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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春盎然》青春校园小说_桨三常

    第81章 偏爱你


    天亮了, 林婋被照进室内的阳光给唤醒,看了眼时间,已经快九点了, 记得傅行川九点有个会,但他现在还熟睡着。


    阳光洒在他半边脸上,他紧锁着眉, 叫醒他会不会生气?


    林婋犹豫了会, 学着姥姥的口吻轻声叫他, “行行, 起床了。”


    他没反应,林婋又喊了几声。


    “行……”傅行川骤然睁开眼睛,看上去很是烦躁, 林婋眼神躲闪, “我只是想告诉你快九点了。”


    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傅行川不舍得发火,只淡淡吐出“谢谢”两个字来,干脆地起床。


    客厅里, 傅行川在穿外套,林婋观察着他的表情, 感觉是看什么都不顺眼, 她蹑手蹑脚地从他旁边经过, 悄无声息地带上门。


    自认为自己动作很轻, 但一举一动都落在了傅行川眼里。门锁哐啷一声, 他勾起唇来。


    林婋下楼和同事们一起吃早餐, 安副所长捂着肚子, 她给他要了杯蜂蜜水。


    “所长, 您少喝点酒吧!伤肝伤胃。”


    “谢谢小林, 这不是很久才喝一次嘛!”


    “那您一次也不能喝那么多。”


    “小林,我昨天是不是在你丈夫面前说了什么话?”他挠了挠头,“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听到这话,一旁憔悴的小霏马上惊醒,她像是想起来昨天的所作所为,捂着脸,“啊!”


    吴韵拿开冰敷眼睛的勺子,“我再也不喝酒了,昨天居然在车上大哭,好丢脸啊!”


    “师姐,我昨天那是喝醉了才在傅总面前乱说话,你们千万别在意。”


    她大惊失色,林婋摸了摸她的头,“嗯,没事。”


    “铃铃铃。”安副所长赶紧跑开,和媳妇通电话。


    吴韵看见了个帅气的服务员小哥,和他搭讪。


    林婋打开手机看天气预报,明明说好的下雪,虽然温度还是很低,但外面晴空万里,还出太阳了。


    “师姐,”小霏拍拍她的肩,林婋抬起头来,“怎么了?”


    “我想了想,昨天晚上也不完全是乱说话。你还是得多注意傅总身边的人,像他这种有钱有势的男人最危险了,每天的诱惑数都数不尽。”她好心提醒,“我前姐夫就是,本来和我姐非常恩爱,但创业成功后,经不住诱惑就出轨了。我姐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才走出来。师姐平时对我好,我不想看到你也这样。”


    林婋平和地“嗯”了声,他和傅行川本就是契约关系,合同里也没写如果遇到了喜欢的人该怎么办?现在到底算什么?她陷入沉思。


    “叮——”


    林婋解锁进微信,看见傅行川的消息:【晚上有个宴会,你有空和我一起参加。】


    看见苏有仪穿着件单薄的红裙,打扮得优雅动人,风风火火地进来大厅,应该是来找傅行川的。


    林婋想起以前参加舞会,她准备了许久,但最终因为长相不出众,才艺比不过其他人,也不怎么自信,没有人愿意邀请她做舞伴。她被晾在一旁,是林大勇逗她开心,让她脱掉那件不合身的礼服,好好吃点东西。


    林婋把松了的围巾重新系好,把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回复傅行川:【我要和同事们去几家研究所交流,没有时间。】


    行:【知道了。】


    他们去的最后一家研究所是温泽年现在工作的地方,林婋这才知道安副所长曾当过一段时间大学教授,口中一直念叨着的同行的学生竟然就是他。


    “我们还挺有缘的。”温泽年笑着对她说。


    林婋点点头,“那当然,我们可是过命的交情了。”


    “最近过得怎么样?一切顺利吗?”温泽年关心她。


    林婋坦诚告诉他,“像在坐过山车,速度被加快好几倍的那种,心情跌宕起伏。”


    温泽年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我看到新闻了,你和傅行川结婚了,没有……如愿以偿吗?”


    “他还是不喜欢我。”林婋没有刻意隐瞒。


    他停下脚步,林婋强颜欢笑,“没关系,我都习惯了,你不是知道吗?”


    沉默一阵,温泽年哑声问:“……爱哭鬼不会又要哭了吧!”


    想起硕博连读期间,林婋每次因为傅行川伤心都是温泽年陪着她,偏巧每次他自己感情都还不顺利,两个失意人互相安慰的可怜画面,她摇了摇头,“我现在不怎么哭了,生理性地流眼泪都非常少了。”


    “不说我了,说说你,师哥最近生活怎么样?”


    “还行吧!”


    “那感情生活呢?”林婋好奇,“还喜欢那个人吗?”


    温泽年停下脚步,看着她背影,“还喜欢,但注定不会有结果,也要学着放下了。”


    “祝你成功。”林婋走了几步才意识到温泽年没跟上,回过头去问:“师哥,怎么了?”


    温泽年大步走到她旁边,柔声说:“没事。”


    林婋和温泽年一起吃了顿饭,他们有很多共同话题,回忆过去几年的往事,聊目前学术前沿的动态,以及探讨未来的研究方向。


    林婋觉得和师哥在一起很舒服,不用拘束,不用担心自己穿得是否好看,是否得体,是否端庄,只用做她自己,而不是当一个陪衬的妻子。


    分开时,路过殷老师的花店,林婋多往里看了几眼,殷老师陪林大勇去欧洲谈生意了,店里好像只有员工在。


    温泽年顺着林婋的视线看去,他指着店门口的牌子,“诶,今天店里有活动,买一束花送一只皮老虎钥匙扣,我记得你以前包上挂着的和那个挺像的,我一直喜欢想要一个……要不就送你束花吧!”


    他看着林婋,她笑着说:“师哥,你喜欢我钥匙扣怎么不早说,早知道我就送你了,不然才不会和手机一起掉了,好可惜。”


    “是挺可惜的。”温泽年敛下眼眸说。


    林婋不客气地推开花店的门,他跟着进去,店里植物气味清新,装修很温馨,花朵静静地在灯光下开放。


    林婋扫视一圈,角落里摆放着几盆栀子盆栽,它们的叶子都繁茂,但只有其中一盆开了朵小花,中间花心嫩黄,白色花瓣向四周伸展。


    它在五颜六色的花中不起眼,连其特别的香味都不出众了。


    “你们好,请问要什么花?”店里的员工询问他们,是一个卷着大波浪,戴着Choker项圈,穿着皮衣皮裤,捧着捆鲜红玫瑰花枝的漂亮女孩,应该是新来的,林婋以前没见过。


    温泽年没有分眼神给她,对林婋说:“挑一束喜欢的吧!”


    “要红玫瑰吗?很新鲜的。”女孩问林婋。


    她看了眼角落里的栀子花,应她:“好啊!”


    女孩仿佛很喜欢红玫瑰,包花的同时主动向他们介绍:“这款玫瑰名叫自由,是我最喜欢的一种。”


    林婋笑了,这酷酷的女孩内心其实很柔软,见温泽年目光有些空洞,林婋打趣道:“师哥是不是对红玫瑰有阴影了?”


    女孩用透明玻璃纸包花的手一顿,抬头看过来,温泽年微笑着对林婋说:“才没有,我很喜欢,不是你说的吗?高傲的玫瑰是永远不会低头的,它们还带刺,既是为了爱人而生,也是为了保护自己。”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女孩把花递给林婋,看向温泽年,“你们是情侣吗?”


    林婋看着花,“不是。”


    她没看见温泽年难掩失落,女孩却注意到了。


    温泽年还想给妈妈送一束花,趁他没注意,林婋先把手里的红玫瑰花束结了账,温泽年发现了怪罪道:“不是说好我送你的吗?”


    林婋指着柜台上的皮老虎钥匙扣,弯着眼睛说:“我送你这个。 ”


    她话落,电话响了,出去接。


    温泽年眨眨眼睛,伸手去拿钥匙扣,但女孩先一步扣住一角,害他拿不起来,温泽年抬眸盯着女孩,她扬高声音,“帅哥,这是我做的,你喜欢吗?”


    温泽年蹙起眉来,语气生硬,“你做的不是赠品吗?”


    他冷脸还有些凶,女孩松开手,温泽年把钥匙扣放进口袋里,出去走到林婋身旁。


    蓝青目送他们走远,消失在尽头,低头看看手上的玫瑰花,又看见他刚刚写的祝福卡片,扯了下嘴角,“是个温柔又带刺的男人。”


    起了阵强风,窗户没关好,角落里栀子花的根茎随风晃了晃,一片雪白的花瓣便落了下来,林婋感觉有点冷,把白围巾垂下的一端往上扬到脖子另一边,缩了缩头。


    刚刚是李叔的电话,说傅行川喝多了,也没说其他,可能就是报备一声。电话那头背景音很嘈杂,但林婋没有多问,喝多了或许表明他玩得挺开心的吧!


    和温泽年分开回到酒店,林婋抱着花站在电梯间里,许久都没有按楼层,最后是一个外卖小哥碰巧上二十二楼,林婋便跟着上去。


    林婋开了门,傅行川在,他看上去不像是喝多了,十分清醒的样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


    她意识到刚刚那个电话可能是他逃脱酒局的借口,冷笑一声。傅行川抬眸看见她杵在门口,手里的花束太过耀眼,不免皱起眉,询问道:“哪来的花?”


    “朋友送的。”林婋淡淡地说,想找个玻璃瓶养着这些花。


    哪个朋友?


    没了动静,傅行川撩起眼皮看她的举动,那些花被她像宝贝似的呵护着,突然有些头晕,傅行川手扶着头,声音低沉地说:“二十一世纪玫瑰都泛滥成灾了。”


    所以他偏爱栀子?


    “是吗?”林婋屏着一口气,把原本放进瓶中的花又拿了出来,把散着的七朵花都抱在怀里,“你不喜欢的话那我放自己房间。”


    深绿的枝条上残留着水珠,不停地往下坠,沿着她走向门的路落了一地,还把她衣服给弄湿了。


    走到门口,傅行川起身倒水喝,林婋回头对上他眼睛,淡定地说:“傅总,你工作忙,我就不打扰你休息了。”


    他没说话,林婋关上了门。


    从二十二楼下去到五楼,吴韵还没回来,林婋把花随手放在桌子上之后就躺在床上,她闭上眼睛,什么也没想,没一会就美美入睡了。


    第82章 交汇线


    “婋婋, 哪来的花啊?昨天太累一回来就睡了没注意到,没养起来一晚上它就焉了。”吴韵扒拉着花瓣,林婋起身, 还没完全清醒过来,揉着眼睛。


    吴韵走近看她,“你昨晚没睡好吗?眼睛怎么这么红?”


    “不知道。”


    “是做噩梦了吗?”


    林婋摇摇头, “记不清梦见什么了。”


    “婋婋, 今天有什么安排?是不是要和傅行川一起约会?”


    “他没时间。”林婋脱口而出。


    “咱们明天就回去了, 傅行川都没怎么好好陪你, 工作有这么忙吗?”


    “应该是吧!”林婋笑笑。


    洗漱过后,林婋和吴韵下楼吃早餐,吴韵又看见服务员小哥, 连忙跑过去, 把林婋抛之脑后。


    她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手机。阳光有些刺眼,忽然一道影子投下,林婋舒展开眉眼, 抬头看见傅行川站着,手臂挂着他的西装外套, 似是打算出去。


    “等会打算做什么?”他问。


    “出去玩。”


    “一个人?”


    “和朋友。”


    “送你花那个?”


    “对。”


    “知道了。”


    他垂眸看着她, 林婋问:“还有事吗?”


    “没, 走了。”


    林婋望着他的背影, 眼睛隐隐有点痛。


    出酒店的时候碰巧又遇上苏有仪进来, 迎面对上, 不能当没看见, 林婋便对她点了点头。


    她本想径直离开, 苏有仪突然叫住她。


    “有事吗?”林婋问。


    她说:“我们之前是不是见过, 还通过电话?”


    “什么时候的事?我不记得了。”林婋朝她微笑,过去这么久了再计较也没意思。


    “我……”她好像有话要说。


    “聊什么呢?”傅行川走到她们身旁。


    林婋瞟了眼傅行川,他换了身衣服,上身穿着一件黑色皮夹克,里面是黑色打底和一件敞开的灰色衬衫,下身穿着阔腿牛仔裤。


    傅行川视线扫过去,见林婋勾起嘴角凑近,内心一阵起伏,但她接下来轻声说:“傅总,打扮得这么潮,和苏总约会啊!”


    傅行川没开口,林婋看见温泽年开车来接她,对他们说:“我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了。”


    苏有仪没想到她的举动,站到傅行川旁边,看着林婋开门上车,“没想到她心胸还挺宽广的……”


    她话还没落,傅行川大步朝车方向走过去,她急忙跟上,就听见他问:“车坏了,能顺路载我们一程吗?”


    他突然出现在外面,林婋手一松,安全带迅速缩回槽里。


    他搞什么鬼?林婋想都没想,“不顺路吧!”


    人家开车的都没说话。傅行川锐利的眼神落过来,好像拒绝得是有点快,林婋及时补救,“要我帮忙叫个车吗?”


    “有急事,帮个忙。”他咬着牙说。


    林婋只好问温泽年,“可以吗?”


    “可以。”他淡淡笑着。


    “上来吧!”


    林婋想重新系安全带,注意到傅行川没动,她看过去,傅行川对她说:“你下来,坐后面。”


    “为什么?”


    “苏总晕车,必须坐副驾驶。”


    刮了阵风,在风中凌乱的苏总白了眼傅行川,车什么时候坏的?她又是什么时候晕车必须坐副驾驶的?


    林婋不情不愿地下车,给苏有仪让位置。


    “你穿成这样去工作?”林婋打量他一眼,又上了他的当了。


    果不其然,傅行川懒洋洋地说:“去约会。”


    “约会不开你自己车?”


    “这年头油费多贵啊!能搭顺风车不好吗?”


    “傅总还计较那么点油钱?”


    “能省则省,毕竟家里还有夫人要养。”


    “谁要你养?”林婋蹙起眉,“傅总还是注意洁身自好,别弄出个私生子来,否则更养不起了。”


    这嘴真是抹了毒了,傅行川和她休战,“上车吧!”


    一上车,林婋就换了副嘴脸,甜甜地说:“师哥,不好意思久等了。”


    温泽年平和地说:“没事。”


    他问傅行川去哪?


    苏有仪先回答了他,“起元路,去视察项目。”


    还真是有急事啊!林婋还以为他是骗人的。


    “先去武通大道吧。”傅行川改口道,苏有仪皱起眉,去那干嘛?那不在他们原本安排的工作计划里。


    “巧了,我们正好要去那。”林婋温和地说。


    苏有仪看见导航上的地址,清楚了他的意图,没有拆穿。


    “你们去做什么?”傅行川不经意地问起。


    其实是温泽年过几天想要为母亲庆祝生日,她老人家好不容易来京禾一趟,温泽年制定了个游玩路线,想请林婋帮忙走一遍。但林婋只告诉傅行川:“逛街。”


    “哦。”傅行川问温泽年,“温师哥对京禾挺熟悉的吧!”


    温泽年:“还行吧!”


    傅行川:“那能顺便做导游给我们带带路到附近逛逛吗?我们想视察一下周边开发环境。”


    林婋插了句嘴,“你大学不是在京禾读的吗?”


    傅行川:“那也过去几年了,有些路分不清了。”


    林婋:“这种事还需要你亲自做?”


    傅行川:“重点项目,亲力亲为有什么不好的?”


    林婋:“现在科技挺发达的,你不会用导航?”


    “导航哪有人情味?”傅行川语气轻佻,“温师哥觉得怎么样?”


    “傅总客气了,只是我怕做不好这份工作。”


    “没关系。”傅行川笑着说,让温泽年无法拒绝。


    林婋悄声问,“你想干什么?”


    傅行川一脸无辜,“能干什么,勤勤恳恳赚钱,把我想那么坏做什么?”


    那是因为了解他,林婋沉默不语。


    到了武通大道,温泽年带他们去了几个地方,都是比较有特色的一些打卡点,林婋默默地走在最后,傅行川刻意放慢脚步和她并排走。


    几乎把武通大道周边逛了个遍,接近中午,林婋看着苏有仪穿着高跟鞋一瘸一拐地走着,问傅行川:“还满意我师哥的服务吗?接下来就分道扬镳吧!”


    苏有仪松了口气,傅行川却没想和他们分开,“我看温师哥规划的游玩路线挺不错的,不介意地话我能和你们一起走一趟吗?苏总累了就先回去吧!”


    “好啊!”苏有仪脸上露出了个微笑来,肚子却叫了声,林婋听见了。


    她脸上的神情转为尴尬,林婋忽略她,瞪了眼傅行川,“先付钱,我师哥又不是你员工,不能白给你打工。”


    温泽年抿了抿唇,“没事的,傅总和你现在是一家人,我帮他就是在帮你嘛!”


    “那也不行。”林婋伸出手向傅行川要钱,他把手机给放她掌心,“你知道密码,要多少自己发。”


    苏有仪以为没自己事了,打算离开,林婋拉着她,把她摁在旁边长椅上,“你等一下。”


    苏有仪诧异地看着她跑远,傅行川也搞不明白她去做什么,温泽年说:“那边好像有家旅行社。”


    还真是不能吃一点亏,傅行川勾起唇角,苏有仪垂头看着脚下的黑色高跟。


    没一会,林婋回来了,苏有仪眼里出现一双小白鞋,然后听见林婋说:“用我自己钱买的,不是名牌货,但比高跟鞋好走,将就着穿,这附近有一家店味道很好,和我们一起吃完饭再走。”


    苏有仪应了声“嗯”。


    林婋说完便直起身,走到傅行川身边,把手机还给他,“按市场价算的,没有坑你。”


    傅行川看着她,似乎是跑了几步,脸有些泛红,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头,“真不会替我省钱。”


    林婋把他的头拿开,意识到,“不对,我的那份还没算呢!”


    她伸手去拿傅行川的手机,他故意举起,林婋踮脚去抢,但身高不够,她气鼓鼓盯着傅行川。


    地上似乎有霜未化,一个没站稳,林婋滑进他怀里,傅行川把手放下,搂上她的腰,“都说了是用来养夫人的钱,抢什么?又少不了你的。”


    他身上的香水味好像是桂花的味道,林婋没有立马推开他。


    苏有仪换好小白鞋,站起身,看见傅行川抱着林婋,眉眼温柔,她穿着件白色大衣靠在他身上,很是般配。


    温泽年明明想释怀,心还是会痛,移开目光。


    林婋有些饿了,松开傅行川,摸了下鼻尖,“去吃饭吧!”


    他们去的饭馆是读研期间林婋和温泽年经常来的一家渔粉馆,卖的都是当天现杀的鱼,非常新鲜地道。


    苏有仪坐在温泽年身边,他们聊起要送他妈妈什么礼物比较好。


    林婋用纸擦着桌子,“庙小,傅总可别嫌弃。”


    “你以前经常来吗?”傅行川问。


    “嗯。”


    “对面右边那家乐器行,大学的时候我经常去,只是没来过这里。”他提起。


    林婋手愣了一下,原来他们的生活轨迹可能也有过交集,只是时间线不一样罢了。


    点的餐上了,苏有仪对温泽年说:“送花怎么样?女人都喜欢花,妈妈们也不例外。”


    “花昨天订好了。”温泽年看着碗里的香菜,想起林婋不爱吃。


    他抬眸,想看看她碗里有没有,但看见林婋把碗里的姜全都给挑了出来,和傅行川换了碗。


    傅行川表情明显有一瞬间呆滞,惊讶她居然记得自己不喜欢姜。


    “味道真不错。”苏有仪一点也不娇气,大口地吃粉,林婋笑了。


    吃过饭,苏有仪有事得去公司,不得不和他们分开了,她把林婋拉到一边,林婋抢先说:“感谢的话就免了吧!”


    “谁要感谢你了。”苏有仪傲娇地说,但没坚持多久又开口,“我是想对你说对不起。”


    林婋没料到,她认真地听她说:“我和傅行川从小一起长大,家里长辈一直开玩笑说给我们订了娃娃亲,我那时候小挺懵懂,他又挺有魅力的,对朋友也不错,自然而然就喜欢上了。”


    “十五岁的时候他去了南安,后来他回来,我们变得好像没那么亲近了。那时候他家正好出了事,需要我家帮忙,我就占有欲作祟,故意在学校散布谣言,说我们在一起之类的,但其实他压根就不喜欢我。”


    “他心里一直住着个人,那天晚上接到你电话,一听到声音我猜那个人应该就是你。”


    不是她,林婋在心里说。


    苏有仪对上她眼睛,诚挚地说:“对不起,当时太幼稚了,删掉了通话记录,也没告诉傅行川你打过电话,要不然……你们也不会错过那么多年。”


    林婋看着远处傅行川和温泽年在交谈,她摇摇头,一切都是注定好的,错过也是,并不是因为她而改变。


    “都过去了。”她轻描淡写地说。


    没人知道她那个雨夜有多伤心,现在的她也不知道。


    第83章 同淋雪


    “接下来去做什么?”傅行川问林婋。


    她没作声, 看着傅行川的背影,温泽年回答:“看电影,傅总和我们一起吗?”


    “好啊!”侧面看他扬起嘴角, 林婋泄了气。


    进去电影院,林婋看在映的电影只有一部恐怖片看起来还算有趣,她说:“要不就买这个的票吧。”


    温泽年没意见, 林婋看向傅行川, 他也点了点头, “行。”


    等检票的期间, 傅行川到一旁处理公司的事,林婋和温泽年在闲聊。


    他们要看的电影的大概内容是一个女孩因为爱情而变成鬼的故事。


    温泽年问她:“你觉得仅仅是因为爱情,值得吗?”


    “当然值得。”林婋毫不犹豫地说, “支撑我们一路走到现在的无疑是爱, 那些融化在亲情,爱情,友情里的力量,每一样都不能小瞧。或许对女主角来说爱情带来的力量就支撑起了她人生的全部。”


    “说到底什么是爱, 我似乎都还不明白。”


    “嗯……爱是心动开心,是分享倾诉, 是想要烟花落幕后还有你能在我身旁, 是我记得你的一切喜好, 知道你的所有过往, 是我们毫无保留地了解对方, 是想触碰又收回的手。”林婋平和地说。


    她突然想起什么, 笑着说:“要是阮烨听到我刚才说的话, 估计又会说是矫情文学。”


    “阮烨?你朋友?”温泽年问。


    “我妹夫。”


    傅行川正好接完电话回来, 所有的话都落在他耳中。


    电影开始检票, 林婋进去放映厅找到位置坐下,她坐在中间,傅行川坐她左边,温泽年坐她右边。


    离开场还有几分钟,温泽年收到信息,研究所有事得回去,走之前他为今天对林婋表达感谢。


    “不用客气,下次我来京禾我们再聚。”


    “嗯。”


    他走了,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个流血的人眼,林婋瞄了眼傅行川。这还是他们第一次一起看电影,她把手臂伸给他,“借你,你要是害怕的话可以抓着我。”


    傅行川点点头,林婋重新看向大屏幕,不知什么时候闪现一只鬼的全貌,周围的女生大多都躲进身旁男生的怀里,林婋坐得直直的,傅行川却拽着她的手,从手臂滑下顺势和她十指紧扣,半边身子也凑过来。


    有这么吓人吗?


    “都是假的,别怕。”她轻声说。


    整个放映厅黑漆漆的,不时有人禁不住叫几声。林婋的肾上腺素飙升,但完全不是因为这鬼片,而是旁边这人被吓到老是凑过来。


    手紧紧被他扣着,林婋鼻息闻到那股桂花清香,像是在酒吧里微醺了的状态。


    影片结束散场,亮起灯,林婋看傅行川似乎还没缓过来,在一旁说风凉话,“想不到大名鼎鼎的傅总居然怕鬼。”


    傅行川略微沙哑的嗓音带着轻颤,“再坐会。”


    不至于吧!这片子剧情很完整一流,可客观来说恐怖程度只能勉强打个三星,不过林婋没动,给足他时间缓神。


    下一场要开始了,林婋问他:“够了吗?我们必须得走了。”


    傅行川敛下眼眸垂着头,林婋牵着他出去,如同牵着只可怜巴巴的小狗。


    手都要牵出汗了,热热的,林婋想松开,傅行川面无表情,不肯放。


    “我们回酒店吗?”她问。


    傅行川:“走完剩下的路线吧。”


    林婋:“那你先松手。”


    “我腿软,你就不能牵着我吗?”傅行川眨了眨眼睛。


    桂花香让林婋有点上头,脸红了,她用手扇着风,“行,就当遛狗了。”


    林婋领着他走完剩下的路线。


    他们去了彤巷,那里红墙斑驳,石板路狭窄,天空湛蓝明净,林婋指着一排梧桐树的其中一棵,对傅行川说:“这棵树像不像以前长林巷的那棵?不过现在叶子都掉光了看不大出来。”


    傅行川仰头看,林婋没等他开口,又说:“可惜今天没有太阳,前几年我喜欢来这里散步,阳光和煦,心也会平静下来。”


    旁边有一对老年夫妻挽着手经过,傅行川拉着林婋到一边给他们让路,他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互相扶持着,脑海中浮现出了和林婋长相厮守,白头到老的画面。


    有游客在拍照,“这枯树有什么好拍的?”


    “我听过一句话,说枯树比别人更早地看到了春天的样子。”


    林婋听到这话看过去,镜头变转了方向。


    走过逸思路,林婋说:“路的尽头有一家马场,以前我每个月会和爸爸来两次。”


    一辆机车驶过,寒风被带起,林婋对傅行川说:“大哥大嫂还没回京禾吗?要不是今天晚上就要回南安,我真挺想去赛车场玩。”


    傅行川看她鼻尖好似被冻红,“冷吗?”


    林婋摇摇头,“不冷。”


    最后,他们来到花店,林婋告诉傅行川,“这是殷老师的花店,我空闲的时候喜欢坐在二楼看书,从阳台望出去能看见飞机经过,它以前是一家咖啡馆,离京大很近,你以前来过吗?”


    “不记得了。”他说。


    天边蓝色越来越深,时间不早了,还有几个小时他们回南安的飞机便要起飞,这次估计又看不成雪了。


    林婋站在傅氏集团大楼檐下,傅行川进去拿东西,林婋等着他。走完刚刚那些线路,她突然想杜云燕了,便拿出手机给杜云燕打视频。


    不一会便接通了,画面里出现唐沐辰的脸,笑嘻嘻地叫姐。


    林婋问:“你怎么在家,不用上晚自习吗?”


    唐沐辰:“今天周六,上什么晚自习。”


    林婋:“妈呢?”


    唐沐辰:“旁边,说没脸见你。”


    “怎么了?”林婋疑惑。


    “今早和林叔叔吵了一架。”


    “他们怎么会联系?”


    “林叔叔想找回自己以前的Q.Q密码,就问妈妈知不知道原先设定的问题的答案。”


    “然后呢?”


    “然后就不知怎么就吵起来了。”唐沐辰贱兮兮地说:“这次难得是林叔叔吵赢了。”


    “他说了什么难听的话吗?”林婋隐隐有些不安。


    “他说当初是因为外婆告诉你,妈妈以后要嫁人,带个小孩人家会介意,就让你不要选跟着妈妈。”


    林婋想不起来这回事了,她漫不经心地喊:“妈,这下你知道我有多爱你了吧!我明天就回南安了,想吃你做的饭了……”


    林婋话还没落,杜云燕出现在屏幕里,眼角笑出皱纹,“行,妈明天给你做顿大餐,你喜欢吃的菜,妈统统做给你吃。”


    “好。”


    林婋又关心了一下唐沐辰的学习,挂断电话,周围安静下来。林婋低着头看手机,听见了脚步声,离她越来越近。


    她知道是傅行川。


    清润的声音传入耳中,“林婋。”


    “嗯?”她摁灭手机,一片雪花掉在黑屏上融化成水,她正要抬头,傅行川的声音继续传来。


    “下雪了。”


    她抬头望出去,天空由蓝变黑,雪从其中簌簌地落下,这雪下得很温柔很轻盈,整个世界像被按下静音键,悄无声息的。


    林婋一句“我喜欢你”就要脱口而出,傅行川又开口,“也爱我吧!”


    林婋把话咽下,直愣愣地盯着他。


    傅行川一本正经地说:“我爱你!”


    她瞳孔微微放大,大脑像是落满了雪,一片空白。


    林婋四肢开始不由自主地动了起来,离开檐下,同手同脚了也没发现。


    雪开始下大,像羽毛一样在空中飞舞,傅行川没说话,飞快从公司门口自助伞架上抽了把黑伞出来,撑在林婋头顶 。


    他默默跟着她走,寒风把雪花斜着吹入伞中,落在林婋身上,让她清醒了几分。傅行川注意到,便把伞倾斜了四十五度,压根没在意自己肩头落满了雪。


    林婋停住脚步,站定用手把伞柄扶正,她侧过身来,傅行川手心出汗了,咽了口口水,紧张地等待着她的宣判。


    “你知道爱是什么吗?”她问。


    “爱始于对一个人的印象开始诗化的那一刻,是自由意识的沉沦,是朝思暮想,是不清醒,是心疼。”


    “我……我不想成为你一时兴起的玩伴,不想你对我有所隐瞒,更不想要当任何人的替身。我可以不介意你的过去,但我希望未来你能够全心全意地爱我。”林婋说出的话结成雾气飘散在空中,天寒地冻的,她眼眶不禁给冻红了。


    停了几秒,她继续说:“如果这些你都能做到,那我们就试着相爱吧!”


    黑伞上承载了太多雪,很重,傅行川撑伞的手多用了点力,他低哑着答应:“好……”


    话还没说完,林婋踮起脚尖吻上傅行川唇瓣,他手没控制住伞,翻倒在地上,但他们都没顾得上伞。


    林婋搂着他的脖子,傅行川低头回应她的亲吻,手搂在她腰间。


    这个吻充满了柔情,傅行川细细地在她唇瓣上辗转,他们陌生地像第一次接吻,林婋忍不住笑了。


    傅行川脸上小括号浮现出来,挑了挑眉问她,“笑什么?”


    林婋眼里亮晶晶的,看着他,“我们头上都是雪,真像老头子老太太。”


    “冷吗?”


    “好冷啊!”林婋声音不自觉地变细。


    傅行川轻轻把她头上的雪给弄掉,林婋殷勤地伸手拨他头上的雪,还甜甜地说:“我帮你。”


    傅行川觉得自己要比雪先一步融化了,但下一秒林婋的双手贴紧他的脖颈。一瞬间的凉意直接让他起了个寒颤,傅行川把她两手拿开,笑着说:“林婋,你谋杀亲夫呢!”


    她挑挑眉,“傅行川,我算是看透你了,你一点也不乖,不是狗,是匹狼,而且还是匹狡猾的野狼。”


    傅行川蹙起眉,不明白她是怎样看穿他的,还试图蒙混过关,但林婋没给他这个机会,拿出了和项丞的聊天记录给他看。


    其实是刚刚和杜云燕通完电话,她不小心按到朋友圈,看到项丞晒在私人影院看鬼片的图片,配文是【一个人看居然还有点孤单,这就是单身狗的悲哀吧!】


    底下有人评论,【川哥没和你一起吗?】


    他回:【没,陪嫂子去了。】


    林婋起了疑心,立马私信问项丞:【傅行川不是怕鬼吗?】


    CC:【嫂子,你搞错了吧!我每次去英国都会和傅行川一起看鬼片,他怎么可能怕。】


    所以在英国的时候就已经不怕鬼了,林婋又被他给骗了。


    被林婋拆穿了,傅行川懒得装了。怕林婋感冒,他把伞捡起来,要给她挡雪,脸上勾起一抹坏笑,“如果我是狼,那我对你发誓,我绝对不会吃掉你。”


    “如果你是狼的话,我又不是兔子,而是虎,在你吃掉我之前,我会先吃了你。”林婋和他对视,认真地说,像是动真格的。


    傅行川抿了抿唇,被迫乖巧。


    看他态度还算诚恳,林婋才放过他,迈步往酒店方向走,傅行川快步跟上她,搂着她的肩,“林婋,今晚和我一起睡吧!不然我会做噩梦的。”


    “才不要呢!”


    第84章 占有欲


    “姐夫, 可以和我打游戏吗?”


    唐沐辰从房门探出来个脑袋,林婋在沙发上看文献,抬起头来扫他一眼, “不行,愿赌服输,一个月还没到呢!”


    “啊!我快要难受死了。”他撇着嘴, 林婋把目光移开, 扫过傅行川, 他拘谨地坐在一旁, 唐衡冷着脸一言不发。


    “可以吃饭了。”杜云燕开心地说,唐衡起身走开,傅行川明显松了口气, 林婋问:“你紧张什么?”


    他恢复正常的神态, “我也不知道,很明显紧张吗?我放松点。”


    林婋自然地怼他,“别,你还是警惕些, 小心被打。”


    她的语气生硬,傅行川顶了下腮, 林婋意识到, 急忙捂着嘴说:“我习惯了。”


    他站起身来摸她头, 杜云燕从厨房出来又喊了遍他们吃饭, 唐衡看过来, 傅行川做贼心虚一般, 把手缩回。林婋见他这举动, 直接拉起他的手, 应杜云燕, “好香啊!吃饭喽!”


    坐在餐桌上,傅行川发现杜云燕做了一桌全蟹宴,唐沐辰眼巴巴地看着桌上,下不了筷子,杜云燕给他端了一碗牛肉粥,“你吃这个。”


    “妈妈,我是捡来的吗?”他认真地问。


    “你心里没数吗?”杜云燕心里一团火立马生起来,“你姐不在南安这几天,我去了两次学校,我还一直以为你在学校很乖,没想到三天两头犯事。”


    唐沐辰看了林婋一眼,把头埋进碗里,老实喝粥。


    他再次抬起头来,看见唐衡和杜云燕为林婋剥好蟹伸手要放她碗里,傅行川手慢了一步。


    林婋对他挑了下眉嘚瑟,唐沐辰轻哼了声。


    “这次去京禾,见到泽年了吗?”杜云燕问她。


    林婋嗯了声。


    “你说他人这么好,怎么还不结婚呢?”


    “结婚是什么评判人好不好的标准吗?”林婋掰着蟹腿,随口说:“那还有不婚主义者呢!”


    唐沐辰插嘴问:“长宇哥是不婚主义者吗?”


    林婋掰断蟹腿,蟹壳太硬,手被割了下,有些疼,她把装蟹肉的碗放在傅行面前,“不知道。”


    “泽年人好,温柔踏实,结婚了肯定是个好丈夫。”


    傅行川敛下眼眸。


    点谁呢这是?林婋擦了擦嘴,“你不也就见过人一次吗?”


    “是就一次,但也看得出来。”杜云燕加快语速说,“吃饱了吗?”


    “嗯。”


    “厨房里还有汤,没算好时间,也不知道好没好。”杜云燕放下筷子往厨房走去,唐衡拿着林婋的碗跟着。


    “姐,泽年哥这段时间是不是很忙啊?他游戏都有好长一段时间不在线了。”


    “应该挺忙的吧!


    傅行川叹了口气,林婋问他:“不好吃吗?怎么皱着眉?”


    “没有,很好吃。”


    傅行川偏头看着林婋,真的有太多人爱她了,他总是慢半拍,也许这就是胆小鬼的特征。


    徐洋洋突然打电话,林婋走到阳台上接,她这段时间在给齐尧的房子装修,不停抱怨他难搞,存心给她找麻烦,最后总结一句:“气死我了。”


    林婋正想安慰她两句,听见朱长宇喊她,“徐洋洋,别气了,快过来吃饭,雪花和她哥快要饿死了。一尸两命,一箭双雕,额,不是,反正就是要饿死了。”


    “吃你的,等我干嘛?”


    “我做的饭你不试试毒我哪敢吃?”


    “亏你还是餐饮店的老板呢!”徐洋洋笑着说。


    “林婋,你评评理,谁规定的餐饮店老板就一定得厨艺好了?”徐洋洋应该是走近了,朱长宇问林婋。


    “确实没有这个规定,不过身为男人还是认真提高厨艺比较好。”她漫不经心地说,看见今天月亮很圆。


    徐洋洋:“就是。”


    朱长宇:“那我改天向傅行川拜拜师。”


    林婋:“行啊!”


    杜云燕喊她,她对电话那头说:“先不和你们说了。”


    “好。”


    挂了电话,杜云燕继续说:“过来把汤给喝了。”


    “哦。”她经过餐桌,发现没人坐着,走进厨房,见傅行川在洗碗。


    她勾了勾唇。


    唐衡去值班了,杜云燕看着林婋把汤喝光,随后林婋走到傅行川旁边,把空碗递给他。


    傅行川伸手来接,她不撒手,睁大眼睛和他对视,傅行川嘴角牵起笑来。


    杜云燕突然冒出来一句,“洗得干净吗?”


    林婋差点被吓到,松手道:“当然洗得干净了,瞧不起谁呢!”


    “正事不干,一天天分不清主次。”杜云燕小声嘀咕道。


    林婋转身看着她,不解问:“什么正事啊?”


    “我那方子……”


    一提到“方子”,林婋心立马警惕起来,捂住她嘴,杜云燕拍她手,含含糊糊地说:“你捂我嘴干什么?”


    林婋瞄了眼傅行川,转移她注意力,“妈,那个,上次刘老师给我打了电话,和我说了点事。”


    杜云燕扒开她的手,着急问:“唐沐辰又惹了什么祸?”


    “去他房间说。”林婋推着杜云燕走开。


    没走几步,林婋压低声音说:“妈,你别乱说话。”


    “我乱说什么了?”她疑惑。


    “别提你那方子。”


    “这有什么不能提的?”


    林婋还没回答,杜云燕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要照顾到他的自尊心。”


    想多了,这种事情,林婋不想费劲跟她解释,便假笑道:“对对对。”


    她揉了揉眼睛,杜云燕注意到,“今晚就别走了,在家睡吧!你房间我一星期打扫一次,干净的很。”


    “也行,有点困了,那我就先去房间睡了。”


    “嗯。”


    林婋关上房门,躺在床上,眼前像是隔了层毛玻璃,圆月变得朦胧起来,后来变成一片黑。


    开门的声音响起,林婋醒来,伸手拿床头柜上的手机,问:“几点了?”


    傅行川在黑暗中柔声问:“吵醒你了吗?”


    “没有。”林婋看清屏幕上的数字,才不过十点而已,“把灯打开吧!”


    灯亮了,林婋看见傅行川双手插兜,左顾右盼,她想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进她房间。


    房间是粉色系装修,干净整洁,黄色灯光温馨治愈,没有过多的装饰,都是一些基础配置。桌子上有个小书架,擂着一摞摞书,是教辅资料和笔记本,有一层摆着两只玩偶,是狼和兔,他记起来这兔子是好多年前去游乐场阮烨赢来的。


    “怎么这么晚才进来?”


    他老实说:“陪小鬼打了会游戏。”


    “他还不能玩游戏呢!”林婋意识到奇怪之处,“不对,你怎么会陪他?”


    “我为什么不能陪他?”傅行川看着她,睡眼惺忪,头发乱糟糟的,怪可爱的。


    “你有这么闲?”她半眯着眼睛,“又是洗碗又是陪玩的,肯定是别有用图,老实交代。”


    傅行川俯下身,帮她理好头发,声音低沉,“我吃醋了。”


    林婋没看出来,“你吃谁的醋?啊……温泽年!那可是我同门师哥。”


    “那也是个男的,你妈和小鬼还都很喜欢。”


    “他们喜欢有什么用,我喜欢你才有用。”林婋手臂勾着他脖子。


    傅行川咽了口口水,听见门外唐衡回来的声音,他问:“可以参观一下吗?”


    林婋想都没想,“不行。”


    “为什么?”傅行川不解,偏头看见墙上挂着很多张照片,林婋捂他眼睛,不让他看,傅行川语气轻佻,“我又不是没见过?”


    林婋把手放下,没再制止他,只是呆呆地看着他。


    傅行川看着那照片墙,像是见证了那些他们不在一起的时光林婋的变化。


    可惜的是上面没有几张十七岁的照片。


    他把视线移向另一边书桌上,随便拿起一本资料翻开,里面密密麻麻都是她的笔记,书上的折痕像是饱经风霜的老人脸上的皱纹,他透过这些褶皱看清了她无数个努力的日夜。


    他注意到有本书里夹着张泛黄的纸,把它给抽了出来,发现居然是自己的东西,“我的答题卡怎么在你这?”


    林婋抿了下唇,“你当时借给我的,我忘了还。”


    傅行川唇角牵起不易察觉的弧度,下一秒瞥见旁边的柜子里摆放着的笔记本全是阮烨的,又收起笑来。


    林婋扣着手站在他身后,为什么还是不愿他看到自己的过去呢?


    “林婋。”傅行川回过头来,盯着她,语气不善地说道:“我吃醋了。”


    还在吃温泽年的醋?林婋想和他解释清楚她和温泽年的关系非常的单纯。


    傅行川似乎已经猜到她之后的做法,蹙起眉来,“你就不能哄哄我?”


    “怎么哄?”凭她那单薄的恋爱经历,还真不会哄人。


    傅行川亲了她脸颊一下,“比如这样。”


    林婋瞳孔微微放大,眼睛弯了弯,傅行川舒展开眉眼。


    她招手示意他,“你弯下腰。”


    傅行川俯下身和她平视,林婋唇贴了他额头一下,“这样吗?”


    他耳朵有些烫,还没反应过来,林婋又亲他眼睛,鼻尖,最后落在他唇角,“这样呢?”


    傅行川被她亲得控制不了心中的那团火,他坐在床上,把她拉进怀里,又扣着她头,让她低头将唇落在自己唇瓣上。


    林婋感受到唇齿被他舌尖撬开,强烈的占有欲像是要把她碾碎,扣在她腰上的手慢条斯理地摩挲着她的水嫩的肌肤。


    快要刹不住了,林婋和他的唇分开,在他耳边喘息,“不能做。”


    傅行川心满意足,关了灯把她放在床上,“不做,抱着睡总行吧!”


    林婋头枕在他手臂上,嫌冷身体顾涌着贴紧他,他闭着眼睛,林婋指尖碰了碰他喉结,就听见他哑声说:“别再勾我了,狼发情了可是什么都不管不顾的。”


    心跳得很快,他可能真敢做,于是林婋不敢再乱动了。


    第85章 流鼻血


    羊虎猪里, 徐洋洋站起身来,“我们很久没聚在一起了,敬大家一杯。”


    林婋眸光流转, 他们六个人坐在一起的画面让她动容。她想,要是佟允也在就更好了,可惜她没有再回复过信息。


    傅行川先和林婋碰了个杯, 然后六个人的杯子碰在一起, 发出清脆的声音, 像是回到了那个在海边的夏天。


    吃过饭坐在一起闲聊, 朱长宇问徐洋洋,“听说齐尧住院了,被你打的?”


    “他自己摔的, 关我什么事?”徐洋洋逗着雪花, 也摸摸蹲在地上喂肉的祝岁安的头。


    林婋在和阮烨密谋些什么,傅行川注意到,走过来,想听他们在说些什么。


    但他一过来, 他们立马噤声。


    阮烨撩起眼皮看他,冷冷地说:“你能走开吗?”


    傅行川脸色阴沉, “凭什么?”


    他眼尾上挑, 像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 “阮烨, 你别忘了你得叫我哥, 我都没听你叫过, 现在叫一句来听听。”


    阮烨咬着牙说:“哥, 能走开吗?”


    “不行, 凭什么?”傅行川懒洋洋地说。


    “我们在讨论学术上的问题,你又听不懂。”林婋瞪他一眼。


    “那我也想听。”他耍小孩子脾气。


    “不行。”林婋蹙起眉。


    傅行川幽幽看她一眼,打算走开。


    见他要去雪花那边,林婋拉着他的手,指着身后一张离得比较远的桌子,“你坐那去。”


    “为什么?”他不依不饶。


    林婋踮起脚尖,在他耳边轻声说:“你乖一点,我晚上奖励你。”


    “真的?”傅行川眼睛立马亮了,“说话算数?”


    “当然算数。”林婋认真地说,摁着傅行川在凳子上坐下。


    她返回到原来的位置和阮烨说着话,傅行川手支着下巴,监视着两人,有这么多话聊吗?有说有笑的,还不告诉他,十分可疑。


    不会是旧情复燃的迹象吧?


    门外吹进来风,挺凉快的,傅行川走出去,到店门口呼吸新鲜空气。


    已是12月中旬,快到冬至了,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冬天不再是他最喜欢的季节,他时常觉得漫长难熬,不过这个冬天比前几年要好一些,天气回温得快,暖和多了。


    朱长宇讲了个冷笑话,徐洋洋和祝岁安被逗笑,傅行川回头,看见林婋那张笑脸,眼睛弯成两道弯月,如同第一次见她笑那般。


    里面笑声停止,他把视线重新移向外面,又起了阵风,冷气卷起地上的小颗粒物,围成个圈,傅行川目不转睛地盯着。


    天色不早,羊虎猪要打烊了,朱长宇和徐洋洋牵着狗并排散步回家。阮烨去开车了,傅行川也想打电话叫李叔过来接,被林婋给拦住。


    “怎么了?”他问。


    林婋兴奋地说:“我开了新车来。”


    “新车?是保时捷还是劳斯莱斯?”祝岁安好奇,听傅行川说林婋要强,经济独立没用过傅行川和她爸一分钱。


    傅行川也没听说过她买新车了,什么时候的事?


    林婋嘿嘿一笑,神秘兮兮地走了,留下一句,“等着,我开过来,你们就知道了。”


    剩傅行川和祝岁安两个人站在门口,他侧了侧身帮她挡住大半的风,问:“冷吗?”


    “还行。”


    “傻乐什么?”他见她脸上挂着笑。


    “好久没聚在一起了,高兴。”祝岁安眸光闪烁,“当年在国外我可害怕自己死在手术台上,不能和你们重聚了。”


    傅行川呼吸一滞,瞥见她鞋带松了,蹲下帮她系,温声道:“我不是一直陪着你吗?最近身体还好吗?受了什么委屈跟哥说,阮烨要是欺负你了我也帮你揍他。”


    说什么呢?祝岁安踢他一下,“傅行川,我一定会长命百岁,活得比你久的,毕竟我可不想到时候墓碑上刻你的名字身份是我哥。”


    “好啊!”他站起身来,看着她,心里默念,你一定要活得比我久,岁岁平安。


    他轻轻弹了她个脑门,严肃地说:“一天天净想些乱七八糟,死不死的,能不能把那些时间用在好好管阮烨身上?”


    “阮烨?他最近挺乖的啊!你还是别一天到晚东想西想,敏感多疑,占有欲太强会讨人厌的。”祝岁安最是了解傅行川,又擅长洞察人心,猜到些什么。


    “哔哔——”阮烨车开来的同时,林婋也到了,傅行川看见她戴着个头盔,骑着个小电驴,嘴一直咧着。


    风哗哗地吹着,祝岁安紧了紧围巾,对傅行川说:“真是个奇女子,看样子说不定真的我能活更久,保重!”


    他们走了,林婋看向傅行川,问他:“傅总愿不愿意赏光坐我的后座呢?”


    “好。”他毫不犹豫地答应。


    林婋给他上头盔,又把他大衣扣子给系上,“别感冒了。”


    “你也是。”他轻敲了下头盔。


    “嗯。”


    林婋手扭了下发动小电驴,一跑起来,风便快速流动,林婋很开心。傅行川听见她的声音夹杂在风中,“我以前就想在冬天试试骑小电驴,感觉很爽,一点也不冷,好凉快。”


    她一直都这样,自由洒脱,生命力很蓬勃,是一只在大风大浪中逆行的蝴蝶。


    傅行川手环上她的腰,大喊:“确实,我喜欢的冬天回来了。”


    风落进室内,傅行川关上窗子,手里捧着林婋刚刚泡的感冒冲剂。


    林婋洗完澡出来,发现傅行川在书房坐着,很认真地看着电脑,她注意到他还戴上了副金框眼镜,他有近视吗?以前也没见他戴过。


    傅行川视线扫过来,林婋愣了几秒,被帅到了,穿着衬衫马甲认真工作的男人果然最帅了,禁欲感十足,还带着点斯文败类的感觉。


    “有事?”傅行川问她。


    “没。”林婋莫名有些口干舌燥,去厨房倒水喝,阮烨给他发来消息,说给傅行川和祝岁安准备生日惊喜的事,林婋认真回复他。


    不知道傅行川什么时候走到她身后的,静悄悄的,和鬼一样,林婋立马把手机摁灭。


    “心虚什么?”他淡淡地问。


    林婋微笑着说:“没什么,有事?”


    傅行川把电脑拿过来,问她一个关于医药免疫抑制方面的专业问题,她耐心为他解答。


    临末,傅行川突然冒出来一句,“林婋,你走光了。”


    身上这件睡裙是柜子里随便拿的,吊带V领,领子开得有点大,林婋一低头,还真是,她连忙用手遮着,“你怎么不早提醒我?”


    “我又不是没看过。”他挑挑眉。


    林婋轻笑一声,“那你现在为什么又提醒我?”


    “因为我是正人君子,公私分明,又不是色狼。”


    “呵呵。”她没忍住笑出声。


    手机屏幕一闪一灭,傅行川眸底晦暗不明,林婋见他把眼镜摘下,脑袋凑过来,“不是说好奖励我的吗?”


    “我已经奖励了,刚刚不是带你兜风了吗?”


    “我贪心啊!”傅行川把她抱起来。


    林婋放在胸前的手松开,搂着他脖子,“我有点累了。”


    “不用你动。”


    ……


    林婋被傅行川折腾得感冒了。


    研究所里,林婋给自己冲了包药,苦味散在空中,她看着电脑上文献一大堆字,神情倦怠。


    傅行川发来消息,【客人,请为我昨晚的服务评价。】.


    林婋:【一星。】


    傅行川:【身体还好吗?都让你请假了。】


    林婋:【我要倒在岗位上。】


    傅行川:【我会心疼的。】


    林婋:【昨晚你怎么不心疼?】


    傅行川:【谁让你爱咬人?我就没控制住。】


    “婋婋,你脸怎么这么红啊?”


    她猛然抬头,关掉手机,“应该是感冒了。”


    总不能是因为想起昨天的画面吧!


    “难怪你戴着口罩,生病了怎么不请假?我也想生病,最近交了个医生男友,好想他贴心照顾啊!”


    “快年底了,个个都忙起飞了,你还是注意点,别感冒比较好。”


    “嗯。”她乖巧地点点头。


    最近确实很忙,京禾研究所一个课题有突破性进展,和他们的课题研究有一定联系,他们终于在迷雾中找到了一条小路。


    天天加班做实验记录数据,最终害吴韵感冒了,林婋也倒在岗位上。


    她发烧晕过去了,醒来时在家里,傅行川坐在床边开电话会议。


    等他挂了电话,林婋才开口说话,“我睡了多久?”


    “你醒了。”傅行川站起身来,“不到三个小时,刚刚请了家庭医生来看,说你过度疲劳,要好好休息。”


    林婋察觉到自己没戴口罩,捂着嘴,“离我远点,别把感冒传染给你了。”


    “我抵抗力好。”


    “看出来了。”林婋没动,“但你还是注意点,生病难受。”


    傅行川把她手拿下,给她测了□□温,“放心,医生刚刚说了你这感冒不是传染性的。”


    “哦。”


    王姨端了碗粥进来,傅行川接过,“您今天早点下班吧!”


    “好的。”


    她走出去,林婋看着傅行川,他喂她喝粥,“慢点,当心烫。”


    “哦。”


    “你今天不忙吗?”


    “忙啊,但是没有夫人重要。”他吹凉粥,“你记着这一幕,以后我感冒了你也得这样喂我。”


    林婋咽下嘴里的东西,“这样说来,你抵抗力确实好,我好像都没见过你感冒。”


    “前几年变天的时候就会感冒,回来的这几个月连头痛都缓解了不少。”他给林婋擦嘴角,“有了夫人就是不一样。”


    林婋皱起眉来,傅行川问她怎么了?


    “有点反胃,你是不是抽空上了什么补习班?”


    “……岁安教的。”


    “我就知道。”


    “但也是实话实说。”


    林婋背往后靠,只穿了件宽大的毛衣,衣服滑下来,露出半个肩,发过烧,脸蛋红彤彤的,香艳动人。


    她没在意,一抬头看见傅行川鼻子里流出血来,“呀!你流血了。”


    林婋忙递纸给他,他急忙去堵,都这样了,嘴里还在说些甜腻腻的话,“夫人太美了,受不了。”


    她拿起手机,“我得给岁安打个电话,让她别乱教你,适得其反。”


    王姨敲了下房门,林婋抬起头来,她问:“先生,今天还要做补品吗?”


    “什么补品?”林婋抢先问。


    王姨老实回答,“先生给的方子……”


    方子?


    傅行川回她,“不用了,您下班吧!”


    “好嘞!”


    王姨走后,林婋盯着傅行川,“什么方子,老实交代。”


    “从你口袋里掉出来的,我捡着了。”


    “你知道那是补什么的吗?”林婋问,看他眼神有瞬间的闪躲,他肯定知道,“难怪这次……”


    “难怪什么?”


    “难怪流鼻血,活该。”


    第86章 美人鱼


    12月24号生日当天, 傅行川终于知道了林婋和阮烨之前在密谋着什么。


    他们办了场生日派对,在傅家另一栋别墅里。规模很庞大,邀请了所有亲朋好友, 大厅里立着棵高大的圣诞树,上面挂着他们成长过程中的合照,其他布置温馨细腻, 餐点也考虑到不同的口味, 面面俱到。


    祝岁安戴着林婋送的珍珠耳坠抱着莫迟冉, “大嫂, 你身上好香啊!”


    冷凌凌的声音传来,“我今天没喷香水。”


    祝岁安抱紧她,“那就是散发出来的人格魅力了, 大嫂 , 我好喜欢你。”


    莫迟冉摸了摸她的头,“去玩吧!”


    “嗯。”


    祝岁安走开后,见傅良意还站在身旁,莫迟冉对他说:“你也去和家人朋友叙叙旧吧!我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 想找个地方坐会。”


    “我陪你。”


    “不用了。”


    “那好吧!”傅良意说完却依旧不动,莫迟冉微微一笑, 摸了摸他的头, 他才走开。


    林婋和傅行川干了个杯, “大嫂好漂亮, 也好厉害!我也很喜欢。”


    傅行川勾起笑, “那你也去抱抱她!像岁安那样。”


    林婋手一晃, 撒娇道:“我害羞, 不敢。”


    傅行川没见过她这种模样, 也没听说过她有什么不敢, 情不自禁想逗逗她,“有什么不敢的,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叫她回来。”


    他掏出手机拨号,林婋拦着他,“别。”


    他故意举高手,林婋抢不着,踮起脚尖也不够,瞪了他一眼。


    “你别逗我了。”意识到周围很多人,林婋又站直,保持端庄的仪态,和微笑的面孔,傅行川皱起眉,把手放下。


    “你端着做什么?”傅行川问。


    林婋认真地说:“我是今天的东道主,当然得站直点了。”


    “可今天也是我生日,我想要你放松,舒舒服服的。”傅行川牵着她的手。


    林婋抿了下唇,点点头。


    徐洋洋和朱长宇来了,雪花非常受欢迎,被众人围着摸。


    派对当然也邀请了祝岁安的圈子里的朋友,富家小姐们脸上挂着笑,和她叙旧,末了说一句,“这party办得真不错,婋婋,等你生日的时候,我为你办生日party怎么样?我请米其林有名的甜品师给你做蛋糕,好不好?”


    徐洋洋认出这女人是在门口撞了她不道歉还破口大骂的那位,她抢先说:“不好意思,她生日只吃一个人送的蛋糕。”


    佟允今年会不会送她蛋糕了呢?林婋陷入沉思。


    那人似乎是认出了徐洋洋,林婋看出她们之间氛围不大好,感觉快要掐起来了,急忙挡在徐洋洋面前,“谢谢你的好意,我生日一般和家人一起过。”


    对方扯着嘴角生硬地笑,“这样啊!那你有什么需要尽管找我,我们什么交情啊!”


    “嗯。”林婋面无表情,她尴尬离去。


    林婋的手还被傅行川牵着,她偏头观察他,脸上没什么神情,注意到她视线又露出笑来。


    Party进行到高潮,阮烨把蛋糕推上台,林婋松开傅行川的手,“生日快乐!去吧。”


    傅行川走到祝岁安身边,每年生日他们都会敬对方一杯。


    主灯灭了,只有几排蜡烛黄澄澄的光,大家唱完生日快乐歌,让他们许愿。


    林婋看见傅行川闭着眼睛。


    项丞突然走到林婋身边,“嫂子,不好意思啊!我迟到了。”


    “没事。”


    “原来嫂子你就是傅行川的白月光啊!”项丞看着前方,“怪不得他一直念念不忘呢!”


    林婋愣了几秒,她猜估计他是从苏有仪那里听来的。


    她淡淡地笑了笑。


    大厅里陷入寂静,雪花突然叫了声,徐洋洋急忙捂它嘴,朱长宇轻声问:“你是不是没给它吃饭?”


    “来的时候喂了狗粮啊!”徐洋洋对雪花说:“你肚子饿吗?先忍忍,现在不许叫。”


    林婋往后瞄了一眼,雪花狂摇着尾巴,像有什么坏心思。


    她想让朱长宇牵好绳,但话还没说出口,雪花便挣脱了绳索,林婋想抓住绳,但它没给她这个机会。


    雪花拨开人群,晃着尾巴,大摇大摆地跑上台。


    朱长宇和徐洋洋满眼担忧,怕它惹祸,大家还以为是什么特别表演,傅行川饶有兴趣地看着它,祝岁安更是笑得灿烂,结果雪花冲到蛋糕前啃了一口,头埋了进去。


    蛋糕是特意定制的超大气派洋房造型,二楼阳台立着祝岁安和傅行川的翻糖人偶,祝岁安头上戴着王冠,傅行川脚边有一只兔子,蛋糕上白色地基还装点着很多桂花碎。


    “哎呀!”徐洋洋大叫一声。


    灯亮了,雪花被朱长宇抱开,蛋糕毁得面目全非,它浑身沾满奶油,徐洋洋生气,不停训斥它,小狗委屈巴巴地缩着脑袋。


    傅行川还以为林婋会困扰,但见她露齿大笑着,完全放松下来,点了点雪花的鼻尖,夸奖它:“勇敢狗狗,不怕困难。”


    祝岁安抱着阮烨,开心地说:“这是我过得最开心的一个生日了。”


    闹剧结束,朱长宇和徐洋洋逮捕了犯人雪花,决定对其施以水刑,带去楼上浴室洗澡了。


    音乐响起,傅行川大步向林婋走来,她说:“对不起啊!毁了你们的蛋糕。”


    “没事,大家都开心就好。”


    “许了什么愿望?”她好奇。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


    “你还信这个?”


    傅行川眼睛亮亮地看着她,林婋猜到了他的愿望,应该是希望祝岁安能够岁岁平安。


    傅行川抱着她,她把头贴在他胸膛上,傅行川对她说:“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那让你更开心一点怎么样?”林婋仰头看着他。


    “要怎么做?”


    林婋勾了下唇,“我送了岁安一对珍珠耳坠,还没送你生日礼物呢!”


    傅行川手环紧了些,她已经是最好的礼物了。


    “是什么?”他哑声问。


    林婋偏头看着桌上盘子里摆的一堆苹果,她拿起最上面一个,放在脸旁,对他说:“一个苹果,喜欢吗?”


    “嗯。”他出神了。


    林婋还没见过他这种呆滞的表情,似是误会了,“看起来是不太喜欢啊!”


    “没有。”


    “真的吗?”


    “真的。”


    *


    “这圣诞树是真的吗?”


    傅行川回过神来,在傅氏门口等李叔来接,旁边咖啡馆的圣诞树还没撤走,两个高中生,一男一女站在玻璃门外看着。


    男生对女生说:“笨蛋,当然是假的了。”


    “你才笨蛋,平安夜那天为什么不送我苹果?”


    ……


    他们走远了,李叔开着车停在他面前,“李叔,以最快速度回家。”


    “好的。”


    “铃铃铃。”电话响了,是朱长宇打来的,“傅行川,江湖救急,你快来水族馆,我需要你。”


    “什么事?”


    “别问了,没时间了,赶快来吧!”


    电话挂了,傅行川一头雾水,朱长宇上次去马达加斯加回来后爱上了潜水,有时会去水族馆借着擦玻璃排污的工作玩玩。


    傅行川猜不出他有什么事找他帮忙,但还是让李叔调转了方向。


    他给林婋发信息,【下班了吗?朱长宇有事找我,可能会晚回家。】


    估计在忙,林婋没有回复他。


    到了水族馆门口,傅行川没见到朱长宇人,发信息给他,朱长宇回复他:【你按照我的路线走,十万火急,赶紧过来。】


    傅行川:【什么事啊?】


    朱长宇没回答他,【直走,第一个路口左转。】


    傅行川隐隐不安,不自觉加快脚步,指引停下了,傅行川依旧没见到他人,他低着头给朱长宇发信息。


    还没发出去,他听见稚嫩的童声,“哇!是美人鱼。”


    余光看见是一小妹妹,她小手拽了拽他衣服,脸上露出两个酒窝,“哥哥,你看,美人鱼在和你打招呼。”


    他微抬起头,眼前的画面让他震惊。


    林婋穿着紫色的人鱼服,在水里朝他挥手,她头发散在水中,睁着眼睛,眉眼弯弯,朝他笑着。


    他听见美人鱼表演开始的广播,周围人多了起来,林婋往上游,鱼向她聚拢,她熟练地摆动着鱼尾,尾部的紫色轻纱在水中浮动,傅行川眼神随着她动。


    她和其他美人鱼一起表演,像是水中的精灵,带来了一场极致的视觉盛宴。


    演出结束,美人鱼们和观众打招呼,林婋向他游来,傅行川先用手摸去了泪,调整表情。


    林婋向周围的小朋友们挥手,最后停在他面前,她微张开嘴,又用双手将生成的泡泡勾勒出爱心的形状。


    傅行川眼眶泛红。


    其他孩子也想要爱心,对林婋比着心示意,但她微微一笑,往上游结束了潜水。


    头发湿漉漉地黏在皮肤上,林婋给傅行川回信息,【真正的生日礼物,喜欢吗?】


    洗过澡换好衣服,林婋一走出去就看见傅行川杵在门口,她跑过去,“怎么不回我信息,被我感动到了?”


    傅行川问她,“练了多久?”


    林婋:“半个月吧!”


    傅行川:“不冷吗?”


    林婋:“水下还挺暖的。”


    傅行川:“难怪你感冒反反复复的,身体这种情况,怎么能下水呢?”


    林婋无声盯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傅行川伸手抱住她,“……我只是太喜欢这份礼物了。”


    林婋手轻拍着他后背,“我知道。”


    其实林婋也不知道他有多喜欢?她只知道自己毫在无保留地爱着他。


    也许傅行川现在对她的爱现在达不到这种程度,林婋清楚。


    晚上,林婋擦掉镜子上的水雾,看清自己,水龙头滴水的声音在整个浴室里回荡,外面没开灯,也没声音传来。


    电话响了,林婋吐出口气来,出去接。


    发现是齐尧打来的,“傅行川现在在我这,你过来接他吧!”


    背景音很燃,林婋得知他们是在酒吧,她轻车熟路地去到那里,直上二楼齐尧专属包厢。


    “嗨!”一进门,齐尧朝她挥手。


    林婋看见傅行川醉醺醺地靠在沙发上,身前茶几上东倒西歪地摆着几个酒瓶,她语气不善,“你灌他酒了?”


    “小丫头,你怎么说话呢!我好心叫你来接。”齐尧斜视着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算什么君子。”林婋小声嘀咕,扶起傅行川来,他靠在她怀里,脸有些烫。


    林婋:“你知道他为什么喝酒吗?”


    齐尧:“估计是做了什么亏心事吧!”


    林婋:“什么亏心事?”


    齐尧:“我哪知道,就随口一说。”


    傅行川闭着眼睛躺在她怀里,林婋把他重新放在沙发上,拿起桌上的酒杯。


    齐尧拦着她,“你不开车来的吗?”


    “等会可以找代驾。”


    “我是让你来接他的,又不是让你来喝酒的。”


    “管我喝不喝酒,我又不是不付你钱。”


    “你有什么烦恼,跟哥说说,哥肯定帮你排忧解难。”


    “你有这么好心?图什么?”林婋冷冷地说。


    “毕竟我有丰富的感情经历,也算半个情感专家吧!”


    林婋嗤笑一声,“渣男说这么好听干什么?”


    齐尧被噎着了,瞥一眼傅行川,又开口问:“你最近感情生活没问题吗?”


    林婋叹了口气,幽幽看着傅行川,“我心里好像一直有一根刺,弄得我非常不舒服,我真的很想把它拔掉,可我知道,要是拔掉的话必定会流血,你觉得我该怎么办?”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但要是双方都不愿意主动,那那根刺就会一直深入,直到到无法挽回的程度。如果你想拔,哥劝你主动且尽早。”


    “可尽早拔了就一定更好吗?会不会更快血崩呢?”毕竟他们才刚开始相爱,磨合期都还没过,现在的不舒服会不会是其他原因导致的?


    “而且要拔又谈何容易,该如何开口,试探猜忌,哪一样不伤感情?”


    “你这个捕鱼专家还是别乱祸害人了。”


    “小丫头片子,又恩将仇报,不听劝有你后悔。”齐尧白了眼她。


    林婋没在意,让小贺帮忙扶着傅行川走了。


    找了个代驾,林婋和傅行川坐在后座,她思绪很乱,傅行川贴近她,面色绯红,含情脉脉看着她,“林婋,我很爱你。”


    她勾了勾唇,“我知道。


    他继续说:“林婋,你要相信,我真的很爱你。”


    “嗯。”林婋抱紧他。


    他现在心里的人是她,也许这就够了。


    第87章 恨天高


    日历撕去最后一页, 新年至,感觉时间开了加速器,工作越来越忙, 林婋今天又加班,实在没力气回家,便去了宿舍睡觉。


    几乎是头一碰到枕头就睡着了, 她都忘了第二天是休息日, 光从窗台照进来, 林婋睁开眼摁亮手机, 看了眼屏幕。


    已经是下午一点了,提示有几个未接电话,是傅行川打来的, 她给他回电话, 他没接,想来应该是在开会,便给他发信息。


    【昨天太累了,在宿舍睡的, 现在才醒。】


    行:【在开会。】


    行:【昨天问了吴韵,她说看见你回宿舍了。】


    行:【睡得好吗?】


    林婋:【嗯, 但睡太久了, 头有点晕晕沉沉的。】


    行:【饿了吗?】


    林婋:【也有点, 打算去食堂吃点东西。】


    行:【晚上带你去吃好吃的。】


    林婋:【好啊!】


    林婋:【你认真开会吧!我不打扰你了。】


    行:【嗯。】


    林婋吃完饭, 正想晒晒太阳, 放松一下心情, 但一通铃声打断了她, 是杜云燕打来的, “沐辰去了你那吗?”


    “这个点, 他不是应该在学校吗?怎么会来我这?”


    杜云燕支支吾吾的,说没事就挂了电话,她感到不对,特意询问了下刘老师。


    她说是杜云燕发现唐沐辰早恋,今天早上就去了学校闹,对女生说的话不太好听,还发了脾气,后来杜云燕把唐沐辰带走了。


    以唐沐辰的性子,估计现在已经离家出走。太阳好刺眼,林婋开车停在一中对面的马路上。


    下车的时候绿灯瞬间变为红灯,林婋不自觉皱起眉来。


    走进一中,一切都很熟悉,下课了,林荫大道涌入人群。林婋从白校服中穿梭而过,她抬起头来,楼上走廊探出脑袋,冬日里香樟树依旧绿意盎然,阳光从树叶的缝隙投下,林婋恍惚间看见佟允在楼上笑着朝她打招呼。


    她停下脚步,睁大眼睛试图看仔细她,但这阳光太碍眼,照得林婋眼睛痛,闭了一下再睁开,发现原来的位置压根没人。


    “徐欢愉?听懂了吗?”是吴老师的声音。


    林婋循声望去,吴老师和徐欢愉站在水池旁,徐欢愉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啊老师,能再给我讲一遍吗?”


    “你是哪里没跟上?”吴老师温柔地问。


    “这里。”


    林婋等徐欢愉弄懂了才过去打招呼,“这不是省优秀教师吴老师吗?”


    吴老师看见她眼睛一亮,“林婋,怎么来学校了?”


    “为我弟来的。”


    “那小子又犯事了?”


    徐欢愉垂下眼眸,林婋微微点了点头,“欢愉这段时间进步很大,多亏了吴老师。”


    吴老师终于学会谦虚了,“哪里的话,是她自己吸收的好。”


    林婋忍不住笑了,“那老师一定要加油,争取把我们欢愉送进京大。”


    她搂着徐欢愉的肩,变出一把糖来放在她手心。


    趁着还没上课,林婋和他们告别,上守信楼去到冲刺班。


    她在后门往里看,班里很安静,大多的同学都坐在位置上认真学习,第二大组中间位置上有一个女孩,背挺得直,扎着把高马尾,吸引了林婋的注意力。


    正好有人要进去,林婋让她帮忙叫一下姚入夏,那人走到刚刚那个女孩身边,她回过头来,林婋晃了下神。


    姚入夏走出来,“请问你是?”


    “我是唐沐辰的姐姐。”


    “姐姐你好!”她笑着说。


    上课铃声响了,应该是体育课,冲刺班的人这才下楼去操场,林婋和姚入夏一起站在走廊上看着下面,“耽误你几分钟行吗?”


    “可以。”


    “首先,先和你道个歉,对不起。我听说了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我妈妈对你说了些难听的话,你别放在心上,她只是担心你们会走错路。”


    “没事,我心态一直很好,那些话根本不算什么。因为我哥是混混,经常有人在背地里议论我,但我都当他们放屁。”她大大咧咧地说。


    靠近看她,林婋这才看出她化了层淡妆,有一种熟悉的感觉,可又觉得不一样。


    “姐姐?”


    林婋抿了下唇,“我就当你接受了我的道歉。”


    “看你是个内心强大的人,有些话我就直说了。现在你们年纪还小,我希望你们能够专注学习,其他的先暂时放一放,等到高考之后再去想。我也算是过来人了,是真心为你们好,你能听明白我的意思吗?”


    “明白了,姐姐。”姚入夏蹙起眉,“但是有一点要说明,我和唐沐辰没有早恋,是压根就没有恋爱。”


    “那……”


    “是唐沐辰追我,我可没有答应他,而且这段时间他也没有怎么来找过我,阿姨可能是翻出了以前的东西情绪激动搞错了。”


    她像是看穿林婋的疑惑,补充道:“至于他为什么没来学校。”


    “估计是觉得丢脸吧!”姚入夏淡淡地说:“他还挺可爱的,可惜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姚入夏不经意间看见体育老师在楼下,忙蹲下把头藏在墙后,“不好,体育老师来找我了,姐姐我先躲躲,最讨厌上体育课了。”


    真是个漂亮的人精。


    “等等。”林婋笑笑,拉着她的手故意不让她走,往她手里慢悠悠放糖,这一拖延时间体育老师和她碰个正着。


    “姐姐,你故意的。”


    林婋对她挑挑眉,“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怎么能逃体育课呢?”


    她被体育老师给带走,撅着嘴不高兴,林婋不知为何松了口气。


    还是老样子,冲刺班在五楼,其他都是空教室,用来自习的。林婋站在门外往里看,仿佛看见她坐在其中一个位置上对试卷答案。


    她自言自语,“这题不应该错的,下次得注意。”


    徐凡清站在旁边问她,“林婋,你这题做对了,能不能教教我?”


    “佟允,决定好了吗?要不重新考虑一下,再试试?”门外传来隔壁教室傅行川的声音,林婋笔顿住。


    之后没有声音再传来,是徐凡清叫她:“林婋。”


    她想知道佟允要考虑什么,好奇他们要试什么?但对上徐凡清求知识的渴望眼神,“好,我给你讲……”


    真是太久远的事了,林婋想起来居然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滋味。


    她走下楼,路过一间间教室,慢悠悠地经过,有的班级在朗读,声音稀稀拉拉的,程凯中在里面喊“读大声点,没吃饱饭吗?”


    他对上林婋的视线,下意识闪躲过去,林婋走到后门再往里看了一眼,注意到他朝她微笑着,眼里似是欣慰,或许还有其他情绪,可林婋没读出来就走过了。


    接着是间安静的教室,在上自习,班长坐在前面管着纪律,她静悄悄地路过。


    还没走到尽头的教室,另一边的楼梯便已出现,但林婋刚下一级台阶,就听见了丁文心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老师希望你们可以做一株倔强的小草,不仅努力扎根地下,也向上生长……”


    林婋勾了下唇角,想起来丁文心以前说的那句“那些努力却得不到好结果的日子,我们叫做扎根。”


    她现在已经是教了十八年高中的资深教师了,时间真是如白驹过隙,明明那些青春的日子还在眼前,却已经过了十年了。


    人就和脚下的这台阶一样,这么多年过去了,看上去并没有什么变化,但其实落进了无数雨,又多了无数双脚印,看似是一直在这没动,走过它的人却去往了四面八方。


    林婋坐在操场上,对面三个女孩在嬉笑打闹,咯咯咯的笑声萦绕在她耳畔,她顺势躺下,望着天,直到耳边什么声音也没有。


    夜幕降临,可惜没有星星。好像有脚步声,林婋睁开眼,看见徐欢愉的脸,她朝林婋淡淡一笑,“婋婋姐。”


    林婋坐起身来,“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恰巧碰见的。”


    “你也喜欢在这吹风?”


    “嗯。”


    林婋看着徐欢愉,她缓缓坐下,似心中有愁绪,眉头紧锁着。


    “有什么烦恼吗?”她问。


    “就是学习压力大,感觉老师们对我的期望都挺高的,我怕让他们失望,也怕自己不配。”


    “那你觉得谁配?谁不会让他们失望?”


    “嗯……自信大方,聪明勇敢,漂亮不扭扭捏捏,不拧巴敏感的那种人。”


    听徐凡清说徐欢愉爸妈离婚的时候,谁都不想要她,或许就是导致她这种性格的原因。


    “欢愉,配不配不是你自己决定的,所有的老师包括我都觉得你能行,不是在给你施加压力,只是说明你有潜能,我们相信你能变得更优秀,你也得相信你自己。”


    她淡淡“嗯”了声,林婋不知道她有没有听进去。


    “给你讲一个故事好不好?”林婋挺直背来。


    徐欢愉点点头。


    “我有一个朋友。”讲故事的人常见的开场白,林婋没忍住笑了,“她高二家里破产,被迫回了老家上学,那时候她成绩非常差,因为老师的打压以及和家人的冲突,整个人也有些自卑。”


    “但她一直是个野心家,心里十分明确自己想要什么,她想要成长,想要变优秀。她有个喜欢的人,叫Y同学。Y同学呢,是那种每次考试都在光荣榜第一的人,她每次考试都希望能缩小一点和Y同学的差距。”


    “虽然后来Y同学喜欢的人不是她,她也一直坚定不移地坚持自己的计划,最后她真的成为了更优秀的自己,让老师和家人们都骄傲。”


    大风吹动了橡胶跑道上的一颗足球,它开始滚起来,从林婋眼前经过,好莫名其妙的一阵风。


    徐欢愉突然问:“婋婋姐,那最后你这个朋友和Y同学怎么样了?”


    “他们……结婚了。”林婋说着停顿了一下,几秒里省略她数不清的心痛经历。


    好在最后结局还算好,可这是最终的结局吗?她也说不清。


    徐欢愉递给她一本笔记本,“婋婋姐,帮我还给唐沐辰吧!”


    林婋没接,“我不知道他在哪,你自己还吧!”


    徐欢愉看着笔记本没回话。


    远处,教学楼都亮起了灯,“要上晚自习了,快回去吧!”


    “嗯!”


    林婋走出一中,回家换了身衣服,开车去傅行川订好的餐厅,是一家开在南安最高大厦的豪华餐厅。


    站在49楼高空走廊上,林婋俯瞰着南安城的夜景,她想赚钱了就应该来这样的地方,站得高一点,看得远一点。


    上次来还是和徐洋洋,唐芝华一起,好像是大学快毕业的时候。


    那时候唐芝华直播带货火了,林婋教出第一个考上京大的孩子,攒了不少钱,徐洋洋的装修设计得了奖,获得笔丰厚的奖金,但最后看着几位数的账单,三人忘了此前的享受,心如刀割似的AA。


    擦得干净透亮的玻璃窗反射出傅行川的身影,林婋看见身后他向她走来,这才把其他心思给扔掉。


    她回过头去,傅行川穿着黑色大衣,里面是黑色西装,看来是精心搭理了番,梳了个背头。


    傅行川停下脚步,隔着几米,眼眸深邃地望着林婋,她今天穿了身黑色束腰大衣,腰肢纤细,可盈盈一握。脚踩红底黑色高跟,大衣下露出的一截小腿白皙如凝脂。


    往上,她手指尖握着条银链,垂下个包,大波浪披在身后,侧过的半边脸完全褪去了青涩,眼神里也多了分坚定。


    傅行川咽了咽口水,迈步向她走近,林婋漫不经心地说:“傅总,打扮得这么帅约会啊!”


    傅行川垂眸,眼神落在她弯弯的眼睛上,“叫什么傅总,叫老公。”


    “老公。”


    第88章 弹脑门


    傅行川给林婋拉开凳子, 走到对面坐下,“下午去哪玩了?”


    “回了趟一中。”


    “小鬼怎么了?”


    “没事。”


    服务员送来菜单,林婋扫了眼价格, 转移话题,“哇,这里的东西比以前更贵了。”


    “你以前来过?”


    “和徐洋洋唐芝华来过一次。五年前吧, 那时候这大厦外面看着还没这么高大上, 而且菜单上都不标价的, 结果结账的时候就傻眼了。”


    傅行川目不转睛地看着她, 不知道是不是暖气开得足,林婋觉得热,脸也红了, “别看我, 看菜单。”


    傅行川轻笑了声,把目光移开,合上菜单,“你点吧!这里的餐点味道都还不错。”


    或许是担心林婋有顾虑, 傅行川补充道:“点贵的。”


    “那我可得好好栽你一顿了。”林婋脱口而出,傅行川纠正她, “我的钱就是你的钱。”


    “我也是富婆了!”她眼睛瞬间亮了。


    “你本来就是富婆, 精神富足的富。”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好听了。”


    “跟你学的。”


    夜色渐浓, 星星点点的灯光散在黑暗里, 车水马龙, 川流不息, 可离得太远, 听不见一点声音。


    蓦然, 小提琴手拉出的悠扬旋律落入耳中, 林婋扭回头来,服务员送来红酒,说是老板专门为傅行川准备的。


    “谢谢。”


    服务员走开,林婋看着那瓶价值不菲的酒,对傅行川说:“我们今天不喝酒,好不好?”


    “行。”她红唇一张一合,诱惑至极,让傅行川什么都想依着她。


    “我们玩个游戏吧!”


    林婋期待地看着他,傅行川问:“什么游戏?”


    林婋:“一人问一个问题,只能说真话的游戏,敢不敢?”


    傅行川:“说了假话会怎样?”


    林婋:“弹对方一脑门。”


    傅行川笑了,但转瞬即逝,“可怎么能辨认出对方说是真话还是假话呢?”


    “看眼睛,眼神是不会撒谎的,所以这游戏要在清醒时才好玩。”


    “玩吗?”林婋睁大眼睛,傅行川“嗯”了声。


    林婋:“我先问。”


    傅行川:“好。”


    林婋:“高中的时候,你对我的印象是什么?”


    傅行川:“嗯……是一个很爱哭,但也很坚强的女孩。为朋友两肋插刀,很善良勇敢,很有主见。”


    勇敢?


    傅行川:“换我。”


    “上岸京大后,有没有想过来找我?”


    林婋:“有,可惜你要出国了。”


    就差一点。


    林婋:“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的?”


    傅行川想了会,缓缓地说:“结婚一段时间后就自然而然喜欢上了。”


    傅行川:“答应傅家相亲请求之前,你知道对方是我吗?”


    林婋:“知道。”


    轮到林婋发问了,她抿了下唇,死死盯着他,“你现在和佟允还有联系吗?”


    傅行川眼神闪了下,哑声开口:“没有。”


    “那天如果我没有阻拦,你真的会因为徐凡清喜欢了你十年答应和他在一起吗?”


    林婋轻声说:“会。”


    “傅行川,你真的没有什么事瞒着我吗?”


    傅行川笑了笑,“当然没有。”


    林婋拿起清水喝了几口,傅行川继续问:“今年过年你要去唐叔叔老家吗?”


    是还没发生的事,他问这就意味着想结束刚才的游戏了,为什么呢?心虚了吗?还是怕会问到什么不该问的吗?桌底下,林婋扣着手,是她一心慌就会有的小动作。


    “你要去京禾吗?”她淡淡地问。


    “我想和你一起过年,你去哪我就在哪过。”


    太热了,林婋似乎快喘不过气来了,“好,我再想想,我们走吧!”


    “嗯。”


    傅行川先去结账,林婋站在电梯门前,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穿过高跟鞋了,她脚好疼。


    进了电梯,从49楼下去,旁边的墙是玻璃,林婋望着窗外,就像是在坐跳楼机一样,心情也跌宕起伏。


    出电梯时,林婋没注意,鞋根差点卡缝隙里,好像扭到了。


    她扶着墙勉强站直,傅行川走在前面,回头注意到她举动,伸手牵她,林婋扶了下他手臂,背挺直,朝他一笑,“我自己可以的。”


    林婋大步走出去,傅行川落在后面,他将手垂下,快步跟上她。


    到了车里,林婋靠在车椅上闭着眼睛,听见了关门声,想来是傅行川上来了,李叔发动车子,林婋不自觉叹了口气。


    傅行川手突然握着她小腿,掌心烫烫的弄得肉痒,林婋蹙起眉,下一秒感觉到傅行川把她的鞋给脱了,她睁开眼。


    脚本想踩在地毯上,却被傅行川抓着放在他皮鞋上。


    林婋故意用了点力,靠近他问:“疼吗?”


    “没感觉。”他挑了下眉,“再用点力。”


    林婋没有听他的,反而只是将脚背轻贴在他皮鞋上,和腾空没什么区别。


    傅行川把她的腿抬起,伸直放在自己大腿上,给她轻轻揉着脚。


    林婋躲着,“痒。”


    傅行川手禁锢着她的脚,不让动,“都红了。”


    “我以前明明很厉害的,我还穿高跟鞋跑过五十米远呢!”


    “为什么穿高跟鞋跑步?”


    “就是大学的时候陪唐芝华去签公司,我充当她经纪人,那时候她粉丝量不多,公司不打算签她,然后为了个在老板面前露脸争取的机会,就跑着追车,都忘了自己穿的是高跟鞋了。”


    “脚被磨破了,起水泡后面几天走路非常疼。但现在想想还挺值得的,唐芝华现在都是那家公司的股东了。”


    傅行川想象出她一瘸一拐走路的画面,看她现在云淡风轻地说着莫名心疼,他手慢条斯理地抚着她的脚,给她按摩。


    林婋还沉浸在回忆当中,傅行川的指尖时不时擦过她的脚心,挠得痒害她不停缩脚想挣脱,但她没意识到自己乱动无意间碰到了某个部位。


    余光扫到旁边的高跟鞋,林婋用手比了下长度,“那根有这么长。”


    “又性暗示我?”傅行川睫毛颤了下,嘴角勾起抹坏笑。


    林婋飞快把手放下,耳根染上绯红,“才没有,我说的是高跟鞋。”


    “好像不是吧?”傅行川故意逗她。


    林婋瞪了他一眼,弹了下他额头,“真的,你这脑子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东西?”


    猜到他要说什么,林婋先一步捂着他嘴不让说。


    傅行川伸手想碰她脸,林婋躲开,“你手刚刚碰了我的脚。”


    傅行川用手肘弄开她手,“我都不嫌弃你的脚,你自己还嫌弃。”


    林婋理直气壮,“不行吗?”


    “行。”他舌头顶了下腮,坏点子冒出来。


    林婋看见他的手靠近,像是故意想碰她,急忙躲开,结果谁知这人来了招声东击西,她因为躲手头往前靠,傅行川立马把脑袋伸过来,亲上了她。


    膝盖窝被东西顶了下,林婋觉得痒,把傅行川推开,视线落过去,整个脸都红晕了起来。


    傅行川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我这是明示。”


    林婋搂着他脖子,把头埋在他颈窝,“明天还得上班呢,今晚就别折腾了,行吗?”


    “好。”傅行川毫不犹豫地答应,“你这段时间确实挺累的,瘦了太多,我好不容易养肥的肉都没了。”


    “什么叫你好不容易养肥的?你还占别人功劳。”林婋掐了他一把。


    “小白眼狼,王姨每天给你做的营养菜谱都是我提供的。”


    林婋愣了几秒,“那保温杯里每天变着花样泡的补气血的茶也是你让她准备的。”


    “不然呢?”


    “对不起。”林婋立马变脸,指尖抚摸着刚刚掐他的地方,“来,我给你吹吹,吹吹就不痛了。”


    傅行川被她做作的姿态给逗笑,“算你还有点良心。”


    黑暗中,吮吸声被放大,傅行川不小心摁到灯的开关,家里全亮了起来,他依依不舍地松开林婋的唇,“去洗澡早点睡吧!”


    明显失落的表情,林婋心里的刺扎了一下警告她,但她还是心软了,“没有力气了,你帮我洗好不好?”


    “你就不怕我刹不住?”


    “就当是玩大冒险。”林婋观察他的表情,“你不乐意就算了。”


    她迈步离开,傅行川直接抱起她来,“走吧!我一定会经受住夫人的考验的。”


    浴室里水声响起,后来只剩下水龙头滴水的声音,还渐渐消失。


    傅行川抱着林婋哄她睡觉,手抚着她后背,不停感叹,“真瘦太多了,这几两肉,我都不敢用力摸,生怕给你弄散架了。”


    林婋突然猛地睁开眼睛,“ 我突然想起这个月十五号有场家宴?”


    “给忙忘了,去京禾的机票订了吗?”她问。


    “没有。”傅行川没什么反应,“大哥大嫂要去冰岛,傅医生要为国外重症病人做手术,干脆就不办家宴了。祝钰女士会回南安,到时候我们和岁安他们一起陪她去爬山。”


    “好。”


    林婋又闭上眼睛,“一月份冰岛天气一般不是很恶劣吗?大哥大嫂这时候去很冷吧?”


    “大嫂喜欢钻石沙滩,这时候去还能追极光。”


    “对哦!”林婋笑着说:“那我以后也要去。”


    傅行川没动作了,林婋看见他有些困了,趁着他还没入睡,突发奇想问他:“如果我们被困在了雪地里,但不在一起,快要雪崩了,直升机先找到了你,你会怎么办?会丢下我走吗?”


    “傻瓜,我不会抛下你独活的。”


    第89章 青花瓷


    林婋沉入了大海里, 光从海面照进来,还能看清附近的水是蓝色的,但低头看向下面, 却是无尽的深渊,一片黑寂。


    她不断努力上浮挣扎,但都不管用, 不知为何身体无法动弹, 还渐渐在往下沉入更深的海里。


    她看见了傅行川的身影, 就在她上方, 她不惜张开嘴喊他:“傅行川。”


    但他似是没有听见,不停往上游去,他们的距离拉得越来越远。


    林婋沉入了黑暗之中, 她勉强睁开眼看这个世界最后一眼, 远处有白光散发出来,她发现居然是一座巨大的冰山,是那藏在水底的八分之七山体。


    林婋突然惊醒,眼角还残留着泪, 脖颈上沁着层薄汗。她做了场噩梦,手机亮着放在旁边, 屏幕上的画面是一张冰山图, 是在冰岛拍的, 水面上的那八分之一山体。


    她迟迟没能从梦魇中缓过神来, 窗帘没有拉开, 房间里黑漆漆的, 林婋推开门下楼。


    傅行川从厨房出来正准备叫林婋起床, 却看见她眼眶泛红, 目光呆滞, 脸色苍白,是做噩梦了吗?


    他走近去抱她,却被林婋给躲开。


    林婋也不知道为什么下意识的反应是躲开,是因为刚刚梦中的场景,还是因为在傅行川身上感觉不到安全感?


    为什么她就是感觉不到傅行川是真心实意地爱她呢?


    傅行川手顿在空中,王姨正好走出来,林婋紧紧抱住了她。


    林婋大口大口喘着气,仍心有余悸,直到呼吸平缓了些,才松开她。


    王姨煮的汤沸了,便先回厨房,傅行川问:“做噩梦了吗?”


    林婋点点头,“嗯。”


    “梦见什么了?”他拉着她的手。


    林婋似笑非笑,“梦见你变成了狼,把我咬死了。”


    傅行川把林婋拉进怀里,“梦都是反的。”


    林婋靠在他胸膛上,没有回应。


    今天是约好一家人爬山的日子,傅行川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林婋还在厕所磨磨唧唧了好一会才出来。


    他递来个保温杯。


    林婋不接,“我不喝红糖水。”


    傅行川打开盖给她看,“热水而已。”


    “你不舒服的话等会就别爬了,在下面等我们。”


    林婋喝了几口,飞快咽下,“我不要,我没事。”


    傅行川说服不了她,便时时刻刻在身边照看着她。


    他们爬的是南安一座名山——三苓山,山顶上有座很灵的寺庙,祝钰女士年纪大了就喜欢上了去各地的庙里给子女们祈福。


    祝钰女士和林婋比赛谁先到山顶,傅行川跟在他们后面。


    回头还能看见阮烨牵着祝岁安慢悠悠地上山,上一个台阶,祝岁安亲阮烨一口。


    真是没眼看。


    傅行川回过头,跟上林婋,对她说:“你呦着点。”


    祝钰听见了,问她:“婋婋这就累了?”


    “才没有。”林婋大步上着阶梯,祝钰女士瞥傅行川一眼,故意慢下脚步,走到他旁边,傅行川老实说:“她生理期。”


    “所以呢?”


    傅行川穿着件冲锋衣,拉链拉到顶,双手插兜,“所以就肯定难受,肚子疼啊!”


    祝钰女士看不远处,林婋站在平台上朝他们招手,活力满满,“你没看她生龙活虎的。”


    “我没记错,她就是今天生理期。”


    “谁告诉你生理期一定肚子疼的,也有的人不痛经啊!”


    他不知道这点,“哦。”


    “我小儿子一看就没什么恋爱经验,怎么就骗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回来呢?”


    不愧是祝女士,傅行川心虚地皱起眉,“什么叫骗?是明媒正娶好不好。”


    “婚礼又没办。”祝钰扫了眼他刚伸出来的手,“戒指也没有,还明媒正娶,要是谁这样对我女儿,我都把他打出家门。”


    “我看出来了,婋婋是个非常清醒的人,你要发自内心对她好,而且也要多让她看到你为她做的,知道吗?”


    “嗯。”


    傅行川垂眸看着手,听见林婋甜甜地问,“妈,你们聊什么呢?”


    “说生理期呢!”


    “你身体难受吗?”


    林婋摇摇头,“不难受,我不痛经的。”


    “真羡慕。”祝钰说着目光落在她手上,手指上也没有戒指。


    其实从见林婋的第一面,她就觉得林婋身上带着种温柔自由的气质,她觉得这种人是不会被婚姻困住的。


    所以当时他们说要结婚的时候,她都愣了会,也不是没有怀疑过他们是合约夫妻。但后来看傅行川对林婋的态度和眼神,她能看出是真心。


    不过她对林婋是否真的爱傅行川还保持怀疑。


    “不过我听说这生理期不痛经的人是易孕体质。”祝钰漫不经心地试探。


    林婋心一紧,网上都说祝钰女士是女强人,她这样的人不会也要催生吧?


    傅行川立马拿出手机百度,“不痛经不一定都是易孕体质。”


    祝钰瞥他一眼,林婋急忙想转移话题,见祝岁安和阮烨走上来了,她问岁安,“累吗?”


    “不累。”她笑嘻嘻的。


    阮烨脸上几个口红印还没擦干净,傅行川随口说:“这两都亲了一路,孩子有着落了。”


    阮烨立马说:“我们不要孩子。”


    看他样子是当真了,祝钰和祝岁安异口同声,“他开玩笑的。”


    “要是我真怀孕,他得在产房外边哭边把自己吓死。”祝岁安拍了下傅行川的肩,走到林婋身边。


    傅行川一句“我们也不要孩子”话到嘴边,见祝钰面无表情,没说出口。


    他看着林婋,她躲开视线。


    林婋放慢脚步和祝岁安一起上阶梯,也配合祝钰拍些照片。


    傅行川和阮烨比赛谁先到山顶,祝岁安两边都喊加油。


    祝钰和林婋落后了,她对林婋说:“婋婋,我听项丞说你是行川的白月光。”


    谣言威力果然大,这一传十,十传百,整个圈子估计都把她当成了佟允吧!林婋不咸不淡地说:“什么白月光,他开玩笑的!”


    “行川这孩子,心思缜密,藏得深,如果有做得不好的地方,你多担待些。要不然你就找我主持公道,我不会偏袒他的。”


    “嗯。”


    祝钰突然提起,“他还是个胆小鬼。”


    林婋疑惑,傅行川这种人,怎么会是胆小鬼?


    但她没有多问。


    到了山顶,视野豁然开朗,群山连绵,层峦叠嶂,云雾缭绕间,仿佛置身仙境。


    傅行川站在林婋旁边,牵起她的手,“累吗?”


    “不累,很轻松。”


    “我记得你以前身体不好,跑八百还晕倒过。”


    她都还坚持跑过3000米呢!可惜他没看见。


    “你都说了是以前了。”她轻飘飘地说。


    以前她因为他可以再跑一次八百,现在她是否有这样撞南墙,头破血流的勇气?


    起了阵风,把她发丝肆意吹动,像是从云里走出来的仙子,超凡脱俗。


    傅行川握紧她的手,“我们进去吧!”


    庙里,林婋环视四周,古老的砖瓦,雕花的门窗,檐铃轻响,空灵静谧。一缕香烟,带着虔诚与祈愿,缭绕在佛像周围。


    林婋跟着祝钰拜佛,明明有很多欲求,跪下又觉心空,她默念,“愿开心。”


    她不贪心,唯愿开心。


    林婋站起身来看着傅行川,勾唇笑了笑。


    下到山脚下的山庄时天已经黑了,祝岁安困了,阮烨便带着她去回房间,祝钰女士在和管家闲聊,林婋站在客厅,看着柜子上一些瓷器。


    傅行川站在她身后抱着她,林婋问:“这是你们家的私人山庄?”


    “嗯。”傅行川俯下身把头埋在她颈窝里,“早些年,妈也会来庙里祈福,就干脆建了个山庄。”


    “大哥的红绳也是在这庙里求的?”


    “嗯。”


    “你怎么没有。”


    “我给了岁安。”


    “哦。”


    电话响了,傅行川去外面接,林婋打量着那一个个青花瓷,红釉瓷,汝窑,建盏。


    她最喜欢的还是青花瓷,瓶身晕开的蓝白花纹,勾勒出的一副副水墨丹青画,像刚刚在山顶上见到的天空一样。


    她在一本书上看到过,古人无法改变湿度,青花瓷最上等的天青色只有在烟雨天才能烧制成,是碰运气的小概率事件。


    和两个人在亿万人海中相遇相爱的概率一样小。


    这是青花瓷藏在窑烧里千年的秘密。


    “二夫人。”


    林婋回头,发现是管家,他递过来一个男士钱包,“这是先生很多年前落在这的,前几天他想起来要,我就找出来了。”


    “好,我帮你给他。”林婋接过。


    她记得这个钱包,是他高中时用过的,林婋打开,里面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他要这个做什么?正疑惑着,林婋注意到里面有一个暗层,她打开,里面放着的是一张泛黄的照片。


    照片里是一个女孩的背影,背景是大海。


    林婋记得那天她和佟允穿着一样的防晒衣,但后来救了溺水的小女孩后,就把衣服脱给她了。


    所以这个人是佟允。


    而这是他的秘密。


    林婋抿了下唇,余光看见傅行川的身影,把照片放回去,合上钱包。


    她递过去,“这是你的?”


    “对。”


    傅行川接过,扫了眼,然后把另一只手里拿着的橙子举起来,“新鲜摘的,想吃吗?我给你剥。”


    “我困了,别费劲了。”林婋声音轻得不像话,散在空气里,像瓷器碎了一般。


    他听见了关门的声音。


    门关上了 。


    第90章 这一年


    傅行川把橙子随手放下, 拿出手机来,屏幕上是他刚刚查的生理期女朋友的一般表现,他眼神停留在其中一句“生理期由于激素问题容易暴躁。”


    她刚刚的表情是不是生气?


    傅行川不知道自己有没有看错。


    他轻轻推开门, 蹑手蹑脚地上床躺下。


    林婋没什么反应,傅行川缓缓把手放在她肚子上,“给你揉揉好不好?”


    “别说话, 我要睡觉。”她不耐烦地说着, 顺便打了他手一下。


    傅行川闭上嘴, 但手没缩回, 还贴在她手臂上,林婋深深叹了口气。


    百度说的果然没错,这种时候男人呼吸都有错, 那该怎么办?傅行川一晚上差点把自己憋死。


    早上醒来, 虽是自然醒,但傅行川心情还是不好。


    本来这段时间,因为一睁眼就能看见林婋,起床气已经缓解很多了, 可今天起来时林婋不在身边,又反弹回去了。


    傅行川眼眸森然, 眉头皱着, 一走出房间, 就闻到股橙子的味道, 看见阮烨在剥他昨晚亲手从树上摘下来的橙子, 脸还是一如既往的臭。


    可能是没怎么剥过不太顺手, 掉在桌上的水都能凑出半杯橙汁来, 那画面害傅行川更烦了, 想过去直接揍一顿。


    他不动声色地握紧拳, 祝岁安突然冒出来,“傅行川,吃橙子吗?”


    他手立马松了,摇摇头。


    阮烨把剥好的橙子放进盘子里,递给祝岁安。


    她吃得津津有味,傅行川问:“林婋呢?”


    “她说这里的床不好睡,回家睡觉去了。”见傅行川脸色不好,祝岁安急忙补充道:“因为你起床气,就没吵醒你。”


    “什么时候走的?”


    “一个小时前,现在肯定到家了,说不定都美美睡上了呢!”


    祝岁安抿了下唇,“不过我看她好像心情不太好,你惹她生气了?”


    “她生理期。”


    “哦。”


    “那你今天别在她面前瞎晃,看着烦。”


    傅行川瞪她一眼,把她橙子抢了,“这我摘的。”


    “阮烨给我剥的。”祝岁安伸手要抢回来。


    傅行川把盘子放在柜子最上面,祝岁安够不着,他还嘲笑,“小短腿。”


    阮烨从洗手间出来,祝岁安朝他告状,傅行川压根不怕,他可是撮合他们的最大功臣,“阮烨,你叫我叫什么?”


    他冷冷地吐出个字来,“哥。”


    傅行川对祝岁安挑了个眉,像是在说,“我还治不了你们。”


    “你叫他哥干什么?阮烨,你哪头的啊?”祝岁安明显生气了,阮烨脸色缓和了些,哄她。


    想起林婋还没哄,傅行川把笑收起来,拿起外套出了门。


    傅行川回到家才发现林婋口中的回家是回了她爸妈家。


    唐沐辰和他通风报信,说林婋在睡觉。


    他没上楼,就坐在车里。


    雨掉在车窗上,一连好几个小时也没停,后来只剩点点水渍留在玻璃上,林婋终于睡够了,走到窗前。


    她揉着眼睛,无意间看向楼下,手顿住了,傅行川的车停在下面。


    “为什么不上来?”她自言自语。


    杜云燕轻轻敲她房门,“林婋,你醒了吗?吃饭了。”


    “醒了,这就来。”


    林婋没打算叫傅行川上来,她不想总是做主动的那个了。


    一家四口一起吃饭,聊聊闲话,不用顾忌着说错话,也很幸福。


    吃过饭,林婋辅导唐沐辰做功课,她时不时瞄几眼窗外,刚刚雨是不是下得很大,现在在不在下雨?他还在吗?


    “哦对,你睡着的时候姐夫问过我你在干嘛。”唐沐辰突然想起来,“我都忘记和他说一声你醒了。”


    “你怎么突然回家睡觉?”他觉得不对,“难道是和姐夫吵架了?”


    “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好好做你的作业,我要检查的。”林婋自然地移步到窗前,往下看,傅行川靠在车旁。


    听见杜云燕要出门的动静,林婋快步出去,“妈,我去丢垃圾吧!”


    “外面冷。”


    “我知道。”她匆匆带上了门。


    她是去丢垃圾的,林婋不停对自己说。


    室外确实冷,林婋刚走出去就起了个寒颤,她没把视线往那边移,先把垃圾给扔了,一扔完感觉风停了,偏过头来才发现是傅行川站在身侧挡住了。


    她冷脸看着他。


    “还不高兴呢?睡得好吗?”傅行川压低声音。


    “一般。”


    “你什么时候来的?”


    “十点。”


    现在都快七点了。“一直在这?”


    “嗯。”


    “怎么不上去?”


    “不想吵你。”


    是不想和她家人走太近吧!林婋把手放进口袋里,“我想好了,过年去唐叔叔老家过,你去吗?”


    她思维太跳跃,傅行川愣了瞬,回答:“行。”


    “那现在能陪我去个地方吗?”


    林婋问:“去哪?”


    “到了你就知道了。”傅行川走到她旁边,两个人的手各自放在自己口袋里。


    大街小巷慢慢被红色所装点,有了些迎春节的气氛,傅行川带林婋去了条商业街。


    “来这做什么?”


    “买戒指。”


    “其实我每天做实验都得摘下来,也不经常戴,可以不买的。”


    傅行川见她神情淡漠,和他也保持着距离,柔声说:“我会一直戴着……不然别人以为我们感情不合。”


    林婋没应他,项丞正巧从一家珠宝店里出来,和他们打招呼。


    他们走过去,他看上去不太开心,垂头丧气的,没说几句又离开。


    林婋问傅行川,“他怎么了?”


    傅行川往店里面边走边说:“想结婚,他父母不同意。”


    “为什么?”林婋好奇,跟在他后面。


    “他女朋友出身普通家庭,父母觉得门不当户不对不支持。”


    琳琅满目的柜台里摆着各种钻戒,林婋听见他的话停下脚步。


    “她女朋友是做什么的?”


    “畅销小说作者。”傅行川知道她为什么问这个,“项家那样的家族不认可这种身份的儿媳。”


    “那我呢?”林婋对上他视线问。


    “你?你是出色的科学家,我们也门当户对。”傅行川认真地说。


    林婋敛下眼眸,那佟允呢?他不去找她的原因是门不当户不对,他的家族不会同意她做儿媳吗?


    钻戒闪得她眼睛疼,林婋重新抬起头来,“这些我都不喜欢。”


    当时是喜欢但不合适,现在是合适不喜欢了。


    傅行川摸了摸她头,“不喜欢的话我们下次来也行,你有没有想要的款式,我们也可以定制。”


    林婋看了眼广告牌的标语“一生只送一人”。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


    她兴致不高,傅行川看出来了,他没有去开车,而是和她一起散步。


    走着走着,歌声响起,循声看去,发现是有乐队在街头演出。应该不是什么有名的乐队,天冷,只寥寥聚了几个人在周围看他们表演。


    换歌了,《情非得已》的旋律响起,林婋调转了方向,停下看演出。


    曲终,林婋突然说:“我以前也看过你唱这首歌。”


    那是她第一次听他唱歌,通过手机看到的。


    傅行川回忆了下,应该是那年暑假在老洋房唱给她听那次。


    因为默契十足的配合,聚集的人越来越多,但乐队的主唱临时有事,急急忙忙丢下其他成员走了。


    林婋问他:“傅行川,你要不要去唱一首?”


    他看了圈四周,不少人举起手机拍摄,摇摇头,“不了。”


    林婋仔细打量着他上下,一种沉稳从容的气质散发出来,看上去是真诚,其实是城府深,永远无法窥见他的内心。


    他什么没见过,什么没经历过?仗着爱的名义,把她耍得团团转,也不是没可能。那个记忆里意气风发的少年早就脱胎换骨了,林婋深刻意识到。


    “婋婋?”


    有人喊她,林婋回过神来,偏头就看见不远处夏蕊初学姐挺着个大肚子站着,旁边一陌生男人扶着她。


    她急忙走过去,“学姐?你什么时候怀孕了?都没和我说一声。”


    “这位是?”


    林婋非常震惊,“肚子这么大,几个月了?”


    “你穿这么少不冷吗?别着凉了?”


    “……”


    夏蕊初笑着说:“你这样问,我先回答你哪个?”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丈夫,陈嘉浩。”夏蕊初目光移开,“这位就是傅行川吧!”


    “对。”林婋淡淡地说。


    她和学姐的联系不多,但一般能从吴老师那里听来些她的消息,前段时间听说她离婚了,估计是受了情伤,之后还去散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没想到她这么快就走出来了,还开启了新生活,真好!


    傅行川礼貌地和他们打招呼,夏蕊初学姐一个一个回答她的问题。


    林婋被她的果断勇敢所打动,心里酸酸的,很久都没缓过来。


    “我记得你那个学姐之前不是和魏总结婚了吗?”傅行川突然说。


    林婋皱起眉,“哪个魏总?”


    “魏亦学长,以前也在一中。”


    “魏亦?”林婋没什么印象,但这个“亦”字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那不就是Y吗?难道那个匿名暗恋帖的帖主是夏蕊初学姐?


    她定在原地。


    傅行川手里变出朵玫瑰花来,林婋问:“哪来的?”


    “买的。”他示意林婋,她看见一个小妹妹抱着一篮子玫瑰花,挨个问有没有人要买。


    手里的玫瑰花刺全被剪掉了,但红艳得扎眼,林婋勾起嘴角。


    “你终于笑了。”傅行川小心翼翼地问:“开心了点吗?”


    林婋点点头,“傅行川……和你结婚后的这段日子我很开心。”


    她伸出手抱住他,傅行川把她抱紧。


    在外人看来,他们是寒风里互相取暖的一对人,在林婋眼里,他们是貌合神离的夫妻。


    傅行川变了,她也变了。


    没有人会一直站在原地,他藏着的秘密,她不会开口问,他没能给她的坚定喜欢,她不会开口要,或许这个拥抱是她最后一次主动。


    “傅行川,我们一起过个年吧!”


    其他的,过完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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