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大学入学
“同学,醒醒,睡太久小心中暑。”
有人拍了拍池枝圆的肩膀,轻声唤道。
池枝圆沉寂在黑暗里的意识回笼,他睁开沉重的眼皮,揉揉眼。
阳光太明亮了,刺得他差点睁不开,好久才看清眼前的一切。
这个污染域与其他污染域不同,天空不是乌黑的,晴朗而澄澈,不燥不热的清风掠过指缝。
他坐在树荫底下,明媚的阳光穿过树叶缝隙,化成光团在地面跃动。
一个女生站在他面前,把他拍醒了。
女生是很正常的人类,扎着马尾,没有少胳膊少腿,有眼白和瞳孔。
女生看见他醒了,松出口气:“学弟你吓我一跳,以为你晕过去了。”
“……没事。”
女生离开后,池枝圆发现身边是大包小包的行囊和行李箱。
马路对面是巨大的拱形门,门上贴着牌匾:京省艺术学院。
而他手里攥着一张纸,摊开一看,是一份录取通知书。
通知书标着他的名字,录取院校正是这家艺术学院,录取院系是舞蹈专业。
再结合学校门口车水马龙,人来人外,停满小汽车,行人大多是拖着行李箱的同学和家长。
池枝圆推测出今天是开学的日子,他要来报道。
这个污染域是校园背景的?
但气氛未免太和谐了,没有污染域惯有的诡异和危机感。
路边站着很多穿红马甲的学生志愿者,帮忙提行李,交警在路中央指挥交通。
远方没有阻碍视线的高墙,池枝圆第一次知道天际线能那么辽阔,蓝天大到望不到尽头。
池枝圆的行李很多,他正头疼怎么搬进校园,一只手帮他提起了行李箱。
抬起头,清俊高大的青年映入眼帘。
青年对他笑出一口白牙:“你是来报道的吧?我帮你搬行李箱。”
池枝圆犹豫会不会太重了。
青年看出他的迟疑:“学弟,你放心吧,我是体育系的,而且志愿者搬行李可以加志愿分。”
“好哦,谢谢你。”
青年一手拖着行李箱,一手扛起大包小包,肩膀还坨了几包,像现代版骆驼祥子。
青年一边走,一边和池枝圆搭起话。
“学弟,你哪个专业的。”
“舞蹈系。”
“舞蹈?好啊,这可是我们学校的王牌专业。” 他的目光在池枝圆脸上停留好久,来回打量。
他的耳根泛红,清咳几声,说:“今年社团迎新会专门邀请舞蹈系的学生表演,你这么漂亮,到时候肯定很受瞩目。”
“实不相瞒,我远远就注意到你了,你那么白,像颗小珍珠。”
池枝圆尴尬地笑了笑:“谢谢夸奖。”
青年莫名其妙自我介绍起来:“我读大三,体育系,180cm,京城本地人,家有三套房。”
“我对学校包括京城都很熟悉,你有什么问题都可以问我。”
“嗯。”池枝圆乖乖点头。
青年顿住脚步,把行李放下,低头看着池枝圆,眼神意味不明:“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私房菜馆,等报完道后,我请你去吃?”
池枝圆觉得对方很奇怪,但又说不出来。
青年把手搭在池枝圆肩膀上,指尖有意无意地摩挲对方单薄的后背。
他俯下身,贴在池枝圆耳边,低声:“我知道你也是gay,我是1。”
啊???
池枝圆怔住,不可置信地睁大眼,什么东西啊!为什么每个人都觉得他是男同!他又没有和男人上过床!身上没有特殊气味!
“我、我不……”池枝圆想解释,但一紧张就磕磕绊绊地说不清,脸红成熟虾。
“我知道你不喜欢女人。”
青年想去牵池枝圆的手。
就在他快碰到对方细白的指尖时,突然有人把他手里的行李箱接过去。
高大的黑影笼罩而下,挡住刺眼阳光。
青年先是看见一双做工不菲的锃亮黑皮鞋,顺着笔直修长的双腿抬头,看见了比他高一个头的俊美男人。
男人眯起蔚蓝色狭眸,不失礼貌地温声:“麻烦放尊重点。”
“啊?”青年怔住。
男人的气场很强大,看起来很温尔,实则蓄势待发的占有欲掩藏不住,像潜伏在草丛里的雄狮。
青年单是看他一眼,就瘪了下来,再无心痒痒的勾搭之心,像草食动物撞见天敌。
他的gay雷达响了,这绝对是个猛1。
他弯曲背脊,说了对不起,匆匆离开。
池枝圆见到男人,激动地叫道:“池书珩?!”
他第一次见到池书珩站起来,欣喜极了,眼睛亮亮地上下打量。
原来养父站着这么高啊,眼睛是漂亮的蔚蓝色,和时青宴一个颜色。
池书珩拿出一袋热腾腾的板栗,递给池枝圆:“你说你想吃街头对面的板栗,我帮你买了,结果回来没看见你人。”
“不要随便跟陌生人走。”
“哦……”池枝圆若有所思。
“走吧,不然报道时间截止了。”池书珩帮他提着行李,优雅光洁的高定西装蹭上了灰尘。
池枝圆跟上他,问:“现在是几几年?”
“2027年。”
池枝圆认得这串数字,这是末世前的公元纪年,他回到了一千年前。
第一例污染爆发在1990年,这时候污染还在可控范围内,政府能够压下去,宣称只是瘟疫或者天文现象,不会大面积影响人类生活,人类得过且过。
但政府已经察觉到污染会彻底改变人类文明,暗中组织了人员研究抗污染方案。
普罗米修斯计划甚至是2007年的事了。
池书珩是一千年前的人,他走进了池书珩的回忆?
池枝圆记得自己是池书珩的实验体,所以,现在的时间线是他作为实验体长大了,以普通人类的身份养在池书珩身边,是池书珩的养子。
他终于窥见自己丢失的记忆了,原来他失忆前还是大学生!村里终于出了第一个大学生!
池枝圆骄傲地挺起胸脯。
这个污染域他得认真度过了,他要把丢失的记忆收集回来。
阳光明媚,蜜糖浆搬铺满林荫小路,斑驳的树荫在风里如潮水涌动。
“爸爸,爹地!”池枝圆黏糊糊地缠在池书珩身边,往对方的胳膊上蹭,怎么喊都不够。
池书珩抬起手,摸了摸少年的头,掌心宽厚温暖。
池枝圆很有默契地蹭蹭对方掌心。
两人报道完后,池书珩帮忙搬行李上宿舍。
宿舍是四人间,有一个人已经先到了,是一个身材苗条的男生。
池枝圆唇红齿白,看上去脾气很好,对方大胆和他打了招呼。
“你好,我叫宋乐,叫我小乐就好。”
“我是池枝圆。”
池枝圆和对方寒暄的片刻,池书珩开始给他铺起床。
他把床垫从行囊中拿出,平铺在床板上,再铺上床单,鹅绒棉胎放进被套里,依次用夹子夹住四个角,把棉胎抖平,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池书珩专心致志地铺床,短而密的睫毛垂落,俊美的脸平静。
最后再把池枝圆最喜欢的小玩偶放在床头。
池枝圆穿惯的衣服被他依次挂进衣柜里,生活用品收纳在抽屉里,随手就能拿到。
池枝圆记得池书珩是最出色的生物学家和天文学者。
而眼前的池书珩和其他随行家长没有区别,报道、搬行李、给孩子铺床、收拾衣服。
宋乐很外向,是自来熟,他把池枝圆拉到角落,悄悄问:“诶,圆圆,他是你的谁呀……”
他眨眨眼:“让我猜猜,他是不是你的男朋友?”
“???”
池枝圆愣住,脸颊通红,脑袋摇成拨浪鼓:“不是,他是我爸爸。”
免得人家疑惑他俩为什么不像,他不忘补充:“是收养的。”
“这样啊。”宋乐目光遗憾:“我看人从来没有错,没想到这次失手了。”
宿舍不大,两人的对话清晰地落入池书珩耳里。
池书珩沉默不语,把池枝圆暂时穿不到的厚衣服一一叠好,放进衣柜上层。
最后,池书珩看向池枝圆,温声道:“东西整理好了,爸爸先回家了,圆圆能自己一个人能应付来不?”
他挽着袖子,露出鼓涨的肌肉曲线,高大身形投下浓重阴影。
池枝圆点点头:“好。”
池书珩扬起嘴角,摸摸少年头发:“圆圆真乖。”
“有事随时联系爸爸。”
他走后,剩下两人连续来齐了。
舞蹈系人少,只有池枝圆和宋乐是舞蹈系的,其他两人是音乐专业。
池枝圆便习惯和同专业人待一起。
宋乐没收拾好行李,蹲在地面倒腾衣服。
池枝圆索性帮起忙,他把宋乐的书在书架上摆放整齐,放到最后一本时,书缝里掉出一本薄薄的杂志,大喇喇地摊开在地。
池枝圆蹲下身去捡,瞥见杂志里的内容,猝然顿住。
欧美肌肉猛男摆出各种健美动作,古铜色美黑皮肤,鼓涨的肌肉能捏死一头牛,浑身只有一条丁字裤,掌心大的薄布料鼓囊囊,快被撑破。
照片大多都聚焦在丁字裤上,荷尔蒙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池枝圆茫然。
宋乐挠挠头,小声:“既然是未来四年的舍友,我也不隐瞒了,我是gay 。”
“?”男同这么那么多!
但看在宋乐是好人的份上,池枝圆还是很尊重地方:“知道啦。”
池枝圆重新扫了眼杂志,觉得这些肌肉男还没有养父的肌肉帅气。
宋乐打开一个小箱子,里面尽是一沓又一沓的男同杂志,肌肉男多到眼花缭乱。
他抽出一沓:“喏,圆圆送给你。”
池枝圆连忙拒绝:“不用了。”
宋乐强行把杂志塞到对方怀里:“我知道你不是男同!杂志太多了,我送给你垫泡面的!”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掉落小红包。这个副本会有很多俗套剧情,比如圆圆的猛男杂志被养父看见,圆圆因为社团活动男扮女装,然后穿着小裙子回到养父家里[黄心][黄心]
第52章 让01号和污染物繁衍
“好吧。”看在对方是好心的份上,池枝圆不好拒绝,只能收下这堆猛男。
他回到床位,猛男杂志放哪里都很尴尬,害怕被人看见,误会他是男同。
他只能塞进随身携带的小背包里,打算偷偷带回家。
收拾完行李后,宿舍四人一起去吃饭,然后是开班会。
池枝圆没读过书,第一次来到大学校园,新奇得很,到处嗅嗅闻闻,像只刚出生的小猫,对世界充满好奇。
学校里有小卖铺、快递站,宿舍楼下还有小情侣抱着啃。
开完班会后已经是晚上十点,四人回到宿舍,洗漱完就到了十一点。
十一点宿舍准时熄灯,池枝圆怕黑,只能飞快地爬上床。
床单和被子残留着池书珩的气息,淡淡的薄荷香,贴近了似乎还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
他趴在床单上,仔细嗅闻。
不过转念一想,这床被应该是池书珩洗的,用了和池书珩衣服一个味的洗衣粉。
池枝圆和植物人养父一起睡了有两个月,现在突然自己一个人睡很不习惯。
舍友们都睡着了,隔壁床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只有池枝圆还在辗转反侧,把床单碾得皱巴巴。
他不敢动得太大声,怕翻身的嘎吱声吵醒舍友,这么一紧张,就更睡不着了。
他打开手机,发现千年前人们常用的通讯软件,叫微信。
微信的置顶是养父,养父的头像是一颗荔枝,刚剥了皮,鲜嫩可口,淌着透明汁水。?!
怎么和他加的相亲姐姐撞了头像。
好奇怪。
池枝圆摸不着头脑,但没在意,他向养父发了消息。
【daddy,你睡了吗?】
对方立刻回复了:【没。】
池枝圆:【我睡不着[小猫委屈]】
池书珩:【嗯。】
池枝圆觉得养父反应很平淡,也不安慰他一下。
但很快,对方发来一条新消息。
池书珩:【想回家睡?我现在过去接你,十分钟后到。】!!
养父太好了吧!
【好哦,我马上出来。】池枝圆喜上眉梢,掩不住兴奋。
池书珩:【记得多穿外套。】
池枝圆蹑手蹑脚,爬下床,套好外套后,带上小包离开。
宿舍距离校门口不远,刚出校门,就见到一辆加长版黑迈巴赫停驻在门口。
他虽然失忆了,但能凭直觉猜出这是养父的车。
因为在千年前他们已经相处了很久,记忆没有真正忘记,而是以另一种方式,铭刻在骨髓里。
池枝圆打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内亮着暖黄色的灯,将一切都映得很温馨,男人英俊的侧脸隐没在光晕里,一双蓝眸温柔地看着他。
池枝圆鼻尖嗅动,闻到了股热汤香气:“爸爸,你是不是吃夜宵了?”
“给你带了夜宵。”
池枝圆这才发现车上的桌板放着保温饭盒,掀开盖子,是一碗热汤,汤面泛着细微的油光,小段排骨和玉米浸在汤里,香气扑鼻。
池枝圆正好饿了,吞吞口水,小口喝起来。
“爸爸,你是提前炖好汤了吗?”
从他联系池书珩,到池书珩赶过来,只间距了十分钟,不够炖汤。
池书珩轻笑:“我猜到你会闹着回家,所以提前给你炖好夜宵。”
池枝圆离池书珩很近,两人的胳膊碰胳膊,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呼出的滚热气息相互交融。
池枝圆索性抱住男人的胳膊,蹭了蹭,黏糊糊地撒娇:“我就知道daddy对我最好了。”
他终于过上了能任性撒娇的生活,而不是面对冷冰冰的植物人养父。
有养父在身边,池枝圆心安得很,在车上睡了一觉。
一眨眼,车停驻在一处高级小区里。
池枝圆很好奇他们千年前的家是什么样的。
咔嚓,家门打开。
窗明几净,地面干净到能反光,窗台的盆花开得正艳,沙发上摆着双人份抱枕,水杯也是双人份。
阳台晒着刚洗的衣服,洗衣粉香味随风飘荡。
是一个很有生活气息的温馨小家。
池书珩一个人就能把家收拾得井井有条,所以没请保姆,没有外人打扰。
家里还有专门的照片墙,挂着他们俩的照片。
有池枝圆还在襁褓里,是白嫩可爱的小糯米糍,叼着小奶嘴,小手攥成球,挥舞着。
少年时期的池书珩左手抱着他,右手抓着奶瓶,一脸严肃紧张,似乎很怕伤到这么弱小的小生物。
还有第一天上幼儿园的池枝圆,只有三岁,身高不到一米,冰雪软糯,戴着鹅黄色小帽,天蓝色幼儿园制服,像洋娃娃。
池书珩站在他背后,替他拿着书包。
后来池枝圆上高中了,长相越长越开,水嫩到像刚出芽的小嫩笋,宽大的运动服掩饰不住漂亮。
他站在颁奖台上,不知拿了什么奖,抱着奖杯很开心,眼睛弯成月牙。
池书珩在台下,纪录下这一时刻。
这样的照片还有很多,池枝圆刚高考完,第一次爬雪山,第一次玩降落伞……
池枝圆对这些照片不陌生,每看一眼,内心就有一块暗掉的小角落重新亮起来,关于照片的记忆一一回笼。
他身体弱,爬雪山爬到一半根本上不去,是池书珩扛上去的,他爬在男人温暖宽阔的背脊上,迷迷糊糊地睡着,睡醒后就登顶了,四千米海拔。
他站在山穹上,站在了云海和蓝天里,新鲜的凉风穿过指缝,吹起发梢。
他高考的那一天,池书珩和所有家长一样,站在校门口,为孩子送行,目送校车载着学生送往考场。
不过恢复的记忆只有零零散散的生活片段,不足以还原他和池书珩全部的相处时光。
他好奇他们既然曾经那么幸福,为什么后来又分别了?
不过能看出他不是末世里的小老鼠,是一个有家长宠爱的幸福孩子。
“圆圆,快睡觉了。”池书珩说。
“哦哦。”池枝圆点头。
他的房间布置得很温馨,床垫宽阔柔软,粉色的床单被套。
墙壁一角用小刀刻着身高数字,刻痕已经被岁月侵蚀得模糊不清,最后这个数字停留在167cm边缘。
看得出他以前每窜高一点,池书珩就会刻个对应的高度,父亲对他的成长充满关注和爱意。
在池枝圆发育期,池书珩会担心他长不高,经常给他炖海马汤,不允许他吃零食。
池枝圆躺在自家床上,感到久违的放松,看来他失忆前在这个家住了很久,久到离开就会失眠。
不过,他作为实验体似乎真的没有特殊之处,被创造出来后,就像一个普通孩子,平凡地在父母的庇佑下长大,上学,毕业……
他在千年后也是这么平凡。
池书珩到底为什么要创造他?
池枝圆蜷进被窝,掖住被角,漂亮的脸有点失落,他还想着自己能拯救世界呢。
……
池书珩系上围裙,在厨房里煎了两个荷包蛋,夹进刚蒸好的面包片里,再放入午餐肉、生菜,还有蛋黄酱和沙拉酱,家庭版三明治就做好了。
牛奶麦片粥炖得软烂,奶香气四溢。
池枝圆坐在餐桌前吃起早餐。
池书珩见他光着脚,泛粉的脚尖像小猫尾巴般晃悠。
他便很顺手地攥住男孩的脚踝,放到膝上,套上白棉袜。
池书珩:“待会吃完早饭,带你去做一个体检。”
“好。”池枝圆只当成爸爸在关心他的身体。
体检的地方不在医院,而是偏远郊区的一栋研究楼里,高墙耸立,密不透风地围住内部,全玻璃外墙,反射出刺眼的太阳光,让人无法通过窗户窥见内部。
人们穿着雪白实验袍,抱着一沓沓厚文件,步履匆匆。
这个地方一看就很高端,可能是池书珩上班的地方?
池枝圆很怕生,躲在池书珩背后,探出脑袋,小心翼翼打量四周。
尽管如此,仍有不少行人在看他,滚热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把他当成珍稀大熊猫似的打量。
“01号好漂亮。”
“池教授把他当成了老婆宠。”有人压低声音,窃窃私语,池枝圆没听见。
池书珩带他走进类似医疗室的地方,里面摆了许多精密仪器。
一个戴着口罩的俊秀青年,笑眯眯地看向两人。
“池教授,你终于带池枝圆来了。”
“嗯。”
池书珩看向池枝圆:“他负责给你做体检,他叫简鸣。”
“好哦,简鸣哥哥好。”池枝圆很乖巧。
池书珩离开后,简鸣让他躺在小床上:“我现在给你做个简单的b超。”
池枝圆撩起衣摆,露出雪白软嫩的肚皮,抹上晶莹的耦合剂后,更像可口的小甜品了。
B超完成得很快,池枝圆又接连做了几个体检项目。
“好了,小池先生,你先出去下,我有事得和你爸爸交代下。”
“好。”
池枝圆离开后,池书珩走了进来。
简鸣摘下口罩,将彩色B超照片放在池书珩眼前。
简鸣面色凝重,沉声:“池教授,如果我没记错,实验体01还有一个月就成年了。”
“我刚刚给他做了检查,他的孕囊和生殖.腔已经发育成熟,可以接受非人类物种的繁衍,能够孕育出强壮的非人类下一代。”
照片里正是池枝圆的孕囊,安静地卧在腹腔里,很健康,粉粉嫩嫩,肉嘟嘟得像团果冻,沁着晶莹的羊水,是所有幼崽的温柔乡。
因为没有孕育过孩子和接受过雄性,很小,只有拳头大,精致而小巧地蜷缩着,像块粉玉摆件。
“污染很快会大面积爆发,普罗米修斯计划只差最后一步就能完成,让01号和污染物繁衍。”
简鸣看向池书珩,眯起宴:“池教授,你准备什么时候放手?”
作者有话要说:
大家元旦快乐,掉落加更~这章也有小红包~
第53章 压一字马
池书珩垂眸,静静凝视养子的孕囊照许久,眸光晦暗,浓墨般地掩盖住了心绪,不知在想什么。
他一改在池枝圆面前的温柔,面色冰冷,掀眸,淡声:“我自有安排。”
简鸣看见池书珩的钥匙扣是池枝圆的照片,漂亮白皙的男孩微笑着,眼睛弯弯,酒窝如一泓蜜泉,很讨人喜爱。
简鸣从钥匙扣上挪开视线,应道:“池教授,普罗米修斯计划什么都很成功,唯一的败笔就是你和实验体走太近了。”
实验体01号是全球首例机械孕育的孩子,很瘦弱,比不上在子宫里长大的婴儿。还是高需求宝宝,没有大人在身边就会哇哇哭。
池书珩不放心把他留在实验室里,便把他接回了家,自己养。
后来池书珩就成了研究所里出名的奶爸,一边忙研究,一边学习怎么喂奶、换尿布、拍奶嗝。
等池枝圆上学了,池书珩每天赶着下班去接孩子放学,中午得回家煲汤给孩子送去,回家还得焦头烂额地辅导作业,
池书珩父母双亡,从小在福利院长大,一路摸爬打滚成全球著名的科学研究员。
钱有了,权也有了,唯独少了爱。01号的到来让他的生活热闹起来,勉强像个家,他看不得01号像小时候的自己一样受苦孤独。
简鸣继续道:“池教授,他是01号,是人类的救命稻草,是母神,唯独不是你的孩子。”
“希望你不要因为个人用意耽误拯救人类。”
池书珩面色阴郁,深蓝狭眸淬满了冰,冷到能杀人,暗哑的声线隐忍着怒意,一字一顿:“简鸣,我是你的导师,请你放尊重点。”
池书珩拿起池书珩的B超照,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池枝圆在门外等了许久,他见到男人出来,眼睛顿时亮了:“爸爸,你终于来了!医生说我的身体怎么样?”
池书珩:“很健康。”
“咦,你手上拿的是什么?”池枝圆见到他手上有CT照。
池书珩皱眉,把照片藏了起来:“是工作文件。”
他并不想让池枝圆知道自己有孕囊、能生孩子,他想让池枝圆作为一个普通男生快快乐乐长大。
“好吧。”池枝圆瘪瘪嘴。
今天已经开学了,下午有第一堂专业课。
池书珩便把池枝圆送到学校。
池枝圆念的是舞蹈专业,第一堂课只会教怎么热身,然后一些基本功。
池枝圆换上练功服,练功服为了让人看出肌肉走向,特地设计得很紧。
他勒得有点喘不过气。
而宋乐看见他,面色一亮:“圆圆,你身材真不错啊!啧啧,这小腰细的,腿这么长,翘到能撑起一瓶可乐了!”
他压低声音,贱兮兮:“如果你喜欢男人,肯定是gay圈天菜小0。”
“……”池枝圆面色通红,认真道:“宋乐!不要乱说话。”
老师是一个瘦高古板的女人,拿着小尺子,厉声道:“相信大家高中艺考时都练过基本功了,我现在只带大家重新温习下。”
“从下腰开始——”
“一!二三!”
池枝圆站在同学当中,额角沁出一滴冷汗,觉得自己完了。
他从未来穿越过来,失忆了,根本不记得艺考,更不记得艺考时学的基本功。
他只能尴尬地模仿起同学。
果不其然,老师走到他身边,用小尺子抵.住他的腰,神色严肃:
“同学,你的动作不对,像根本没学过舞蹈。”
“……”池枝圆低着头:“抱歉老师。”
一堂课结束后,老师把池枝圆单独叫出来,语重心长:“小池,你回家后记得多练习下,从最简单的压一字马开始,自己压不了就找人帮帮你,知道了吗?下一节课开始教别的了,不然你跟不上。”
池枝圆闷闷不乐,努努嘴:“知道啦。”
下课后,宋乐疑惑地问:“圆圆,你昨晚去哪了?”
“我昨晚回家了,待会我也不跟你一起回宿舍,我爸爸做好饭在家等我。”池枝圆说。
池枝圆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本书,封面花花绿绿:“小乐,这是什么?”
宋乐顿时兴奋了,手舞足蹈地给池枝圆介绍。
“这是最近很火的小说,讲的是养父1和养子0……”
说到一半,他的声音莫名小了下来,因为想起池枝圆就是养父子家庭,他的养父还很帅。
池枝圆:“1和0是什么意思?”
宋乐压低声音,小声解释。
“???”
池枝圆听明白红了,耳根烧红,
天啊,好奇怪!池枝圆连忙把糟糕的幻想甩出脑海,生怕玷污了池书珩。
“你好可爱。”宋乐捏了捏池枝圆的脸,说:
“你别多感情那么避讳不及,你想想。你养父都三十多了,他总有一天会走入婚姻,和人组成小家庭,生一儿半女,那你呢?你肯定不能再和养父住一起了……”
“啊……”池枝圆怔住,眉眼耷拉,眼睛泛起水光。
但事实证明,养父千年前没有结过婚,千年后仍是单身汉。
他莫名地幸灾乐祸。
宋乐清咳一声:“有时候,夫夫关系比单纯的养父子关系更长久。”
池枝圆的思绪不禁在这句话上停留很久。
宋乐拍拍他的肩,笑道:“现在都2027年了,同性恋不是很丢人的事。”
他怕笨蛋圆圆听不明白,索性坦白说:“我的意思是,你既然那么依赖你的养父,你可以考虑下他。”
“啊……我我……”池枝圆莫名地手忙脚乱,小脸涨红,睫毛羞得乱颤,磕磕绊绊:“我得走了。”
他几乎是落荒而逃。
把池书珩从养父变成老公?池枝圆仔细想了下,还是接受不了,太奇怪了。
他连变成男同性恋这种事都没想过,甚至很害怕。
池枝圆害怕有东西放进他肚子里,他的肚子吃两块面包就饱了,根本装不下,会坏掉的。
他单是想一想就吓得双腿发颤。
迈巴赫照例在校门口等他。
池枝圆坐进副驾驶座,脚尖愉悦地晃起。
池书珩来接他前,绕道去买了菜,座位上有一截白菜、一只现杀的母鸡、半斤瘦肉、三颗土豆,很有生活气息。
“今晚炖党参母鸡汤。”
“好哦。”
两人回到家,池枝圆在沙发上玩了会手机,池书珩就做好了饭,把三菜一汤端上桌。
池枝圆一如既往地嗅动小鼻子,坐在桌前吃。
饭桌很大,空荡荡地只坐了他们两个人,池枝圆看久了很别扭。
他不禁想起今天宋乐说的,以后池书珩会娶妻。
千年前没娶妻,不代表池书珩以后不会娶。这个饭桌以后可能会多出两个孩子,甚至三个。
池枝圆抿起唇,砸砸嘴,觉得吃进嘴的饭菜都不香了。
吃完饭后,班级群弹出新消息,是舞蹈课老师分享的一个网页链接。
【新人练习柔韧度的十大注意事项!】
池枝圆脸蛋唰地就红了,他知道这个“新人”是老师在指他,这个是专门给他看的。
下节舞蹈课就在三天后了,他不能坐弊以待。
书房有一整面墙的大落地镜,但一字马他自己一个人压不了,得有人压着腿。
池枝圆索性鼓起勇气,扯扯男人的衣角:“daddy,我待会想练习柔韧度,你能帮帮我吗?”
他不笨,平时和池书珩说话时只喊爸爸,如果有事求于对方,就会喊daddy。
“可以。”
“好,那我先去换衣服啦!待会daddy来书房找我。”
……
池书珩洗完碗,走进书房。
眼前的少年穿着高叉练功服,身形高挑修长,皮肤雪白,像堆满奶油。
池书珩猝然顿住脚步,眸色暗沉,深深凝视一眼后,又别开视线。
他的宝宝,长大了。
池枝圆拿出放着教学视频的手机,兴奋地递给对方。
“书珩,你就按这个视频里讲的帮我。”
池枝圆做完热身后,伸直双腿,努力地贴近镜子。
镜子很冰冷,冻到他嘶了一声。
他用力地伸直腿,但始终没到180度。
他试图再往外面伸,酸疼袭来,眼角沁出了泪水,双腿反射性地想往回收。
但这次没缩成功。
男人俯下身,大手摁住了他细瘦的脚踝,滚热的掌心温度融化了镜子的冰冷。
“再坚持下,宝宝。”
池书珩的声线磁性而低哑,像酒窖里珍藏了百年的醇厚红酒,磨得池枝圆耳膜酥麻。
池枝圆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倒计时,坚持十秒就可以了。
一二三……
他只坚持到五秒,就面露难色,汗不断从额角沁出。
但池书珩很严厉,攥住他的脚踝,让他没法缩回腿,疼痛无限延长。
他慌忙地攥住男人的手腕。
池书珩压下沉沉眉眼,把手腕递给池枝圆。
池枝圆毫不犹豫地啃了下去。
池枝圆咬住男人的手腕后,疼痛竟减轻了很多,不知不觉坚持到十秒。
池书珩松开手,勾起嘴角,揉揉池枝圆的头发,又摸摸池枝圆的背脊,哄小猫似的,嗓音温柔。
“宝宝果然很棒。”
手腕留有一个鲜红牙印,是小猫给他留的印记。
池枝圆心花怒放。
池枝圆刚运动完,出了很多汗,因为经常抹香氛身体乳和饮食清淡,流出的汗都是香的,奶香混着花香,直往池书珩鼻子里钻。
和小时候的味道一样。
作者有话要说:
审核,这是在压腿不是在干别的,求放过啊啊!!
很快会有主线剧情!努力下星期四前能回收文案!
改了设定,圆圆在这个污染域里已经成年了,合法能恋爱的年纪。
第54章 狮虎兽
池书珩闻着池枝圆的气味,面色顿时很不自然,把头转向一边 。
而池枝圆没察觉到不对劲,满身香气地凑近池书珩,黏糊糊道:“daddy,可以帮我按摩大腿吗?我怕第二天起来会很酸。”
池枝圆把大腿搭在男人的膝上。
他哪里都很瘦,偏偏大腿很有肉,像圆滚滚的棉花糖,走起路来会像果冻般颤动。
因为他以后需要生下非人类的后代,所以当初设定他的基因时,特地让脂肪汇聚在下肢,方便孕育。
池书珩的掌心又宽又厚,带着薄茧,池枝圆很喜欢被池书珩rua。
而他没有等到养父给他按摩,池书珩倏然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淡声道:
“我的房间有按摩仪,你拿去用。”
“……?”怎么这样!养父不管他!池枝圆第一次被冷落。
池枝圆跟上去:“daddy,我渴了,可以煲冰糖酸梅汤我喝吗?”
时青宴给他煲过喝,他很喜欢。
“嗯。”池书珩应道。
池枝圆看见男人的表情很奇怪,眸色晦暗,嘴角绷成直线,额头突起了青筋,像在极力隐忍。
他没有走进厨房,而是先进了浴室。
哗啦啦流水声响起,没有热雾从门缝中溢出,只有沁骨的凉气。
池书珩在洗冷水澡。
这个天洗冷水,不会生病吗?池枝圆摸不着头脑。
随即,他看见毛玻璃浴室门出现一道黑影,随即浴室门剧烈地颤动起来,池书珩似乎倚靠着门边上弄着什么。
池枝圆听不出所以然。
池书珩这次洗澡洗得格外漫长,洗了接近三小时。
如果不是里面有影子在动,池枝圆以为养父二氧化碳中毒晕倒了,差点闯进去救对方。
浴室门打开,凉气扑鼻而来,男人发梢淌着水,勾出俊美深邃的五官轮廓,蓝眸掩藏在发梢缝隙里,像窥伺在草丛里的狼,泛出微光。
他没来得及擦干头发,就为池枝圆煮起酸梅汤。
瓦煲用小火煨煮着,酸甜的香气飘满室内。
煮好后,倒进了池枝圆专用的小猫陶瓷杯。
池书珩叮嘱:“记得放凉了喝,现在喝烫嘴。”
“爸爸有点事,得出去一趟。”
“好。”池枝圆抱着手机在沙发上看小说。
……
池书珩没有去研究所,而是出现在了位于市中心的一家诊所里。
诊所是花园式的,环境很好,走廊落满斑斑驳驳的树荫,鲜花郁郁葱葱,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门牌刻着精神与心理卫生诊所。
池书珩与医生很熟络,池书珩刚在诊台前坐下,对方便问:
“池先生,又来开药?”
“嗯。”池书珩沉声道:“上次你开的剂量不够,还是没法控制。”
医生调出池书珩以前的就诊档案,患者自述里写着“32岁,长期单身,患星隐多年,靠自我扜发舒缓。”
“剂量再大的话很伤身体。”医生是池书珩多年的好友,他突然看向对方,语重心长道:
“你没考虑过找个伴侣,用这种健康稳定的方式缓解吗?”
池书珩猝然顿住,脑海莫名涌现他帮池枝圆压一字马的情景——
他的五指深陷在男孩云朵般的腿肉里,白皙的软肉像奶油般从指缝里溢出,堆了满手。
池枝圆白到发亮的后颈在他面前晃来晃去,像块可口的奶糖。毛茸茸的发尾扫过他的鼻尖,香气浓郁。
他在浴室里嗅了下自己的手心,都是池枝圆的味,花香混着奶香气,香到让人发燥。
池书珩眸光暗沉,看着自己的手心,香味还在上面久久飘荡。
医生继续说:“你三十多岁了,不年轻了,我有很多朋友也是三十岁出头,孩子都上小学了。我知道你有一个养子,但他始终不是你的亲生孩子……”
提到生子,池书珩就想起了普罗米修斯计划。
他没有孩子,他的养子快要和污染物有亲生孩子了。
届时,“亲生孩子”可能会继承池枝圆的外貌,头发乌黑,发尾会像小绵羊般打卷,眼睛呈琥铂色,仿佛浸满了蜂蜜。
也有可能完全像“未知的怪物”,长成恐怖扭曲的非人类形状。
那他呢?
他还是没有孩子,连唯一的养子都会失去。
池书珩沉默许久,喉结滚动,无声地喟叹一口气,淡声说:“加大剂量。”
“好。”医生无奈,熟练地打印处方单、开药。
“你养子知道你有星隐吗?”医生突然问。
“不知道,他还小。”
“……如果我没猜错,他已经成年了。”医生:“让他知道也没什么,他注意到你不舒服了,会帮你转移注意力。”
“而且大家都是男人,没什么好遮掩的。”
池书珩:“我是他父亲。”
“……”医生明白池书珩想在孩子面前保持威严而禁欲的形象。
池书珩拿到药后,想着家里还有孩子,便抓紧时间驱车回家。
……
第二天是公共课,没有专业课。
池枝圆松了口气,勉强度过一天。
他回到家,坐在沙发上歇一歇,发现小空调毯下鼓起了一个小包,窸窸窣窣地在蠕动。!!!
池枝圆愣住,瞳孔骤缩,心脏怦怦跳,不会是触手怪跟着他进污染域了吧!
他很害怕毯子边缘钻出两条漆黑发亮的触手,就像缝隙里探出两条蟑螂触须一样恐怖。
结果是一只毛绒绒的圆爪子,在扒拉沙发套皱褶。
“叽……”
被褥继续蠕动,边缘掀开,一只圆头圆脑的小猫咪从中探了出来,叫.声像塑料小鸭子被压扁了。
小猫浑身毛绒绒,圆圆的脸颊有一圈白胡须,眼睛乌亮,像宁静的湖泊般映出池枝圆,背部有一圈圈巧克力色的花纹。
池枝圆第一次见到活体猫咪,心瞬间被击中,好可爱!
但是,这只猫咪是不是太巨大了?
差不多到人的膝盖,耳朵是圆的,三角鼻头很大,爪子有人的掌心这么宽。
难道是他小时候看的百科图书是错误的,末世前的猫咪其实很大。
池书珩在厨房做饭,听到池枝圆回来的动静后,走了出来,系着围裙,拿着锅铲,很有居家氛围。
他笑着说:“你出生的前几年,国外领导送了我一只雌性狮虎兽,本来混血动物是无法有后代,但今年研究所让它有了幼崽。”
“它刚断了奶,我接回家给你当小宠物。”
好酷!池枝圆眼睛亮晶晶,认真地瞅着眼前的小家伙。
别人养小猫小狗,他四舍五入等于养了狮子和老虎。
更没想到池书珩看起来这么温和的人,背地会养一头成年食肉野兽。
“给它取什么名字好?”
池枝圆大胆地逗起小狮虎兽,大爪子刚剪了指甲,毫无威慑力,放在手心像一块巨大的全麦黄面包。
小幼崽对他很好奇,脑袋凑到他面前。
池枝圆含着一颗糖果,它闻到小主人嘴里飘出一丝糖味,耸动粉鼻头上前,嗅闻池枝圆的嘴巴,屎努子一动一动。
池枝圆:“要不取我的名字里的一个字,叫枝枝?”
“只要圆圆喜欢就好。”
池枝圆想把枝枝举起来,但发现这只幼崽很胖,坐下来有一层层肉嘟嘟的长毛游泳圈,站着肚皮会坠出一层肥糯的原始袋,几乎要坠到地面,手臂胖到有人的脚踝这么粗。
池枝圆抱不起枝枝,只能戳着它的绒毛玩。
“书珩,枝枝是不是相当于我们家的孩子?”
他转头看向池书珩,却发现男人的脸色不对劲,淡淡地嗯了一声。
池枝圆觉得养父最近奇奇怪怪的。
他想起以前他跟贺衍去防污染研究所的档案室,他看不懂文献,便让贺衍看了普罗米修斯计划是什么,他作为实验体的作用是什么。
结果等看完后,贺衍不肯说,在他极力地追问下,贺衍才勉强说了几句话。
“普罗米斯计划的灵感,源于千年前有外国领导送了池书珩一只混血狮虎兽。”
“计划的核心关键词就是混血、无生殖隔离、基因密码。”
看来贺衍嘴里的狮虎兽,就是枝枝的母亲。
这段话到底什么意思呢?池枝圆不明白,郁闷地摸着小狮子有点扎手的绒毛。
他没有忘记这里是污染域,现实世界已经度过千年。
枝枝和它的妈妈在千年后还活着吗?应该已经去世了吧。
他不知道这两只小动物是不是自然死去。
因为按照历史节点,2057年污染会全面爆发,就在三十年后,没有安全墙庇护的人类会活得艰难,更别谈动物。
如果污染爆发时,它们刚好处于污染域里,以它们小小的脑袋不会明白污染是什么,不明白“人类”为什么突然变得那么恐怖和凶狠。
池枝圆垂下眸,长睫颤动,闷闷不乐地抱住枝枝,脸颊埋进绒毛里,汲取着被阳光晒过的热香。
野兽蓬勃有力的心跳传进他耳里,像密布的鼓点,像初春小雨落在了窗台上,很有生命力。
至少,枝枝现在还活着。
他们吃完饭后,轮到给枝枝喂饭了。
枝枝虽然断了母.乳,但还是需要喝点奶来长身体。
池书珩把特质的奶粉冲进奶瓶里,倒进温水,摇匀后递给池枝圆。
“你试试喂它,就像喂婴儿。”
“好。”池枝圆把枝枝抱在腿上,肥肥的小狮子压得腿很酸。
“奶瓶得倾斜60度,防止呛奶。”池书珩说。
池枝圆照做了,小狮子立刻叼住奶嘴,它很馋,喝到奶的那一刻眼睛都亮了,很用力地啜,用力到胡须一动一动,圆兽耳竖起。
奶滑进肚子里的咕咚声不断响起,像石头砸进湖水。
好可爱……
池枝圆认真地瞅着,莫名觉得这一幕很熟悉。
仿佛很久以前,他也给别的东西喂过奶,那东西同样喝得很用力,像这只小狮子。
到底是什么东西呢?似乎是对他很重要的东西。
池枝圆想着,头很疼,像要长脑子了。
……
入夜,池枝圆刚躺上床,床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床垫突然沉甸甸地下压。
随即一只过于温暖的毛绒物体蜷缩在他枕边,像天然的小火炉。
小狮子原来和猫一样,走路没声音,都没听见它进房间了。
池枝圆挨近小狮子,沉沉睡去。
次日有早八,还有池枝圆最惧怕的舞蹈专业课。
他匆匆吃完池书珩给做的早餐,就赶往学校。
一路上的天气很晴朗,万里无云,天色蔚蓝。
但学校上方的天气很不对劲,蓝色消失了,取之而代的是无尽漆黑,黑到什么都不存在,能把空间与时间都吞没。
池枝圆忘不掉这种黑,污染域天空里独有的黑……
他顿时什么都顾不上了,丢下书包,飞奔进校园。
学校很小,他没走几步路就来到乌黑天空之下的土地。
是他今天要上课的教学楼。
但他来迟了,教学楼被浓重黑雾包裹,黑雾形成了薄膜,阻隔一切生命体的出入。
污染域,已经形成了。
千年前没有安全墙,污染爆发得越来越频繁,随时会在人类的生活区域里登录,吞噬着那些对污染一无所知的普通人。
池枝圆双腿发软,跪坐在地,拼命拨打宋乐以及其他同学的电话。
但每个人的电话都打不通。
他们在污染域里。
他们的生命就像拨不通的电话,轻飘飘地丢进湖里,没有任何声息。
突然,近在咫尺的乌黑薄膜,凸显出一个手掌的形状。
池枝圆知道,这是有人来到了边界,却发现出口被厚重薄膜阻隔,怎么用手推都推不动、出不去。
这只手的主人明明离他只有半米,却有一光年这么长。
池枝圆如有一桶冰水从头浇到脚,僵在原地,面色惨白,死死地盯着这只手印看。
手印越来越多,从薄膜外看,这些乌黑的手印在蠕动着,推搡着薄膜,形成密密麻麻的“手墙”,让人不寒而栗。
很多人被困死在里面。
第55章 问题
鸣笛声划破天空,红光闪烁,一辆辆警车呼啸而来,长龙般地停驻在教学楼周围。
“污染”并没有被大众所知,只有国家研究机构在私底下秘密研究。
警察们面对这种情况不知所措,更想不明白这是发生什么了,充其量只能怀疑是不是有劫匪劫持了教学楼。
“小弟弟,不要待在这里了。”有警察拍了拍池枝圆肩膀。
学校里的学生都已经疏散,校内没有人,教学楼外围拉起黄色警戒线。
池枝圆的思绪才倏然回笼,他瘫软在地,抹一抹脸颊,发现竟不知何时泪流满面,掌心都是水。
昨天还在好好和他说话的宋乐,会死吗?会不会整个班只有他一人活下来?
池枝圆没有离开,跪在地面,拨通池书珩的电话。因为太过紧张,手指发抖,号码按错好几次。
熟悉的声音一响起,他的情绪瞬间决堤,眼眶通红,大把眼泪汇聚在下巴,声音漫上哭腔,尾音发抖。
“爸、爸爸,出事了!怎么办啊!”
池书珩似乎已经收到通知,知道那边发生了什么,声音格外冷静,沉声道:
“我现在过去。”
“ 保护好自己。”
……
池枝圆身体差,情绪一激动就很容易晕过去。
他记不得太清接下来发生的事。
他只看见熟悉的迈巴赫行驶到他身前,他落入一个宽厚的怀抱,被抱进车里,温暖粗糙的手掌把他眼泪拭去。
然后池书珩头也不回地往污染域走去 ,双手插在大衣衣兜里。
池枝圆在车里混混沌沌地睡了又睡。
直到夕阳渐落,楼房影子像利刃劈开大地留下的乌黑缝隙,夕阳余晖如同岩浆般在缝隙周围翻涌。
薄膜凸显出的掌印消失了,警车早已撤离另行办法,平日喧闹的校园此刻死寂一片,毫无生命声息,落针可闻。
池枝圆透过车窗,看见熟悉的身影向他走来,修长而高大,影子被夕阳拽得很长,像创世主扎向地面的长剑。
池书珩打开车门,抱住他,像小时候无数次来接他放学那样。
池书珩的怀抱总有被阳光烘烤过的热香,细微地钻入他鼻尖,他很喜欢。
但这一次,血腥味扑面而来。
池书珩受伤了,发梢浸满鲜血,掩住狭眸,血珠不断从发尖淌落,打湿俊美刚毅的面庞,把蔚蓝双眼染得猩红,连大衣衣角都淌着鲜血。
整个人像从地狱走出的浴血修罗。
池书珩一条手臂软绵绵地垂落,无法抬起,只能用一条手臂用力地把男孩揉进怀里。
他的头颅搭在池枝圆肩上,池枝圆能看见血珠凝聚在男人睫毛上,泪水般砸进池枝圆的颈窝,冰冰凉凉的。
“没事了。”池书珩低声说,声线低沉而沙哑,透出浓重的疲惫。
“我们回家,今晚做你最爱吃的小鸡炖蘑菇。”池书珩揉揉池枝圆的脑袋,和往常一样。
……
有几个同学死了在污染域里,池枝圆见过他们几面,是普通人,平时穿着毛绒睡衣去食堂,下课了喜欢在校园外的小吃街闲逛。
他们的父母从几百公里外的省外赶到学校,哭得昏天地暗,晕倒在教学楼前。
有的家长白发苍苍,腰背佝偻,穿着脏兮兮的泥靴,衣服沾满泥灰,是工地从事最苦最累的工作。
好不容易把唯一的孩子供到大学,孩子却死了。
普通人在污染面前,像面对大厦崩塌的小小蝼蚁,毫无抵御之力,只能抖动小小触须来反抗,直至被怪物的指腹碾成粉末。
其他同学都晕过去了,醒来后不记得在污染域里经历什么。
宋乐受了伤,迷迷糊糊地被送进医院。
池枝圆怀疑池书珩是全球第一个异能者,不然怎么能那么快就关闭污染域?
池书珩身体素质很好,没有过重的外伤,只有右手臂骨折,在医院打完石膏后就能回家。
池书珩暂时没法自理,一下子从池枝圆的保姆变成需要被照顾的一方。
池枝圆心情很沉重,但自知要打起精神照顾爸爸。
他穿上围裙,在灶台前给池书珩熬粥,大米炖得软烂喷香,新鲜牛肉放在粥里滚熟后,迅速关火,再撒上一把葱花,一碗生滚粥就做好了。
池枝圆把粥放到桌面:“爸爸,吃饭啦。”
“好。”
池书珩右手裹着厚重的石膏,身上还有未散去的浅淡血味。
他这碗粥,眯起眼,轻笑:“圆圆长大了,懂得孝顺爸爸了。”
池枝圆看出男人没法拿勺子,捧起碗和勺:“爸爸,我来喂你吃。”
“张嘴,啊——”
池枝圆和他凑得很近,胸膛挨在一起,池书珩能感受到少年散着热香的肤肉。
小包比正常男生丰盈很多,不经意地贴住他,压成软绵绵的棉花薄饼,松开又迅速回弹,像快回弹果冻捏捏乐。
池枝圆作为实验体,基因设置得很适合生育和哺育幼崽,有丰富强壮的乳腺,能把未来的污染物幼崽喂得白白胖胖,撑到打奶嗝。
连池书珩都没想到会那么成功。
但池书珩知道,这种成功,对池枝圆是一种残忍。
池枝圆对他而言,不是写在文献上冰冷的数据。
从池枝圆长成小小的鱼形胚胎,会隔着培养皿玻璃亲吻他的指尖起,他就知道,自己可能做错了。
池枝圆不是英雄,不是人类的救命稻草,只是一个普通孩子。
普罗米修斯计划不会辜负全人类,但唯独会辜负池枝圆。
池枝圆才那么小,很弱,什么都不懂。
“爸爸,爸爸,你在想什么?”
池枝圆的声音把他拽回现实。
“没事。”
温热的粥送进他嘴里,下一刻,池书珩眉头控制不住皱起。
很难吃。
但池书珩还是很认真,一口接一口地吃完了。
给爸爸喂完饭后,池枝圆有点尿急,小腹紧绷,但他很善良地先注意到池书珩。
爸爸很久没上厕所了,有一天了。
池枝圆作为男生,知道右手受伤很难上厕所,因为要扶住。
所以,他要帮忙吗?
池枝圆想起帮植物人池书珩洗澡时,哪怕隔着四角裤,都能看得出……
这种形状的法棍,他吃三分之一就很饱了,他的肚子很小。
池枝圆至今想起来都有点害怕,仿佛那东西曾经袭击过他,让他狠狠吃过苦。
但他还是婴儿的时候,池书珩肯定抱住过他,轻揉他小腹,“嘘嘘”地哄他尿尿,他甚至会尿在池书珩的怀抱里、被窝里。
他不能在长大后就开始嫌弃养父。
池枝圆鼓起勇气:“daddy,我扶你上厕所,我的手刚洗干净。”
池书珩顿住,眼神落向少年双手,很白皙,指尖泛着很干净的粉红,指甲剪得平齐,掌心很小,只有他的半个手掌那么大,掌心竟是粉色的,像猫咪肉垫。
这双手太干净了,没碰过任何脏东西,池书珩以后也不会让他碰。
“不用 。”池书珩毫不犹豫。
“那怎么扶?”
“不用扶,我从没扶过。”
池枝圆:“……”
好吧,他大概知道为什么。
池枝圆很小,不够健康,需要扶才可以,而池书珩不一样,很强壮。
这就是人与人之间的差距吧。
池书珩进洗手间后,池枝圆开始喂枝枝。
枝枝每天食量很大,除了喝奶,一顿得吃三斤鲜牛肉。
生牛肉放在餐盘里,很新鲜,肌肉和血管突突地跳动,鲜血淋漓。
枝枝嗷呜就是一口,像吃果冻般,吧唧吧唧地吃完,胡须沾满鲜血。
突然,池枝圆收到条新消息。
宋乐:【我不能继续当舞蹈生了,今天那件事……我在教学楼里伤了腿部跟腱,可能一辈子都恢复不了了,辅导员已经在帮我联系转专业。】
宋乐:【好伤心啊,我从五岁就开始学舞,吃了很多苦,好不容易考上心仪的艺术学院,以后还想着当舞蹈老师……】
池枝圆愣住,能感受到宋乐扑面而来的伤心。
他想起学校的污染域关闭后,法医从教学楼里搬出来几具尸体,面部虽然蒙着白布,但能看出死状很惨,肢体已经扭曲,被撬走指甲的惨白双手垂落。
他们大概率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空气中飘荡着股香纸焚烧的怪味,是污染域残留的气息。
池枝圆通关过两个污染域,比大部分墙外调查兵厉害,很多士兵活不过第一个污染域。
但他却第一次面对污染之下的受害者。
他不知该怎么安慰宋乐。
哪怕在他现实世界的时间线里,宋乐早已去世 ,他面对的是一个已死之人。
除了池书珩,他在这个污染域里见过的所有人都已经死了。
千年前的人类被污染折磨,千年后的人类依旧没有战胜污染,像沙丁鱼罐头挤在狭隘阴暗的墙内,不知何时才能重见天日。
池枝圆打了很多话,又删掉,最终只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他放下手机,但情绪依然按捺不住。
他发现自己又在哭,眼泪控制不住往外淌落,在枝枝的绒毛上汇聚起小人工湖。
枝枝感受到主人的不悦,大爪子拍了拍主人的大腿,粉鼻头呼噜呼噜,圆眼里尽是担忧。
“喵呜。”
枝枝歪歪头。
池书珩走出洗手间,池枝圆擦干眼泪,吸吸鼻子,猛地扑向他,抱住他宽厚的腰。
他拽住池书珩的衣角,抬起小脸,强忍情绪,一字一顿道:
“池书珩,我知道我是实验体01号。”
“但我怎么看都像一个普通人,你告诉我,我得怎么做才能拯救世界?”
时隔千年,他终于对自己的创造者问出疑惑许久的问题。
作者有话要说:
圆圆怎么拯救世界,是要和污染源也就是邪神d[黄心],然后生出和邪神一样强大的孩子,让孩子来杀死邪神。圆圆你目前已经做到生孩子了[可怜]
回收文案倒计时了!
第56章 污染域结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空气逐渐凝结,室内一片死寂。
池枝圆耳边只有自己的呼吸声,心跳响如雷鸣,鼓点般砸在耳膜上。
池书珩迟迟没有说话,如一堵墙伫立在池枝圆面前,怀抱僵硬而咯手。
池枝圆等了很久,站到脚都酸了,池书珩依旧沉默不语。
“爸爸,你说话啊!”
他倏然抬起头,大声地朝男人吼,话一说出口,满身委屈顿时涌向心头。
因为污染,安全墙像狭隘漆黑的养殖铁笼,人类像小白鼠般被圈养在墙里。人口密集,哪怕最低端的清洁工岗位竞争比也达到了100:1.
池枝圆很难找到工作,吃过很多苦,常常饿到低血糖。
在做保姆之前,他连自然食物都没接触过,没见过正常的蓝天,没见过璀璨的流星划过夜空,没见过日初金光铺满巍峨山巅。
更不用说他见过很多人死于污染。
他很想污染结束。
他自认是普通人,但如果他能拯救世界,哪怕这个可能性只有万分之一,他豁出命都想搏一搏。
“爸爸!不要不理我!”
池枝圆怒声 ,抬起的面庞不知何时又淌满了眼泪,漂亮的脸泛满水光,瘦弱的胸膛剧烈起伏。
随时会因为情绪激动而晕厥。
许久,池书珩张了张嘴,堆积在唇边的话咽了下去,犹豫了很久,嗓音艰涩沙哑,轻声道:
“你太小了,不能知道。”
哪怕池枝圆已经成年,在他眼里依然是孩子。
他抬起手,给小猫顺毛般,轻轻抚摸养子的背脊,背脊很瘦,凸起的脊骨发着抖。
池枝圆红着眼,猛地拍开男人的手,第一次与男人吵架:
“滚!”
“不和我说,我就不再把你当成爸爸了!”
池枝圆明明那么弱小,比池书珩矮了一个头有余。池书珩单只手就能把他的双手反绑在后背,轻而易举地掐住他的腰,让他动弹不得。
还能把他撞到神魂颠倒,想爬走的机会都没有,一整天都没法勾到床头的水杯。
但他只要轻轻一闹,池书珩顿时毫无反手之力,被这只小猫压制得死死,被摁在了柔软的猫爪之下。
池书珩最见不得池枝圆伤心。
池书珩一直觉得自己很亏欠池枝圆,因为他,池枝圆作为一个实验体诞生,弱小的身躯背负了那么多任务。
几万块的衣服池书珩说买就买,几十万一年的国际小学不眨眼地让池枝圆念。即便如此,还是不够弥补万分之一的亏欠。
“圆圆,不要闹,爸爸会伤心的。”
池书珩垂下眸,指腹拭干少年的眼泪。
池枝圆读幼儿园时依然是高需求宝宝,池书珩来接他放学不能迟到一点,否则他会哭着到处找爸爸,哭声震动屋顶,以为被爸爸抛弃了,怎么哄都哄不好。
池书珩得蹲下来,平视着对小孩搂搂抱抱才能哄好。
如今,池书珩依然弯下腰,与池枝圆平视,一双蓝眸温和而平静,拍拍池枝圆湿漉漉的脸颊。
“乖,圆圆明天就会知道了。”
……
次日。
池枝圆跟着池书珩来到研究大楼最顶层。
最顶层是一个大厅,没有设置任何房间,有篮球场这么空旷。
地板干净到反光,墙壁雪白,穿着雪白实验袍的人们抱着文件步履匆匆,或坐在屏幕前忙活,屏幕里跳跃着池枝圆看不懂的繁杂数据。
很安静,连讨论声都没有,只有仪器滴滴答答的电子音与键盘声。
偶尔有路过实验员会向池书珩很尊敬地点头:“池教授好。”
在大厅中央,照灯般的巨型仪器悬挂在天花板上,保护着下方用围栏圈住的实验物。
池枝圆站在围栏边,朝下看,见到了很玄幻的一幕,瞳孔骤缩。
那是一个“黑洞”。
在围栏里,空间被撕裂出巨大的缝隙,幽蓝光芒像浪花般在缝隙里翻涌,高高堆起的蓝浪能将人吞噬,缝隙里亮起的闪电能将一切劈开。
在缝隙周围,时间与生命仿佛都不存在,力量与神秘扑面而来。
缝隙不可名状,池枝圆凝视久了心生恐惧,血液沸腾,每一个细胞都在疯狂尖啸,仿佛要突破血肉逃离。
这不是人类能够窥视的——
这种恐惧感很熟悉,污染域文字凝视久了也会这样害怕。
池枝圆后退几步,躲到池书珩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捂住眼睛,透过指缝看。
缝隙似乎察觉到池枝圆的存在,幽蓝浪花骤然停歇,凝视起池枝圆,像怪物细长的眼睛。
凝视深渊时,深渊也会凝视你。
池枝圆不敢再看了,颤抖尾音,小声问:“爸爸,这个缝隙……通往哪里?”
池书珩看着缝隙,淡声说。
“这是污染的源头,名字叫‘蓝洞’。”
池书珩是名科学家,他不相信鬼神,更不相信污染是神罚这种荒谬之说。
他相信一切有迹可循,包括污染。
他跟踪了污染数十年。
在他的研究所里,数万台尖端量子对撞机同时运作 ,冲击宇宙里的粒子上亿次,终于追溯到污染的源头,——在宇宙猎户座的小角落里。
人类无法超越光速,以目前的速度去到猎户座得上亿年。
但只要把空间折叠,产生时空裂口,人类就能穿越时空抵达星际彼岸。
蓝洞便是通往猎户座小角落的“穿梭门”,只要跳进去,就能看见污染源头。
池书珩甚至检测出污染源头是有生命的,很强大的生命体,比宇宙更要古老。
它的每一次呼吸深浅,都能牵引起地球污染的强弱,像月亮潮汐。
它翻一次身,就会有一个宇宙文明毁灭于污染中,污染相当它翻身扬起的小小灰尘。再辉煌的文明,只是它不经意弹走的灰尘。
池书珩向池枝圆说清楚蓝洞的起源后,沉声补充:
“在信教者眼里,它就是邪神,为人类乃至宇宙万物降下无端的灾难。”
“……”
“然后呢?”池枝圆抬起头,蜂蜜浆似的琥珀色双眸尽是懵懂,小脸茫然:
“爸爸,你还是没说到重点,实验体01号起到什么作用?”
他觉得得快点搞清楚了,他有预感,这个污染域很快会结束。
池书珩面色沉重,抿起唇,垂下短而密的长睫,深深凝视着蓝洞。
蓝洞里面有人人都畏惧的邪神。
然后呢?
他要把他最爱的孩子送给邪神。
他把池枝圆从随时会夭折的小婴儿养到这么大,池枝圆每一寸长出的血肉都倾注了他的爱。
包括少年腹腔里软而嫩的青涩孕囊,都是他亲手养大的。
而孕囊届时会怀上邪神子嗣,丑陋邪恶的邪种在里面疯狂汲取池枝圆的血肉,疯狂长大。
池书珩不愿意,一想起这件事便痛苦到无法呼吸,仿佛有刀子在心脏里猛搅,骨髓落满蜿蜿蜒蜒的刀痕,连呼吸都在痛。
池书珩注意到旁边实验员没有五官,脸部是诡异的纯白。
另个实验员长出了第三条手臂,一只手在敲论文,一只手在写数据,另一只手在刷抖音。
还有实验员有两个头,一个在看电脑屏幕,另一个在和人聊八卦。
池书珩低下头,发现自己也变异了,他长出第六根手指,一只小眼睛在指尖上一眨一眨。
他的后背很痒,有东西在皮肤之下涌动,把皮肤撑到透明,似乎有新的肢体要长出来,不知是脑子还是手臂。
池书珩猜到,他现在在某人的“污染域”里。
他不是真正的生命体,只是某人的回忆映射,是污染域里的NPC 。
至于某人是谁,可能是未来的他。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那么多和池枝圆相处的细节,让他机械性地履行这些已经发生过的日常,送池枝圆上学,给池枝圆做饭……
未来的他能把回忆构建成污染域,能把池枝圆拉进污染域里。
“你是来自未来吧。”池书珩突然问,蔚蓝双眸认真凝视着少年。???
养父怎么猜出来的!不愧是池书珩,脑子很好使。
池枝圆不可置信地怔住,眼睛睁大,震惊到说不出话,惊讶的神色等于默认。
池书珩意外地平静,柔声道:“在你的时空里,人类怎么样了?”
池枝圆努努嘴,闷闷不乐:“我来自一千年后,千年后世界到处都是污染域,占据99.9%的土地,人类困在安全墙里艰难苟活。”
池书珩:“那我呢?”
池枝圆偏过头,压低声音,不悦地投诉:“你一直昏迷不醒,像半身不遂的瘫痪病人,要我给你喂饭洗澡。”
“我还得跟你讨要护工费。”
“真是辛苦宝宝了。”
池书珩轻笑,很高兴:“既然这样,那证明我还待在你身边。”
未来的他没有做出那个痛苦而绝望的决定,没有把池枝圆送给邪神。
他们在未来依然是亲密的养父子,像在废墟里相互依偎的两只小动物。
他希望眼前的池枝圆没有生下孩子,孕囊依旧青涩,是一个普通而快乐的男生。
拯救世界不重要,像高高抛向垃圾桶的纸团,他看都不会看一眼,他有池枝圆就好。
这个存在于污染域里的世界开始坍塌,砖瓦飞快地碎裂,墙皮剥落。
行人变成一团团数据光影,密密麻麻的蓝色代码在影子里流动,像有人一键删除了游戏数据。
池书珩注意到自己在慢慢消失,手掌变得模糊而透明,被漂浮的代码所取代。
在手掌快要消失的前一秒,他用力推了一把池枝圆。
“你走吧,你去问未来的我,他快醒了,你会得到答案的。”
“我在未来也一样爱你。”
池枝圆踉跄一下,坠向代码凝成的蓝色深渊里,坠向现实。
作者有话要说:
大概下章或下下章,圆圆就会知道自己是小妈妈[爱心眼]
第57章 我们爱他
池枝圆睡了很久,意识在黑暗中回笼,眼皮如有千斤压着,费了好久才能睁开。
视线聚焦,映入眼帘不是他进入污染域前躺着的草地,而是卧室。
明明他已经带着养父逃跑了,……现在他竟然又回到别墅里!
碎花被子、粉色床单,床头的小猫耳陶瓷杯,墙上的挂画,一切都很熟悉。
他曾经就和怪物兄弟在这个家吃饭、睡觉、聊天,宛若一家人。
池枝圆瞬间一个激灵,毫无困意,身体无措地僵硬着,内心尽是恐慌。
他刚想下床逃跑,卧室门咔嚓一声打开,时青宴出现在门前。
青年一如既往地温和,系着围裙,手里拿着锅铲,英俊的脸洋溢着笑意,柔声:“圆圆,你醒啦,快起床吃饭。”
这一幕和以往没有区别,阳光明媚,厨房滋滋滋地煎着肉,热腾腾的肉香飘进厨房。
如果池枝圆没有发现他们是怪物,没有发现他们是触手怪的孩子,池枝圆就会傻乎乎地答应,乖巧地坐在桌前,捧着碗等饭吃,软嫩的小腹塞得鼓鼓。
但池枝圆现在很清醒。
池枝圆哪怕饿死,都不会再吃时青宴的饭菜,他害怕是用触手黏液和触手切片做的,很不干净,吃了会肚子痛。
“怎么了?圆圆。”
时青宴上前,想抱起少年。
但他刚碰到池枝圆,池枝圆瞬间炸毛,变成一颗刺手的海胆球。
“不要碰我!”池枝圆猛地拍开他的手,漂亮的小脸涨红,眼里尽是嫌恶,像碰到了很脏的东西。
时青宴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
他承认,自己被妈妈此刻的眼神伤到了。
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妈妈前几天突然离家出走,他和时尧快找疯了。
一个有生殖.腔、能生孩子的漂亮小男生,如果在外面遇到坏人,会遭遇什么不敢想。
后来才知道妈妈被父亲带进污染域里,妈妈的身体天光化日之下躺在草地上,幸好没有坏人经过。
他们无暇关心妈妈和父亲在污染域里做什么,先把妈妈的身体带回家藏好,像巨龙小心翼翼藏起珍宝,就差用触手把妈妈盘住。
“圆圆,我做了你喜欢吃的糖醋排骨,快一起吃吧……”
时青宴小心翼翼接近他,极力放柔声音,努力不吓到胆小的小猫。
但池枝圆还是迅速远离他,蜷缩在床头,用被子罩住半身,满脸戒备地瞪着他。
时尧倏然走进来,他变回了可爱的孩童形态,穿着背带裤,唇红齿白,蓝眼忽闪。
他的脑袋缠着浸血纱布,妈妈上次用玻璃杯砸了他额头,他故意让伤口没恢复,好博得妈妈同情。
时尧小狗似的凑上前,眨巴蓝眼睛,奶声奶气:“圆圆哥哥,我好想你,想得伤口疼。”
池枝圆瞬间鸡皮疙瘩。
他亲眼见过,时尧其实是一个成年男人,高大健壮,一只手能把他提得双脚悬空!
诡计多端的污染物!
“走开!”池枝圆猛地推一把时尧。
时尧踉跄一下,故意摔倒在地,可怜兮兮涨红眼角,抽抽鼻子:“好痛啊圆圆哥哥…… ”
这一次,圆圆哥哥没有再把他抱起来摸摸哄哄。
池枝圆看着两兄弟越看越恶心,他随手拿起枕头砸向时青宴,瘦弱的双肩发抖,眼角通红,控制不住地沁出泪花。
“我知道你们是污染物! 恶心的触手!”
他大声吼道,因为太激动了,胸膛剧烈起伏,好半会喘不过气。
氛围瞬间陷入死寂,空气肉眼可见地凝结。
时青宴猝然僵住,如一盆刺骨冷水从头浇到脚,肌肉僵硬到动弹不得,面色惨白,张着的嘴说不出任何话。
……妈妈什么时候知道的?
是妈妈发烧那一次吗?还是更早以前?
厨房里的牛排已经煎糊了,锅底滋滋作响,浓郁的焦糊味飘荡在屋里。
池枝圆看向时尧:“你根本不是小孩,别骗我了!臭男人!”
“圆圆……”时尧平生第一次感到不知所措,呆呆地望着妈妈。
池枝圆很凶,闹着脾气,把床上所有东西都砸向他们,被子、枕头,还有自己的袜子和睡衣。
“你们不要靠近我!该死的污染物,快滚出我的家!”
时青宴很狼狈,头顶挂着妈妈的粉袜子,袜子残留的浓郁香气袭向鼻尖。
时尧的脸被妈妈的碎花睡衣蒙住,扑面而来的奶味像回到小时候,他费了好大劲才摘下来。
“你们都得去死!”池枝圆想起那些因污染而死的人们,平生第一次这么凶地骂人,怒目圆瞪。
而两兄弟听到妈妈这么骂他,心都要碎了,心口滴着血,痛到无法呼吸。
两兄弟虽然身为邪神子嗣,但他们和全天下所有孩子一样,渴望被妈妈爱着。
而不是被妈妈诅咒去死。
时青宴痛苦地攥紧拳头,无可奈何。
妈妈是人类,他们是怪物,他们注定有不可逾越的种族鸿沟。
这也是他们始终不敢在池枝圆面前,承认他们是母子的原因。
谁会认两个恐怖扭曲的怪物当孩子?
“圆圆……”
时青宴低喃。
乌黑触手控制不住地从他身上涌出,海腥味飘满房间,黏液从触手尖上淌落,滴滴答答地打湿地板。
像眼泪。
触手在哭泣。
他伸出触手,想用触手尖摸一摸圆圆,就像摸小猫那样。
但池枝圆却发出恐惧的尖叫,猛地后退:“不要靠近我!”
他退到一半,突然撞到柔软湿润的物体上。
他转过头,发现时尧变成了成年男人,与时青宴很像。
他撞到的正是时尧的触手。
吸盘不经意蹭过皮肤,留下一滩恶心黏液。
“圆圆,不要害怕 。”时尧无措地哀求。
池枝圆想起池书珩,他害怕怪物兄弟会伤害养父。
养父是植物人,即便苏醒了,肯定没法那么快就能下地走路,肌肉需要时间恢复。
一个残疾人面对污染物只能绝望地等死。
“我爸爸呢?你们别碰他!”他大声质问。
时青宴顿住:“……在另一间卧室。”
妈妈喊老公叫爸爸,喊他们叫哥哥弟弟,这个家实在太混乱了。
池枝圆顿时什么都顾不上,猛地下床,光着脚跑出卧室。
时尧看着心颤,害怕地面的触手黏液会让妈妈打滑,妈妈很脆弱,摔一下怕是会骨折。
……
池枝圆跑到对门卧室,那是他曾经和植物人养父一起睡的房间。
门大力推开,养父没有缺胳膊少腿,在床上静静躺着,面容平静,双眸紧闭,睫毛不曾颤抖。
像童话里沉睡千年的王子,需要公主吻醒。
没事就好……
池枝圆如释重负,顺势爬上床,挨在养父身边。男人体温很高,肌肉坚硬,让他的安全感满满回笼。
“你到底什么时候醒啊?”
池枝圆瘪着嘴,自言自语。
话一说出,他顿时很委屈,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我想你了。”
在污染域里的那几天像在做梦。
他在污染域里不是文盲,考上了大学,交到新朋友。
养父不是植物人,会准时接送他上下学,给他做饭。
他们的小家很温馨,铺满阳光,还有一头毛绒绒的小狮子枝枝。
随着他醒来,美好的梦像镜子般碎裂一地。
“我讨厌污染物……我自己一个人很害怕,我等你保护我。”
池枝圆在男人旁边蜷成一团,尾音带着哭腔。
他身心疲倦,累得很,找到养父像在茫茫大海上找到庇护港湾,他的眼皮忍不住沉沉下压,困意涌来。
他头一歪,睡了过去。
池枝圆全然没察觉到,在他睡着后,身侧的男人睁开了眼睛。
……
“我们不要再打扰妈妈了,让他静静。”
时青宴提议:“妈妈很胆小,经不起吓。”
时尧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双臂,他冷冷瞥一眼哥哥,冷声:“那以后呢?”
“以后我们再也别出现在他面前了?我们和他再也别相认了?”
“然后他和别的人类男人结婚,生很多孩子,我们和父亲像老鼠一样躲在角落里偷看?就因为我们不是人类?”
时尧不断反驳,他的嘴一向又毒又臭。
时青宴顿时哑口无言。
他们做梦都想和妈妈相认,对着池枝圆,艰涩而激动地喊出那一声“妈妈”。
他们和妈妈分别太久了,妈妈离开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两团黏糊糊的小触手崽,蜷在襁褓里喝奶。
后来,他们能够变成人形,牙牙学语地懂得喊“妈妈”,但妈妈却不在了。
时尧手里攥着一本小册子。
小册子封皮泛黄,边角卷起。
这是妈妈小时候的日记本。
池枝圆搬来这栋别墅时,把从小到大的物件都带来了。
时尧曾无数次倚靠在沙发上,静静翻看妈妈年幼时的日记。
妈妈小时候不懂写字,只懂用图画来表达心情。
妈妈画了很多关于家人的“画”,比如四个小人牵着妈妈跳舞、妈妈坐在餐桌前,而左右身侧都是代表家人的小人,很热闹、妈妈蜷在纸张角落,看着别的孩子被家人领养……
后来,妈妈懂得写一点字了,字体歪歪扭扭:我xiang有yi个家。
我没有ba妈,那我可yi有hai子。
今天wan了家家jiu,我ai我的hai子们。
现在的妈妈依旧很孤独。
时尧放下日记本,看向哥哥,斩钉截铁道:“不如我们直接和池枝圆相认母子关系。”
时尧揉揉眉心,叹口气:“不然我们只会和他越走越远,他现在已经很讨厌我们了。”
“我们得如实告诉他,我们是他的亲生孩子,我们继承了他的血脉,是他在这个世上最亲的亲人……永远都是斩断骨连着筋的一家人。”
“告诉他,我们很爱他。”
作者有话要说:
下章大概能回收文案了[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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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奚桃穿成了主角的恶毒男后妈。
【主角秦遇寒虽然生在豪门世家,但缺爱而阴郁,母亲早早去世,父亲再娶了男妻。
他刚成年,父亲突然心梗去世,只剩下后妈一个家人。
他本以为后妈会像亲生母亲般疼爱他。
结果后妈恶毒又卑鄙,虐待他,冷落他。
他黄腾达飞后,第一时间让后妈惨死在街头】
池溪桃一睁眼,就发现自己的脚踩在继子身上,控制不住地脱口而出——
“我是你妈!我让你滚出秦家就滚!”
完蛋了。他想。
书里的后妈还怀上了野男人的种,只疼爱亲生孩子,虐待主角,成了主角的成长阴影。
池奚桃完全摆脱不了角色命运,他与看不清脸的陌生男人一夜情, 肚子慢慢大了。
他怂,只能一边策划逃跑,一边努力维持人设, 像小恶霸翘着腿,使唤继子端茶倒水:
“我要让我的孩子继承集团财产,等他出生后,我就得把你赶出家门了。”
“不要喊我妈妈,我肚子里的孩子才配喊我妈。”
主角伫立在他面前, 低垂头颅, 拳头攥紧,眼里尽是受伤之色,双肩发抖。
“母亲……”他低声哀求。
后来,池奚桃发现——
当初让他怀孕的野男人,正是这位无辜老实,受尽欺辱的继子。
“母亲……”
在卧室,继子杀红了眼,灼热气息潮水般袭来,池奚桃无法逃脱,又酸又涨。
“你不是说还要再怀二胎,让我被所有人冷落吗?母亲。”
……
池奚桃怀上“野种”时,整个豪门圈子都沸腾了。
“池奚桃不知好歹,以为老公死了,自己就是这个家的主人了?”
“还怀了个野种,想让自己的亲骨肉继承财产!”
“他的继子从小没爹妈疼,吃人不吐骨头,他不会放过他后妈!”
“池奚桃惨咯!招惹了他!万劫不复!”
而在豪门宴会上——
有人看见池奚桃坐在继子怀里,不但没有被报复,反而被娇养得润白丰腴,孕肚微微隆起,娇气到像公主。
他搂住青年的脖子,黏糊糊道:“要亲亲。”
青年十分熟稔地含.住他的舌头,仿若一对老夫老妻。
“宝宝今天真听话,主动给老公亲。”
众人:??!
所有人等啊等,没等到池奚桃被赶出家门,反而二胎都有了。
作精娇气软萌受X年下野心狼崽攻。
受和攻爹没有实质感情,只是商业联姻,只相互见过一面攻爹就死了。攻受双初恋,1v1甜爽文
第58章 【文案回收】
时尧说的没有错。
时青宴低垂头颅,攥紧拳头,面色很难看,双眸晦暗到如有浓墨翻滚,能将一切吞噬。
和池枝圆认亲,也许能博得万分之一与池枝圆和好的机会。
池枝圆是一个好妈妈,辛辛苦苦怀胎十月,在鬼门关边缘把他们生下来,抱着他们轻哄喂奶,轻柔地缠着摇篮曲。
那时候,他们轻轻挨在妈妈柔软的怀里,像小狗崽般挤成两团,小触手伪装成狗尾巴摇成龙卷风。
妈妈很瘦小,但爱意却是沉重而浓烈的。
也许只要认亲,只要认亲,让池枝圆知道了它们是他的孩子,它们不会伤害他,池枝圆可能不会那么害怕。
它们不奢求妈妈有多爱他,毕竟它们是污染物。只要妈妈不讨厌它们就好。
时青宴想着:“嗯,找个时间和妈妈说清楚吧。”
时尧早已变回青年形态,在沙发上慵懒地翘着腿,刘海阴影掩住桀骜不驯的脸:“不能那么随便。”
他短促地低笑,笑声低哑:“我们得好好准备,给妈妈一个大惊喜。”
时青宴皱眉,不知弟弟在打什么主意。
他转移话题,问:“父亲大概不会同意我们跟妈妈认亲。”
要是认亲能迅速博得池枝圆好感,父亲早就自认是池枝圆的老公了,而不是借着养父名义接近。
时尧拉长尾音,嚷嚷:“哥,你都那么大了,做事还要父亲同意?”
“也是。”
……
有养父在,池枝圆睡得格外香。
他睡觉时喜欢抱着东西,以前是抱一只长条抱枕,和植物人养父同床共枕后,喜欢抱养父。
养父体温很高,是天然的大火炉,还有肌肉,肌肉放松时很柔软,不亚于品质最高的棉花,埋进去能嗅到男人身上淡淡的皂香。
虽然池枝圆睡醒后,会发现养父的睡衣会晕湿一小块,像一张小地图,散出熟悉的花香。
有时候在袖口上,有时候在衣角。
但又有什么关系呢,养父没醒,养父什么都不知道!
养父今天依然没醒,池枝圆习惯地抱住男人,四肢全部缠住,像八爪鱼。
好舒服……
他像躺进了一片名为池书珩的云朵,每颗毛孔懒洋洋地散开。
但向来一动不动的池书珩,此刻竟然动了!
池枝圆很敏锐地捕捉到细微的挪动。
他还感受到浓重的呼吸声落在他脸上,吹起他的刘海,与睡着时平缓的呼吸完全不同。
滚热的视线一直凝视着他,不知打量了他的睡颜有多久。
池枝圆瞬间惊醒,猝不及防对上熟悉的蓝眸,如跌入看似宁静,却暗藏旋涡的蔚蓝大海。
池书珩躺在他枕边,醒了。
池枝圆彻底愣住,脖颈僵硬地低头,却发现四肢仍死死缠在男人身上,很亲密……
不像养父子,倒像一对缠缠绵绵的男同夫夫。
完蛋,池书珩会不会误会他是男同啊!
池枝圆连忙缩回手脚,小脸蹭一下通红,低着头,不敢看男人眼睛。
他搓弄双手,支支吾吾:“抱歉、我、我不是故抱着你。”
轻柔的笑声羽毛般降落而下。
“没关系。”池书珩说。
池枝圆小心翼翼抬头,去看对方。
养父和千年前长得一模一样,时光没在他脸上留下任何痕迹,英俊而文雅。
池书珩摸摸他头发:“好久不见。”
池枝圆瘪瘪嘴:“我刚刚才见过一千年前的你。”
他嗅动秀气泛粉的小鼻尖,小猫似的对着男人嗅来嗅去,带着香气的气息不断落下。
“我觉得你和一千年前不一样了。”
他能确定一千年前的池书珩,是纯粹的人类——
如今的池书珩呢?
池书珩眯起眼,拍拍他的肩:“你想多了圆圆,我还是我。”
池枝圆抿唇,应该是他多想了。他被两兄弟骗多了,竟然不相信池书珩是货真价实的人类。
池枝圆想起门外的怪物兄弟,神色顿时警惕,小脸紧绷,看不见的尾巴炸开。
他神秘兮兮,压低声音:“daddy,门外有两个污染物,触手比我的腰还粗,很恐怖。”
池枝圆一谈起污染物,嘴巴便止不住,滔滔不绝:“它们很聪明,伪装成人类接近我,骗了我很久!我还傻乎乎地把它们当亲兄弟……”
他的嘴巴撇着,小脸写满了不高兴,在告状:
“它们欠我六万块保姆工资也没发,我白给它们打工,不愧是污染物,坏到骨子里了!黑心资本家!”
“嗯,很坏,我的圆圆真可怜。”
池书珩轻笑,望着池枝圆,静静倾听。
“爸爸你要小心,我怕他们会欺负你。”
池枝圆看向男人双腿:“你走得了吗?要是能走我和你偷偷逃跑。”
“不行呢。”
池书珩摇摇头,无奈轻笑:“我休眠太久了,双腿肌肉需要时间恢复。”
有轮椅倒可以,但轮椅在客厅……池枝圆束手无策。
池书珩冷静到不像人类,笑眯眯地温声道:
“那两头污染物我以前见过,它们没有你想象中聪明,甚至很蠢。”
“ 你假装放下戒备,乖乖听它们的话,而我会找时机帮你摆脱它们。”
池书珩自己都半身不遂,怎么帮人摆脱污染?
池枝圆第一想法是这个。
——但那是养父,全球最顶尖的生物学家,普罗米修斯计划的创始者。
养父总有办法。
池枝圆很坚定地信了。
他眨眨眼,忍不住问:“它们有多笨啊?比我还笨就好了,我没读过书。”
池书珩扬起嘴角,抚摸着池枝圆的背脊,像在摸膝上的小猫,神色慵懒,漫不经心:
“你提任何要求,它们都会听话地照做,像两条只属于你的大狗。你让它们‘汪’一声,它们也会做。”
“……??”
池枝圆一脸严肃:“爸爸你不要开玩笑了。”
而池枝圆没察觉,两兄弟正倚在门外偷听,卧室内最细微的动静都不放过。
他们很害怕池书珩苏醒后,按捺不住激动,开始和妈妈制造三胎,他们没来得及买安全.套放在床头。
父亲有某方面的瘾,苦了妈妈很久,不敢想象瘦弱娇气的妈妈怎么度过日日夜夜。
还好,两兄弟没听到奇怪的动静,没听到妈妈细碎压抑的哭声、床脚没有嘎吱嘎吱地剧烈摇动。
反而听到父亲在说它们的坏话。
“???”
时尧满脸疑惑:“父亲说我们很蠢。”
时青宴:“父亲还说我们是妈妈的狗。”
“倒也没错。”时尧应道。
“汪。”
……
“总之,有我在你身边,你不用害怕它们。”池书珩循循善诱:“如果出事了,我能帮你解决,我可是你的daddy,你只能相信我。”
池枝圆相信池书珩:“好吧。”
池书珩弹一下池枝圆的脑门,鼓励道:“那圆圆现在敢不敢打开门和它们见面?”
“好……”池枝圆努力鼓起勇气。
池书珩:“我就知道圆圆最棒了。”
池枝圆打开门,时青宴在厨房洗碗,时尧在擦桌子。
时青宴脸皮很厚,当作什么事都没发生:“圆圆,你醒啦?你还没吃饭,饭在锅里热着。”
冷静,冷静……
池枝圆对自己默念,撇过头,冷声:“我不吃,不饿。”
在外面不要乱吃污染物给的东西。
他想去拿客厅的轮椅,时尧突然抱住他的腰。
时尧依旧是小孩形态,圆头圆脑,带着股孩子特有的奶香气,没有任何威慑力。
“圆圆,你别生气了。”
“放开我。”
池枝圆抠开他的手:“以前看在小孩份上没揭穿你,你知不知道,你的手劲很大,抱着我很疼。”
“你吃东西还很多,每次都把我喜欢的菜夹光光!”
“你长得一点都不可爱,我小时候比你可爱多了!”
池枝圆想起之前在庄园里教时尧画画:“对了,你画画很丑,画的全家福简直是一坨,三岁小孩画的都比你好看!”
他毫不留情,把时尧全部缺点抖了出来。
时尧似乎真的被伤到了,雪白的小脸很委屈,鼻尖泛红,一吸一吸,小手无措攥着:“圆圆哥哥……”
“一个大男人装什么小孩!”池枝圆很凶。
“圆圆。”
时尧突然扯住他的衣角,抬起脸,认真道:“要不这样吧,我们今晚吃最后一顿饭,然后我们再也不打扰你。”
时青宴从厨房走出来,倚在墙边:“这是我和时尧讨论出的办法。”
“吃顿散伙饭,我们就回到墙外,墙外世界很大,我们再也不会和你见面,不会再打扰人类。”
池枝圆很警惕:“真的吗?”
时青宴:“嗯,你的养父不是在屋里吗?我刚刚听到他醒了。他很厉害,如果我们不走,他会解决我们。”
“我们之前就被他狠狠打过,费了好长时间才恢复。”
它们两兄弟刚出生时,对食物的需求很大,一天能喝完一罐奶粉,胀成两颗肥胖足球,在家里滚来滚去。
池书珩不让池枝圆母乳喂养,怕两只怪物幼崽把妈妈的血都嘬干。
平时都是他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但阻拦不住幼崽们对天然食物的渴望,它们趁父亲不注意,爬上母亲熟睡时的身体,一左一右,狠狠一嘬!嘴巴瞬间漫上一圈奶胡子。
最后池枝圆哭得厉害,喊疼,穿衣服都穿不了,光着上身在家,像被男人欺负了。
池书珩毫不留情,拿起鸡毛掸子,狠狠抽向它们,打得嗷嗷哭,满地乱爬!
它们第一次见识到父亲的威严。
时青宴:“你放心,今晚我不掌厨,我从酒店里订菜回家,很安全。”
除了有佳肴,还得有水果、甜品、香槟……
这样认亲仪式才足够隆重。
池枝圆勉强相信:“好吧,吃完这顿饭,你们就别来找我了。”
“圆圆真听话。”时青宴轻笑。
……
夕阳渐落,橙黄色夕光映入落地窗,像橘子糖浆般铺了一地,带着甜味的阳光余热飘荡在风中。
来自内城的酒店很快把打包好的饭菜送上门,很隆重,烧鹅、红烧鱼、白切鸡、清炒鱿鱼……六菜一汤。
还有一个点缀着草莓的大蛋糕。
放在末世前,只有结婚宴席才有这样规格。
不过对两兄弟来说,这一天不亚于结婚宴。
时青宴把菜摆在桌上,蛋糕摆在正中央,香槟倒进高脚杯里,柱子系上五彩气球。
“吃饭啦。”时尧喊道。
池枝圆没有喊池书珩一起吃,怕怪物会伤害半身不遂的池书珩。
他洗了手,坐在桌前。
他面对琳琅满目的一桌子菜,丝毫没有胃口,只想胡乱扒拉几口,假装吃完,然后送客离开。
“圆圆,我们看了你小时候的日记。”时青宴一如既往地和池枝圆家常。
“日记?”池枝圆皱眉。
他在孤儿院时确实有用了很多年的日记本,后来搬家时不见了。
再后来在孤儿院污染域里见到。
是谁把它从污染域里捡回家了吗……
时尧抿了口红酒:“小时候的圆圆一直在日记里念叨着要家人、要家人。有一幅画是三个‘家人’抱着小圆圆,我们看了很心疼。”
池枝圆冷声:“我记不清了。”
他只是假装记不得,其实他记得很清楚。
他很想要家人,现在也想。
有池书珩一个家人不够,他很贪婪,要很多家人,起码三个,家里能永远热热闹闹。
池枝圆随便塞了几口饭:“我吃饱了,你们是不是该走了?”
“我们还没吃饱哦。”
时尧用触手在吃饭。
漆黑的触手尖攥起一块鸡肉,吸盘张开,露出一圈尖锐的小牙齿,嘎吱一声,连着硬邦邦的骨头吃得一干二净,牙齿淌着骨头里的血。
时青宴很勤快,一边用双手吃饭,一边用触手给池枝圆剥虾。
“虾剥好了。”触手把虾放到池枝圆碗里。
池枝圆看着粘上黏液的虾,眉头紧紧皱起,很倒胃口。
黏液不就是触手的口水,他吃虾等于吃时青宴的口水。
“说起来……”
时尧眯起眼,笑容狡黠:“圆圆有没有发现过自己和别的男性不一样?”
池枝圆拖着椅子后退,一脸警惕。
“长得比正常男性漂亮;皮肤很细腻;那个地方很小,只能用来尿尿;肚子软软的,腹腔里像多出不属于男性的器官……”
池枝圆绒毛炸开,变成一颗海胆,怒目圆睁:“你到底想说什么?别跟我说你是男同。”
夕阳消失,天空骤然漆黑,乌云密布,见不到一丝光线,山雨欲来。
闪电倏然划破天际,两兄弟逆着光,俊美的脸被闪电映亮,苍白到不像人类。
时尧一字一顿,神色格外平静,很温和地说出逆反人类生理的事实:
“我想说,圆圆能生孩子。”
“轰隆——”地面突然开裂,粗壮触手从地板涌出,密密麻麻,像从地狱探出的乌黑鬼手。
温馨的小家一时变成了怪物洞穴,粘稠诡谲。
时青宴吹灭蜡烛,一步步走近池枝圆,锃亮皮鞋踩过触手黏液,水声粘腻。
时尧仍是孩童形态,很激动,张开双臂,想给池枝圆一个大大的拥抱。
触手在黑暗里兴奋地挥舞,连天花板和墙壁都挂满触手,黏液滴滴答答地打湿地板,人类无处可逃。
无数颗吸盘张开到极致,露出内部幽黄色的眼球,起码有几千只,咕噜咕噜地转动瞳孔。
随着闪电再次亮起,惨白的光照亮大地。
浑厚空灵的声音不像人类能发出,更像从宇宙深渊里传来。
两兄弟异口同声。
“圆圆真笨,怎么就发现不了呢? ”
“圆圆从今以后就不会孤独了哦,我们很爱你,我们应该叫您,妈妈——”
怪物的声音越来越震耳,呕心沥血地喊着,仿佛响彻天地:
“我们是你怀胎九月生下的儿子,我们和您是砍断骨连着筋的亲母子!”
作者有话要说:
[黄心][黄心][黄心]
第59章 妈妈
“啊!”
地面突然冒出一堆触手,椅子根本坐不稳,池枝圆被迫摔进触手堆里。
触手比他整个人更粗,沾满滑溜溜的黏液,像海腥味的机油,咕叽咕叽地蠕动着。
他在触手堆里娇小得像只不起眼的小猫,皮肤被乌黑触手衬得很雪白。
他把手撑在触手上,因为太滑无法借力,费了好大劲才勉强爬起。
他没法站起来,只能鸭子坐,肥嫩的大腿肉被压得扁扁。
池枝圆面色惨白如纸,瘦弱的肩膀抖成筛子,连牙关都在打颤。
他脑子很混乱,只听见了两兄弟突然说他能生孩子,还说它们是他的孩子,黏糊糊地跟他认亲。
他觉得这两头怪物疯了!!
池枝圆本以为它们有相当于人类的智慧,现在看来根本没有,它们就是完全的蠢货,在胡言乱语!
池枝圆自认这简直是天底下最大的笑话,他是男人,直男,恐同,怎么可能生孩子。
生的竟然还是时青宴和时尧两头怪物!他一个弱小的人类怎么能生得出。
池枝圆很生气地想着,却莫名有点心虚。
他在千年前就出生了,期间丢失了一千年的记忆。
……但就算再失忆,他也不可能跑去和雄性污染物生孩子吧,根本不像他的作风,他可是直男。
池枝圆严肃地为自己辩解,脑海却涌现一段熟悉既陌生的回忆。
他躺在男人怀里,头倚靠着对方的胸膛,怀抱宽厚而温暖,带着淡淡的皂角香。
明媚阳光逆着男人高大的身形,洒在他身上。
他抬起头,却看不清男人的脸,但能感受到对方的目光沉沉落下,充满着温柔的爱意。
不是家人之间的爱,而是丈夫对妻子的爱,带着爱惜与心疼。
下一刻,池枝圆惊悚地看见……
他的肚子是隆起来的。
不是很夸张的那种巨大,只是微微隆起,像嘴馋偷吃了一整颗小蜜瓜,娇嫩的皮肤绷成半透明,泛着健康的粉红。
随着他肚子露出来,整个房间都散着股孕夫独有的奶香。
池枝圆还看见了肚皮动了一下,凸显出一条小触手的轮廓,连小吸盘都清晰可见。
男人笑声温柔:“我们的小宝宝动了呢。”
一条更大的漆黑触手伸过来,摸摸池枝圆的肚子,隔着肚皮和宝宝握手。
触手尖淌着黏液,滴滴答答地落满肚皮。
怪不得肚皮没有妊娠纹,因为黏液就天然的妊娠油。
池枝圆看见这一幕,吓得快要翻白眼,想晕但又晕不过去。
他一定是做噩梦了!
意识回笼。
两兄弟已经一左一右地抱住他,禁锢住他的臂弯很有力。
触手像小狗尾巴,黏糊糊地缠住池枝圆的脚踝,触手尖愉悦地晃动。
他们微笑着,异口同声道:“妈妈,想起我们了吗?”
啪!啪!
带着香风的巴掌扇过,响声清脆,一连两个。
池枝圆打人得力气格外大,两兄弟被打得头偏过去一边,耳朵嗡嗡响。
池枝圆是家里最严厉的母亲。
“我没生过孩子,我讨厌你们!”
池枝圆眼尾通红,泪花在眼眶里打转,大声吼道。
他趁触手没再蠕动,爬出了触手堆,跑向池书珩在的房间,咚一声锁上门。
客厅堆满触手和黏液,光线昏暗,两头怪物伫立在中间,宛若地狱。
而卧室一如既往地宁静,风吹起轻纱窗帘,阳光如蜂蜜浆浇灌在木地板上,光团在微风里跃动。
池书珩坐在床头看书,俊美的侧脸蒙着层金光,蓝眸宁静到像深山湖泊,连风都不曾吹起涟漪,身影在地板上拉得很长。
“圆圆,怎么了?”池书珩放下书,柔声问。
池枝圆看见他,满心委屈顿时涌上心头,他飞快地扑向男人,像小鸟归巢。
小脸埋向男人胸膛,男人衣服迅速印出○o○形状的小泪痕。
他抽抽噎噎,哭诉着:“daddy,两个怪物说我会生孩子,还说它们是我的孩子……真的太讨厌了。”
池书珩没说话,笑眯眯地轻抚起他背脊,掌心带着薄茧,厚实而温暖,似乎真能抚走一切难过。
他用掌心把池枝圆的脸捧起,像对待珍宝般,小心翼翼地用指腹擦干对方的泪水。
池枝圆揪住男人的衣角:“daddy,你说话啊,快说我没生过孩子。”
池书珩是他最信任的人,池书珩说什么,就是什么。
池书珩依然沉默,宁静地看着他。
不好的预感在池枝圆心头翻涌,他索性大声吼道:
“池书珩!你说话啊!我没生过孩子是吗?!”声音沙哑,几乎破音。
他实在很害怕,关于孕肚的回忆太真实了,他似乎真的怀过孕。
他急于向池书珩求证事实。
池书珩那么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告诉他,他没生过孩子,也不能生,那两头怪物只是在恶作剧。
“圆圆,别闹,听话。”
池书珩一手将他托起,把他揣进怀里。
他一米九五,不到一米七的小男生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体型差大到吓人。
池枝圆依偎着他,小手攥住他的衣角,泛红的鼻尖颤动,眼眶红成了兔子。
“池书珩……”他没有再次怒吼的力气,只能轻喊着对方名字,像猫儿叫。
“你快告诉我,我不能生,是不是?”他尾音颤抖,不断重复。
池书珩俯下头颅,温热的唇瓣掠过少年额头,热烈的阳光在缝隙里闪耀。
池书珩捧住池枝圆的脸,看着对方,一字一顿,认真道:
“宝宝,你听我说。”
“你可以生孩子,时青宴和时尧确实是你的亲生孩子。”
“他们不姓‘时’,应该跟你一个姓,姓池。”
“但我能保证,你当初和污染物生孩子只是出于爱,没有任何强制与不自愿。你们很相爱,和最普通的人类夫妻没有任何区别。”
“你的孩子们很爱你,等了你很久,一直想和你认亲。它们因为不是人类,不懂得收敛情绪,所以吓到你了。”
“圆圆一直都有一个温馨的小家,不用再害怕孤独。”
“……”
池枝圆沉默很久,连空气都在凝固。
池书珩都这么说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为自己辩解。
他真的生过孩子。
时青宴和时尧是他最亲的家人,他们是血浓于水的母子。
太突然了,池枝圆一时不知该怎么面对它们。
如果它们是人类,他勉强能接受,把自己当成能生孩子的变异男生,一家人平淡如水地相处。
但它们是污染物——
漆黑潮湿的触手就是最大的证据。
污染物和人类向来势不两立。
污染物杀死了很多人类,让宋乐再也没法跳舞,贺衍差点因污染物而死,人类只能蜗居在墙内。
“我……”
池枝圆低下头,五指相互纠弄。
池书珩掌心裹住他的手,将温暖传递给他:“慢慢来,我知道你接受需要时间,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整个世界只有池书珩一个正常人了。
池枝圆觉得自己都已经不正常了,他一个货真价实的男性,竟然能生孩子。
他是一个小怪物。
池枝圆:“我不想见到他们,可以吗?我怕他们又用触手缠我。”
“当然可以。”
池枝圆再次打开卧室门时,客厅静悄悄,空无一人。
连潮湿的触手黏液都消失了,木地板很干燥,阳光映在地板上舞动。
“daddy!你好厉害啊!”池枝圆喜上眉梢,跑过去抱住男人。
他这回相信池书珩能解决那两头怪物了。
他有一个这么厉害的养父,顿时安全感十足,挺直腰杆子,走路都带着风。
“嗯。”
池书珩摸摸少年的脑袋,柔声:“圆圆可以帮我把轮椅拿来吗?”
池枝圆这才想起池书珩行动不便。
一个半身不遂的男人,却能吓跑污染物,太奇怪了。
他没多想,把轮椅拿来,搀扶着池书珩坐上轮椅。
池枝圆从冰箱里拿出草莓,洗干净端过来:“爹地,快吃。”
“圆圆真乖。”
池书珩双腿不便,上肢却格外有力,猛地把池枝圆抱到膝盖上。
他拿起一颗草莓,喂进池枝圆嘴里。
“你的孩子们只是暂时离开了,他们以后还会出现。”池书珩说。
池枝圆愣住:“为什么……你不能彻底赶跑他们吗?”
“不能。”
池书珩无奈轻笑:“因为圆圆你是他们的妈妈,他们还没有真正的成年,还是幼崽,需要母亲的庇护与爱。”
妈妈,妈妈……
一个很陌生的词汇,池枝圆轻喃。
他未叫过任何人妈妈,如今自己却成了妈妈。
池书珩:“如果圆圆真的把他们抛弃了,他们会很伤心,很孤独。”
池枝圆想起当初他在孤儿院里,没有家人,同样很孤独。
他曾无数次发誓过,如果他幸运地有了孩子,一定会给孩子一个温暖幸福的家庭。
池书珩拍拍他的脑袋:“不过他们会等到圆圆能接受他们了,才会出现,圆圆不用害怕。”
池书珩的声音很温柔,像初春的潺潺流水涌过耳边:“我的宝宝年纪这么小,就成了妈妈,不懂得与孩子沟通很正常。”
池书珩很会哄小孩。池枝圆听了,混乱的心情被一扫而净。
池枝圆穿着短裤,白嫩饱满的大腿压在男人的黑西装裤上,腿肤衬得很白皙。
双脚裹着碎花白袜,踩在池书珩的黑皮鞋上,脚尖时不时轻晃,像小猫尾巴。
他抬起身子,抱住池书珩的脖颈,耳根涨红,生涩地问:“daddy,你可以说说我孩子的父亲是什么样的人吗?”
“不对。”他摇摇脑袋:“应该是什么样的怪物。”
作者有话要说:
[可怜]圆圆新手妈妈……
第60章 无措
池书珩顿住,眉尖轻蹙,思索片刻后,抚摸着少年的背脊,轻声说。
“它很懂得照顾圆圆,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把孩子养的得白白胖胖,每天都给圆圆做好吃的三菜一汤……”
声音很温和,像在绘声绘色地讲一则小故事。
“它还能让圆圆很舒服。”
池枝圆茫然:“很舒服?什么意思?”
池书珩轻笑:“圆圆以后就懂了。”
池枝圆撇撇嘴,跟男人撒娇:“我不相信一个污染物能当好丈夫和父亲,我讨厌污染物。”
“如果它真的那么爱我,为什么我找不到工作饿肚子的时候,它却不出现?”池枝圆闷闷不乐地质问。
他没注意到自己说出这话时,池书珩低垂眼睫,澄澈的蓝眸猝然暗沉,涌现几分哀伤,裂痕密密麻麻地迸入骨髓,疼到无法呼吸。
“嗯。”
他来得很迟,对池枝圆亏欠太多了。
“和daddy在一起我就很满足啦。”池书珩不是男同,不会对他做奇怪的事。
池枝圆像只小树懒,池书珩则是粗壮的大树干,任由小树懒黏着他。
池枝圆懒洋洋地张嘴,让男人把草莓喂进自己嘴里。
他吃饱喝足后,抹抹嘴:“爸爸,你在家里等我吧,我想出门买点吃的。”
“好,我做好饭在家等你。”
池书珩费力地碾动轮椅,动作很慢,艰难地迈向厨房。
池枝圆看在眼里,莫名有点心疼。
池书珩的腿什么时候才能好呢?
那两兄弟的章鱼腿有几百条,而池书珩只有两条,世界真不公平。
如果两兄弟突然出现,轮椅怕是得辗出火星子才能逃跑成功。
池枝圆随后才想起那两兄弟是自己的孩子,只要他轻轻命令,两兄弟应该不会伤害池书珩。
他一时接受不了自己的身份转变,怎么想都很别扭。
池枝圆只能摇摇脑袋,强迫自己不去想,他披上外套,走出门。
别墅附近新开了一家奶茶店,街道飘着洋溢而出的奶香气。
他在店门口正排着队,肩膀突然被人轻拍。
他回过头,看见金发碧眼的高挑女生。
“丽莎?”
丽莎的眼睛迸出惊喜之色,不可置信地上下打量:“是你吗?池枝圆!”
“是我。”
丽莎一脸担忧:“前几天我从贺衍那里听说,你被人绑进污染域里……”
池枝圆眨眨眼:“放心吧,我没事,很快就出来了。反而是丽莎姐姐你最近不用出墙吗?”
丽莎:“我申请了半年的假期想休息下,平时就靠做做兼职维持生计。”
丽莎突然弯下腰,捧住他的手,红唇瘪着,美艳的脸涌现哀求之色,可怜兮兮问道:
“圆圆宝贝能帮我一个忙吗?”
池枝圆自认是直男,对女孩子的请求没有抵抗力。
“说吧,什么忙?”
丽莎:“我在一家时尚工作室里打工,最近工作室新出了一套衣服,却找不到模特……”
“我觉得你很适合,上周就想找你,但你却进污染域里了。”
池枝圆脾气很软:“可以呀,没问题。”
丽莎突然压低声音:“不过,衣服是女装,你能接受吗?”
“……”池枝圆点点头:“可以。”
他在污染域里就总穿女装,在现实里穿一下倒没什么,主要是能帮助女孩子。
丽莎很高兴,笑眯眯:“好,我待会叫跑腿把衣服送到你家,你穿上后拍照给我就好啦。”
“好。”
“对了。”丽莎突然问:“圆圆你现在是单身吗?我有一张单身舞会的票……”
池枝圆猝然沉默。
显而易见,他已经有老公和孩子了,是二胎妈妈。
他的脸蹭一下羞红得厉害,脸颊烫到吓人,仿佛有蒸汽从头顶冒出 。
十指相互纠弄,湿漉漉的眼睛盯着地面,似乎想找地缝钻进去。
“我……我……”他说话都说不直了,磕磕绊绊。
“好吧,我知道你不想去。”
丽莎说:“不过你肯定是单身吧,女生更喜欢把你当弟弟看,你那么恐同,不可能突然交男朋友。”
池枝圆闭上眼,羞.愤欲死。
他是货真价实的男同性恋,和那头怪物肯定行过夫妻之事很多次了。
不然怎么会有两个孩子?
“嗯……”池枝圆装傻应付过去。
丽莎走后,池枝圆莫名不好意思再在街上待,生怕别人发现他是男同性恋。
他低着头,捧着奶茶,夹住不存在的小尾巴,飞快地跑回家。
池书珩在厨房里炒菜,油滋滋作响,锅铲滑过锅底噼里啪啦。
他回过头:“圆圆怎么那么快就回来了?”
他注意到池枝圆的脸很红:“嗯?圆圆是不是不高兴。”
池枝圆抱着双臂,依靠着墙,闷闷不乐:“我是男同性恋,还和污染物生了孩子,daddy你会嫌弃我吗?”
池书珩这么古板,肯定是恐同直男。
随即,强壮有力的手臂禁锢住池枝圆的腰,他猝不及防地坐在男人双腿上。
池书珩宽大温暖的掌心,抚摸起他的腹部,灼热气息染红他的耳廓。
“怎么会?”
“孕育生命是最伟大的技能,没有母亲,所有生命将不复存在。圆圆宝贝能生孩子,这么软嫩平坦的小肚子竟然孕育过生命,很厉害。”
“啊……”池枝圆被他哄得不好意思,草莓汁像打翻在了脸上,浓密长睫不断颤动。
转念一想,他确实很厉害,竟然能生孩子。
池书珩这么大年纪仍是处,而他已经有过夫妻经验了,子孙绕膝,很不一样。
如果生的不是污染物孩子就更好了,池枝圆撇撇嘴。
池书珩摸着他的肚皮,他像只被摸舒服的小猫,懒洋洋地摊开肚皮让男人摸,发出咕噜咕噜的鼻音。
“我的鞋子掉了……”他坐在男人腿上,惊呼。
话音刚落,池书珩帮他穿回鞋子。
daddy真好。池枝圆感叹,却猝然发觉不对劲。
池书珩一只手在摸他,另一只手扶住他,哪来的第三只手穿鞋子?
他低头,地板什么都没有。
应该是他搞错了吧,养父帮他穿鞋子的时候可能没在摸他。
池枝圆全然察觉不到,方才替他捡回拖鞋是一条触手腕足,粗壮漆黑,比两兄弟的触手更恐怖,吸盘带着密密麻麻锯齿。
纤瘦雪白的脚踝淌着黏液,散着海腥味,像被大狗打上气味标记。
“叮咚!”
门铃响起。
丽莎的衣服送到了,池枝圆跑去开门。
池枝圆不打算让池书珩知道他要穿女装,怕池书珩这种古板老直男接受不了,会教训他。
他抱着衣服,钻进卧室。
衣服抖开一看,竟是一条艳红色高叉旗袍,布料上绽着艳丽的金丝牡丹。
还配有一对黑色小高跟 。
看在丽莎的份上,他咬咬牙,解开纽扣,窸窸窣窣地穿起旗袍。
旗袍为了体现身材,特地做得很紧身。旗袍在臀.部处卡了很久,提不上去。
池枝圆穿好衣服后,坐在床边穿高跟鞋。鞋子底下有一条细而尖的跟,踩人肯定很痛。
以后要是有污染物欺负他,他就穿高跟鞋踩它!踩得嗷嗷叫!
池枝圆刚穿完左脚,剩右脚没穿,卧室门咔嚓一声打开,映出池书珩的身影。
池书珩正想叫池枝圆吃饭,但话没说出口,滚热的视线猝然停驻在少年身上。
少年一向保守,此时竟穿着旗袍。
皮肤被艳红布料衬得白如雪,白到近乎透明,勾得人在他身上留下鲜红痕迹,肯定如同绽放在雪地上的血梅花。
细瘦的腰肢完全被紧致布料勾勒而出,不堪一握。
因为生过孩子,腰线延伸而下的地方却格外有肉,几乎快把旗袍撑破,像蜜桃悬在枝头上,摇摇欲坠,待人采撷。
旗袍下摆很短,只到大腿,肉嫩泛粉的腿肉在鲜红衣摆下若隐若现。
连池枝圆今天穿的是碎花款式的都能看见。
池枝圆的脚他很清楚,很娇气,脚心很轻易就会通红,经不起折腾。
此刻这么娇贵的脚,竟然穿在威慑力十足的高跟鞋里。
池枝圆想不到池书珩会突然打开门,他僵硬地怔住,呆呆地拿着一只高跟鞋,不知所措。
完蛋了。他的脑子轰隆一声。
池书珩肯定会训他,怀疑他有异装癖。
“daddy……”池枝圆尴尬地张口。
但池书珩却没应他,只是干咳了一声,碾动轮椅,碾入旁边的浴室,嘭一声关上门。
像在极力地隐忍着什么。
浴室很快响起哗啦啦的流水声,洗的是冷水澡,冰凉水汽从门缝里溢出,刺骨寒人。
爸爸到底怎么了?
池枝圆很茫然,他在污染域里见过的池书珩也是这样,一言不发就洗冷水澡。
既然池书珩没第一时间骂他,他就不急着把旗袍解了。
他肚子很饿,想去吃饭。
但他的脚步却莫名顿住,浴室门口有一个药盒,是池书珩方才不小心掉落的。
池枝圆顿时心口一紧,担心池书珩有着难以告人的重病,所以才需要吃药。
毕竟池书珩和时青宴不同,池书珩只是一个脆弱的人类,年纪很大了,身体差很正常。
他作为养子,有义不容辞的关照义务。
池枝圆连忙捡起药盒,药名很复杂,他看不懂。
他索性拿出手机,上浏览器查这是什么药。
结果在他眼前弹出。
——治疗xing.瘾。
作者有话要说:
[黄心][黄心][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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