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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科诊所偶遇高中crush后》青春校园小说_Antigravity

    戚风跟同事签了恶魔契约——上午同事帮他替班的代价,就是戚风要帮对方值两个晚班。


    手起刀落,热心市民戚先生接连帮助五只小猫戒除网瘾,卸载q-q。等戚风终于有空看一眼微信,已经晚上八点。


    咕噜。


    咕噜。


    ——不是猫。


    戚风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


    点个外卖吧。


    点开软件,选好下单。支付失败。


    ?


    哦。


    今天该还花呗和外卖账单了。


    戚风沉默片刻,无意识用齿尖撕着嘴唇上的皮。


    能用信用卡还吗?


    以贷养贷——这四个字突然从戚风脑子里弹出来,从前只在社会新闻里见过,后面跟着的往往是“赌博”“破产”“被追债”,再往下就是“戒戒你好”。


    他为了开这个宠物诊所,抵押了车,这会儿还欠着银行钱呢。


    戚风眼前忽然闪过未来某天自己站在天台边缘,风很大,底下有人喊“别跳”,他喊回去:“好饿,外卖怎么还没到?”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您的外卖订单因超时未支付已自动取消,请重新下单。】


    回到现实。


    戚风起身去茶水间打了一杯热水,拆了根蛋白棒,回去坐下,托着腮啃。


    没钱吃饭了。


    今晚24点前,宋识青要是还不还钱,他就得还利息了。


    戚风是个要强的人。


    缺钱就找朋友要点,不给就强迫对方给点。


    他翻出徐知的微信。


    借我两千。


    他敲着屏幕,还没发出去——


    手机忽地震了一下。


    掌心酥酥麻麻,拿手术刀很稳的右手轻轻蜷了蜷。


    那种感觉顺着胳膊一路往上爬,过电一样,直抵心脏。


    顿了两秒。


    他点开通讯录1。


    新的朋友——宋识青。


    ·


    蛋白棒包装纸窸窸窣窣地响,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大声。


    戚风指尖蜷了蜷,松开,又蜷了蜷。


    他把手机放到桌上,拿起来,又放下。


    嘴巴里的蛋白棒忘了嚼就吞,梗在喉咙口,戚风忙端起水杯灌了一口,又被呛到,咳得更凶,眼泪都快出来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走大运之前是这样的!


    手忙脚乱了整整两分钟,才勉强平息下来。


    戚风放下蛋白棒,两只手端端正正地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


    低头端详这个小小的智能手机。


    承载着他此生大大的幸福。


    屏幕还亮着,好友申请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戚风盯了很久。


    久到屏幕暗下去,他用指尖戳了一下,屏幕重新亮起来。


    好友申请还在。


    从离开冰淇淋店开始,戚风就想了很多。从下午想到刚才,没想明白。


    他把手机拿起来,好像什么烫手山芋一样,又放下。


    “靠近你就靠近了痛苦,远离你就远离了幸福。”


    戚风:[他加我了。]


    戚风使用了一次场外求助。


    徐知:[!!!]


    下一秒,徐知的视频电话就弹了过来。


    戚风和徐知都长着一张看起来十分聪明的脸。


    两个人凑在一块下棋,一人执黑,一人执白,过路的人远远看到,只见——黑白对弈,厮杀无声,指间运筹帷幄,脑子里登时闪过许多古装剧里那些以围棋喻权谋的大场面。一子错,满盘皆落索。


    走近一看。


    原来二人玩的五子棋。


    还是带技能那种。


    戚风将手机架在桌上,站起来,原地走了半圈,折回来,又走了半圈,低头。


    徐知的手机屏幕猛地被一张脸占满,戚风贴在摄像头上,额头、眉毛、眼睛、鼻子、嘴巴全部软软地挤在一张小小的方框里,像一剂发酵过度的面团。


    “怎么办啊?”


    徐知:“不知道诶。”


    徐知:“先通过吧。”


    “通过了才会有故事。”


    戚风挠头,坐立难安,离开屏幕,又绕着桌子走了一圈。


    屏幕里徐知跟着他转来转去,像向日葵追随着太阳。


    距离宋识青发送好友申请已经过去整整半小时了。


    戚风咬一下唇。


    下了决心。


    “有道理。挂了。”


    管不了这么多了,加了再说。


    戚风:[加之前我先检查一下朋友圈。]


    徐知:[真聪明!我都没想到!]


    戚风:[黄豆呲牙^^]


    他打开朋友圈,全部检查了一遍,戚风不爱发自拍,最近几条全是帮人转发的领养启事。


    他又往下划了两页,确认没有一丁点可能影响他漂亮聪明专业独立形象的东西,点击通过。


    通过的瞬间。


    戚风恍惚觉得有哪里不太对,但已经来不及挽回了。


    戚医生修长的手指从工作服袖口垂下来一节,无力地捂住脸。


    睫毛在指缝间抖了两下。


    朋友圈可以精选,但早在宋识青发送好友申请的时候,他的id和个签就已经暴露了。


    戚风:“……”


    拆蛋专家。


    「十步噶一蛋,千里快哉风。」


    通常,宋识青不会点进客户的朋友圈。


    不论奶牛猫还是比格犬,在男人的镜头下都显得十分温良。


    ——失敬。


    迪士尼王子来了。


    事已至此。


    「拆蛋专家」闭了闭眼,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删了又打。


    先发制人。


    戚风:[你好,请问加我有什么事吗?]


    如果装傻是一种天赋,戚风早就是全世界最聪明的人了。


    宋识青:[上午多转了十一万,我退给你。微信还是银行卡?]


    戚风嘴唇刺痛,垂眸,他又在咬那道还没愈合的破口。


    左手摸到口袋里那枚润唇膏,指腹摩挲了两圈,还没舍得拆开。


    宋识青会不会一转完账就把他删掉?


    戚风:[微信提现手续费太高!]


    他盯着屏幕,嘴角翘了一下。


    得意。


    被他找到一个无懈可击的理由。


    宋识青:[那银行卡?]


    银行卡。


    戚风指尖轻敲桌面,弹琴一样,从尾指开始倒着落到食指,循环往复。


    戚风:[我的银行卡被限额了,一天最多只能转一万,你可以分十天转给我吗?]


    他将手机往桌上一扣,细长的十指合拢,捂住脸。


    他在说什么?


    银行卡被限额,他是什么老赖吗?到底谁会信?谁会跟老赖谈恋爱!


    手机震动。


    戚风深呼吸一口气,重新把手机翻过来。


    眯着一只眼睛,从指缝里偷偷地看。


    宋识青:[好。]


    戚风站了起来。


    办公室的顶灯落下来,照着他的卧蚕,圆鼓鼓地亮着。


    这都行?


    戚风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慢慢踱了一圈,昂着头,步子迈得很大。


    踱回来,站定,下巴微微抬起来,盯着天花板上那盏灯。


    宋识青的智商未必在他之上。


    这都信。


    戚风坐下,端起水杯,杯盖轻轻撇了撇杯沿,桌面之下,他翘着脚,脚尖一点一点。


    恋商低低的。


    真好骗啊。


    高中没能拿下,这回一定可以!


    ·


    戚风成功给自己多争取到十天时间。


    “麻烦你了,宋医生。”


    消息发出去,他点开自己那条语音重听了一遍。


    听完,点开,又听了一遍。


    “你说,声音会不会让他多想起我一点?”


    稍晚时候,他回到家,躺在床上跟徐知视频时问。


    “我看悬。”徐知脸上敷着冰贴,说话含含糊糊的,“你没听过一种说法吗?网恋声音好听的多数是胖子。瘦下来,声带也会受影响吧?”


    戚风把手机往下举了点,屏幕里只剩他半张脸,嘴唇抿着。


    “有吗?”


    ——识别到极品青年音。


    “别打岔!”徐知在镜头那边拿起水杯cos惊堂木,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上午的主奴play究竟是怎么回事?速速从实招来!”


    害他一下午都无心整理新家,抓心挠肝,好奇死了。


    戚风咬了下唇,视线往旁边偏了偏,又移回来。


    “这个嘛……”他声音放得很轻,尾音拖了一点,像在斟酌措辞,“说来话长。”


    ·


    于黛玄冲出电梯,这是她第一次来她哥的公寓,跨过门口堆着的几个快递箱时,差点被绊了一跤:“这些都是什么?双十二的战绩?”


    刀尖抵着胶带封口,宋识青手腕轻轻一转,胶带应声而开。他取出里面的东西,一件一件摆在玄关柜台上——


    木质大滚轮,几个不同形状的磨牙玩具,一大袋进口垫材……


    宋识青将空纸箱摞在门边。


    “宠物用品。”


    于黛玄换好拖鞋,踩在木地板上的时候低头看了一眼——


    她本来以为宋识青的公寓会是那种极简北欧风。


    “很温馨嘛。”


    胡桃木地板,墙面是柔和的奶油白,石膏线在墙角收了一圈精致的边,浅亚麻色沙发,茶几上放着两本翻到一半的英文期刊。


    于黛玄:“哥,我晚上睡哪儿?”


    宋识青拧开水龙头,十指交叉,指缝扣着指缝,一根一根搓过去,泡沫从指根漫到指尖,又从指尖被水冲走。


    从冰箱拿出一瓶矿泉水,宋识青拧开,喝了两口,放下。


    “地板。”


    于黛玄:“……”


    三十七度的嘴怎么说出如此冰冷的话。


    公寓是两室一厅的格局,一间是卧室,另一间被宋识青改成了书房,角落里还放着一些简易的健身器械。


    总之,床只有一张。


    “我不管。”于黛玄指着床,两只手在空中扑腾了两下,被捏住了命运的后脖颈,“我要睡这儿。”


    “等着。”


    衣柜拉开,宋识青从最上层取下防尘罩,拿出一套全新的床品。


    于黛玄新鲜地四处打量,弯腰,摸了摸透明的豪华仓鼠笼。


    “哥。”于黛玄直起身,表情有些古怪,“你又开始养仓鼠了?”


    她还记得alex——宋识青高一时养的仓鼠,高三那年与世长辞。


    “嗯。”


    “这只叫什么名字?”


    “梓涵。”


    真可爱。


    “梓涵爸——”于黛玄扭头喊他,“我允许你问那个问题。”


    宋识青将换下来的旧床单叠好,扔进洗衣篮。


    食中两指并起,转身——


    “啊!”于黛玄猛地捂住额头。


    宋识青嘴角挑了一下,捞起自己的枕头和被子,抱到客厅,放在沙发一角。


    或许是因为身下躺的沙发,宋识青今夜睡得并不沉。


    还做梦,梦到高中时候的事。


    ·


    “老班真是银翼,高三了还带我们出来春游。”摇摇晃晃的大巴上,不知道是谁先开口挑了个话头,整个车厢都跟着活跃起来。


    “哎,要去也去个欢乐谷啊,年年都去栖梧山,真无聊。”前排有人接话,立刻被方然捶了一拳肩膀:“有的去就不错了,要不你回班写卷子?”


    “我胆小,别说鬼故事。”


    几人闹成一团,方然旁边靠窗的位置却一直很安静,上车后就没怎么动过。


    太阳从右边斜斜地照进来,将窗边的人半边脸镀了一层金边。


    方然一扭头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


    他翻了个白眼,好装。


    “给别人留条活路行吗?不许学了!”他一把抢过宋识青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是背单词的软件,“aaa...”abandon.


    宋识青:“achondroplasia.”


    软骨发育不全。


    “你不都拿到conditionaloffer了吗?”以宋识青的成绩,只要不在考场昏迷,完全稳过。


    宋识青手机被抢走也无所谓,偏头继续看窗外。


    右边太阳太过刺眼,他换了个方向,视线落在左侧的车窗上。


    不少人在偷看,别的车都坐满了,这辆大巴上不止他们一班的人。


    方然后面的位置尤其抢手,左侧两排更是要靠抢的,这个角度刚好能看见男生的侧脸,又不容易被他发现。


    “啧,宋识青——”方然突然凑近,警觉地压低声音,“你有没有觉得,有人在偷偷关注着我?”


    他直觉暗处有一道视线,幽幽的,始终黏在他身上,从上车到现在就没消停过。


    “不会有人暗恋我吧?万一对方今天向我表白怎么办,我能承受得住吗?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早恋不好吧,一中管那么严,我得被老班切成臊子,回家再被我爸砍成血雾。”方然一脸担忧地说。


    宋识青:“杞人忧天。”


    方然瞅了他一眼。


    作为宋识青发小,以及他在班上为数不多的朋友,知道他此刻心情不好。


    alex上周刚走,宋识青养了它两年多,家里最近也不太平。


    看在alex的份上,他决定不计较这种恶劣的态度!


    大巴摇摇晃晃一小时,终于到了目的地,栖梧山。


    方然跳下车,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郊外的空气就是比学校香甜。


    那道视线又出现了。


    依旧是幽幽的,黏在他后背上。


    方然皱眉,猛一回头,除了两三个正在下车的同班同学,什么都没有。


    他转回来,嘀咕了一句:“真的没人暗恋我?”不应该啊。暗恋他也是人之常情。


    ……


    “哎,寿终正寝,也算喜丧。”方然伸手摸了摸小铁盒。


    两人正打算寻一处依山傍水、风景优美的地方让alex长眠,一只金毛突然冲了过来。


    牵引绳拖在身后,跑得四蹄生风,金毛的主人追在后面大声喊了几次都没回头。


    它大概是被什么气味吸引,狂奔过草坪,撞翻了方然手中的盒子。


    天空下,粉末以优雅的抛物线撒出,精准落在一旁的那棵红枫树下。


    男生正蹲下系鞋带,慢吞吞抬起头,有什么东西,似乎正扑簇簇地顺着刘海往下掉,落在他的睫毛上,鼻尖上,校服肩膀上也白了一片。


    男生眨了眨眼,没动:“这是什么?”


    方然咽了口口水,求助似地望向宋识青。


    宋识青:“骨灰。”


    方然:“诶!你别晕啊!”


    清明前后,n市还不太热。


    此刻,班主任却在不停擦着脑门上的汗。


    带学生出来春游是他力排众议拍板的,还有两个月就高考了,谁知竟然会有学生被送进医院。


    好在医生检查完说没什么大事,轻微脑震荡,醒来后可能会有头晕呕吐的症状,休息观察一阵就好。


    “谢谢医生。”班主任长出一口气,还得赶回去看着那帮还在山上撒欢的崽子,以防再出什么意外,男生父亲的电话又一直打不通,他只好把这两个肇事未遂的交待下来,“我回去盯着,你们在这儿看着他,醒了联系我。”


    “是。”


    “交给我们您就放心吧。”


    阳光透过窗,在床单上投下一条一条的光带,渐渐从床头挪到床尾。


    宋识青站了起来,方然立刻坐直身体:“干嘛去?”


    “买点吃的。他醒了会饿。”


    方然一听,重重抬手将宋识青按回椅子上:“你坐,这点小事我去就行。我去了啊!”他等了三个小时,打了十盘王者,手机都快没电了,正好顺便扫个充电宝。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剩床头监护仪偶尔发出的一小声滴。


    宋识青的视线落在床单上。


    医院的床单,惨白色的。手搭在上面,是一种无声的对比。


    薄薄的皮肤下透出细小的青色静脉,手指微微蜷着,指节像没打磨过的玉料,圆钝钝的。


    右手手心,最靠近手指根部的那根纹理,清晰深长、微微向上弯曲,末端没有断裂,取而代之是一颗小痣。


    男生莹白的手轻轻抽动一下。


    宋识青顺着抬眼:“你醒了。”


    起身抽了个枕头,垫在他背后:“头还晕吗?”


    男生自己爬起来坐好,两只眼睛看着他,眨了眨。


    没有说话。


    宋识青很轻地皱了下眉,没说会有这种情况。


    “我去叫医生。”


    手腕传来的力道细细的。


    两只手轻轻搭上来,勾住他的袖口。


    宋识青垂眸,男生仰着脸,脸颊上有浅浅的婴儿肥,瞳仁亮晶晶地勾着他。


    “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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