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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牙科诊所偶遇高中crush后》青春校园小说_Antigravity

    鸣笛声一连响了数十下。


    整条街一动不动五分钟了。


    “小蛋糕,到哪儿了?”车载屏亮了一下,徐知的语音弹出来,“我早上就吃了一个橘子,不管你,先点菜了啊。”


    戚风降下车窗,探出半个脑袋,截住一个逆行骑车过来的外卖员:“你好,请问前面怎么堵了?”


    “哦,十字路口有个露阴癖,到处吓人,已经报警了。”外卖员来去如风,话音还没落地,车尾灯已经拐进巷子里。


    戚风把车窗升回去,细长指节在方向盘上敲了两下,又一下。约莫过了一分钟,警笛声从远处飘过来——警车也堵在路上了。


    他推门下车。


    绕过几辆并排趴窝的出租车,越过踮脚张望的人群,约莫走了五十米,看见被围在当中的那个男人。围观者脸上挂着气愤和嫌恶,变态本人站在花坛边上,神情怡然。


    “借过一下。”


    人群中有人回头——这声音清澈澄净,莫名值得信赖,下意识都让出一条路来。


    四目相对。


    变态挺了挺鸟,更兴奋了。


    戚风:“你这样的,我每天骟十个。”


    吃瓜群众里的男性齐齐身躯一紧。


    戚风:“裤子提起来。”


    露阴癖这毛病,靠吸食围观者的恐惧和厌恶为食。碰到这种骟人不眨眼的,就没辙了。


    一分钟后,十字路口恢复交通。


    戚风事了拂衣去,深藏——衣角被人拽住了。


    一个背书包的小学生仰头看他,眼神充满求知欲:“哥哥你是做什么工作的?杀猪么?”


    戚风低头,眼下一对卧蚕弯起来,眼尾那点上勾被弧度压软:“拆蛋。我是兽医。”


    ·


    “路上堵车,”戚风把车钥匙搁在桌上,“来晚了。”


    “没事。”徐知被烫得直吸溜,嘴都辣红了还坚持不懈地捞辣锅里的粉丝,“反正我先吃上了。你看看还加点啥不?”桌上都快摆不下了,毛肚黄喉鸭肠肥牛层层叠叠地摞着,红油在锅里咕嘟翻滚。


    “不用,我节食。”


    戚风慢条斯理地取出一张酒精棉片,从指尖开始,十根手指细长白皙,指腹透出浅浅的粉色,棉片擦过指缝时带出极轻的沙沙声。


    翻过手背,再翻回来,连指甲边缘的甲上皮都没放过。擦完手,又抽出第二张,把手机屏幕和车钥匙都抹了一遍。整套动作不紧不慢,像在做手术前的无菌准备。做完这一切,他才取下口罩,起身去打料碟。


    出去一趟的工夫,身后就多了条尾巴。


    戚风抬眼。眼尾微弯,卧蚕圆圆托在下面:“手机没电,不加微信。”


    男大把话咽回去,脸却红了。


    徐知等人走远:“你又钓。”


    “我什么都没干。”


    “你看了他一眼。”


    “我看狗也这样。”


    徐知:“…”


    虽是火锅店,装修却下了本钱。吊灯的光是暖调的金色,从头顶斜斜打下来,落在戚风摘掉口罩之后的脸上。


    他的五官精致——山根挺秀,眉骨平直,嘴唇的轮廓自带一点微微上扬的弧度,像含着一句没说完的软话。


    最漂亮的是那双眼睛,眼尾收得干净利落,微微上勾,卧蚕却圆鼓鼓地托在下面,瞳孔清透,将清冷都冲淡。


    “挺帅的啊,干嘛不给人家个机会?”徐知看着戚风,从大一开学分到同个宿舍起,五年,也没见他谈过恋爱。


    如今毕业都四年了,还没见他有脱单的意思。小蛋糕这条件——去哪儿都得戴口罩挡桃花的脸,和朋友合伙开了间宠物医院,一年也不少赚,单身,没道理啊。


    徐知一口气把粉丝吸完,随口一猜:“你该不会还在等你那个男神吧?”


    戚风动作停了一拍。毛肚从两根筷子之间滑脱,咚一下掉回红油里。


    “哎,小心点,七上八下,你这样都老了!”徐知心疼地捞起来,一咬,“果然老了。”


    戚风重新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番茄锅里,密长的睫毛低敛着:“谢谢你,我没有恋老癖。猴年马月的事,说不准,男神现在头发都没了。”


    他伸手将电磁炉的火力从三档调到一档。锅底本来正沸着,咕嘟咕嘟地往上顶,火力一收,泡泡瞬间瘪了下去。


    徐知偷瞄好友的表情——戚风筷子没停,绿叶菜一片接一片往辣锅里下。


    徐知靠回椅背,拿起啤酒又放下。


    戚风入住第一天就跟室友袒露了性取向,宿舍关系不错,慢慢的大家都知道他有一个暗恋的男神,因为男神才报考了g省大学。


    不过这么多年,谁也没见过那位男神本尊。


    徐知:“不是就好。”为一个人等这么多年,还是暗恋,对方都不一定知道,那也太傻了,“改明儿我给你介绍。”


    “不用。”


    “看我说什么来着,你就是还没放下!”


    “那倒没有。”戚风轻轻掀眼,“我纯颜控。”


    徐知:“…”


    他们宿舍关系好的另一个原因,就是托小蛋糕这张脸,大学五年从没缺过吃的。


    他活了二十七年,见过最好看的人就是戚风——他实在想不出来能对这张脸无动于衷的“男神”到底是何方神圣。绝对戒过毒。


    “你这样的,我肯定找不到。”徐知讪讪地捞了片肥牛。


    戚风将一整盘冬瓜倒进辣锅里,红油翻滚着淹过青白的瓜片。


    徐知伸长脖子看他面前的蘸料——清汤寡水的酱油底,飘着几粒小米辣,再看自己那碗,芝麻酱花生碎香油蒜泥层层叠叠,热量看着就爆表。小蛋糕不仅好看,还极其自律,狠人一个。


    “你都瘦成啥了还节食?”


    戚风:“我们不一样,我是易胖体质。”


    徐知不知道想起什么,噗嗤笑出声:“这我信。”大二那年他电脑坏了,借戚风的用,在他桌面翻到一张高中毕业照。


    照片上那个人,怎么说呢——


    “你高三的时候真是,哈哈哈哈哈……”


    戚风骨骼偏细,头小脸小,稍微长一点肉就全堆在脸颊上。


    又白又软,整个人像一颗刚出笼的虾饺。


    “长得跟喜羊羊里黑大帅他亲戚似的,叫什么来着?”


    “…潇洒哥。”戚风面无表情,“说点漂亮话行吗?”


    徐知低头瞅瞅自己日渐圆润的腹肌,选择放弃治疗:“服务员,再来一扎啤酒,冰的。”对面坐着个建模怪,没必要和人家挤赛道。他举杯畅饮,眉飞色舞:“啊——火锅配啤酒,最爽了。”


    啜饮一大口。徐知突然捂住了右边的脸,五官皱成一团。


    戚风放下筷子:“牙疼?”


    “智齿。”徐知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不知在对哪颗牙放狠话,“我迟早把你们全拔了。”


    “这话你从大一就开始说了。”


    寻常人的智齿会在十八到二十五岁之间冒头,也有徐知这样的狠人一直忍着,长出来也不拔。戚风从大一就听他念叨要拔牙,念到现在,四颗智齿还稳稳当当长在嘴里。


    “我这不是怕疼吗?”徐知,一个堂堂一米八的北方大汉,大学体检抽血是被戚风拖走的,“你再容我做做心理准备,老话说得好——”


    戚风抬眼。


    徐知:“很难拔智齿。”


    “…”


    “真羡慕你们这些长着报恩智齿的啊。”分开前,徐知捂着腮帮子说的最后一句话是。


    半夜一点。


    戚风被手机叮叮咚咚吵醒。他眯着眼划开微信,把脸贴在听筒旁点开语音。


    徐知的哀嚎响彻整个卧室,自动播放下一条——“人类为什么要长智齿啊!”“啊啊啊。”“我不行了小蛋糕。”


    最后一条语音只有三秒,徐知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平静:“奇怪,地面越来越大了。”


    戚风声音绵绵的,带着没睡醒的沙哑:“那是跳楼。”


    语音电话紧跟着甩过来。


    徐知:“我半夜蹲小程序好不容易抢到一个今天上午的号,小蛋糕你陪我去吧。”


    “不行,今天有十对蛋等着我噶。”戚风翻了个身,把被子往肩上拢了拢,眼皮已经重新合上了。


    “地面越来越大,我要跳了。”


    “跳哪告诉我,谢谢。”戚风把脸埋进枕头里,“我去抄底。”


    ·


    戚风驱车到达医院门口刚九点,门口已经排了十来个航空箱。


    大学毕业后,戚风先是在宠物医院干了两年助理,又打了两年工,今年初和朋友自己单干合开了个小宠物医院。因为嘎蛋手艺好,又快、切口又小,收费还便宜,在s市也算小有名气。


    他们收费低,生意很好,每天都要排队。他没骗徐知,是真的忙得走不开。


    一大早办了个超棒的蛋宰派对,戚风好不容易有十分钟休息,喝口水,吃条能量棒。


    他捞起桌面上的手机,又是十几条未读。


    :出门了。


    :风雨拔牙路。


    :刑场正门。


    :那就好好告个别吧,牙牙。


    …


    徐知从出门开始给他全程直播拔牙。


    戚风:“哪家诊所?没听说过,正规吗?”


    徐知:“年初才从特区开过来的,贵成啥了还敢不正规?!”


    戚风啃口能量棒:“诊所内部图呢?三百六十度转一圈。”


    对方秒回:“心里建设中,不敢进。”附赠一张怼脸自拍,哭丧着,“小蛋糕你真的不来陪我吗?”


    “戚医生。”助手探头进来叫他了。


    “不说了,噶蛋去。”戚风按灭手机。


    诊所外,收到消息的徐知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深吸一口气,壮士就义般推开——哦。是自动门。


    高级大理石前台,浅色系墙面,灯光是暖调的间接照明,不刺眼也不昏暗。


    空气中浮着极淡的消毒水味,不是小诊所那种刺鼻的氯水,混在某种清冽的木质香里,若有若无。


    门口的花瓶里插着几枝蝴蝶兰,徐知伸手摸了一下——鲜切花,花瓣冰凉柔软,在指尖留下一道极淡的湿痕。


    徐知是半夜疼得不行临时决定拔牙的,好一点的公立牙科都要提前很久预约,他只好找了个评价好的私立诊所,相应的价格也高,要不是牙疼忍不住,实在不舍得。


    原以为这种价格会很冷清,结果生意意外得不错——前台专业又温柔,轻声细语,极大减轻了徐知对拔牙的恐惧。


    比拔牙更可怕的是拔牙前的等待。徐知坐在等候室的椅子上,发现椅子意外的舒适,设计也好看,很符合人体工学。


    他掏出手机拍照搜了下同款,看到价格后——打扰了。


    “都说牙医挣钱,看来是真的哇小蛋糕。”徐知急需通过跟人说话转移注意力,否则他真的会忍不住去听不远处隐隐约约的电钻声,那动静听得他头皮发麻,很想落荒而逃。


    “我靠,牙医还是个大帅哥!”


    戚风干净利落又噶掉一对蛋,摘下手套,捞起手机,一打开微信看到的就是这条。


    “牙医戴帽子还戴口罩,遮那么严实,怎么看出来帅不帅?”他压低声音吓唬徐知,“口罩摘了说不定是杀手哦。”


    徐知的消息连珠炮似地弹出来:[这回你真错了。]


    [是个超级无敌大帅哥!]


    [小蛋糕你真的不来吗?]


    [配你都够的那种。]


    [等着。]


    [我冒死偷拍一张给你。]


    戚风拧开一瓶水,随意点开。


    徐知艺高人胆大,偷拍还开live——


    穿白大褂的男人从走廊尽头的诊室出来,修长的指间夹着一块平板,低头用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一下,像是在翻看什么影像。


    他抬手将口罩往下勾了一截,口罩落到下巴,偏过头,对助理说了句什么。


    只有一秒。口罩戴好,五官又只剩一双眼睛。


    眉眼在噪点里也清晰得过分。


    双眼皮折痕深,眼尾微微下垂,本该显得温和,偏偏眉弓高,压出一道浅淡的阴影。


    鼻梁从眉骨之间直直落下来,挺而窄,口罩上缘卡在那里。


    戚风:[医生姓什么?]


    呵呵,有帅哥就秒回。


    徐知咬着牙冷笑。美丽的嘴脸如此丑陋!


    他一边在心里唾弃一边打字:[不知道,问世卫组织吧。]


    戚风:[姓宋吗?]


    徐知盯着这三个字皱了下眉。他抬起头,朝走廊那头叫了一声:“宋医生?”


    男人回过头来。


    屏幕还亮着,上面是一张放大的牙片影像,冷白的光映在他深棕的瞳孔里。


    像浓茶里落了一粒冰。


    可那点冷意还没来得及渗出来,就被眼角温和的弧度化开了。目光落下来,不轻不重。


    气质温文,骨相却宽阔,将白大褂下的浅灰衬衫撑得平整。


    他朝徐知这边走近些,步幅不大,皮鞋踩在瓷砖上几乎没有声响。屏幕自动暗下去,又被他拇指一触亮起来。袖口蹭过手腕,露出几道极淡的青筋,从腕骨一路蜿蜒进深处。


    “有事吗?”


    “没事,没事。”徐知低头,打了个“是”发给戚风。


    戚风:[要拔多久?]


    “有事!”徐知抬头,“宋医生,请问拔牙要多久?”


    宋识青抬起眼,目光从屏幕上移开,拇指在平板边缘轻轻叩了一下。


    “看情况。上颌智齿位置正,一分钟就够了。如果阻生,要切开翻瓣去骨,两个小时也有。”


    他说话像琴键按下去,松开,再按下一个。字与字之间留着一点空隙,温和得恰到好处。


    “通常半小时,先去拍片吧。”


    徐知:[听到了?]


    戚风发来一张照片。


    徐知点开,是一只手——细白的手指交叉叠在一起。


    fingerscrossed.


    戚风:接阻生智齿。^^


    戚风:半小时不够,多疼一会儿,我现在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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