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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盎然》青春校园小说_桨三常

    第101章 兔子灯


    中秋节老街挂上花灯, 政府办了个灯会,田雅君的公司负责策划布置,她是主要的负责人, 徐洋洋拉着林婋一起去给她捧场。


    徐洋洋远远看见田雅君,跑过去以指导的名义打扰她工作。


    各式各样的传统花灯让林婋目不暇接,但整个场景之中最亮眼的依旧是那月亮, 又大又圆, 高高悬在上空。


    林婋仰头望着, 突然回忆起去年的中秋节来, 那时她和傅家人一起过节,他们家的惯例,逢年过节吃饭前先拍一张全家福。


    有专门一面墙上挂着的都是全家福, 每一个相框底下都标注了时间, 她的视线顺着时间线移动,每一张都看。


    最终在2013年春节那张照片前停了下来,画面里傅行川和祝岁安都没看镜头,目光落在手机上。


    那时傅行川走过来, 她把嘴角放下,他问:“看什么呢?”


    是啊?他们分别在看什么呢?


    “赏月呢?”傅行川的声音落入她耳中, 林婋回过神来, 看见他就站在身前, 穿着件黑色大衣。


    “你怎么在这?”不是应该和家人团聚吗?


    “张书记邀请了我来参加灯会。”


    林婋不认识他口中的张书记, 但知道他们是偶遇而已。


    “走了。”傅行川瞥她一眼。


    林婋淡淡回应, “嗯。”


    他和林婋错身而过, 身上是那股熟悉的桂花味, 大衣身后的系带随风扬起, 划了她手背一下, 怪痒的。


    她走在他身后,随着人群游街,地上的影子一会密,一会稀疏。


    再抬起头,傅行川隐在人群中,不见了身影,她莫名怅然若失。


    大家都是成群结伴来的,徐洋洋丢下她和田雅君吵架去了,她们现在关系虽好,但三天不吵就浑身不舒服。


    月亮离她太远,林婋站在街边,微抬着头看它,仿佛它越来越远了。


    不远处街末有一个玩偶熊,手里拿着捆气球卖,里面的人个子不高,不知道是小孩还是女生,玩偶熊头似乎很重,刚把气球卖给个小孩,那人便把玩偶头给脱下。


    林婋看清了模样,是个中年男子,脸上烧伤的疤痕明显。小孩看见他的长相,被吓到,放开手里的气球,任由它升至空中,藏进黑幕里。


    小孩哭了,家长抱着他走开,其他带小孩的家长看见了也纷纷绕行。


    男人在玩偶服里好像佝偻着背,他脸上尽管有疤痕也难掩其失落,林婋走过去,想帮帮他。


    一道硕长的影子出现在地上,从她身边过,林婋看见傅行川先一步到男人身边。


    他们说了些什么,然后傅行川领着男人到身后不远处一座椅上坐下,接过他手上抱着的玩偶头和气球,“您坐着,我来帮您卖吧!”


    “谢谢你。”


    傅行川戴着玩偶的头,变成了个穿西装的熊,他拿着气球走到街边,挨个问小朋友要不要气球。


    林婋走到长椅另一边坐下,男人出了汗,她递过去水和纸。


    “谢谢。”


    她温声问:“叔叔,今天中秋节怎么不和家人一起过节?”


    “今天是女儿的生日,想趁着灯会人多把气球卖了给她买个生日蛋糕回去。”


    他说话不大利索,见林婋的目光,解释道:“我是天生骨骼发育缺陷,比较矮,前些天家里着火,脸上留了疤,不穿着这身衣服,怕吓着孩子。”


    他带着不太明显的笑容,垂眸叹了口气说:“这世上,估计也就我女儿一个孩子不会怕。”


    “有您这样疼她的父亲,她肯定很开心。”林婋安慰他。


    “我看那个小伙子穿着一身正装,你认识他吗?”


    林婋视线落过去,看着他揽客的背影,好熟悉。


    她愣了会,回答:“认识。”


    傅行川卖完气球,回过头来,林婋看着他向自己走来,像是回到那年六月大学毕业,也有这样一个人穿着玩偶服向她走来,在纸上写着能不能抱抱他。


    林婋站起身来,傅行川摘下头套,夹在身侧,漫不经心地说:“真巧,又见面了。”


    “是啊!”林婋盯着他的眼睛,那看上去似乎比他们头上的月亮还要亮。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他头顶,他周身仿佛也沁着光。


    林婋眨了眨眼,“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她匆匆忙忙地走了,傅行川望着她的身影,起了阵风,扬起身后的东西,他想起,兔子灯还没送出去呢!


    这月亮亮得真晃眼,林婋回到家里,把目光从窗外移回到手机上。


    她打开和温泽年的对话框,映入眼帘的是上次的聊天记录,【师哥,你一直暗恋的人是我吗?】


    NIAN:【是。】


    林婋:【对不起,我都没看出来。】


    NIAN:【林婋,我看新闻说你离婚了,你能给我一次机会吗?】


    林婋:【对不起,我还没整理好思绪,恐怕进入不了一段新感情里。师哥,你一直对我很好,我把你当亲哥哥一样依赖,没有别的想法。】


    NIAN:【没关系,和我道歉做什么,本来你结婚后我就慢慢整理好对你的感情了。当兄妹也没什么不好的,说不定比夫妻的情谊还能维持得更长久。有事你就找哥,我为你排忧解难,和以前一样。】


    林婋:【好,说定了。】


    五个月后他发来条消息,【林婋,我结婚了。】


    是和那个可爱的花店女店员。


    林婋:【恭喜师哥!】


    看了眼时间,还不算太晚,应该没打扰到他休息,林婋给他发信息,【师哥,我有事想找你帮忙。】


    隔了会,他才回,很快他便把林婋要的东西发了过来,是京大往年的毕业相册。


    2017届的京大毕业典礼正好和南大撞了时间,林婋翻遍医学院的毕业照,都没找到傅行川。


    当时那个,是他没错了。


    林婋倒在床上,胡思乱想,这样算来,傅行川最早有证据地喜欢上她,是大学的时候。


    那他怎么不说?因为要出国了?


    第二天,她打算下班后就去找傅行川问问清楚,但很不巧,她要出差。


    怀城YMI型传染病爆发,南安离怀城近,他们研究所组织了队伍驰援,自愿原则,安副所长考虑到她之前的病情,课题组为此事开会便没找她。


    但吴韵不小心说漏了嘴,林婋自告奋勇非要去,谁也拦不住,她就这样坐上了去怀城的大巴。


    坐在车上,林婋在想。其实她胆子一直都挺大的,小时候可能是因为泪失禁才不显得她勇敢,但如今她越发觉得自己做到了她以前期盼的那样,甚至还超出了她预期。


    生命就是需要燃烧的,如果有一天燃尽了,林婋也只会觉得值得。


    她这次依旧没和任何人说她到一线的事,驶入怀城的时候天灰蒙蒙的,窗上生了雾,林婋用手抹干净,雾就变成水沿着玻璃从上往下掉,像雨一样。


    这次林婋和同事们专心在实验室研究病毒,没往隔离病区走。


    听说不少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也都从四面八方来了怀城,林婋和他们分别在不同的岗位上贡献自己的力量。


    只是吴韵的医生前男友在隔离病区工作,她就很关注那边的动态,“听说了吗?前几天3号隔离病区一个病人情绪激动,扯掉了医生的口罩,还和人打起来了,有不少医护人员被感染了呢!”


    林婋摇摇头,没听说,右眼皮却直跳。


    忙碌了一天,终于卸下口罩脱掉防护服回到酒店,林婋躺在床上,精疲力尽,突然想起来那年抗疫是一个陌生人每天送的一幅幅迷你彩铅画支撑着她坚持下来。


    林婋莞尔一笑,手机剧烈振动,颤得她心又不平静。


    她接起,“岁安,怎么了吗?”


    她声音急促,“傅行川去怀城做志愿者,我看网上说他被感染了,打电话他也不接。林婋,你在哪?”


    “我就在怀城。”林婋立马站起身,加快语速,“我去找他。”


    接近十二点,她戴着口罩在路上狂奔向医院,周围没有一个人,四处寂寥无声,她耳边只有风声和轻微的喘气声。


    林婋突然害怕了,她自己奉献牺牲无所谓,但傅行川那么热爱生活的一个人可不能出事。


    风太大了,她逆着风跑,风压迫着眼睛,害眼泪掉了下来,不停往下坠。


    凌晨的医院静得只能听见心电监护仪运行嘀嘀嘀的声音。林婋泪糊住脸,把口罩给弄湿了,值班的人不让她进隔离病区,但给她拿了新口罩,保险起见,又让她去消毒穿上防护服。


    她被领着到最远的一个病区外,隔着块玻璃,看见了傅行川。他穿着防护服在里面给病人翻身,林婋就站着默默注视着他。


    忙完了,他才注意到她,缓缓走过来,似乎有什么话要说,林婋看着他的身形,和记忆中的模样完全重合。


    她泪又情不自禁地掉下。


    眼眶红得不像话。


    傅行川的手机没电关机了,他找出纸和笔来,问她:【你怎么来了?】


    林婋用手机打下,【新闻上说你被感染了。】


    傅行川:【没有,是另一个志愿者。】


    林婋:【吓我一跳。】


    林婋累了,靠着墙坐下,傅行川也跟着坐在她旁边。


    离得近了些,看清她护目镜下一双红眼睛,像兔子一样,【你担心所以来找我?】


    林婋:【岁安打电话给我,我顺路就过来了?】


    傅行川:【这个点你不是都下班了吗?】


    他怎么知道,林婋心一紧,【你是因为我才来这里的?】


    【想什么呢!我是为了献爱心。】


    【哦,那疫情那次也是为了献爱心?】


    他写了很久,又停顿了会,才展示给她看,【那次是为了你,其实这次也是,我想和你并肩作战。】


    林婋感觉自己的口罩又被泪水浸湿了。


    傅行川弯了弯眼睛,好像在笑,【幸好捐了很多防护服,不然都不够你哭的。】


    林婋停下抽泣,【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有心思开玩笑。】


    傅行川安慰她:【别怕,我们一定会度过难关的。】


    【现在树都开始落叶了,过了冬,新春很快就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六


    第102章 25小时


    傅行川哄她, 【别哭了,都哭成小兔子了。】


    林婋护目镜上起了雾,深呼吸一下, 回他:【我才不是兔子,我是老虎。】


    傅行川笑了,他又开始在纸上写东西, 林婋看着他, 等了会, 看见纸上出现一副画, 画里是一中医务室以前那只叫老虎的兔子,上面还写着字:【对,你是老虎。】


    他画的老虎和身上的纹身一模一样。


    林婋若有所思, 在纸上写:【所以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傅行川笔顿了一下, 【大一。】


    林婋:【一直到现在?】


    傅行川:【对。】


    林婋:【为什么不说?】


    傅行川的护目镜也出现层雾,看不见他的眼睛了,【我以为你不喜欢我。】


    他这样的,她怎么可能不喜欢。


    刚刚跑太急太累了, 林婋没有力气了,侧身靠在玻璃上, 但认真地写下:【你现在还喜欢我吗?】


    他摇摇头, 林婋心跳漏了一拍。


    【喜欢不够, 我爱你。】


    【昨天你走太急, 我表白用的兔子灯都没送出去。】


    【以退为进一点也不好。】


    林婋看着他的字, 破涕为笑。


    东方欲晓, 晨曦初露, 一切的黑暗都被光明驱散。


    林婋回到实验室, 傅行川坚守在隔离病区。她主动负责记录隔离病区特殊病例, 不仅有助实验展开,也能顺便去看傅行川。


    她知道和病人呆在一起心理压力很大,说不定看见她心情能好点。


    傅行川看着玻璃外面,林婋给他不停比心打气,精力旺盛,好像把自己所有的疲惫给扫除。


    他突然想,要是当年他没有放弃学医,该有多好。林婋在外面跟个弹簧似的蹦来蹦去,傅行川思绪回笼,勾了勾唇角,现在也很好。


    不知不觉快入冬了。


    街道两边的树都变得光秃秃,但街上的人却多起来,他们又齐心协力打赢了一场战役。


    傅行川牵着林婋的手,突发奇想地问:“我们去旅行好不好?”


    “旅行,就我们两个吗?”林婋脸被风吹红。


    傅行川把她的手放进自己口袋,“对,就我们两个。”


    “好啊!”她觉得浑身暖,“那我们去哪里呢?”


    “你想去哪里?”


    “……嗯,英国多佛白崖,你以前给我发过照片。”


    “可现在这个季节英国天气不好,我们第一次两个人一起旅行,去个温暖点的地方吧!”


    林婋抿了下唇,像在思考,“还有哪比南安温暖呢?”


    从她的语气,傅行川感受到了一丝失落,“我们还是去英国吧!那里我很熟悉,可以带你去很多好玩的地方。”


    林婋眼睛亮了瞬,点点头,“嗯。”


    说走就走,林婋很兴奋,她从小就喜欢旅行,这次和傅行川一起旅行,还不用做攻略,激动得说话音量都大了些。


    他们坐的是商务舱,林婋往窗外看去,视野很开阔。


    八个小时的时差,越过晨昏线,跨越时区,感觉就像是在时间里穿梭,让其倒流回前一天。


    她感叹云层很漂亮,没察觉声音有些大,傅行川睁开眼睛,林婋注意到,“对不起,我太亢奋了,控制不住。”


    意识到自己声音还是大,她吐了口气,傅行川眼尾上挑,“我知道一个办法,可以舒缓你的兴奋,转移你注意力,要不要试试?”


    他学过几年医,林婋信了,点点头。


    傅行川扯了下唇,把脑袋伸过来,分开她唇瓣,一颗糖从他嘴里渡过来,芒果味在舌尖蔓延开。


    林婋推他一把,往前后扫几眼,生怕被人看见,脸不禁红晕起来,像做了什么坏事一样。


    她声音终于变微弱,“你…太狡猾了。”


    “我这是在帮你,含着糖你就说不出话了。”傅行川一本正经地说。


    前座两个座位中间的缝中出现个小脑袋,眼睛圆溜溜地盯着林婋,她脸更烫了,用双手捂着脸,躲傅行川怀里。


    傅行川下巴放她头顶上,喉结轻滚贴着她的耳朵,发出低沉的声音,“都老夫老妻了,亲你怎么还害羞啊?”


    他怀里好香,不是香水洗衣剂的味道,也不是桂花的味道,就是他的体香,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很好闻。


    林婋鼻子嗅了嗅,傅行川感觉到她的举动,垂眸看见她鼻子在动,像老虎一样,蹭得他喉咙痒,心里也痒。


    他视线移了下,把毯子拿来盖在身上,也给林婋盖。


    她不冷,被他逗得浑身燥热,把毯子掀开一角,傅行川赶快重新掖好,但林婋已经发现了不对劲。


    她把手伸进毯子里,悄悄往他那边移,手放在他大腿上,傅行川一激灵,立马摁住了她的手。


    他死死摁着,心想这女人胆子大着呢!


    傅行川的表情全落在林婋眼里,她对他挑挑眉。


    傅行川认输,“我错了,错了。”


    林婋把手缩回,空姐正好经过,她要了杯水,递给傅行川,“傅总,别太亢奋,冷静冷静。”


    傅行川笑着,大口大口地喝。


    水被倒出,英国降了场雨,他们落地伦敦时雨还没停。


    林婋发现明天居然是冬令时开始,而且现在还在下午3点天已经完全黑了。


    本来林婋是计划直接住在傅行川以前在英国住的别墅里,这样也能想象下他留学时候的生活,但傅行川说那房子好几年没住过人,没打扫过,就订了酒店。


    时间还早,她不想回酒店,雨势也大,傅行川便说带她去一个大学时经常去的地方。


    没走几步路便到了,是地铁站。林婋和傅行川牵手并排走着,来到一条长廊,里面有不少音乐人,有弹电子琴一个人的,也有三五人一个乐队在卖唱。


    外面阴雨连绵,这长廊气氛却被音乐渲染得热烈。


    林婋挽着傅行川的手,靠在他肩上听。


    一曲结束,乐队成员示意来往过客钱盒子的位置,林婋看见傅行川拿出皮夹,是在山庄管家给她看过的那个。


    一打开右侧明晃晃放着之前暗层里藏着的那张照片。


    傅行川是故意让她看到的,林婋什么也没说,移开视线。


    她垂眸看着地上,地板上似乎有水,潮湿感袭来,还有些阴冷。


    傅行川的声音传来,她才抬起头来,看见他坐在椅子上抱着吉他,占了刚刚主唱的位置,而那小哥手里捏着张钞票,笑开了花。


    林婋嘴角扬起弧度,对上傅行川的视线。


    他唱着中文歌,脸上浮现出小括号,如同当年舞台上意气风发的少年。


    穿梭时间的画面的钟


    从反方向开始移动


    回到当初爱你的时空


    停格内容不忠


    那些外国人听不懂歌词的意思,但傅行川唱完大家都纷纷鼓掌,林婋也跟着拍手,笑着对傅行川说:“他们都好捧场啊!”


    “你呢?”傅行川观察她的表情。


    “我也给你鼓掌了,唱得真好。”她竖起大拇指来。


    傅行川牵着她的手,总觉得哪里奇怪,可明明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们出地铁站,外面仍在下雨,天仿佛更黑了,傅行川想接下来要带林婋去哪呢?


    但她伸出手掌去接雨,水滴落得她手全湿了,凉意浸透手掌,涌入身体,连带声音也变轻,“雨下太大了,我们回酒店吧!”


    傅行川把她手给擦干,把温度渡过去,“好。”


    窗外雨一直没停,傅行川给林婋吹头发,“等我们回去,去定制一对戒指,我向你求婚,再办一场婚礼!”


    也许是吹风机噪声太大,她没听见,傅行川却还是接着问了句:“好吗?”


    “好。”林婋听见了。


    傅行川松了口气。


    刚吹干她头发,电话响了,是工作上的事,傅行川走开接。


    时间不经意间流逝,挂了电话后,傅行川发现林婋坐在玻璃窗前听雨,他走近,林婋把身上盖的毯子掀开,示意他进来,傅行川也坐下,把她抱进怀里包裹好,只露出个脑袋来。


    林婋开口:“我后悔了。”


    “后悔什么?”他屏着一口气。


    “后悔来英国了,早知道就听你的去个温暖的地方旅行了。”


    傅行川悄悄吐气,“英国的冬天很漫长,明天冬令时开始,往后几个月几乎都是下午三点左右便天黑了,温度低晒不到太阳,人心情也会变不好。”


    “那你是怎么在这呆那么多年的?”


    “以前呢,我很喜欢冬天。”


    “所以乐队也取冬令时这个名字。”林婋仰头看着他。


    “对。”


    “哦。”林婋皱了下眉,“那要是像我一样不喜欢冬天的人,呆在英国也太难受了吧!”


    傅行川点点她鼻尖,“你生在春天,也喜欢春天。”


    “对,我觉得冬天很难熬,但一想冬天过去,春天就到了,又觉得有坚持活下去的动力了。”


    林婋没听见雨声,望向外面,才发现雨突然停了。


    因为有时差,林婋睡不着。已经是新的一天了,据说今天凌晨两点时,时钟会自动往回拨一个小时,她拿出手机,时间已经来到1点55分。


    傅行川抱紧她,“其实后来的我,不喜欢冬天了,也讨厌冬令时。可我只要想到熬过冬天,就到你喜欢的春天了,孤独空虚的感觉就会消失。”


    这些年,原来他也很想念她。


    林婋咽了口口水,忐忑开口,“你钱包里的那张照片……”


    话还没说完,傅行川把照片拿出来,“你还记得这张照片吗?”


    林婋摇摇头。


    “这是那年我们去怀城,你和佟允一起去看日出时,她给你拍的。”他回忆起。


    林婋睁大眼睛,“这是我?”


    “嗯。”傅行川点点头,“不记得了吗?”


    林婋仔细想了想,耳边仿佛响起海浪拍岸的声音,自己面朝大海,佟允在她身后对她喊:“先给你拍一张吧!”


    那时候她还没救人,身上穿着和佟允一样的防晒衣。


    真的是她。


    时间来到1点59分,傅行川对她说:“要倒计时了,今天我会爱你25个小时。”


    01:59:58


    01:59:59


    01:00:00


    要是时间能倒流就好,回到佟允还在的时候,她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遗憾。回到傅行川独自在英国入冬的日子,他们是不是就不会错过这么多年了。


    林婋睡着了,梦里她见到佟允,在彩虹另一端。佟允对她喊:“好朋友,谢谢你没有忘记我。不要哭,我只是走出了时间,记忆让我的生命得到了延续。”


    林婋不想哭的,可止不住眼泪,哽咽着问佟允,“这么多年,为什么你现在才肯来我梦里?你看到了我的变化吗?你知道我变优秀了吗?你知道我和傅行川相爱了吗?”


    “我都看到了。”佟允抱住她,林婋手死死抓着她,生怕是假的,她声音空灵地说:“婋婋,别纠结那么多,我希望你幸福,比所有人都幸福。”


    “我会的,你能不能不走?”林婋抱紧她。


    她轻抚着林婋的背,“我不走,我在天上,变成了星星,你想我时就抬头……”


    耳边再没声音,佟允消失了,林婋双手怀抱里什么也没有。


    起了风,吹动林婋的发丝,她被唤醒,嘴里还呢喃着:“佟允,佟允。”


    原来只是场梦。


    傅行川不知道怎么回事,本来每天都赖床的,今天一大早就醒了,心情也很好,没有烦躁。他去要了辆车,准备等会带林婋去多佛白崖。


    他一进房间,看见林婋坐在床上,睡眼惺忪,便温声问:“醒了?”


    她愣了几秒,嘴角勾了抹笑,“嗯。”


    【作者有话要说】


    五


    第103章 老洋房


    他们自驾一小时到达了海滨城市多佛, 天空湛蓝,上空还不时有海鸥飞过,翠色草地和白色的悬崖像风景画一样, 海风拂过,身心都得到了洗涤。


    “这里是世界尽头,我很早就想带你来了。”傅行川对她说。


    林婋张开双手, 感受风的流动, “好自由啊!”


    “林婋, 我希望你和这风一样自由。”傅行川望着她, 认真地说:“我不希望你是因为知道我喜欢你很多年一直陪伴你,被感动了才将就着重新和我在一起。”


    林婋蹙起眉,用手撩开眼前一缕头发, “说什么呢?你觉得我会委屈自己?”


    傅行川舒展开眉眼, “那要是你以后爱上了别人,你一定要先告诉我,我会放你走。”


    “这话不是应该我说的嘛!”风太大了,把林婋头发都吹乱, 遮挡住视线。


    “但你也一定要容忍我一直爱你,让我默默陪在你身边就好, 不要赶我走。”傅行川走近, 帮她理好, 林婋终于认识到, 用手勾了勾他下巴, “胆小鬼, 你能不能自信点?让我一辈子都爱你?”


    “十几年那么长我都坚持下来了。”


    傅行川唇在她额头上贴了下, “我一定努力。”


    林婋踮起脚尖, 吻上他的唇, 亲了几秒就想离开,傅行川搂住她的腰,化被动为主动,林婋呼吸乱了。


    英国连日下雨,天早早就黑了,林婋只能和傅行川呆在酒店里。


    这人嘴上说着现在不喜欢英国的冬天了,动作却很诚实。林婋被他压在身下,傅行川摸摸她脸蛋,“抖什么?今天还没开始呢!”


    林婋握着他的手,撒娇道:“别来了吧!明天回国我得走不动道了。”


    “那就再推迟一天回国。”傅行川和她商量。


    “不行,我得工作了,再说推迟一天你会安分吗?”


    他的手开始解林婋的胸罩,“应该不会呢!”


    他轻咬一口,林婋使劲推开,“你……别。”


    他倒还先委屈上了,“不是你说要我努力点,争取让你爱我一辈子的吗?”


    “我是让你不节制地做这种事吗?”


    “这不是想着让你多见识下我这方面的厉害,你就不那么容易爱上别人了嘛!”


    “什么烂借口,那要是我没了新鲜感怎么办?”林婋重新穿内衣。


    “那我多学几招,你会喜欢的,我知道。”


    林婋系背扣的手一顿,傅行川直接扯掉,又把她压在身下。


    “慢点!”


    *


    “你手速能不能再快点?”傅行川咬牙切齿地说,林婋正好进来送水果,唐沐辰撅着嘴看向林婋。


    林婋耸耸肩,“是你自己说要和姐夫玩游戏的,看我也没用。”


    “姐夫是不是嫌我笨?”唐沐辰凑近对林婋说悄悄话,“姐,你怎么不给我换一个呢?回头草有什么好吃的。”


    “小鬼,说什么呢?也说给我听听。”傅行川觉得他不像是在说什么好话,站起身来对他招招手。


    唐沐辰连忙躲林婋身后,傅行川还想教训他,被林婋瞪了一眼,“我亲弟,你让着点。”


    “让着他有奖励吗?”傅行川对林婋眨眨眼睛。


    “没有,但你要是欺负他,我就罚你。”


    “怎么罚?”


    “处以极刑。”


    傅行川脑中浮现出一些想入非非的画面,“我喜欢。”


    “你不正常。”


    他们的对话被唐沐辰给打断,“哎呦,你们不觉得我这房间很亮吗?”


    “什么鬼?”林婋问。


    “我这个大电灯泡自己都觉得碍眼,哼,不和你们玩了,我和我女朋友聊天去。”他掏出手机走开。


    傅行川看着林婋,“他交了女朋友?”


    “嗯,徐凡清的侄女,前些年考上京大的那个。”


    “这小子可以啊!”他感叹。


    “那当然,比你强多了。”


    傅行川掐了她脸一下,“那不至于。”


    林婋把他手打开,“别跟我动手动脚,我爸妈已经在客厅叨叨你半天了。我从来没见过唐叔叔话那么多。”


    他撒娇着说:“那你可得跟他们说说我好话。”


    林婋忍不住笑了。


    她走出房间,客厅里杜云燕在帮她筹办婚礼,什么请宾客,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她忙得不亦乐乎,一边抱怨着林婋,怎么就非傅行川不可了,一边给人李阿姨打电话,“是是是,又复婚了,就是误会一场,两人感情还是很好,甜甜蜜蜜的。”


    唐衡在一旁看电视,林婋坐他旁边,“叔叔生气了?”


    “没。”


    林婋小声嘟囔,“就是生气了,不愿意多和我说话,惜字如金。”


    “真没有。”


    手机振动一下,是徐洋洋发来的消息,【不是,傅行川跟你求婚了吗?怎么还能跳一个步骤直接办婚礼呢?】


    林婋:【他说要求婚的,但没告诉我,应该是想给我个惊喜吧!】


    徐洋洋:【不会是忘了吧?男人都这样。】


    林婋:【不会的。】


    徐洋洋:【好了伤疤忘了疼了。上次你俩就是跳太多步骤了,所以才有矛盾导致离婚,这次一步也不能少。】


    林婋:【你伴娘服挑好了吗?】


    徐洋洋:【别转移话题。】


    被识破了,林婋乖乖回答:【知道了。】


    “林婋。”唐衡突然叫她,她把头抬起,他慢悠悠开口:“以前长林巷的路灯老坏,回家那条路很黑,所以我经常去接你。”


    “后来腰受伤了,接不了你,但我总担心。一能坐起来就让你妈妈把我扶到阳台上,我每天晚上就看着那条路,等你放学回来。”


    “可我每次都能看到另一道身影,是小傅。他总是在你后面默默跟着,守护着你……叔叔放心把你交给他。”


    那时候,傅行川是喜欢佟允的。会不会是唐衡弄错了,傅行川只是回自己家,并不是守护她。


    林婋淡淡一笑。


    杜云燕挂了电话,又开始抱怨,“手忙脚乱的,你以前不是不想要办婚礼吗?怎么突然改想法了,还要办这么大规模的?八百年没打过交道的亲戚都要请过来。”


    “不是你说婚礼一定要办好吗?我想让很多人都见证我们的幸福。”


    特别是她。


    “我们赚得多,不收份子钱,把大家叫来聚在一起吃喝玩乐。”林婋坐在杜云燕身边给她揉肩,“你要是忙不过来就交给专业婚礼策划团队。”


    杜云燕拍拍她脸,“这种事就是要亲自做,别人办的都不放心。”


    林婋把下巴放在她肩上,她突然想起来问,“3月16号是什么好日子吗?怎么选那天啊?”


    林婋没正面回答,笑着说:“就是好日子,最好的日子。”


    “胡说,最好的日子是3月5号。”杜云燕停下手上动作,仔细看她,眼眶有些泛红,“怎么一晃,就长这么大了呢!”


    林婋注意到她头上藏在黑丝间的白发,“是啊!你们怎么老了那么多。”


    “老大不小了,也没个孩子,我在你这个年纪,你都上一年级了。”杜云燕掐了林婋胳膊一下。


    林婋回头和唐衡对视,摊了摊手,“又开始了。”


    林婋回到自己房间,傅行川刚结束会议,她走过去,搂着脖子靠在他身上,“我生日快到了,你不会忙忘了吧?”


    “怎么可能?”傅行川认真地说:“你生日可是很重要的日子。”


    “有多重要?”林婋随口问。


    傅行川想了想才回答,“相当于,我的春令时。”


    “春令时?你造的新词?”林婋捏捏他耳朵,“好肉麻啊!”


    傅行川突然提起,“有你写的那封情书肉麻?我还是月亮呢……”


    “啊,都说了不许再提这个,我当时年少不懂事。”林婋急忙捂他嘴。


    “你现在懂事了不还是喜欢我。”他笑了。


    “你现在不仅是月亮了。”


    “那还是什么?”


    林婋甜甜地说:“是路灯,是春雨,是桂花……”


    “桂花?”


    “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闻到了桂花的香味。最近我又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


    “我们回家吧!”


    “还早呢。”


    “给你准备了个惊喜。”


    林婋咬着唇,心跳快了些,他不会要求婚吧!她还没准备好呢!今天穿的也很随便,都没打扮呢!


    车上,林婋坐在副驾驶,照着镜子,傅行川瞄了一眼,注意到她的举动,偷笑了下。


    离家越近,林婋越紧张,感觉自己什么也听不见,其他感官都消失了。


    傅行川捂着她眼睛,“不许偷看,往前走。”


    “到了吗?”


    “还没呢!”


    “我现在漂亮吗?”


    “漂亮。”


    “那就好。”林婋忍不住又问,“到了吗?”


    “到了。”傅行川把手拿开,林婋缓缓睁开眼睛,看见他们的家,又像是幻视了老洋房。


    家里多了棵载着绿叶新芽的梧桐树,树上挂着几串星星灯。


    林婋闻到了清香,扭头一看,角落里有两棵桂花树,上面缀满嫩黄的小花。


    和她梦中的老洋房一模一样。


    “你是怎么复原的?”


    “当初装修的时候就让徐洋洋按以前老洋房的布局留好了位置。分开的这段时间,我找遍京禾城大街小巷,找到了这棵最像的梧桐树,总觉得还少了点什么,后来又移植了两棵桂花树。”


    傅行川走到林婋身后抱住她,“我看过很多书,但最喜欢的还是《人间草木》。我想要和你一起过平平淡淡的日子,一屋两人三餐四季,賞草木游四海,闲来读读诗,听听雨,一起白头偕老。”


    林婋眼里映着星星灯的形状,她扭头对上傅行川的视线,“我愿意。”


    【作者有话要说】


    四


    第104章 三十岁


    3月5号这天, 林婋正常上下班。和大多数成年人一样,越长大就越不在意自己的生日。


    往年她都是等着佟允的庆生蛋糕和家人朋友们一起吃顿饭草草度过这天。但她知道了一直以来,都是傅行川给她订的生日蛋糕, 好像就没有什么期待了。


    下班后,傅行川来接她,看出她情绪不高, “工作很累吗?”


    “没有。”


    “那怎么不开心?”


    “我也不知道, 大概是因为又老了一岁吧!我今年都三十了。”


    “三十而已, 三十而立, 你今年事业一帆风顺,也快要成家了,而且你以前也没有年龄焦虑, 我猜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被你看穿了。”


    林婋淡淡一笑, 这才发现不是回家的路,“我们去哪?”


    他卖关子,“到了你就知道了。”


    林婋还以为傅行川要带她去羊虎猪庆生,没想到是不远处的甜品店, 她已经好久没来了。


    徐洋洋打来电话,“婋婋, 客户临时说要改方案, 不肯放我走, 我可能赶不回来给你过生日了。”


    “没事, 你好好工作, 注意身体, 别熬太晚。”


    “等我回来, 再把精心准备的礼物送过去。”


    “好。”


    电话刚挂断, 朱长宇打来视频, 林婋还以为他们约好的,她接通,雪花吐着舌头可爱的脸出现在整个屏幕里。


    “林婋,生日快乐。雪花,快给你姐姐汪几声庆寿。”


    雪花真叫了几声,朱长宇声音弱了下来,“女神,我现在在新疆呢!忙这里羊虎猪开业的事,居然把你生日给忘了,要不是徐洋洋提醒就完了。”


    “你大人有大量,饶我这一次,我回来肯定给你补上生日礼物。”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


    林婋笑着说:“你忙你的,把自己和雪花都照顾好。”


    “没问题。”


    林婋想起来昨天祝岁安给她打来电话,阮教授难得请假,和她一起去希腊玩。


    回过神来,林婋走进甜品店,傅行川正端着一蛋糕过来,是芒果味的,和以前他订的那几个款式差不多。


    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这是你自己做的?”


    “嗯。”


    林婋坐下,看着傅行川把蜡烛给插上,“你的手艺变得更好了,做的和蛋糕店里卖的基本上一样。”


    “我记得你说过每年这个时候都会做一个蛋糕,那个习惯还保留着吗?”


    “嗯。”他点燃蜡烛,关了灯,对上她眼睛,“林婋,许个愿吧!”


    林婋双手紧握,闭上眼,心里默念,“希望我爱的人都能够幸福快乐!”


    “好了。”林婋松开手,借着昏黄的光线看清傅行川的脸。火焰在微微移动,把他脸庞的轮廓照得柔和。


    她开口:“别开灯好不好?”


    “为什么?”


    她咬唇不语。


    傅行川眼神突然转变,“林婋,你是更喜欢十八岁的傅行川,还是三十岁的傅行川?”


    “我都喜欢。”林婋小心翼翼地说:“但还是更喜欢十七岁的傅行川多一点。”


    “又是弟弟。”


    “这次还是未成年。”他不爽地说。


    林婋瞪着他,“哪有人吃自己醋的?”


    “算了,看着你今天是寿星的份上不和你计较了。”他用手沾了些蛋糕点在她鼻尖上,“生日快乐!”


    “我也要。”林婋沾了蛋糕往他脸上涂,傅行川没躲,任由她涂,但他反击,被林婋给躲开了。


    “为什么躲我?因为不是十七岁的傅行川吗?”他开玩笑。


    林婋笑着说:“对,因为太老了。”


    傅行川佯装生气,手上使了点劲,把林婋揽在怀里,她坐在他腿上,他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畔,“他未成年,很多事都还不能做呢!我老也有老的好处。”


    林婋被他给逗乐,在他脸颊上亲了口,“比如可以这样吗?”


    “还可以这样。”他手指点了点嘴唇。


    林婋亲他嘴角,唇上沾到了奶油,她尝到了点熟悉的味道,和他以往订的蛋糕一样的味道。


    “这奶油的味道好特别啊!”


    “这是我特制的桂花奶油。”


    “南安很少人家家里种桂花,现在这个季节甜品店应该没有这种蛋糕卖吧!”她看向后面甜品店的展柜。


    “嗯。”


    沉默几秒,傅行川看见林婋眼睛红了,“怎么了?”


    “春令时不是骗我的?”


    “每年的蛋糕都是你亲手做的?”


    “你每年都会回来看我,对吗?”


    其实傅行川没有告诉林婋这些事的打算,他不主动说,不想被认为是邀功。那些年,他是替佟允陪在她身边,为她排忧解难,在她的世界里营造出佟允还在世的假象。


    不过他也有私心,既然她发现了,也不打算瞒了。


    傅行川摸摸她头发,“……嗯,不是说过生日吃蛋糕对你来说很重要吗?”


    她随口无心的一句话他还记得?


    林婋眼泪落下来。


    从英国到南安,或者京禾,差不多一趟飞十个小时,冬令时有八个小时的时差。上次过去旅行一趟都让林婋非常难受。


    傅行川指尖抹掉她的泪,“哭什么?今天生日不能哭。”


    林婋还是抽泣。


    他开始哄,“我很开心能回来,就算只是远远看你一眼,真的。”


    “英国的冬天太漫长了,只有到你生日我的春天才来。”


    林婋靠在他怀里,鼻涕眼泪都蹭在他肩上,他捏着她耳朵,轻声说:“三十岁的傅行川可比十七岁的强多了。”


    他嬉皮笑脸的,林婋却更加难过。她不知道他在英国过得不好,结婚之初她还以为傅行川在英国很潇洒,她以为他变得市侩,只在乎钱和利益。


    “对不起。”


    一滴泪顺着脖颈流进了衣服里,傅行川听着她的抽泣声心疼极了,“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是我太懦弱,放弃了理想,也总是害你伤心。”


    林婋搂紧他。


    “别哭了。”傅行川拿着纸给她擦掉眼泪,“我们吃蛋糕吧!”


    傅行川把叉子伸过来喂她,甜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他问:“甜吗?”


    林婋点点头。


    “眼睛红红的,像小兔子一样。”傅行川指腹抚了下她眼尾。


    林婋不忘反驳,“我不是小兔子,我是母老虎。”


    他被逗笑,看着林婋认真地说:“我们还有好多好多年。”


    “嗯。”


    台上的蜡烛灭了,徐洋洋把灯打开,她一副八卦的表情,“然后呢然后呢?”


    林婋淡淡地说:“然后就没了。”


    “这算什么求婚?送你几棵树?”


    “他说想好好和我过日子,不就是求婚嘛?”


    “你是不是傻,求婚得有戒指,得单膝下跪。”徐洋洋用手比了个下跪的手势,“不行,我不同意这门婚事。”


    朱长宇牵着雪花进来,平时他总是怼徐洋洋,这次却站在了她那边,表情浮夸,“我也不同意,傅行川还算个男人吗?求婚都没就想把我女神给娶走。”


    这人演技还是一如既往的烂,徐洋洋把林婋的头扭过来,“凭我丰富的恋爱经验,求婚这个步骤必不可少,你别提醒傅行川,让他自己想。要是他能想起来,你就和他结婚,要是他想不起来,咱们这婚就不结了。天下男人多的是,又不是非他不可。”


    朱长宇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过了,他摆摆手示意徐洋洋,她白了眼过来,像是在说:“别管,我有自己的节奏。”


    林婋觉得他们都很反常,正想问问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或者有什么事瞒着她。


    一个人走了进来,身影很高大,背着光林婋没看清脸。


    不是饭点,但朱长宇以为是客人,走过去招呼,男人走近,林婋看清楚他的样子,“左小乐?”


    “林婋?”左小乐认出她来,“好巧啊!”


    徐洋洋碰了碰她的肩,“谁啊?”


    “哦,以前去广东旅游的时候碰到的老乡。”


    林婋压低声音,“是军人,长得也还行。”


    徐洋洋不为所动,不够帅吗?


    “你来吃饭的吗?”林婋问。


    “不是,我来找人的。”


    “谁啊?”


    “傅行川,甜品店的老板让我过来这找,你们认识吗?”


    林婋看着他,他怎么认识的傅行川?


    “认识,你找他什么事吗?”林婋让他坐下说,朱长宇也坐下打量着他。


    “我是来感谢他的。”


    他话落,朱长宇认出他来,“你是大高个?以前一直跟着龙哥的大高个?”


    朱长宇怎么也认识他?对面两个脑袋装着大大的疑惑。


    “是。”


    朱长宇态度变差了些,像是要赶他,“你来这做什么?傅行川我最好的哥们,你想找他干嘛?还感谢,你是要为龙哥报仇吧!”


    “不是的,我真是来感谢他的。”


    以前龙哥那帮人没少欺负朱长宇,虽然大高个没动过手,但他袖手旁观,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朱长宇不想再和他多说话,“是你自己出去呢?还是我赶你出去?”


    左小乐没有强留,他礼貌地说:“打扰了。”


    林婋看着他弓着背走出店,扯谎道:“我有事先走了。”


    “嗯。”徐洋洋应她。


    林婋走出店,左小乐还没走远,她拦着他问:“你为什么感谢傅行川?”


    “他是我的贵人。”左小乐回忆起过去,“以前我爸妈不管我,年纪小不懂事,就跟在混混后面……”


    看林婋困惑眼神,他打住,“不好意思,我从重点说起。当时长林巷那片没人不知道傅行川是老大,他拳头硬家里还有权势,就连混混也得躲着他。我不小心发现了他的秘密,本以为惨了,谁知道傅行川不但没有教训我,反而还让我摆脱了邪恶势力,走上正道。”


    “什么秘密?”林婋好奇。


    左小乐没开口,林婋和他坦白,“我是傅行川的妻子,不能告诉我吗?”


    他睁大眼睛,“好像更应该告诉你。你认识她吗?”


    “谁?”


    “佟修远的女儿佟允。”


    林婋点点头。


    “佟修远是个赌徒,借了高利贷不还,也找不到他身影,就惹恼了混混头子。龙哥受命找到佟修远,不见他人,认定佟修远会回家,就打起了他女儿的主意。”


    林婋咬破唇,似乎有血冒了起来,鼻腔闻到一股腥味。


    “但后来傅行川承认佟允是他女朋友,龙哥才停止对她的欺辱霸凌。我无意间撞见了傅行川和佟允的对话,知道了他们是骗人,两人只是同学关系而已。傅行川是为了保护她才那样说的。”


    “我后来问他为什么要这样?只是不熟的同学他都热心肠帮忙。他说他才不好心,他是为了另一个女孩才这样做的,不想她因为朋友的遭遇哭而已。”


    太阳好刺眼,林婋颤了颤睫毛。


    “那个女孩应该就是你吧!”左小乐笑着说。


    林婋抬起头来,看见身后朱长宇站着看向这边,神色不大好看,他都听见了?


    手上的手机屏幕亮了,是傅行川打来的电话。


    【作者有话要说】


    三


    第105章 刚刚好


    铃声不停响, 林婋没理。


    她不理解,为什么佟允那么苦?她才活了十八年,那么短暂的生命, 却经历了多少磨难啊!


    她心好疼,和朱长宇对视的第一秒,两人的眼泪就都瞬间落下。


    朱长宇呼吸还有些不顺畅。


    以前他被混混欺负的时候, 都是佟允挡在他面前保护他, 可当佟允被人欺负的时候, 他一无所知, 可能当时就算知道了,以他手无缚鸡之力也无能为力。


    曾经,知道傅行川和佟允在一起的消息, 他还有过要和傅行川疏远的念头, 撞见了佟允和混混走得近有说有笑,他还和佟允斗气过一阵。


    他不知道,傅行川是为了保护佟允,佟允是为了让她父亲恶有恶报。


    他什么也不知道。


    朱长宇好难受, 林婋见他脸色很不好,把眼泪抹掉, 想安慰他。


    傅行川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林婋身边, 他看了眼左小乐, 见两人的反应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但他不希望是那样, 他咽了口口水, 问林婋:“他怎么了?”


    朱长宇听见他的声音, 冲上前抱住了他, 不停地说谢谢和对不起。


    徐洋洋听见动静走出来, 从小到大她很少见朱长宇哭,见到这一幕,心莫名抽了一下,但也没问是因为什么。


    朱长宇抱着傅行川不肯撒手,鼻涕什么都蹭他衣服上,恶心死了,傅行川嫌弃地把他推开,“都三十了,大街上哭不嫌丢人啊!”


    “我不嫌丢人。”朱长宇腿软,往他身上凑,“行川,我的好兄弟,就知道你最好了。”


    眼看他眼泪又要抹他衣服上,傅行川眼疾手快躲开,“你存心恶心我是吧!”


    朱长宇没说话,只是追着傅行川抱,徐洋洋当然是帮着朱长宇了,所以傅行川被他俩围攻,衣服躲不过被弄脏的宿命。


    林婋调整好自己的呼吸,看着左小乐,“谢谢你告诉我这些,那些坏人得到应有的惩罚了吗?”


    “嗯,他们都进了监狱,受了不同程度的量刑,在里面改造。”


    “我以前胆子小,虽然跟错了人但没敢干坏事,后来傅行川让我去当兵,他们也没再找过我。”


    “我上次见到你,就觉得很亲切,一见如故。傅行川是个好人,你们很般配,祝你们幸福。”他站得笔直,严肃地说。


    林婋浅笑着,“谢谢。”


    旁边传来打闹的嬉笑声,左小乐投以羡慕的眼神看了会,对林婋说:“走了。”


    “不打个招呼吗?”她问。


    “不了,要是以后有需要帮忙,微信可以联系我,我帮得上的一定帮。”


    “再见!”


    他走远了。


    路上洒水车经过,阳光投射在水雾上,形成一道彩虹,林婋看入迷了。


    泪成线落下,林婋的手摸上脖子上戴着的项链,她在心里默念:佟允,这是我最后一次为你哭了,我以后会坚强的,争取每次想起你见你时都笑着。我快要和傅行川结婚了,这次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你放心吧!


    傅行川走近,顺着她视线看见彩虹,主动把她抱进怀里。


    “原来,你当时说暗恋了我十年,不是骗人的。”


    “都过去了。”傅行川手拍着她的背。


    “诶,这怎么还区别对待呢?刚刚抱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朱长宇看见傅行川的举动,皱着眉说。


    傅行川笑着说:“废话,这我媳妇儿。”


    林婋勾了下唇。


    离婚礼还有一礼拜,傅行川似乎还没想起求婚的事,徐洋洋和朱长宇天天在她耳边念叨,没求婚就取消婚礼,连祝岁安也不向着傅行川,同意徐洋洋的说法。


    林婋被他们这样弄得还真担心傅行川忘了。


    晚上林婋平躺在床上,傅行川洗完澡进来,她闭上眼睛,听着动静。


    他把灯关上,躺在床上,翻了个身。


    林婋睁开眼睛,看见他背对着自己,莫名不开心。


    “你睡了吗?”她轻声问。


    “还没。”


    林婋转过身面向他,“最近工作忙吗?”


    傅行川没动作,懒洋洋开口,“挺忙的。”


    她停顿了会,还是忍不住提醒,“你没忘记什么事吗?”


    “什么事?”


    “你想想嘛!太忙的话,漏掉一两件事没做也是有可能的。”


    林婋看着他的背影,靠过去抱着他,傅行川回答,“没有,你不是知道的吗?我脑子特别好用,不可能忘记什么事的。”


    这么笃定?


    哼。


    林婋把他身上盖着的被子给扯了。


    冷死他,别结婚了。


    傅行川往后探头看了眼,林婋把自己包裹的严严实实,舒舒服服地躺着,就是脸气鼓鼓的。


    她闭着眼睛,想着明天一大早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把傅行川给吵醒,可恶的家伙,居然连求婚这么大的事他都能忘。还没结婚呢!他居然就背对着她睡觉,结了婚更不知道珍惜了。


    呃,虽然已经结过一次了,但也不能这样。


    想象着明早傅行川被吵醒生气的情形,不知不觉林婋睡着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婋猛地睁开眼,然后扭头看向傅行川,结果他居然不在,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了她的计划?今天是周末,他本来不用去公司的啊!


    林婋揉着眼睛,给傅行川发信息:【你去哪了?】


    傅行川:【公司开会。】


    林婋:【哦。】


    对话戛然而止,都说了在开会,林婋也不再打扰他。


    她不自觉叹了口气,今天她也不用上班,要干什么呢?回趟家吗?


    林婋慢悠悠地洗漱,电话响了,她还以为是傅行川会议结束打来的,但备注是徐洋洋。


    “洋洋,怎么了吗?”


    “朱长宇不见了,手机关机联系不上。”


    “怎么会这样呢?有没有可能只是手机没电了?”


    “我看他昨天晚上情绪就不对劲,今天一早他就不见了,哪都没见着。”她语气焦急。


    林婋安慰她,“你先别急,好好想想他可能会去什么地方。”


    对方安静了几秒,“有一个地方,我觉得他应该在那。”


    “哪里?”


    “怀宁海滩。”徐洋洋坚信,“我现在去找他。”


    “我陪你一起去。”


    林婋坐上徐洋洋的车,她一路上都在训朱长宇,林婋极力平复她的心情。


    路程还是挺长的,林婋早上起太早,徐洋洋不说话生闷气,车内太安静,林婋便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驾驶室已经没人了,不见徐洋洋的身影,难道看她睡着先去找朱长宇了?


    林婋发信息给她,徐洋洋回她,【我们在海边,你过来吧!】


    林婋:【好。】


    她往里走,寻找他们的身影,时间还早,春天气温也不高,海滩上没几个人。林婋突然看见一个熟悉背影,好像傅行川啊!


    穿着一中白校服的傅行川。


    是她的幻觉吗?


    她目不转睛,向他走去。


    傅行川回过身来,他手里捧着一大束栀子花。


    现在没到栀子花的花期,他是从哪里弄来的栀子花呢?


    他把头发放了下来,变成记忆里那个少年的模样。


    “Surprise!”其他人朝他们冲过来,剩下的六个,一个不少,除了林婋其他人全穿着校服。


    她恍然大悟,“你们之前是故意的?”


    祝岁安得意洋洋,“嘿嘿,我出的主意,怎么样?”


    “非常惊喜,好感动啊!”林婋心情异常激动。


    “我们配合得也好。”朱长宇邀功似的,徐洋洋拍他脑袋,“就你那浮夸的演技,要不是我掩护早就被发现了。”


    阮烨指着对面立着的镜头,证明自己也有贡献,“我负责那个。”


    林婋脸上笑容满面,她感觉自己的衣服有些格格不入,“给我准备了校服吗?我也去换上。”


    徐洋洋把她身体转过去,面对傅行川,“你等等,还有流程呢!”


    朱长宇接过傅行川身上的花束,他们四个走到旁边,把镜头画面让给主角。


    林婋和傅行川面对面站着,风有些大,她眨了眨眼睛。


    傅行川手上变出个戒指盒,单膝跪地。


    “林婋。“他开口,声音似乎在抖,”今年是我爱你的第十三年了。”


    “那年我们风华正茂,在这,我告诉你说,你的长夏,永不凋落。”


    “至今我们同甘共苦,还在这,我承诺,我对你的爱,永不会变。”


    “你愿意嫁给我吗?”风声并未掩盖这些话,清晰地落入林婋耳中。


    她点点头,向他伸出手。


    傅行川给她戴上戒指,是有桂花花纹的金戒指,很漂亮。


    林婋拉他起来,抱在一起,周围立马传来欢呼声。


    傅行川摸着林婋的头,她拿着他的手给他戴上另一只戒指,“尺寸刚刚好。”


    “喜欢吗?”


    “很喜欢。”


    “我晚上趁你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


    林婋头贴在他胸口,听见心跳非常快,“你是不是很紧张?”


    “没…有。”


    “你手都出汗了。”


    傅行川低头看,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她,只好坦白,“特别紧张。”


    一旁的祝岁安嗦了嗦鼻子,对阮烨说:“好羡慕啊!你都没和我求过婚。”


    “我们不是都结婚了吗?婚礼上不是也交换了对戒吗?”


    “能一样吗?”祝岁安瞪他。


    阮烨立马把她手上的戒指摘下来,向她单膝跪地。


    他说着些话,但祝岁安不满意,“这词太老土了,换一个。”


    “这也不行,这是求婚,又不是讲座,换一个。”


    “……”


    雪花突然从车里逃出来,往海里跳,向更深的地方狗爬式地游去。


    徐洋洋和朱长宇立马急了,也都往水里淌,追着雪花,喊它回来。


    雪花游了会就自己狗爬回来,徐洋洋突然往朱长宇身上泼水,朱长宇也回击她,两人玩耍起来。


    远处天空出现道彩虹,若隐若现。


    近处鸡飞狗跳的。


    傅行川蹙起眉,“这一个两个抢风头来的?”


    林婋弯弯眼睛笑了笑,她踮起脚吻上傅行川的唇。


    他愣了秒,随后搂着她的腰,回吻她。


    海浪拍打着岸边,徐洋洋把朱长宇推进了海里,雪花扑到他身上,他笑着求饶,“输了输了,不玩了。”


    祝岁安脚泡在水里,把水扬在阮烨身上,他提着鞋站得笔直,单手插兜,一点意思也没有。


    徐洋洋给祝岁安使了个眼色,她一下就会意,跟着她走到林婋和傅行川身边,把他们分开,“别亲了,看不下去了。”


    傅行川瞪了眼这两人,问“你们到底干什么来的?”


    “拍照啊,不然呢?”


    他们把衣服换成平常的穿着,拜托了个来吹海风的高中女孩按快门。


    她扎着一把高马尾,青春洋溢的模样,校服上挂着胸牌,上面写了她的名字,林婋就看清了最后一个字是桐。


    他们都默契地把林婋的左边的位置留给佟允。


    “说点什么吧!”祝岁安的话把她思绪给拉回。


    他们心里都有答案,在快门按的那一刻,齐声喊,“人生万岁!”


    人生万岁!


    我们的相遇是命运的恩赐。


    其实人生不是在拥有一切时才闪耀。


    它每一刻都闪闪发光。


    【作者有话要说】


    二


    第106章 明春盎然


    109国道青藏线上驶来一辆越野车, 傅行川戴着墨镜开车,搭在方向盘的手上,金戒指在阳光的照射下格外晃眼。


    林婋坐在副驾驶, 看着手机,在和朋友们打视频。


    朱长宇欠欠地说:“行川,怎么戴墨镜啊!是不是眼睛还没消肿呢?”


    徐洋洋在他身后, 一手吃牛肉, 一手撕下点喂给雪花, 听见朱长宇的话不禁笑了。


    林婋对傅行川说:“他可能要嘲笑你好一阵了。”


    他当没听见, 耳根子却红了。


    “知道你娶到林婋开心,但婚礼现场也不能哭成那个鬼样子啊!真丢脸!”祝岁安叹了口气,搬出姐姐的口吻, “林婋, 你以后多担待。”


    阮烨的手出现在镜头里,给祝岁安递水,他手上戴着个皮筋,上面有几颗珍珠。


    “好。”


    傅行川叮嘱祝岁安照顾好身体, 太啰嗦了,祝岁安揉了揉耳朵, 像是听腻了。


    林婋把镜头翻转, 辽阔的天地出现在屏幕里, “好漂亮啊!”


    他们的蜜月旅行, 选择了自驾去那曲。


    林婋想和傅行川一起路过大地之树, 一起唱藏语歌, 一起骑马, 一起拜访陈阿曼和达瓦, 一起在生命的尽头。


    林婋扭头看向傅行川, 他察觉到目光,“也不止我一个人哭,你爸,小鬼,连唐叔叔也哭了呢!”


    “没关系,是很美好的回忆。”


    “老公。”林婋平时不这样叫他,傅行川勾了下唇,结果下一秒就听见她说:“你和那野生狼长得好像啊!”


    “……”


    那狼丑了吧唧的,和他一点也不像。不过傅行川终于把墨镜给摘了,他用眼睛直接看外面景色,问她,“要下车走走吗?”


    “好。”


    他们在可可西里,天很高,是湛蓝色的,有鹰在上空盘旋,远处是连绵的山峦,藏羚羊在自由奔跑。


    “你知道可可西里是什么意思吗?”林婋问他。


    傅行川拿起相机给她拍照,“美丽的少女。”


    “你知道啊!”


    “我不是说可可西里,我是说你,在我眼里。”


    他调整好角度,不停按下快门,想把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刻,全方位都记录下来。


    “我可不是少女,我怎么着也是个妇女了。”


    傅行川点点头,“哦,杰出的妇女。”


    “我可没这样说。”


    “但你确实是杰出的女青年科学家。”


    听他这么说,林婋突然感叹一句,“真好。”


    她现在一切都好。


    结束西藏之旅,他们先回了趟京禾,都三月末了,没想到京禾还在下雪。


    殷老师邀请他们去滑雪场玩,林婋的脚固定在单板上,给傅行川展示八字刻滑,滑到最下面,林婋对傅行川说:“厉害吧!我练了好久,摔了很多次才学会呢!”


    “非常厉害。”傅行川蹲下给她脱板,“你是我见过最勇敢的女人。”


    被他夸了,林婋脚一脱离板,就开心地在旁边雪地里撒泼。傅行川被她的开心渲染,但雪实在是太冷了,他没摸,手一直放在口袋里,对她说:“你悠着点,一把年纪,别闪着腰了。”


    林婋当没听见他说话,疯一般地玩,累了才停下来。她外面的冲锋衣湿了,傅行川把棉服脱给她披上,围上围巾,又给她暖手,说着感冒就麻烦了之类的话。


    林婋打断他,“你现在怎么跟我爸一样唠叨?”


    “因为我希望你能活得比我久。”傅行川牵着林婋。


    “为什么啊?”


    “你要是不在了,我人生多无趣。”


    “怎么会无趣呢?你有钱有颜,以后也会是个帅气的老头子,说不定就遇到个有趣漂亮的老太太。你们搭伙过日子,共度余生也挺好的。”


    “可是再漂亮再有趣的老太太也不是你。”他不高兴了,“你以后少说这样的话,我不爱听。”


    “好好好,不说了,我们都活久一点。”


    傅行川真的不高兴了,因为她的那番话,林婋怎么哄都没用。


    门铃响了,她去开门,发现是快递,还是紧急快件,私密包装,什么东西?是傅行川订的吗?


    他在洗澡,林婋拆开盒子。看清是什么的时候,她脸腾一下就红了。


    是qqny。


    她用手指捏起那仅有几块零散布料用丝带连接起来的所谓衣服,抿了抿唇。


    傅行川从浴室出来,林婋看着他,“什么情况?”


    他一点不慌,双手抱着胸,靠在墙上,挑挑眉,“不是不会哄我吗?我教你。”


    “你哪学的这些东西?是不是乱看什么了?”


    “才没有,我本来就聪明,无师自通。”


    “我算是看清了,你就是匹色狼。”


    林婋把衣服放回盒子里,这才发现还有个兔耳朵发箍,所以衣服后面的那团毛是兔子尾巴吗?


    见她的反应,傅行川问:“不喜欢这种款式吗?”


    是款式的问题吗?


    “我看这是最热销的。”他把手机拿过来,林婋扫了眼,款式还真多。


    她看见和这兔子衣服配套的还有狼的衣服,她看着傅行川,“这不是还有男士的吗?你怎么不一起买了?”


    他把头凑过来,眼尾微微上挑,坏笑道:“我是色狼,不需要再扮了。”


    他帮她把兔耳朵戴上,眼神立刻变了,像看猎物一样,林婋手指怼了下他有纹身的腹部,“禽兽。”


    “要不要禽兽帮你换上?”傅行川把她头发撩在耳后。


    他的手碰到皮肤,麻麻的感觉,林婋羞红了脸,“不用了,我自己来。”


    她关上卧室的门。


    “反正我都是要看的,有什么要紧!”傅行川打开门进去,又关上。


    天亮起来,地上静静躺着碎得不成样的兔子服。


    林婋看了眼时间,不管起床气了,赶紧拍傅行川的肩,“快醒醒,要错过航班了。”


    匆匆忙忙赶到机场,傅行川眼睛半睁着,就看见航班信息上红色标记的“延误3小时10分。”


    好像是因为哪里暴风雪,天气不好。


    外面也开始下雪了,林婋和傅行川站在机场外檐下看雪,雪花簌籁而落,林婋开口,“你听说过,雪是死掉的雨吗?”


    “嗯。”


    “我后来才知道,它完整一句话是: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傅行川偏头看她,她眼睛明净,“我想,我现在又喜欢雨天了。”


    傅行川突然想到什么,他拿出手机,“现在还有高铁票,我们要不要坐高铁回去?”


    “好啊!”


    他们没带什么行李,上了高铁就直接找座位,林婋看见前面一个年轻女人在把行李包放上货架,她力气不大,行李包重,她老放不上去。


    林婋示意傅行川,“你去搭把手。”


    “好。”傅行川走过去,林婋找好座位,重新看过去,女人在感谢傅行川 ,林婋莫名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


    思绪回笼,傅行川朝她走来,林婋拉着他坐下,“你以前坐过高铁吗?”


    “当然了,怎么这么问?”


    “有钱人一般不都是坐飞机的嘛!”


    “我们也是普通人。”


    “哦。”


    林婋坐在窗边,有雪飘在玻璃上。


    傅行川的手机连续振动好几下,他搂着林婋,给她看屏幕,是姥姥发来的消息,【行行,我和你姥爷现在在英国,大扫除翻出了些东西,你看看需不需要了,不要的话我就让周姨给扔了。】


    发来的第一张照片,是一封情书,纸已经泛黄了。


    林婋认出是她写的,“你没扔掉?”


    “好不容易练好的字,没舍得扔,骗自己是Y同学,私藏了起来。”


    “你就是Y同学。”


    “为什么是Y?”他不解地问。


    林婋解释一番,傅行川捏捏她脸蛋,“你当初要是写个C同学,我是不是就不会误会。”


    她态度诚恳,“我错了。”


    第二张照片,是一个装苹果的圣诞小礼盒,款式已经很老了,林婋记起来,“这不是你生日时我送的吗?”


    “嗯。”


    “这你都还留着。”


    接下来发过来的是他的画,“原来你画画这么好。”


    傅行川云淡风轻地说:“我没有什么童年,小时候几乎就是在精英班度过的,所以很多东西都会一点。”


    林婋和他十指紧扣。


    “我以前圣诞的时候还给你送过苹果呢!你是不是不记得了?”


    林婋心虚地笑了笑。


    “我也不知道是你送的嘛!”


    还有东西,是唐叔叔的病例。


    “你怎么会有这个?”


    “大一结束之后,我才知道唐叔叔生病了,你也是因为这件事才没报京大。我又误会你了,正好爸爸的朋友是国内血液科专家,就让他做唐叔叔的主治医生。”


    “我都不知道,还以为是运气好。”


    “因为我,让你觉得运气好,那也很值得了。”傅行川说完吻落在她额头上。


    姥姥:【你以前的手机。】


    那个旧手机,登录了佟允的Q.Q,陪伴了她许多困顿的夜晚。


    旧手机下面是厚厚一沓纸,林婋发现是她发过的所有论文,都被他打印出来了。


    傅行川抬眸看过来,林婋偏头看向窗外,玻璃上的雪已经化了,外面景色也变了,她把泪憋回去。


    已经是春意最浓的时节,原野上草长莺飞,轨道旁冒出来几棵樱花树,繁花缀了满树,风在流动,粉嫩的花瓣纷飞。


    傅行川回复姥姥,【都是很重要的东西,帮我收好吧!】


    【好。】姥姥又发来信息,这次是一个相机,她把里面的照片传了过来。


    京大博士毕业典礼现场,傅行川在人群中和台上演讲的她的合影。


    南大本科毕业的时候,他穿着玩偶服,她和徐洋洋,朱长宇在前面,相隔很远的一张合照。


    佟允在海边的留言视频。


    高中毕业照。


    林婋和傅行川一起上黑板做题的背影。


    他们七个在海边的合照。


    林婋和佟允看日出的视频。


    ……


    最后是一张纸,背影好像就是高铁的小桌板,那纸其实是清洁袋,上面有字。


    【也许今年春天的你平庸,狼狈甚至糟糕透顶,看春景都失色,那我们不妨期待明春盎然,那时你眼里春光明媚。】


    “这是什么?”林婋问他。


    “这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写的。”


    林婋没有一丁点印象,眼神迷茫。


    傅行川告诉她,“我第一次见你,就是在列车上。那时我坐F座看书,你坐在A座哭,我看外面阳光明媚,但你可难过了,就趁你不在的时候写下这句话送你。”


    林婋脑海中浮现出模糊的记忆。


    十七岁,她从上海来南安的时候,遇到了个好心人,帮她放行李。


    过道推车正好经过,林婋买了瓶橙汁,递给傅行川,“这是当年的谢礼……”


    傅行川刚接,林婋重新搂着他,“以及这么多年,我很爱你。”


    傅行川抱紧她,“嗯,我也很爱你。”


    身旁车窗一框框画面过去,好似流动的时间具象化,十三年前的那辆列车之后驶去何方了呢?


    是不是一如既往从早春开往暖夏?


    会不会有可能跨越海峡,停电了人们只能望向窗外看日落,忽然察觉到喜欢那个人停留在自己身上的目光?


    有没有某个时刻意外脱轨,偏离原来的方向,惹得车上的人们惊慌失措,却还是一遍遍安慰身边的朋友,不要怕,一切都会变好的?


    能不能碰见候鸟迁徙,飞回故土,和久别未见的伙伴相遇,实现多年前的约定?


    那些,他们都不知道。


    知道的是,今天这趟列车驶向春日,未来依旧充满未知,可现在车上有一对相爱的人。他们历经了十几年,才牵紧对方的手,此后会更加珍惜彼此,热烈地爱。


    哦,不止一对,还有许多……


    今年也许过得一塌糊涂,但不要灰心,愿各位明春盎然。


    —正文完—


    【作者有话要说】


    一。


    至此,林婋和傅行川混沌绚烂的十二年划上圆满的句号,他们进入美好明媚的第十三年,开启了新篇章。


    故事从列车开始,也从列车结束;从春天开始,也在新春结束。我们共同见证了七个人的友谊跨越地域,跨越时间和生死,见证了他们每一对的爱情四季变换,也了见证一个女孩的全方位成长,感谢大家一路的陪伴,我们就先陪他们走到这儿……[红心]


    真是漫长的连载期啊,好在最后如愿把这篇文呈现在了大家眼里,撒花[撒花]


    当然,可能没有那么完美,文笔上还是欠缺,部分情节也幼稚生硬。其实这几个月来,我无数次怀疑过自己是不是不适合写文,但每次看见你们点击、评论,投营养液,我就鼓励自己,坚持下去吧!终于,我们一起走到了这里,我明白总有些遗憾只能亏欠,但求这本旅途终章喜悦。


    因为是个微群像,主角团每个人视角看到的东西都不一样,番外目前想每个人都写大概两章短篇。短篇节奏很快,不过会把一些细节补充上。更新时间不定,但一定会写完,把这个故事完整化。


    下一本开《穿云》,写的是一个女孩追梦的故事,短文案如下:


    一个平平无奇的冬天,乔云接到调度电话赶到机场,不小心摔了一跤,黑丝袜瞬间擦破,渗出血来。


    第二天清晨,她迷糊间睁开眼,看见陆言霄靠在床边,给她换创可贴,发觉她视线,戏谑地问:“你又要哼了?”


    后来不再平凡的冬天,乔云因雷阵雨和陆言霄被困在酒店里,她十分困,头一沾枕头就睡过去了。


    一次电闪雷鸣把她给唤醒,就见陆言霄靠在床边,给她涂指甲油。


    大红亮色是她做乘务员那些年不能碰的,就像曾经她从不奢求陆言霄心在她身上停留,可如今他对上她眼睛,认真地问,“乔云,如果我现在说爱你,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吗?”


    长文案在专栏,喜欢这个题材的朋友们可以先点个收藏,助力早日开文!那边是更现实的世界,更复杂的爱情,如果被气到了,那就回头来回顾我们可爱的七小只吧!愿我们早日再见![烟花][烟花][烟花]


    我明白总有些遗憾只能亏欠,但求这本旅途终章喜悦。                                 ——歌曲《漫长的告白》


    是的,那是孤独的雪,是死掉的雨,是雨的精魂。


    ——鲁迅《雪》


    第五卷 四季是岁月的刻度


    第107章 别害羞


    “傅总, 敬你一杯。”


    有人走到傅行川面前,他目光才从某处收回来,垂眸从桌上香槟旁拿了杯水, “失敬,我今天不喝酒。


    齐归河这些年跟在傅行川身边,是下属, 更是助理, 最通察言观色, 他主动拦住前来攀谈的男女, 替傅行川敬酒。


    傅行川又将视线投远。婚礼现场总是热闹,大嫂在唱歌,大哥给她钢琴伴奏, 项丞在带头起哄让祝岁安和阮烨接吻, 朱长宇背着徐洋洋离开……


    没有看见林婋的身影。


    室内玫瑰花香太过浓郁,呼吸不畅,傅行川出去走廊透气。刚才他就注意到林婋一直在喝酒,应该是很伤心难受。领带系得紧, 傅行川皱眉,把手机掏出来, 解锁屏幕输林婋的号码。


    还没拨出去, 有人朝他走来, “找到酒了。”


    傅行川还以为自己幻听, 抬头就见林婋离他不过半米距离, 她满脸通红, 双手伸过来搂他脖子。


    “林婋。”傅行川轻声唤她, 林婋仰头看着他唇, 像是在辨认他在说什么, 傅行川又叫了她一声,林婋居然踮脚吻上他的唇。


    那一秒,傅行川仿佛不会呼吸似的。


    她嘴里尽是酒味,唇珠是烫的,傅行川却不舍得后退。但林婋没站稳,松开他的唇,跌入他怀里,还说:“酒……你怎么这么甜啊……”


    宴会厅前可能会有很多认识的人经过,担心被有心之人偷拍,傅行川手握着她手臂,想推开她,“林婋,你醉了。”


    “我没有醉。”林婋一字一顿道,话落手抓紧他手腕,傅行川有片刻的迟疑,还没来得及多问,听见门后传来祝岁安和李阿姨的声音,她问祝岁安和阮烨,“林婋呢?”


    祝岁安说,“对哦,刚刚就没见她了。应该是出去透气了吧。我去找找。”


    傅行川顾不了那么多,赶紧把林婋带到旁边空闲的包厢里。邻着走廊是玻璃窗,好在有窗帘挡着,祝岁安看不见里面的人,默默经过。


    躲在窗帘后往外探的傅行川短暂松一口气,但还没放松下来,就察觉到林婋软绵绵的身体贴着他,还开口说话,分贝不小,“酒,我要酒……”


    窗帘缝中又出现祝岁安的身影,担心林婋把她招进来,傅行川只好安抚林婋,可她踮脚盯着他唇,“给我酒。”


    傅行川见她眼眶红红的,不自觉心软,他问林婋,“我是谁?”


    林婋半眯了下眼睛,才回答,“傅、行川。”


    字刚吐出来,傅行川就低头,在林婋唇上深深印下去,同盖章一般,但很快又分开,只是林婋满足了,不再闹,安静靠在她胸膛睡觉。


    等祝岁安走远,傅行川带林婋去楼上为她备好的房间。到了门口,林婋醒过来,大方地掏出房卡,给他开门,语调欢快高昂,“欢迎你来我家,不用害羞,不用客气……”


    她眼睛亮着请他进,傅行川也担心没人看顾,她半夜可能会出事,便把门带上。


    “我们喝酒吧!”林婋飞快跑去酒柜前,拿了一瓶酒,抱在怀里,不过之后就像是忘了他的存在,独自走向房间。


    室内浮动着一种怪异的光影,傅行川想到一个成语叫引狼入室。心始终提着,没有了声音,他朝房间走去。


    推开门看见林婋坐在床上,搂着那瓶酒,把自己蜷缩成一团,闭着眼睛。


    挺乖的。


    傅行川小心翼翼坐在床边,听着林婋细微的呼吸声,他轻声说:“林婋。”


    胆小鬼深吸了口气,鼓起勇气开始坦白,“佟允十八岁那年就去世了。对不起,我一直瞒着你。对不起,这些年一直装成她和你对话,我也知道这样很卑鄙。对不起,毕业那年暑假误会你,我后悔了,那时我应该抱紧你,不松手。我没有和佟允在一起过,当初走得近是因为知晓了她的病情,想帮她而已。后来,我也没有谈过恋爱,因为我心里一直住着个人。”


    傅行川扭头,提高点音量,“林婋,我喜……”


    “好热啊!”林婋猛地睁开眼睛,可没看傅行川,垂眸,手摸上衬衫要解扣子。


    终究是喝多了,她手不灵活,解不开,没说两句话又重新闭上眼。傅行川留意到她一直捂着胸口,脸上神情也流露出悲伤,心忽然抽了几拍。


    她这次是真的睡着了。手机弹出来一条消息,傅行川缓缓移开眼神,轻飘飘扫一眼,是项丞发的,【看岁安结婚真替她开心,弄得我也想成家了,你感情进展得怎么样了?能不能一举成功?要不要兄弟帮忙?】


    傅行川想到什么,心里十分不舒服,把手机灭了,扯掉领带,如解开什么枷锁。


    他靠近了林婋一些,把她怀里的酒放在床头柜上,她睫毛微颤了颤,但没醒,傅行川柔声唤她。


    林婋还是没动静,这样下去不行,今晚也不会有什么进展,傅行川想伸手拍拍她的肩,手刚靠过去,林婋就抓住他手臂,在上面咬了口。


    她动真格的,死死咬住,傅行川本来可以躲开,却任由她咬。


    收回牙,林婋才勉强睁开只眼,对上他视线,惊奇地说:“你怎么在这?你是我邀请过来的客人吗?我家里是不是很漂亮?”


    “就是太热了,你还穿西装,不热吗?”她傻乎乎地问,扣子还是挑不开,“我怎么解不开?”


    傅行川不管手上牙印,给她打开空调,见她就要弄开扣子,就握着她手腕带到胸前,下定决心,豁出去了,“你脱我的。”


    林婋朝他挪近两步,脸就要蹭上,差一丁点,低头去摸他衣服。傅行川鼻尖就擦着她发丝,鼻息还嗅到她身上香味,那种味道直接让他沉醉。


    林婋把他外套脱了,衬衫实在是解不开,由傅行川亲手脱掉,他还把皮带也抽去。空调吹着风,房间里凉了下来,林婋脸上红晕也消去,她抬头笑着说:“凉快多了吧。”


    傅行川手撑在身后,林婋一个没坐稳,整个人靠在他身上,她正要坐好,傅行川把手松开,任由身体倒在床垫上,林婋也顺势变成趴在他身上。


    “你想睡觉了吗?”林婋含含糊糊地说,头贴着他胸口,发丝四散在他身躯,开心地说:“我们睡觉吧!”


    傅行川心跳得飞快,比祝岁安心脏病发作还要恐怖,傅行川手背贴了下额头,判断他没烧起来。无意瞥见手臂上的牙印,看上去不是很深的样子,这种程度的明天起来林婋不会不认吧?


    傅行川认真思考,林婋就老实趴在他身上,眼睛睁着,却也不动,只是平稳地呼吸,她太乖了。


    “林婋。”傅行川缓缓把手放在她背上,掌心贴着她衬衫,拥抱她。


    林婋突然把头埋进他胸膛,嗅了嗅说:“你好香啊。”


    她睫毛,鼻翼,嘴唇都挨着他肌肤,傅行川咽了口口水,问:“你想要亲亲我吗?”


    林婋抬起头来,微微点了点头,傅行川就变成了她口中的一根磨牙棒。开始她轻轻地吻,舔一舔试图把他含化,后来她开始张嘴,将牙抵在上面,肆无忌惮地咬,觉得咬疼了,也不停,只会狡黠地笑一笑。


    傅行川甘愿做她嘴中的蜜枣,任她盘啮,只要她开心就行。


    就是面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女人对自己做这些事,未免太过刺激,傅行川脸烫得吓人。


    林婋指尖很凉,他不自觉闷哼几声,觉得今晚自己可能会被这个女人搞死。


    可这是他梦中曾发生过的事,如今真实存在,他索性闭上了眼。


    忽而没了动静,傅行川松一口气,还没过几秒,盖着的被子往上推,傅行川察觉到林婋往下钻,有东西出来了,他赶紧掀开被子。


    林婋没退太远,趴在他下腹,盯着他纹身。傅行川知道她寻到新的玩具了,同时听见她兴奋地喊,“你好,小兔子,你也是来我家做客的吗?”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傅行川自言自语,说完重新陷入枕头,继续闭眼享受。


    傅行川感受到林婋的唇贴在兔子纹身上,心脏异动更加剧烈,他极力平复,但在她一句“好可爱啊”之后,完全崩溃了。


    林婋又困了,傅行川把她抱到旁边安睡,自己则进了浴室。冷水顺着面部轮廓流下,傅行川清醒多了。他照了照镜子,都是林婋的吻痕,深浅不一,有的还隐隐作痛,但他挺开心,想着这绝对够了。


    他披了件浴袍出去,林婋在另一边睡下了。他把散落在床上衣服乱扔在地上,伪造犯罪现场,担心明早起不来,又刻意把林婋的手机拿到这边床头柜上,然后才□□躺进被子里。


    他踏入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路,于是艰难地入睡,只是睡着二十分钟后,林婋恢复体力把他叫醒,“客人,你怎么还在这?你不打算回家吗?”


    傅行川眨了眨眼,眉头紧锁着看她,低哑着声音问:“林婋,我是谁?”


    “傅、行川。”


    他又问:“我要走吗?如果你让我走,我就走,当做今晚什么都没有发生。”


    “……不要走,不要走,留下来和我一起睡吧。”林婋笑着说。


    傅行川看着她重新躺下,看着天花板,眼眶好似湿润了,傅行川开口,“林婋,我们说说话好不好?”


    林婋哼了一声,用被子遮住头,沉闷的声音传来,“你别和我说话,你都要结婚了,还和我说什么话。”


    傅行川伸手把被子揭开,对上她红了的眼睛,“他都结婚了,你看看我,好不好?”


    “不好。”林婋翻过身去,不再理他。


    后来,就在傅行川要闭眼的那一刻,林婋又应了声,“好。”


    【作者有话要说】


    这是66章内容傅行川视角。


    婋婋被傅总做局了[黄心]


    不管男女,出门在外醉了都小心点[耳朵]


    第108章 佟允


    从小到大, 佟允总是在半夜醒来时看见外婆拿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有一家四口,外公外婆,妈妈和走失的小姨。


    听说外公带妻女从广东到南安定居的第二年就因病去世了, 外婆没文化没工作,还要拉扯两个女儿,就在市场卖小吃赚钱。


    做生意人来人往好, 但带小孩未必, 外婆一个没注意, 小姨就不见了, 此后她苦苦寻了十几年,同时养育大女儿。


    没有父爱的照拂,母亲因为妹妹伤透心, 大女儿心理承受得也多, 她初中没读完,就一心想着出去打工。


    外婆担心小女儿回来找要留在南安,又怕她出远门像小女儿一样走丢,回不来, 不同意。


    这时候她遇到了佟修远,他是一个混混, 却是对她好的混混, 她就这么傻傻地把自己的命运赌在他身上, 跟着他离家出走, 上了火车。


    少女的祈祷神没有听见, 外婆再次听到她的消息, 是死讯。


    据邻居那了解, 是佟修远不爱她了, 她成了弃妇, 却怀上他的孩子,生产后抑郁,砍掉佟修远一根手指,攥在手心割腕走了。


    “你这么就这么傻……为了一个男人……不对,怪我,是我没教好你,对不起。”外婆每天晚上都指责自己,咒骂佟修远,思念一对女儿。


    佟允这种时候一般都闭紧眼睛,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她催眠自己,“妈妈不是因为我自杀的,不是外婆的错,外婆也没有怪我,我没有爸爸。”


    她始终坚信这些,但她生父还活着,佟允不可避免地见到他,他还想从外婆身边带走她,不然就上学校找她,以此要挟来跟外婆要钱。


    佟允亲眼看着外婆卖一个个绿豆饼赚来的钱到佟修远手里,真是恨死了他,也恨无能脆弱的自己。


    “我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佟允自言自语地走着,漫无目的。她深深觉得自己是外婆的包袱,成绩一塌糊涂,一无是处,只会拖累。


    她想去火车站,跟妈妈一样随便去个地方,不让佟修远找到,也不给外婆添麻烦,以后赚了钱再回来孝顺她。


    离火车站还有500米,越靠近佟允越想哭,她不停想象走后外婆会如何,到底要不要走,还没下决定,有人跑过重重撞了她的肩一下。


    佟允看见男人的侧脸,和佟修远好像,身后有人朝他喊着:“抓小偷啊,那人偷了我的钱包……”


    她手攥成拳,决心要勇敢一次,于是追着小偷,还喊,“站住,别跑。”


    其实她跑步不好,她也不知道那天为什么耐力这么好,真让她给追上了,她把男人想象成是佟修远,把他推倒在地。


    但她看清男人不是佟修远,聚着的那口恶气和勇气就都散了,她又变回那个唯唯诺诺的佟允。


    只是没想到她遇到了一个特别的人,女孩穿着件公主裙,身上仿佛自带着光,还好心地给她纸巾,夸她厉害。


    佟允不擅长与人打交道,只淡淡说了声谢谢,便离开。


    没走几步,她想起来来火车站的动机,又迈步走回来,结果就听见女孩手抚着胸口,对自己说:“不许哭,你要乖乖听话,不给任何人添麻烦,这样爸爸才能早点回来。”


    她扯了个笑脸出来,往出租车方向走,佟允停止脚步,望着她背影。十几秒后,外婆给她打来电话,佟允笑着说:“外婆,别担心,我这就回了。”


    佟允一直有写日记的习惯,那是林婋第一次出现在她笔下,开始佟允形容她是公主,后来佟允用一切美好的词语来赞美她。


    林婋是这么多年来她第一个好朋友,不在意她爸爸是个流氓,不嫌弃她家贫困,还愿意和她一起学习变优秀。


    而且因为林婋,佟允结识了更多朋友,憨厚细腻的朱长宇、大方仗义的徐洋洋、面冷疏离的阮烨、潇洒自在的祝岁安、还有优秀阳光的傅行川。


    在外婆去世的那段时间里,要不是他们,要是没有林婋的陪伴、没有朱长宇的歌声、没有傅行川在学习上的帮助,她绝对撑不下去。


    还有个因素成了她活着的动力,她喜欢上了傅行川。


    当然,她也清楚知道自己配不上他,所以她更加努力地学习,为了外婆,为了林婋,为了傅行川,也为了她自己。


    她第一次觉得颜值有用,因为她借此和傅行川搭档一起拍宣传片。


    拍摄国旗班的画面时,她和林婋并排坐在一起,一直盯着摄像机里的他。拍摄完他走过来,她眼疾手快拿起水递给他,脸还不自觉泛红,但他没有看她,而是对一旁林婋说话。


    “是不是我多心了?他们只是认识更久,又在同一个班坐前后排,关系好而已。”佟允去找丁文心的路上自言自语。


    丁文心又送给佟允几本教辅资料,佟允不是她唯一特殊对待的学生,还有许多学生受到她的照顾。佟允站在办公室里看着她,发誓以后要做一个像她一样的人。


    她桌子上掉下来张纸,其他人都没注意,佟允捡起,看见是西藏支教的宣传单。


    她看了很久,直到丁文心喊她才回过神来,留意到她手上东西,告诉她,“这是我小时候的理想。”


    佟允开始不以为意,后来居然有几个晚上梦见了茫茫草原,此后她也有了理想。


    暑假林婋说要在傅行川家补课,佟允拘束地和她一起进老洋房。原来傅行川家住这样的房子,她想到自己家的老破小二居室,抿了抿唇。


    在书房佟允想着和傅行川的差距,加上生计原因,补课结束她要去兼职没时间看书,就逼着自己把每分每秒都投入学习,尽力不把傅行川当成暗恋对象,而是老师,认真听他严肃地给她讲题。


    时间像圆珠笔里的墨,慢慢流出,变成一个个知识点印在纸上,刻进她脑子里。


    一支圆珠笔很快就用尽,也很快就到了下午六点,她得走了。


    “我送你吧!”朱长宇见她慌张急促好心地说,佟允犹豫,朱长宇却不给她拒绝的机会。


    单独和男生相处,说实话,对佟允来说并不轻松。她小心翼翼坐在朱长宇小电驴后座,但朱长宇很自在。她听他说徐洋洋,徐洋洋昨天想逃补习班,徐洋洋今天又被她妈妈骂了,渐渐就松弛下来。


    佟允挺羡慕徐洋洋的,有一个天天把她念在嘴边的竹马,听说以前朱长宇还天天送她回家。


    “你兼职的地方刚好和我家顺路,以后我顺便送你过来吧!你就不用费时间坐公交了。”朱长宇一次突然对佟允说,她简直不敢相信,“很麻烦的,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前提是你得戴好头盔。”朱长宇把给徐洋洋准备的头盔扣她脑袋上,佟允看着他,直到小电驴行在路上,风都没把她脸上的红晕吹散。


    朱长宇真的就这样送了她一暑假,他们关系越来越好,聊的话题从徐洋洋到西游记里的猪八戒……


    她觉得和朱长宇能成为很好的异性朋友,但分得很清楚自己对朱长宇和傅行川的感情,是不一样的。


    整个暑假,她和傅行川都没怎么有除了学习外的交谈,唯一在游乐场的机会,也没聊上两句,只在坐过山车,机器行至最高处,肾上腺素飙升时,她仿佛听见身后有个很像傅行川的声音,说着:【我喜欢你。】


    大概率是幻听了。


    开学前,他们还去过一趟海边,算真正意义上佟允第一次出远门。


    她和林婋约好去看日出,明明从祝岁安那得到了答案,借相机的时候她还是鼓起勇气问了傅行川,要不要和她一起?


    “我起不来,你自己去吧。”傅行川说,佟允羞涩地点点头,又听见,“等会让朱长宇给你发教程。”


    傅行川说完便走了。佟允当时满是少女心事,没听出来他语气的平淡。


    傅行川平时说话清润,林婋救人后傅行川训人的语气她第一次听闻,跟在他们身后老远,佟允忍不住吐槽,“没必要这么凶吧,婋婋也是好心。”


    那天,佟允惊奇发现,比起傅行川,她更喜欢林婋,无条件偏袒她。


    林婋生病把她担心坏了。


    可开学佟修远又一次找上了她,他欠了债,要她卖掉房子给他还钱,佟允不肯,他就把她家地址给了混混。陈龙带头霸凌她,甚至有另一批混混在上学路上堵她。


    “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要钱找佟修远去,敢靠近一步我报警了。”佟允声音颤抖着说,混混把她书包扯下来,一股脑地把里面东西倒出来。


    还有混混把她抵在墙上,“你长得还怪好看,要不要做哥的女朋友啊?”


    佟允恶心地都快要吐了,另一个混混发现她书包里有本铺开的笔记本上写着傅行川的名字,“傅行川是你谁?”


    面前混混手要往她胸前伸,佟允边躲开边说:“我……我男朋友。”


    那个混混立马收回了手,“真的?还是骗人的?”


    佟允咬着唇,不想撒谎又有些侥幸,“真的。”


    但傅行川正好路过,听见了她的话,她窘迫地看着他,谁料傅行川并未拆穿,他双手插兜,质问混混,“光天化日,在我地盘做什么?”


    “川哥,是巴爷让我们来的,事先真不知道佟允是你女朋友。”


    “我问,你们找她做什么?”傅行川语气不善。


    混混往后退,背抵在墙上,看傅行川掏出手来,“没什么,我们再也不敢招惹她了……”


    佟允怕傅行川从混混口中知道佟修远,连忙捡起书包,又拉着傅行川的手腕走,“要迟到了,先去学校吧!”


    走出混混视线范围,佟允向傅行川解释,“我爸欠了债,还不起,他们来追债,就找上了我。对不起,刚刚利用你骗他们。”


    “应该不止是债务,不然他们说的巴爷不可能这样大费周章地找他,巴爷是南安残留的黑暗势力,什么都敢做,你爸被他盯上,难逃一劫。你现在是暂时安全了,他们不敢再动你,就怕你爸被逼上绝路,伤害你和你周边的人,我建议你大义灭亲,尽快找到你爸,送到混混手里。”


    “至于,刚刚的借口,你自己心里清楚是假的就好。”傅行川认真地说。


    佟允点点头。


    他搭下眼皮看手,提醒道:“可以松开了。”


    “哦。”佟允急忙放开。


    傅行川走在她前面,隔着一臂的距离,快到校门口,傅行川让她先进去。佟允回头就见傅行川对王主任说:“王主任,最近看新闻了吗?我们学校出了个见义勇为的好青年,你也认识,林婋。”


    “她因为救人住院了呢,要是今天她迟到,你就别让她跑步了,行吗?”


    “主任一定要同意啊!好想见到林婋啊!”佟允自言自语地说着走远了,早上发生的事太奇幻,她急需缓缓。


    好在林婋恢复得好,混混也没有再找过她,佟允安然地在学校上课,还考入了冲刺班。


    朋友们开心地为她祝贺,朱长宇还送了她礼物,佟允每天都会打开盒子看一眼里面躺着的围巾,希望冬天快些到。


    但有人对她好,就也有人嫉妒排挤她,运动会她被人故意报上了八百米。


    最近一段时间,她流鼻血次数多了起来,身体应该虚脱着,她担心跑不快,给班里拖后腿。


    不过有徐洋洋带她热身,林婋朱长宇给她加油,而且林婋十分勇敢要跑3000米,种种力量支撑,她还是站上跑道。


    只是没想到摔了重重一跤,傅行川把她抱到了医疗点,还陪她去医院。做完X光,排除骨骼损伤,佟允在病床上迷迷糊糊躺着,听见傅行川对王主任说:“能不能发个消息,让丁老师转告林婋,佟允没事?”


    听到这,佟允努力睁开眼睛,王主任留意到她,“好,我打个电话。”


    他出去后,佟允坐起身来,掀开被子看见包扎伤口的绷带被染红了,血似乎还没止住。傅行川蹙眉,感觉不对,有医生经过,无意间看见,“小姑娘,你凝血功能可能出了问题,保险起见做个血常规检查一下。”


    佟允心脏跳个不停,对上傅行川视线却说:“我没事的,是刚刚扯了下伤口,又出了血才止不住的。”


    “还是抽个血吧!”


    “我现在累了,改天我自己来医院抽。”佟允躺下闭上眼睛。


    傅行川没再和她说话。


    过了会,傅行川把她叫醒,说林婋为了她和别人打起来了,她赶紧和傅行川一起回了学校。


    到的时候,杜阿姨也在,林婋目光坚毅,佟允心里格外感动,便坚持要女孩向她道歉。


    晚上,她和林婋睡一张床,林婋睡着了,佟允彻夜未眠,想着医生的话,“婋婋,我有点害怕。”


    林婋长睫动了动,在梦中呓语,“佟允……不要……”


    佟允的心揪了一下,轻抚着她的背,“没事的,我们都不怕。”


    伤口止住血后留下了几块淤青,许久没消,佟允没去医院,只是避免自己受伤,偶尔改善伙食,吃点好的。


    到年末了,外婆走后的第一年,她想过得开心点给天上的外婆看,其他事年后再想。


    平安夜那晚,第二节晚自习,佟允又流鼻血了。她出去清洗,碰上了一场绚丽的烟花秀。她站在那望着天很久很久,久到烟雾散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久到晚自习结束了,白校服大量涌入林荫大道。


    她才回过神来,又自言自语道:“我喜欢烟花,谁都不知道。”


    “现在不是有我知道了吗?”朱长宇突然出现在她身边,笑着对她说。


    佟允勾了勾唇角。


    晚上,她坐在书桌前,一本日记又写完了,只剩尾封背面最后一片空白,她没有落笔,把“潘多拉魔盒”合上。


    【作者有话要说】


    放假喽!开心开心[彩虹屁]


    潘多拉魔盒神话:宙斯为惩罚获得火种的人类,命火神赫菲斯托斯创造完美女性潘多拉(意为拥有一切天赋的女人),并赐予她一个神秘的盒子。潘多拉带着盒子来到人间,嫁给普罗米修斯的弟弟埃庇米修斯。在强烈好奇心的驱使下,潘多拉打开了盒子,刹那间,疾病、灾荒、贪婪、嫉妒、痛苦等一切灾祸飞散而出,弥漫人间。潘多拉惊慌中急忙关上盒子,却将唯一美好的东西——希望,永远锁在了盒底。


    第109章 我存在


    圣诞那天, 佟修远来过家里一次,佟允想拖住他,给混混通风报信, 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打了傅行川的电话。


    可傅行川到之前,佟修远像是提前预料到危机, 逃走了。


    外婆的遗像还被他弄掉在地上, 相框完全碎掉, 佟允蹲在地上收拾, 鼻血突然落下,滴滴打在碎玻璃上,模糊了外婆的脸, 佟允眼前一黑, 晕了一下,差点载在玻璃渣上。


    好在傅行川赶来,他要带她去医院,佟允摇摇头, “我没事的,就是低血糖而已。”


    “昨天佟修远在街上故意撞了林婋, 好像因为我们是朋友, 盯上了她。他肯定还会再来找我的, 我不能再这样了, 一定要有所防备, 千万不能让林婋受伤。”佟允严肃地说, 傅行川十分认同。


    他们得想办法, 不把林婋扯进来, 傅行川挺忧心的。佟允想起来, “对了,林婋从混混那听说我们是男女朋友关系了,问我是不是真的,我担心她察觉什么,就说是真的。”


    傅行川眨了眨眼,“她什么反应?”


    “没有反应,答应会替我们保密。”


    傅行川苦笑一声,“那就把这个消息散出去吧!让佟修远以为我们是这种关系,让他把主意打在我身上,不再去找林婋。”


    “这样对你不好吧!”佟允觉得不妥,傅行川笑得更勉强了,“没关系,现在又没有人喜欢我。”


    佟允没说话,她也说不清自己到底是不是喜欢傅行川了,和他接触得更多了,尽管是假男女朋友,也没多开心。


    傅行川给了她一本笔记本,里面写的是他们的计划,还记录了很多和佟修远有联系的混混人物。


    佟允站起身来送傅行川走,她脚步踉跄,差一点又摔倒,傅行川问:“你去医院检查了吗?”


    “还没,补完课我就去。”


    她就这样一说,可后来傅行川从京禾回来,特地上五楼问她去医院抽血了没,佟允回答没有,傅行川大概是担心,“明天我和你一起去。”


    “好。”佟允只好答应。抽血后,医生看了报告说:“你的血常规指标异常,极大可能是……白血病。”


    佟允眼里不自觉含着泪,傅行川温声问:“休息会我陪你做进一步检查,还是告诉林婋,让她陪你?”


    佟允狂眨眼睛,让眼泪不掉下来,“先别告诉林婋,之后我再告诉她。”


    “好。”


    做了骨髓穿刺,佟允确诊是白血病,傅行川皱着眉,佟允对他笑了笑,“让我一个人待会吧!”


    她坐在血液科的楼道阶梯上,看着单子,泪水控制不住地倾泻,打湿上面的字。


    绝望之际,是林婋的电话来了,她深呼吸几次才敢接。电话那头,林婋欢快的语气问候她,杜阿姨也关心她,佟允藏起抽泣声,哽咽地说:“给我织一顶帽子吧!”


    电话挂断,佟允终于接受了现实,“没关系的,又不是绝症,还是可以治好的,我要好好生活,外婆看着呢!”


    她打开楼道的门,傅行川对她说:“我爸爸的朋友是血液科专家,我可以帮忙联系让他作为你的主治医师,现在身体最重要,学习可以暂时搁置。医药费不用担心,我也可以帮忙。”


    佟允对上他眼睛,诚恳地说:“傅行川,谢谢你,医药费我自己会想办法,我也会好好治疗的,你放心。”


    回到家,佟允站在阳台上,望着不远处新建起来的小学,同时联系外婆生前的好友,她女儿是做房产中介的。


    除夕,佟允抱着外婆的遗像,擦了一遍又一遍,“外婆,是不是你想我了?我特别想你。”


    眼眶盈满泪水,佟允又流鼻血了,抽泣几声,嘴里漫着一股血腥味。


    手机弹出来朱长宇的消息,【佟允,我在放烟花,你喜欢吗?】


    “喜欢。”她看着视频里绚烂的火光,破涕而笑。


    开学后一个雨天,守信楼一楼,傅行川告诉她,发现佟修远的身影了,或许不久他就会被抓到。佟允点点头,还没开口,林婋来了,还把伞给了他们。


    她撑开伞示意傅行川一起走,他说:“你先走吧,我再看会雨。”


    佟允走了,雨水打在伞上,也洗刷掉高考倒计时的数字。


    成人礼傅行川带佟允见了他爸爸,他爸爸为她联系了专家朋友。


    专家目前在广东的大医院就职,佟允便计划去那里。房子很快卖掉,身上有了钱,出发前正好赶上林婋的生日,她就买了条项链送给林婋。


    给林婋留的借口去广东是打算找小姨,给王主任留的借口是爸爸出了事,得请假去外地照顾。


    到了广东,她一个人住院,偶尔听着粤语,看见其他病床前围着大群亲人,佟允突发奇想真的想找到小姨。


    不过主治医师不同意她乱跑找人,还给傅行川打了电话,他知道了就飞了过来,托关系帮她找小姨。


    还真让他给找到了,在广州塔下,佟允和素未谋面的小姨相逢,傅行川给她们拍照留念。拍完傅行川就站在她们身后几米,不打扰她们对话。


    聊到外婆,两人都哽咽了,小姨换话题,问佟允要不要给她拍一张,她点点头,对镜头比了个耶。


    傅行川回南安了,小姨陪着佟允化疗,但她血小板越来越低,输血过一次没几天又降回个位数,面色越来越苍白,头发也掉了不少。


    病情恶化得很快,每次输液困在病床上,佟允都难受得生不如死。小姨做了配型,她身体不大好,不适合移植。她想救佟允,还千方百计找佟修远,他都不愿意现身,只发了条消息过来,说要卖房子全部的钱才肯配型。


    佟允制止了小姨,说算了,都是命,就等骨髓库吧,看看她有没有命活下去。


    她不想再呆在医院了,想回到学校,回到林婋和朋友身边,小姨尊重她的选择。


    小姨还有女儿要养,佟允让她别跟她一起回南安,保持通话就好。


    于是没多久,她学会化浓妆,戴上假发,回到南安。


    除了快乐度过生命最后一段日子,她还有一件事要做,就是让抛弃她妈妈,折磨他外婆的佟修远遭到报应。


    她主动找到混混,给他们提供关于佟修远行踪的线索。


    进校园,她才想起来今天是拍毕业照的日子,徐洋洋和林婋都惊讶她的变化,朱长宇没有和她说几句话,佟允看着他的背影,直到徐洋洋问她关于广东的事,才回过神警惕起来。


    好在她们没有察觉异常,拍完毕业照,傅行川过来问她化疗情况,不打算治了吗?佟允没回答他,指着他手里的相机,“给我拍张照吧!”


    傅行川还给她和林婋拍了许多照,佟允翻开着相机里的照片,手在其中一张出现时停住了,画面里是她,她在笑。


    她记得这张照片是朱长宇给她拍的,原来没生病时她笑起来这么好看,早知道当初就多笑笑了。


    上课,她听不进任何知识点,只想睡觉,她都想着有没有可能某天就这么昏睡在课桌上,可她总能听见一个声音,“朱长宇……”


    “奇了怪了,高一高二让你陪我打球,你都不肯,高三要冲刺你却积极起来。我不打球了,你自己去吧!”


    佟允莫名勾了勾唇角,缓缓睁开眼睛,努力让自己清醒,保持冷静。


    傅行川从主治医师那得知她的意愿,劝她不要放弃,“佟允,我们再试试吧?”


    “好,等你们高考完,我就继续治疗,我能坚持到那天。”佟允说着下到一楼,外面在下大雨,还刮风,她连伞都撑不动,傅行川边给她打着伞边劝说她。


    佟允答应他身体受不了,就逃课去南安人民医院输液。


    傅行川还特意给她安排了个固定的病床,在539病房,方便她休息。


    这段时间,听说佟修远去了傅家闹,他威胁要钱,佟允没力气担心,但还是问了一嘴。傅行川说没事,把佟修远送到巴爷手里了,让她放心,好好休息。


    休息休息着,六月就要过去了,晚会很热闹,朱长宇的鼓声却把佟允的眼泪振出来了。


    妆花了,担心被林婋和徐洋洋看见惨白的脸,她急忙逃走了。只是没走出校门,朱长宇找到了她,她捂着脸,他问,“为什么遮脸?”


    她撒谎道:“我妆花了,现在很丑。”


    “不会,你怎么样都很漂亮。”他亮着眼睛说。


    不知道是不是害怕被发现生病紧张,佟允心跳好像有些快。


    她半遮半掩,随便聊了两句,鼓励他好好学习后,就和他分开了。


    回到宿舍,她把柜子里的东西都翻出来,找朱长宇送过的那条围巾,收到的时候喜悦得盼着冬天赶紧来,没找到之后发生了这么多事让她都忘记了这样东西的存在。


    事实上,它一直都在,她听过物理老师说,所有东西都是永恒存在于这个世界上的。佟允觉得她自己也一样。


    万幸高考佟允分在了另一个学校考试,身体撑不住,她不打算参加。她只对每个人都说了句加油,预祝他们顺利。


    考前,她去了怀城,到的那刻突然晕倒,进了医院,虽抢救回来,但下了病危通知书。


    她去了海边,想对着彩虹为他们许愿,她真的如愿见到了彩虹,也趁机录下了想对朋友们说的话。


    她在海边坐了很久,生生把病危通知书弄湿了一遍又一遍,不停地折叠。


    高考完佟允才回南安,她听傅行川的安排,去了京禾的医院,试试有没有奇迹降临,不出所料没有。


    成绩出来,林婋考得很好,每个人都有好的归宿,她放下心来。


    她提笔在日记本尾封写下最后一段想对林婋说的话,落笔的同时也想清楚了。


    她不能告诉林婋,没有这个必要,与其成为伤痛的存在,不如做美好的存在,佟允对傅行川说:“我希望你能继续帮我瞒着朋友们,特别是林婋。就告诉他们,我要出国了,而不是死了。人本来就是很容易走散的,以后联系不上感情自然而然就会淡。这样就可以把伤害降到最低,甚至是没有。”


    “不妨告诉他们,让他们陪伴你走到生命的尽头。”傅行川哑声说。


    “不要这样。”佟允摇摇头,“他们都会哭的,像我小姨那样,我不希望他们任何一个人哭,求求你了。”


    “好。”傅行川最后还是同意替她瞒着。


    佟允骗林婋她要出国,走之前每个人她都交代了几句话。而且佟修远从巴爷那逃生,去找林婋正好送上门来,傅行川找到他,他身上背着不止一场抢劫案,便送到警察手里,进监狱了。


    她就没有遗言遗愿了。


    唯一的遗憾,朱长宇向她表白了,竟然有男生那样喜欢她,佟允万万没想到。他醉了,她大胆抱住他,“朱长宇,我好害怕啊!我不想死……”


    “你不会死的。”他搂紧她说,佟允眼泪坠下的瞬间,决绝地把他推开,那晚她围着那条围巾在和外婆住过的房子楼上天台哭了一夜。


    最后一段时光,她呆在广东医院,小姨每天来看她,傅行川也是,她开始对他交代后事,“我把Q.Q账号秘密都给你,其他人你都不必回,就林婋,你慢慢减少回她的消息,她会明白这番用意的。”


    “你不用经常来看我,就挑一年来就行,记得带上束花,我想要,里面有向日葵,玫瑰,绿桔梗,洋甘菊,满天星的。”


    傅行川眼里装着泪,佟允对他笑了笑。小姨找他出去说话,他的钱包掉在地上,铺开了,佟允捡起来,发现夹层有一张照片,是林婋。


    她眨了眨眼,在傅行川回来时,开心地问,“你喜欢林婋?”


    “对,只是她不喜欢我。”


    “人生还长,谁能说的准以后。”佟允说着眼里装满泪。


    一个燥热的夏日午后,心电监测仪上的线和记忆中怀城那片海的海平线重合,傅行川好像在对她说话,但佟允听不清,什么也听不清,她便自言自语。


    “太好了。”


    “感谢你、你们。”


    “更谢谢她。”


    她看见外婆来接她了,还看见了妈妈,她很幸福!


    【作者有话要说】


    我存在,我青春,我痛苦。——《你好,忧愁》


    提到少女心事,一般都会想到暗恋,可有人十八岁真正的心事是对长相、他人目光的敏感,以及面对成绩、家境的脆弱。


    那时半夜抽筋疼得崩溃,才意识到十八岁真的很难跨过。想对留在十八岁的自己和现在正在亲历十八岁的少女们说:这个年纪脸皮薄很正常,做了尴尬的事不要紧,成绩只要尽力了就好,今天觉得天大的事,明天不会按照你预想的最糟糕的结果发展,所以,别怕。也许春天很久才会到,甚至可能不会到,坚定相信它会来,把每一天过得如春般吧!


    人生就是不断地分离……写到这,眼泪又不自觉落下,本意是想写些轻松的内容,不想刻意煽情的。那就让我们像林婋一样,每次念起“佟允”的时候都笑吧!


    有一点要说明,其实佟允不懂爱情,她一开始喜欢傅行川就很懵懂,但在感情里的每个人都是自私的,所以她才会在紧急关头撒谎说傅行川是她男朋友。后来佟允和朱长宇接触多了,心慢慢转移到了他身上,只是自己并未早点察觉,以至于还是和朱长宇错过。


    不过比起爱情,佟允更珍视友情,她生前拥有六个朋友,是为数不多走后能记住她的人。


    最后,漂亮的勇敢的佟允公主,你并非转瞬即逝的烟花,你存在在很多人心里,下辈子,遇到一对有爱的父母,拥有健康的身体,和外婆一起迎接春天吧!


    第110章 徐洋洋


    一年级报名那天, 徐洋洋第一次见到朱长宇,当时他在操场被一只偷溜进校园发疯的流浪狗追着跑,还一边被吓得哇哇大哭。


    从小深受齐天大圣孙悟空影响, 爱行侠仗义的徐洋洋当即就抄了根长树枝,跑过去帮朱长宇赶狗。


    她不停挥树枝吓狗,后来狗是赶跑了, 但朱长宇仍在哭, 徐洋洋想安慰, 他反而连连往后退, 像是害怕。


    面对这胆小鬼,她只好扔掉树枝,朝他扯出灿烂的笑容, “别怕, 我不会欺负你的。”


    “我叫徐洋洋,你叫什么?”她伸手拉他,朱长宇才停止抽泣,握住她的手, “朱、长、宇。”


    远处妈妈在喊她,徐洋洋赶紧松开手, “再见。”


    徐洋洋走到妈妈面前, 她发现她白校服裤脚上有明显的泥点子痕迹, 又开始念叨, “哪个女孩像你一样?都一年级了, 你不能那么淘气, 要好好读书了。”


    “妈妈, 我想要一只小狗, 我保证有小狗之后会好好读书的。”徐洋洋恳切地望着妈妈。


    可她说:“养什么狗, 多脏,还可能有跳蚤,不行。”


    徐洋洋撅着张嘴,闷闷不乐,读书也没劲,都想装病不去上学。不过老是被妈妈一眼看破,只好老实呆在教室里。


    但她发现,朱长宇和她一个班,还是她同桌,而且他总是爱在她书桌里放糖,她一掉什么东西,他立马弯腰去捡,平时上体育课也老爱跟着她,混在女生堆里。


    有人问她,“徐洋洋,你怎么带一个男生加入我们?”


    朱长宇没有别的朋友,为了不让他被赶出去,她只好说:“他是我的小狗,就让他和我们一起玩吧!”


    她本来就是老大,一撒娇其他小伙伴就同意了。后来,大家都知道朱长宇是徐洋洋的跟班,谁也不敢欺负。


    许是朱长宇想感谢她,他不仅在学校跟着她,放学后也跟着她,明明家离得不近,他每天都坚持护送她回家。


    徐洋洋话多,正好放学路上缺一个人聊天,聊着聊着,他们就真成了彼此最好的朋友。


    徐洋洋贪玩,朱长宇没那么皮,不过还是愿意陪她一起玩。几乎每天,不管是不是假期,他们都嬉戏打闹。


    好景不长,三年级时,爸爸妈妈离婚了,妈妈把所有期望寄托在她身上。可徐洋洋成绩烂,她操碎了心,就把她送去补习班,并且让她去学书法,磨性子。


    妈妈每天下午亲自来接她,还分了班,朱长宇不和她一个班了,也不在同一层,于是他们一周只能见几次面。


    “我觉得架子鼓更有意思,书法一点也没劲……”徐洋洋逮着见面机会,就和朱长宇说一大堆话,说到后面,她自己都忘了前面说了什么。


    时间被这些对话推着走。


    五年级那年,学校风靡一款抽奖游戏,徐洋洋痴迷其中。零花钱有限,朱长宇主动把他钱包都给她,她也不客气,不过她运气不好,老是中不了大奖,垂头丧气。


    朱长宇都会安慰她,“下次一定会中的。”


    这下次一直没有来。


    六年级快毕业了,朱长宇神秘兮兮把她叫到操场,徐洋洋刚和妈妈因为期末考成绩吵了一架,又见朱长宇只是拿出他自制的抽奖卡给她,心情不好,没劲玩,就随手把抽奖卡塞进口袋,留下句,“幼稚,这游戏早过时了。”


    过时的何止游戏,还有男孩的笨拙。


    上初中了,徐洋洋和朱长宇分在同一个班,她挺开心,还是想像以前那样,朱长宇却变了。


    他讨厌她打趣说他是她的小狗,可能是有损他面子,“你能不能把我当成男生?”


    “好好好,我以后不开玩笑了。”徐洋洋很珍惜她和朱长宇的友谊。


    应该是到了青春期,他的变化很大,不再总是顺着她,有时会捉弄她,和她吵架互怼,相较以前有些讨厌。


    一次,他们吵架后冷战,徐洋洋放学路上突然发现自己裤子上有血迹,她手足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办。


    还以为朱长宇回家了,没想到他在拐角处等她,她第一次在他面前哭,“朱长宇,我出血了,好像是生物老师说的生理期。”


    他二话不说把外套脱下来给她系在腰间,徐洋洋都没反应过来,他又抱起她,大步往家的方向走。


    那也是她第一次察觉到朱长宇是个精壮可靠的男生。


    不对,偶尔壮而已。


    大概是从小就跟女生玩在一起,他性格又柔软,和男生相处反倒没这么融洽。


    一天,徐洋洋晚自习放学,发现朱长宇被混混堵在巷口。


    她这几年偷偷和邻居哥哥学了跆拳道,加上性格泼辣,半点不怕,直接抄了根棍子,进巷子里,见黄毛就打,如同当年赶狗一般。


    她伸手给坐在地上,脸青一块紫一块的他,开玩笑说:“朱长宇,我第二次救你了,对我以身相许吧!”


    “好。”朱长宇握住她的手。


    徐洋洋拉他起来,他站直了手还不放,她眨眨眼,又说:“请我吃冰淇淋。”


    他松开手,“哦,好。”


    第二天,徐洋洋被班里女生围在一起,她们说昨天撞见了她和朱长宇牵手,上次还被他公主抱,问他们是不是在一起了。


    徐洋洋有些惊又有些恼,提高音量,“瞎说什么呢,我是颜控好不好,朱长宇长得不帅,根本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谁再说,我就生气了啊!”她话落,对上后门进教室的朱长宇,他哑着应了声,“她说的没错。”


    徐洋洋的确是颜控,还三心二意,所有长得好看的都花痴。初二一段时间疯狂迷恋权志龙,初三对补习班的助教哥哥一见钟情,高一又喜欢过朱长宇的乐队朋友傅行川,和她的冷面同桌阮烨……


    数不胜数,都是三分钟热度。


    “光有张好看的脸有什么用,脸好看的大多都是渣男。”朱长宇说,徐洋洋反问:“脸好看就算是渣男我也愿意,难道你不看脸吗?”


    她突然好奇,“你没有喜欢的人吗?你最近看校园论坛没有,我们年级有个很漂亮的女生,班里男生都喜欢她呢!你呢?”


    “我可是听傅行川说你有喜欢的人,是谁?老实交代。”


    “我……我当然也喜欢她了。”


    “喜欢就大胆追,要不要我给你出招?”徐洋洋笑嘻嘻地问。


    “不用!”朱长宇厉声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去的方向正好是漂亮女生的班级,行动力这么强?徐洋洋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回教室睡觉去。


    晚间风过林梢,雨打落满地绿叶。徐洋洋觉睡得极不安稳,起来发现竟然迟到了,上学这么多年来头一次,似是上天在暗示着她什么。


    心大的徐洋洋怎么会深思,她只一心想装肚子疼请假翘掉程凯中的课。


    重新回到教室,徐洋洋留意到自己旁边位置上多了个人,她猜是转校生,果然没错。


    和田雅君闹掰后,她就没有女性朋友了,好在林婋来了,又介绍校花佟允给他们认识。


    她特别开心,这下既有朋友,还可以帮朱长宇追人。不过当事人浑浑噩噩,没什么举动。成绩本来困扰得就烦,她就不管了,让朱长宇自由发挥。


    家不远处的小区住着个帅哥,好像还是一中的体育生,徐洋洋心动了,为了方便她和人认识,徐洋洋对朱长宇说:“以后我们放学后就各回各家吧。”


    朱长宇停下脚步,路灯光线昏暗,徐洋洋看不清他神情,只听见低沉的声音,“好。”


    和方绍结交得很顺利,慢慢熟悉,他们便自然地在一起了。


    方绍曾莫名其妙问她,“朱长宇是不是喜欢你?


    “喜欢我?打死也不可能,他喜欢佟允,天天跟在人屁股后面呢,他不跟我吵架我就谢天谢地了,怎么可能喜欢我。”徐洋洋笃定地说。


    “我觉得他挺针对我的?”


    徐洋洋也感受到了,她问朱长宇为什么,他说:“他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徐洋洋才不信他的一面之词,反正男女有别,就刻意和朱长宇疏远了些,因为食堂发生的事,关系更冷淡了。这过程中,他也慢慢和佟允亲近了些。


    徐洋洋开始不以为意,但朱长宇说的没错,方绍确实不是什么好人。早恋被发现的那天,方绍说鬼话,妈妈在办公室破口大骂,她难受极了。


    骂够了,妈妈扔下不争气的她走了,是朱长宇还在门口等她。


    她没忍住哭了,朱长宇背着她,她不敢回家,他便哄着说:“天不怕地不怕的徐洋洋哪去了?没事的,你妈妈就是一时生气。”


    “那你和我一起回家,替我挨打。”


    “徐洋洋,怎么这么没良心呢?”


    他这么一说,徐洋洋又抽泣起来,“我怎么办啊?”


    她快要掉下去了,朱长宇颠了颠,“我在门口站着好不好?你喊我我就闯进去,怎么样?”


    “嗯。”徐洋洋下巴放在他肩上,垂眸看见他背在前面的包上挂着的猪八戒配饰,“我送你的礼物,你要一直带着。”


    “好。”


    七月中旬的暑气扑面而来,徐洋洋靠着朱长宇的宽肩睡着了,等她再睁眼,是被妈妈困在补习班,书桌台的第42天,她实在受不了了。


    趁妈妈不注意,她偷溜出了家门,四处乱逛,就走到一中小吃街的甜品店,她忽然惦记一口味道,便临时起意想去怀城。


    身上没带那么多钱,徐洋洋把目光投向店里齐尧,“那个,尧哥,我出门急没带钱,能借我两百块吗?朱长宇帮我担保,我保证会还你的。”


    齐尧撩起眼皮看她,许是看在朱长宇的份上,掏了二百给她。


    运气不好的徐洋洋,说走就走的旅程当然不会那么顺利,手机坏了,身上没钱回不去,回去了也得挨骂。


    她苦苦哀求酒店旁大排档老板施舍她一口饭,林婋和朱长宇忽然出现在她眼前。


    那刻,她觉得自己无比的幸运。


    回到南安,被杜阿姨赶出医院,朱长宇就站在对面,有段时间通过网线聊天,没见面了,徐洋洋全身打量他。


    朱长宇注意到她视线,“对不起,你送我的生日礼物,我不小心弄丢了。”


    徐洋洋还没开口,齐尧来了,气喘吁吁的,指着徐洋洋就是一顿输出,“操,我还以为是你出事了呢。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出点什么事,钱是我给的,我怎么跟你妈交代?你想害死我?”


    齐尧青筋暴起的手臂指着徐洋洋,她眼睛不眨地盯着,瞬间就陷进去了。


    朱长宇想让齐尧闭嘴,可徐洋洋对他笑了笑,才对朱长宇说:“丢了就丢了呗,下次再送你,你送佟允回去吧。”


    朱长宇有一瞬间的迟疑,看了齐尧一眼,又看了她几秒,才应“好。”


    走出没两步,他补充道:“徐洋洋,再见。”


    【作者有话要说】


    天真凉了,都别愁了,抱抱[抱抱]


    《丑奴儿·书博山道中壁》


    辛弃疾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


    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


    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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