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雅特丽丝又在躺椅上睡着了。
洛基全无睡意,扭过头去看她。
她——……
她似乎、对他绷带下的眼睛很好奇。
洛基突然意识到,这或许是一个“正常”的反应。
她从来没见过他的眼睛,并且和父亲一样相信了其他人的话,她一直以为是他的眼睛有伤才缠着绷带的。
那似乎是一种“正常”的“担忧”。
但也因此更坚定了洛基的这个想法:
——绝对不能让她看见他的眼睛。
……
这次贝雅特丽丝醒得更早一些,她竟然只睡了两个小时就起来了!
贝雅特丽丝一觉醒来,发现洛基用一种很安详的姿态躺着,就是那种双手整齐放在胸口的姿势。
贝雅特丽丝起来戳了他的脸一下。
洛基一下子惊醒,连滚带爬地翻身坐了起来。如果没猜错,贝雅特丽丝感觉他脸上写着:
我怎么也睡着了?!
贝雅特丽丝忍不住笑了一声。洛基立刻转向她,很不服的样子,先前擦头发时那短暂的乖顺时刻已经随着干掉的头发消失殆尽了吧。
洛基绷带下的眼睛应该是瞪着她的。
但反而是洛基问:“……你为什么能睡着?”
“啊?”贝雅特丽丝惊了一下,“你不也睡着了吗?”
“我、我才没睡着!”
洛基的声音突然变大:“我那是诈你一下,假装睡着了看你反应而已!”
“哦。”
贝雅特丽丝十分尊重洛基的意志,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洛基短暂地憋屈了一下。不过他好像还是对这个问题很执着,又问:
“……所以你为什么能毫无防备地在我面前睡着?”
他认真地问道:“你不怕我杀了你吗?”
“啊?”贝雅特丽丝又愣了一下,“你吗?”
洛基好像哽了一下。但没等他说出话来,贝雅特丽丝完全反应过来他这个问题的含义,已是哈哈大笑、捧腹大笑、汤姆猫大笑出声,一点儿不留情面的:
“杀掉我可是很不容易的!”
她抹了一把笑出来的眼泪道:
“即便我睡着,但你哪怕拿刀也无法刺破我的皮肤,或许就算连“刺向我”这个动作也无法完成。小子,你离我还太远了!”
贝雅特丽丝伸出手向洛基,洛基下意识紧绷起身体,但强作镇定地没有躲开。
结果这次,贝雅特丽丝完全没有抚摸他脑袋的意图,竟是给了他一个脑瓜崩。洛基被弹得向后仰去,他都有点懵了。
贝雅特丽丝依然觉得刚才的问题过于幽默,笑声还不停的。她就这样一路笑着离开庭院,走进房间。
洛基留在庭院里,摸了摸被弹过的额头,又憋屈地翘起了嘴。
……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洛基提起的这事儿,……当然也可能是因为明显感觉洛基的戒备有所松弛。
贝雅特丽丝突发奇想,进行了一个神奇操作。
是在下一次洛基和她一起晒太阳的时候。这一次的时候贝雅特丽丝躺下后纯用auto加速挂机,就这样快进了一两个小时。
再起身,她悄悄地潜到洛基的躺椅旁。
……洛基是真睡着了。
明明前几天才问过什么“你为什么能睡着”,他这不是也睡着了吗,还睡得很沉呢!
果然是小孩子啊。
贝雅特丽丝捞了一下他的手,他没有丝毫反应。
贝雅特丽丝拿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指甲剪。
其实是在给小孩儿洗头事件之后,贝雅特丽丝反思了一下她的照顾不周,并且又想起她似乎没给猫(划掉)小孩剪过指甲。
10岁的孩子会自己剪指甲吗?
这个她真不太懂。
但这次也无需专门去查,她注意过他的手,指甲是有些长了。
不知道以前是谁来给洛基剪指甲?……总不至于让他自己啃吧?
贝雅特丽丝注意到,洛基的指甲尖确实有点凹凸不平。
她这次便找到了机会,洛基睡着了!
他应该不会反抗!
希望趁着这机会全部剪完!
喀嚓、喀嚓、喀嚓……
非常顺利!
至于你问她为什么不在洛基醒着的时候帮他剪……
(划掉)那是因为有些事情就是要趁人熟睡时来做比较刺激(划掉)
那是因为她微妙地猜到了洛基的拒绝,就像网上说猫严肃抗拒人给它剪指甲一样。
贝雅特丽丝顺利地剪完了一只手,洛基还没有醒。孩子睡得可真熟啊。
再悄悄挪到另一边,悄悄拿起他那只手,悄悄再继续剪……
喀嚓、喀嚓……
洛基突然惊醒!
他发出了“呜哇!”一声大叫,转头就看见一个鬼一样的人蹲在他旁边暗戳戳不知道搞什么动作,自己的手还被她拿捏住了。
他条件反射地把手往回缩,贝雅特丽丝不死心地捞住他的手,眼疾手快还又剪了一个指甲,她竟然以责备的语气抱怨:
“你不要乱动,……好嘛,你看嘛,剪到血线了。”
洛基终于收回了手,还处于惊魂未定的炸毛状态,这才反应过来她在给他剪指甲。
洛基的声音中隐隐带着些无力的崩溃:
“你有病吧?!趁我睡着就是为了给我剪指甲??我自己会剪啊!!”
贝雅特丽丝也不说话,只是遗憾地去看他。她还像赌气了一般直接站起身来,把指甲剪往他怀里一扔,遗憾地离开了庭院。
洛基无语半晌,看着手中的指甲剪,再去看他已经剪干净了的一只手指甲。
……他竟然睡得这么熟,这么久都没有意识到她的动作?
洛基崩溃+1。
再去看另外一边还没剪完的手,贝雅特丽丝说什么“剪到血线了”,但那只手并没有出血,只是剪秃了一只指头。
洛基气愤地咬着牙,咔嚓咔嚓把剩下的指甲剪完了。
他才反应过来。
……不对啊?
“血线”是什么意思??
洛基小跑到贝雅特丽丝面前,模仿贝雅特丽丝刚才的动作原模原样地把指甲剪抛给她。
贝雅特丽丝觉得洛基疑似还有些炸毛,内心权衡了一秒究竟是把刚才那事当作没发生过,还是应该安抚一下他。
却听洛基开口第一句是质问:
“‘血线’是什么意思?”
贝雅特丽丝的目光瞬间飘移,看向别处去了。
洛基继续质问: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什么家养宠物了?”
“没有啊,你别多想。”贝雅特丽丝左顾右盼,“……没有就是没有。”
洛基怒道:
“你自己也说了,我可是哈拉尔德的儿子!”……对啊,他是国王的儿子,他可是王子啊!
“你应该更认真地对待我。”
但这样小声地、认真地说了一句,又像是遮掩一般,洛基又变得更大声、更激昂起来:
“你等着!”
“不就是比我强了一些吗!……你等着!”
“等我长大我就会变得更强,到时候就该由我来拿捏你了!”
与那日同样,贝雅特丽丝哈哈笑了出来:
“好啊,那我就等着看吧。”
……而从这天之后,每当贝雅特丽丝的心情不太美丽时,她就会把洛基薅来剪指甲。
不过洛基从来不让她剪,贝雅特丽丝就会转为猛搓一顿他的头发。
对于这个行为,虽然嘴上的嘀咕抱怨不改,洛基却是容许并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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