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明挨打的事，派出所长昨天下午来到医院，给了说法：
“这次就算了，毕竟你有些言论实在不妥当，涉及干涉退伍军人与烈属的自由婚姻。再一个，是你先动手的，裴之珩同志只是下意识还击。你坚持追究的话，对方也会追究你的过失，人证可不会替你说一句话。”
语毕甩手走人。
宋清明气得眼前直冒金星，当即让宋太太打电话给继父，继父不管就找岳父。
宋太太虽然看着断了鼻梁又满脸花的他满心嫌弃，但他毕竟是自己的门面，便去打电话了。
折回来时铁青着脸，“他们不管，而且都让我转告你，做事要有厂长该有的样子，不要总为了鸡毛蒜皮的事找他们。”
宋清明和她对视片刻，缓缓闭上眼睛。
他窝火得要死，当夜发起高烧，早上醒来，已经说不出话。
医生给他打上吊瓶，开了些药。
护士提醒宋太太：“后续住院的费用，请先预交一下。”
宋太太接过单据，翻了翻手袋，现金不够，赶回家取。
走进院子的时候，她有了不祥的预感。
进到室内，她怀疑自己在做噩梦：室内空空荡荡，除了痰盂、扫把、抹布之类没用的东西，什么都没了。
她少见地激动起来，奔走在各个房间。
哪里都一样。
墙壁上、地板下挖出的藏金银珠宝的地方，已是空无一物。
宋太太身形晃了晃，险些急怒得晕过去。
她与宋清明这些年攒下的家底、各自家里分的东西，全没了。一些留作把柄的字据文件，也都不翼而飞。
简直比活见鬼更恐怖。
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死死地掐着手臂，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斟酌一阵子，出门找了一名相熟的公安过来，
“我觉得情况太诡异了，你帮我看看，报案能有几成的破案率。”
如果报案，她所能说出的损失，也只是房子里的物品，七千多块钱，不少票。金银珠宝绝不能说，偏偏那才是真正傍身的财富。
再者，那些字据文件，是别人的把柄，亦是自己与宋清明的，作案的人稍微抛出一两样举报，就能带来不小的麻烦，虽然能通过公公或父亲解决，却一定会让他们愈发失望。
公安从外到里，又从里到外，来来回回走了几趟，用不短的时间进行勘察，末了苦笑着摇头：
“没有破案的可能。作案的人除了鞋印，没留任何痕迹。而且……”
他神色匪夷所思，“现场没有搬运的痕迹，如果没有那双鞋印，简直不像是人作案。
“一个人是不可能搬走大件家具的，就算天生神力，搬运时不会导致脚印明显加深，但是那么多东西，不可能独自徒手搬完，问题是，往返庭院的脚印只有来回两行。”
宋太太其实已经预感是这样，不死心罢了，“真没有搬运的痕迹？”
“完全没有。”公安引着她室内走动，指着家具常年放置留下的痕迹，“你可以用常理分析一下，不管用什么方式搬运，这种痕迹多少都会被破坏，而我们所看到的是，家具像是悬空离开位置的。
“我不该说这种话，但真不是人力可以做到，非常不可思议。”
宋太太揣着最后一丝希冀，问：“留下的那双鞋印——”
“是解放鞋，穿这种码数的鞋子的人多的是，男性范围未成年、个子矮的成年人；女性范围则非常大，十几岁到几十岁。
“如果没有锁定的嫌疑人，排查起来千难万难。鞋印归属人在室内有目的地走走停停，停留的地方都是家具物品前。”
言下之意是不是，那人边走边用不可思议的方式搬走东西？
恐惧痛苦齐齐袭上心头，宋太太痛苦地捧住头。
被偷这么彻底也算了，连作案人的证据都抓不到。
接下来可怎么过？
*
从昨夜到上午，苏柳过得非常愉快。
凌晨四点多回到筒子楼，换衣服歇下，睡前用意念开启空间，查看各处。
农牧场生机勃勃，苏柳不免考虑到作物活物到达收获期，自己要怎么办。
独自苦干，不定多久完事。
光幕贴心地出现，告知有处理作物、养殖物的功能。
初步、中度、全处理，所需积分加起来一千多。
“这个好。”苏柳眉开眼笑。
懒得一次次重复兑换积分的过程，将两箱银元宝换成数额庞大的一笔积分，再拨出所需的积分，兑换各程度的处理功能。
农牧场没了后顾之忧，苏柳才把注意力放到仓库，清点新到手的战利品。
宋家存的金银珠宝总价值，有苏志城那一笔的三四成。
至于钱票，苏柳基本上已经没感觉了。如果能光明正大炫富消费，想必会非常愉悦，问题是不可以。
她一面清点宋家的东西，一面分类。
细粮三十来斤，粗粮五十多斤，火腿一块，肉干两块，香肠三根，几条鱼干，干货七种，蔬菜水果若干，香油茶油板油存量不小，调味料丰富全面。
烟酒茶、补品、麦乳精、罐头、红糖白糖、各色糖果的数量很可观。
高档面料四匹，普通面料七匹，上好的皮子两张，没用过的床品四套，弹棉十斤，絮棉二十斤。
价值不菲的名表两块，怀表一块，名牌钢笔两支。
两个花瓶、一套瓷器有收藏价值。
——这些是苏柳要留下的，其余的要陆续找地方扔掉，她不需要，需要的人多的是。
她已经懂得空间和自己交流的方式，只要意愿与空间相关，便能得到提示。
这次花了三十积分，把仓库分成六个区域，东西归类放置。
忙完这些，苏柳想着裴之珩不至于又抽疯送早餐，安心入睡。
十点多起床，穿戴洗漱完，从空间取出两个大肉包，冲了杯麦乳精，吃饱喝足，去了裴之珩那边。
他的房子已经粉刷完，处于通风的阶段。
这会儿他在杨厂长那边，在写宾客名单，给苏柳开了门，指了指书桌，“正好，把你这边要请的人写下来。”
苏柳不明所以，“我请人？为什么请？”
“难道还要各摆各的喜酒？那我这边也需要名单，你亲友不露面不好看。”
“哦，原来是请人喝喜酒啊。”
“……”裴之珩不知道她哪根筋搭错了，又脱离了结婚的状态，“怎么打算的？”
“没打算，一起办就成。”
裴之珩静静地端详她两秒钟，指了指书桌。
苏柳坐下，扭头无辜地斜他一眼，“没想到这些不是很正常吗？又没结过婚。”
“长得挺好看挺乖一小孩儿，说话一阵阵的怎么那么欠打？”裴之珩给她找出纸张，站在一旁监督着，“赶紧的。”
苏柳一手托腮，一手书写，温家姐妹、梁月、隔壁张姐、会计科采购科运输队处的比较铁的领导同事、采购业务中常照顾自己的外厂大领导小领导……
这一写，就足够坐三桌了。
“诶呀，人缘儿居然挺不错的。”她转着笔，对自己很满意的样子。
裴之珩笑出来。
下一刻，苏柳利落地划掉一些，剩下坐两桌的人数。
“多一些也没事，在饭店办。”裴之珩说。
“我讨厌随份子，这种人情债越少越少。”
“那也少不了跟我一起还债的时候。”
苏柳自有一套算账的逻辑，“能少一个是一个。”
“那你这边也得准备三桌，计划外的人到场很常见。”
“你看着办。”苏柳誊出确定的名单，“我过来是问问你，宋清明的事了结没有。”
“不了了之。”
“那最好，我走了。”
“不行，一起做饭。”裴之珩说，“摆酒前你每天中午都得过来，提前适应一下。”
苏柳没不答应的理由。
一起做饭时，裴之珩说：“温家夫妻两个来厂里闹了。”
“是吗？为什么？”苏柳明知故问。
“说是家里遭了贼，钱票一点不剩，他们来找两个女儿要钱。”
“温然不可能给，温馨就算有心给，现在也没钱，十五号发工资当天，就把大部分交给了家里。”
“是这样，所以那两口子才闹，闹得温然、温馨放话要登报断绝关系，末了被保卫科训了一通。”
苏柳绕着弯打探消息：“家里遭贼报案才是正经。”
“报案了，派出所的人当场就明说了，破案的难度太大。”裴之珩说，“那家人没常识，发现钱不见了，一通大呼小叫，大杂院里很多人进屋，现场证据全破坏到了抹除的地步。”
苏柳毫不掩饰幸灾乐祸，“该。”
她知道自己做下的是难破的案，但温家四口把案子弄得无从查起，实在是意外之喜。
裴之珩只是因为她现在跟温馨关系不错，才讲给她听，实际上并不关情。
他关心的是与她切实有关的：“你名下的四合院，林昭已经查清楚，而且已经和当年那位领导联系过，对方答应出具一份书面证明，尽快寄送过来。这次想怎么处理苏志城？”
“这件事，我似乎得照着你和林哥的意思来，你说，别太便宜他就行。”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