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里克不是没看到琼斯。
他视力好得很。好到隔着八百米都能看清达米安身上穿的罗宾制服。
他坐车里那会儿就瞄见琼斯了。那家伙蹲在门口，一看到他们的车就往这边凑，脸上的表情跟走马灯一样。
多里克不知道琼斯想搞什么名堂。他满脑子都是达米安。别人？他不在乎，也懒得考虑。
再说了，这些事情对他来说连屁都不算。
他都看到达米安了，还有闲工夫去想一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
开什么玩笑。
多想一秒都是对达米安的大不敬！
“早啊，达米安。”多里克一路小跑，蹿到达米安面前。
多里克觉得自己的这波操作贼聪明。
按他最开始的想法，只要熬过七天就能和达米安约会了。
结果昨天刷完论坛，多里克发现事情压根没这么简单。
所以为了不和达米安分手，多里克做了一套攻略，并打算严格照着执行。
攻略的第一步：加深彼此的了解。
多里克不需要了解达米安。如果这个世界上有达米安·韦恩这门课，他闭着眼睛都能拿到满分。
但达米安得了解他。
好在论坛上帖子多，多里克研究了半天，最终拍板。每天给达米安做便当，外加早中晚三顿问候。
他和达米安的课表一模一样，如果连吃饭的时间都黏在一起，那他就能霸占达米安的全部时间。
谈恋爱嘛，脸皮就得厚一点。
虽然他们的感情才刚起步，但这都是为了以后。
所以他得见缝插针，不择手段，务必要让达米安看到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我给你做了便当！”
多里克今天一早就醒了。比管家预计喊他的时间还早了一个小时。
他在厨房折腾了半天，最后做出了让自己满意的形状。
至少外表看着不错。
不知道合不合达米安的胃口。
多里克打开背包，从里面拿出了一个雷霆大饭盒。
足足有三层的那种。
他把饭盒递到达米安的面前，期待而又兴奋地看向对方。
达米安不知道多里克脑子里那些弯弯绕绕。当然，他也不感兴趣。
他只是突然想起布鲁斯昨天说的，关于有人吃了便当食物中毒的事情。
现在，多里克要送他的也是便当。
达米安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么巧的事情，所以他打算拒绝。
但他还没有开口，身后就传来了狗叫声。
达米安回头，看到一只拽着绳子狂奔的大狗。
狗后面跟着它的主人，大呼小叫地让它停下。
狗确实停下了。就是停得有点晚。
刚好停在了多里克的身边。
准确地说，这条狗就是冲多里克来的。
狗主人一脸不好意思，“抱歉，它好像把你背包上的装饰物看成真东西了。”
多里克低头看了看昨天才别在背包上的大鸡腿钥匙扣，又看了看刚才他因为被狗吓了一跳，手抖摔在草坪上的便当。
多里克：……
他做了两个小时的便当！
里面还有一个煎成爱心形状的鸡蛋！
全没了！
多里克没跟对方计较。
别误会，他不是圣母的人，单纯觉得和对方掰扯会耽误自己和达米安说话的时间。
当然还有最主要的原因，那就是他还有一盒。
是的，还有一盒。
多里克头一回给未来男朋友做便当，难免有点上头。
这一上头吧，就……做多了。
多到够达米安吃到后天都不带饿的那种。
多里克低头，又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五层的大饭盒。
还是粉红色的。
“别担心，达米安。”多里克特别认真，“我这里还有一盒。”
达米安低头看着多里克手里那个饭盒。
他本想说“不”，然后走开。
但他的余光一扫，看到草坪上的那个三层饭盒。因为刚才的插曲被多里克不小心摔在地上的那个。
里面的东西正沿着草地往外渗。
不到一分钟，那片草皮已经黑了，边缘冒着细小的白烟，还能闻到一种类似烧焦的味道。
达米安：……
这个杀伤力。他要是真吃了多里克的便当，明天食物中毒名单上就要多一个名字。
达米安·韦恩。
地点：哥谭大学。
食物中毒原因：被同学投喂。
达米安又想起和布鲁斯的对话。对方让他盯着便当的事。
他看着多里克那张写满期待的脸，沉默了两秒，把饭盒接了过来。
多里克的眼睛顿时亮了，“你要现在打开吗？”
“我没兴趣被人围观我拆便当。”
达米安抓着饭盒，转身就走。
“那你什么时候吃？”
“不关你事。”
“吃了能告诉我味道吗？”
达米安头也不回地举起一只手，比了个中指。
多里克一点都不尴尬。
他能理解达米安害羞（？）的心情。便当这东西嘛，现在不打开，等中午吃饭的时候再拉面也可以。
总之，达米安把他的便当收下了。
这是多里克的一小步，是恋爱的一大步，更是为他们结婚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真棒！多里克！
多里克夸完自己，这才想起他忘了提醒达米安一件事。
准确来说，是他刚看到达米安那会儿就发现了。
达米安明明有一头柔顺的黑发，放下来帅到不行。可他非得用发胶给自己抓成个拖把头。
行吧，多里克知道这是达米安的自由。而且拖把头也确实非常帅。只是这造型太看脸了，多里克都不敢想，如果把这个造型放在长相普通的人身上该有多灾难。
问题是，平时达米安都把造型抓得完美无缺，保证每一根头发都竖着。
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达米安的后脑勺有一撮头发没有抓好。柔顺地趴着，像个小尾巴。
他的眼下也有点发青，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夜巡太晚，没睡好，所以才没顾上头发的事。
多里克的心里有点怨念。
虽然认真巡逻的达米安很帅，但让达米安睡这么晚，真的对吗？
孩子还在长身体呢！
“……”
好吧。
多里克撤回一句长身体。
别的事情先不说，身体还是别长了。
不然他怕是这辈子都追不上了。
*
达米安很快就发现，自己被多里克缠上了。
昨天还能说是巧合。今天他确定了……多里克·克罗斯出现在他身边，绝对有原因。
连着两节课，他都发现自己跟多里克选了同一个专业。昨日重现，连多里克找的借口都跟昨天一模一样。
达米安直接被气笑了。
第一次他当巧合，第二次他当倒霉，第三次、第四次……这家伙如果再不说实话，他就默认对方是从阿卡姆跑出来的。
布鲁斯不让他杀人，但没说过不让他把人送进重症监护室！
达米安现在看多里克，就觉得这张脸很适合被自己揍一顿，然后打包丢去阿卡姆。
“你接近我，想做什么？”达米安盯着多里克那张娃娃脸，声音冷得能结冰，“别骗我。骗我的代价你付不起。”
多里克看着达米安生气也好看的脸，回答的那叫一个快，“我想和你做朋友。”
其实还想谈恋爱，但是现在还没到七天，更没有开始约会。
进度不对，不能随便这么说。
他可不想和达米安分手，至少在流程上，他要严格遵守。
达米安看着多里克的表情变来变去，心里有些意外。
因为……多里克没有说谎。
在刺客联盟长大，达米安太清楚一个人紧张时是什么样。
多里克在回答的时候，眼睛没眨，呼吸的频率也没有加快。
除非这人是个演技精湛的说谎大师，否则他说的就是真的。
最后让达米安确定的，是多里克身上没有任何杀气。以及那种高兴的情绪，完全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不知道对方高兴的原因。
这么想着，达米安又看到了手里的饭盒。
达米安：……
巧合？还是真跟布鲁斯说的事有关？
不管答案是哪个，他都要把饭盒带回去研究一下。
当然，是自己确认，而不是拜托家里的任何人。
尤其是德雷克！
“把你的课表给我。”达米安看着多里克，语气非常不客气。
多里克也不在意。在他看来，达米安这个态度完全正常。
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自己的课表。
和达米安的课表重叠度高达99.99％。
简单来说，就是一模一样。
达米安深吸一口气，咬着牙说：“解释。现在”
多里克惊讶地捂住嘴，“我们的课表竟然一样？怎么会这么巧？”
多里克觉得自己不需要解释。他和达米安是天造地设的一对，课表一样也是正常的。
至于他是怎么想办法搞到达米安的课表，又是怎么给自己copy了一份……有谁规定人造的缘分不算缘分？
没错！
刚好第二节课结束。
多里克把书收起来，准备跟着达米安离开……
没跟成。因为达米安还没走。
“怎么了？”多里克不解地看他，“不走吗？”
达米安被他自来熟的样子气笑了。牙齿咬得咯吱响，只想不管不顾地用拳头亲吻多里克的脸。
“你该去吃饭了。”
“我知道。”
多里克点头，“我想看你吃便当。”
达米安：……
“你不懂哥谭。”达米安板着脸，面不改色地扯谎，“在哥谭，我们不吃午饭。”
多里克一愣，反应过来发现达米安已经走远了。
不吃午饭？
他看着达米安离开的方向，内心十分震撼。
他只知道哥谭的风土人情比较特殊，没想到在吃饭这方面也格外与众不同。
难怪外地人总能一样被认出来，原来是因为这个！
不过……
不愧是达米安，不吃午饭也能长这么高！
多里克感动地在心里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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