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照野脑中混乱如麻。
李洵水为什么咬她衣服?
李洵水为什么咬她衣服做那事?
李洵水她……
——李洵水回来了,正从桌案下摸出一方帕子擦起指头。
薛照野半眯眼,见那模糊的身影净完手后将帕子搭到屏风上,动作轻得微乎其微。
做完一系列,影子还在屏风前站了片刻,才转身朝榻旁走来。
薛照野赶紧装睡,结果迷迷糊糊地真睡了过去。
她被勒令禁足,可以说是“休假”之人,一觉睡到大天亮,醒来听见门外有人在低声说话。
是柳宁月和李洵水的声音。
“……费心你照顾,还未醒么?”
“将军昨夜伤口发疼,应晚了些。”
“好,多亏你……否则……”
否则什么?后面的字句薛照野听不清,只能推开窗,问道:“聊什么呢?”
李洵水细微地缩了缩肩膀,很快恢复如常,道:“臣同母亲说您的伤势。”
“哦……”薛照野有点怀疑真实性,但懒得细究,又问道:“午饭吃啥?”
“就知道吃!”柳宁月板起脸:“既然要用膳还不赶紧起床洗漱?”
薛照野接过侍女递来的方巾,边擦边不经意道:“昨夜是不是未关窗?挺冷。”
说着偷偷观察起李洵水的表情。
可惜,对面并没有任何神色变化,只一脸淡然地开口:“臣半夜去关上了。”
装得倒若无其事。
午膳后李洵水被传唤进宫,薛照野等到子时也没见人回府,干脆自行入睡。
将近丑时,李洵水才姗姗归来。
薛照野在她进门前就醒了,刻意维持住原样,等李洵水洗漱完上榻才缓缓睁眼。
果然,没过一会儿,身边出现了与昨夜一样的声音,窸窸窣窣,布料与皮肤相互摩挲,由缓至疾,含糊的喟叹持续出现。
不知是不是因为没叼着什么,李洵水许久也没能成功,反倒像累着了,中途被迫停滞歇息。
就这样又停又动的,到最后李洵水调整了方向,一张脸半正半侧地对着她,下颌线若隐若现,有种隐约的浅薄的……魅惑。
薛照野不想闭眼,却不得不闭上,对面人比往常浓重的呼吸打来,有一下没一下的。
须臾,薛照野感觉有动静,未来得及仔细思考,藏在被中的尾指忽然被轻轻捏住。
如果薛照野没有醒来,大几率不会察觉。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感觉到李洵水就这么捏着她的手,触感柔软微痒。
薛照野技艺不佳,李洵水好像也没好到哪里去,还总累得停下。
不如她来呢,至少体能跟得上——薛照野被自己此刻的想法惊到。
而李洵水在前方咬紧唇齿,狐狸眼含着水气,于动作中不断扑闪。
这半面的云和雨,美得惊心动魄。
薛照野没法子继续装,再装下去那得是圣人,是隔绝七情六欲的神仙。
她睁开眼,反手握住了李洵水渗汗的五指,顺着指缝将自己的指节嵌进去。
十指紧扣的姿势。
李洵水惊觉,想撤回手却知晓来不及,薛照野已经抓住她脆弱的胳膊,稍稍使劲,两人瞬间拉近了距离。
“你在做什么?”
湿漉的狐狸眼低垂着,因刚运动过,眼睛主人的鼻息尚未平复,身子略加急促地起伏。
李洵水正努力缓气时,薛照野已经摸到了,像戏谑般,停着迟迟不动。
难得的,能看见平日稳重的人惊慌失措,薛照野莫名冒出些愉悦。
更多的是那光明正大的胜负欲。
“干啥自己来?”她故意拍了拍,成功听见对方隐忍的错乱的吞咽声,说:“此生事做得隐秘偷摸儿,倒显得我很无能,不难受吗?”
——难受啊,李洵水鼻息不稳,不难受为什么故意弄出动静又故意翻转面向她?
还故意勾尾指。
薛照野真是个笨蛋,什么也不懂。
然而,笨蛋横冲直撞的令人难以招架不说,偏还讲浑话:“你得让我多练才行。”
李洵水枕着她的肩不说话,她满头大汗,已经没有过多的意识跟力气去辩驳。
薛照野并不知晓,仍然追问同个问题。
带着伤大动干戈的,没几下伤口就崩裂,薛照野嘶了一声,忙撤离捂伤,正巧避开了李洵水的蔓延。
烛火微弱燃烧,薛照野感觉背上火辣辣疼,坐起低头一瞧,李洵水埋在枕间,仿佛被梦魇了般。
“你怎……我又弄伤你了?”
“没……”李洵水终于缓过劲,跟着坐起来,有气无力道:“将军今夜未换药么?”
薛照野又点亮一根蜡烛,说道:“你不在我怎换?今夜那么晚回,宫里找你说了啥?”
李洵水眼尾挂着未消减的红,垂首道:“陛下问您的状况,臣如实答而已,话说得多便晚了些。”
薛照野哦一声,不欲深究,执着地问道:“你方才……有么?”
又来了,李洵水揉揉被浸透的衣衫,平静道:“臣给您换药吧。”
薛照野撇嘴。
闭口不谈的模样,想来这回也失败了,明日真得去翻翻那些册子,认真仔细地学一学。
她刻意没细提朝堂上的事。
实际上薛照野能理解李洵水的做法,虽然理解,不代表赞同,毕竟在她眼中,无论时局多么错综复杂,自己人得帮助自己人,不管刀山火海。
李洵水却不是这样想的,她大概更在意大局,在意自保,这没有错,大局为重无可厚非。
但理念不同的二人肯定没办法走远,总有那么一天,她们都会爆发。
哪怕她们刚做完最亲密的事。
薛照野本来还想问李洵水,为什么昨夜自纾时要咬着她的衣衫。
转念一想,重点或许不是她的衣裳,而是李洵水需要咬个什么,衣裳也好什么都好,重要的是得咬个东西……?
趁李洵水来换药,薛照野道:“下次你若想咬些什么便同我说,实在不行,就咬我的肩好了,放心,我不会疼。”
“……”
眼前的狐狸眼女子弯腰掀开纱布,倒洒药粉,再缠上新的,头也未抬地说:“好的将军。”
薛照野觉得不对劲,但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李洵水为什么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有说错什么吗??
薛照野的目光随着李洵水的走动而动,最后憋不住问道:“你究竟怎了?是因为没有到所以不开心么?要不咱俩再试试?”
李洵水把沾血的纱布剪子一溜烟儿卷起扔给侍女,转身时似乎还重重换了口气,望薛照野的神色眼神淡然,平和,波澜不惊:“将军,现已寅时三刻,时候不早,该就寝安歇。”
“你到底有没有啊?”薛照野不死心。
李洵水呼地吹灭蜡烛,声线于黑暗里,像沾了月光的清冷:“您晚安。”
薛照野气得做了个噩梦。
梦里她被双胞胎绑在谢瑛面前,李洵水拿着一根碗大的马鞭朝她扬手,边抽打边骂,薛照野听半晌,发现李洵水骂的是“让你技艺不精”。
“让你技艺不精!”
薛照野吓醒了,又是日光大亮的一天。
李洵水自然不在,薛照野摸了摸她的位置,凉得彻底,连余温都没留下。
奇了怪了,李洵水还真是,不管夜里多晚睡,第二日照旧同一时辰起床,克己复礼,把规矩刻脑门心尖上了吧。
薛照野翻身,看见床角边放着她的外衣,大概是李洵水备的。
若论臣妻,李洵水做得很完美,薛照野拎起衣裳嗅了嗅,果不其然的桂花味。
她又抬指嗅了嗅,很淡的桂花味。
李洵水整个人都充斥着薛照野喜欢的气息,可薛照野知道这不过是个巧合。
这微妙的和谐令薛照野心情复杂。
李洵水又去了宫里,午膳桌上只有薛凌匀。
薛照野上前:“母亲呢?”
薛凌匀含着饭口齿不清道:“你咋光问你母亲,不问问你妻?”
“她还能去哪,不是宫里就是中书令府。”薛照野吃得跟薛凌匀如出一辙:“娘,那什么……我问个事儿行吗?”
薛凌匀夹着菜:“嗯,你问。”
“您那榻上的手法,哪学的啊?”
薛凌匀一口饭差点喷满桌,呛得她连连咳嗽,好容易才止住。
得亏柳宁月不在现场。
“闺女。”薛凌匀擦了擦眼角,说道:“这种事没必要大喇喇放嘴边说。”
薛照野急得碗都丢了:“所以我这不是看母亲不在她也不在才问您的吗!”
薛凌匀欲言又止,最终道:“我总不能寻你母亲来示范吧?傻闺女,你要么瞧瞧册子?”
薛照野没好意思说自己看过了但没学会,薛凌匀肯定会耻笑她。
“那……您有册子么?”
“有。”薛凌匀答得飞快,又补充道:“但榻上的事儿不就那样么,多试试便好,莫在你母亲面前提半个字,一会又扣我银子。”
薛照野见她就要走,一把拉住对方的胳膊:“娘!你缺银子啊?”
薛凌匀挑眉:“怎么?”
“我给您,十两,够不够?”
薛凌匀后退半步,左右张望两圈,压低声道:“你哪来那么多钱?”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