之前是这个味道嘛?好闻吗?”


    她满腹疑问好奇,一直催促,直至嬴政终于靠近在她的额间。


    “……嗯。”


    她僵住了。


    他紧紧靠着她,是哪里靠着?她看不见,是下颚吗……?


    下颚真的会那么软吗?


    不是……只是问他香气吗?为什么突然靠上来了?


    更为奇异的是,她竟然突然感受到体内的法力,一直以来刻意吸收炼化的,竟然此刻隐隐有跃动沸腾之态。


    她的法力……竟然恢复了些!


    已经足够化形了!


    骊姬狂喜,一时之间,迅速催动体内法力,几乎是瞬间,白光就从她身上散发出来,逐渐将整间浴房都覆盖。


    她终于……她终于!!!


    她闭上眼睛,用尽所有心神去操控着法力的流动,如先前那般,给自己重塑一具身体——


    她能感受到法力逐渐从一团模糊的白光逐渐清晰,清晰出身体轮廓。


    她也逐渐拥有了这具身体的触觉。


    被浴桶中的温水包裹,非常温暖的。


    掌心被人悄然握住,将修长五指插入她的指根缓缓前推,钻进她的指缝,慢慢压过去,带着些侵略性地锁紧。


    这是……嬴政抓住了她,不让她跌倒吗?


    刚刚化形,还有些难以操控,腿还有些软,好在嬴政及时抓住了她的手。


    她试图呼吸。


    却发现,熟悉的气息,近在眼前。


    她迟疑睁开眼睛,视线聚焦,然而在聚焦的那一刹那瞳孔微缩。


    是嬴政,好近,近到……他的乌睫扑在她的面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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