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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落孤舟[破镜重圆]》现代言情小说_六月清竹

    第41章 宝宝


    黄昏将至,夕阳渐渐沉落,洁白的云团也染上了浪漫的橘黄,似大片漂浮在半空的橘子园。在这炎热的夏日,竟意外显得酸甜可口。


    由于她住的房子仅是个一居室,空间不大,床铺也小,一个人或许刚刚好,但住两个人还是有些拥挤的。于是林月筱干脆找借口说搬去了员工宿舍,让母亲放心地居住在她租的房子里,这样也省得再花费一笔租金。


    而且分隔两地,也确实不易于培养感情,沈庭舟对此更是颇感不满。因不想在公司里时刻遭到上司“针对”和“威逼利诱”,林月筱便索性搬到了他家里。


    沈庭舟家里应有尽有,根本不缺什么,因此林月筱也只是简单收拾了些衣服和必需品,但也装满了整整两大个行李箱。


    从家里出来,林月筱便莫名感觉浑身提不起劲儿来,整个人都显得蔫蔫的,情绪莫名低落。她侧倚靠在窗边,漫无目的地欣赏着街外的风景,偶尔还感觉小腹有些胀痛,只能将窗户打开些许缝隙,敛眸任由晚风吹拂到脸上,才稍稍感觉好受些。


    余光瞥见,沈庭舟见女友脸色不对,他担心问道:“你怎么了筱筱?是哪里不舒服吗?”


    林月筱转眸,望着他的侧脸,虚弱地点点头:“大概是中午吃了生冷的东西,可能肠胃不适,我等会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听到这话,沈庭舟更是自责,因为中午正是他带林月筱去吃了寿司,或许问题就出现在这。


    “那我们直接回家吧,不在外边吃了。我先送你回去休息,等晚些我再给你做饭,好吗?”


    肚子一阵阵地抽疼,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惨白,可她仍旧强扯出一抹笑,应声道:“好。”


    本是为了庆祝同居第一天,沈庭舟特意定了一家非常有浪漫格调的法国餐厅,想和林月筱来一次正式的约会。


    但眼下,也只能先赶紧回家,沈庭舟时不时便侧眸观察林月筱的状态,紧拧的眉心上满是担忧。


    回到家里,林月筱直接软着身子靠在了沙发上,沈庭舟放下手里拎着的包包后,便立即去给女友倒了杯温热的水。


    他心疼地搂着林月筱的胳膊,将水杯递到女孩的唇边,温声道:“来,先喝点水吧,慢慢喝,小心烫。”


    林月筱虽有些不适,但端水的力气还是有的。她点了点头伸手刚要接过,但沈庭舟手腕微侧直接躲开,沉声道:“别动,我喂你。”


    这样被人细心呵护照顾,其实林月筱还有些不太适应。但也实在拗不过他,只好就着沈庭舟的手,微微仰头连喝了好几口。


    “还很疼吗?我去让许医生过来吧。”


    “诶,不用了。”沈庭舟正要起身,就被林月筱按下,“我从小肠胃就不好,等会吃点药就行,就不要麻烦许医生了。”


    可见到女孩唇色逐渐泛白,说话的声音也柔弱无力,他怎都无法放心下来。


    “那你要不要去洗手间?或许去方便一下肚子会好受些,我抱你去吧。”


    沈庭舟这人说话做事不愧是雷厉风行,这边话音刚落,就已经起身将人抱在了怀里。


    可林月筱却直接羞红了脸,上厕所这么私密的事情怎还需要亲自抱去?顿时觉得臊得不行。


    她揪着沈庭舟的衣角,连忙阻止:“我自己去就好!你快放我下来!”


    沈庭舟的脚刚踏上一个台阶,手掌便轻拍了下林月筱的屁股,低声不满道:“我是你男朋友,还需要在我面前害羞吗?”


    林月筱盯望着他的眼睛,羞赧地咬唇道:“普通情侣也不这样!”


    “哦?”沈庭舟眉梢轻挑,“那我们不一样,我们是特别恩爱的情侣。”


    “……”


    她彻底妥协了,任由着沈庭舟将她抱上三楼的浴室,直到到达马桶旁,男人才愿意将她放下。


    林月筱斜眸瞥了沈庭舟一眼,催促道:“你快出去。”


    沈庭舟摸了下她的脑袋,不忍再逗她,只好应道:“好,我出去,有什么事情随时喊我。”


    她几乎是将人赶走的,推出浴室反锁房门,这才放松下来浅浅地呼了口气。


    肚子上的不适感是一阵阵的,并且还挺强烈。她一直以为是自己吃了生鱼的缘故,结果等到她坐在马桶上脱下裤子,看到内裤上的那抹暗红,才恍然大悟。


    原来是月经来了。


    可能是这段时间太忙加上生病感冒,生理期受到药物的影响,竟提前了几天。因为她的经期周长一向十分规律,导致她压根没往这方面想,竟然是在同居的第一天……


    而且糟糕的是,她的卫生巾好像都用完了,本来是打算过两天再在网上购买一批,却没想到日期突然提前。


    眼下她这状况也无法自己出去购买,想要点外卖又不清楚具体地址,只能发微信求助于沈庭舟。


    【那个……我月经来了。】


    “可以帮我去买包卫生巾吗”这句话甚至还没敲完,就已经收到了沈庭舟的回复。


    沈:【需要我去买卫生巾吗?】


    林:【嗯嗯。】


    林:【(截图.jpg)】


    林:【你就买图片上的这个牌子就好,我要m码的安睡裤和290mm长的夜用。】


    林:【要是没有这个牌子的话,你就随便买好了。】


    沈庭舟立马回道:【好,那你稍等我一会,我现在就去。】


    点外卖当然没有人工跑腿来得快,使唤沈庭舟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就是这屁股坐久了属实有些累。


    但好在周边配套设施完善,只过了十多分钟,沈庭舟便将东西给买回来了。


    门外隐约传来上楼的动静,很快玻璃门前便倒映出一道人影,紧接着敲门声响起,沈庭舟开口道:“筱筱,东西我都挂在扶手上了,你等会出来拿吧。”


    “好……谢谢。”


    沈庭舟很贴心,避免林月筱尴尬,他在放下东西后便下楼了。


    虽然听见了下楼的声音,但林月筱还是只悄咪咪地打开了一条缝隙,伸手摸索向门把,很快便将袋子取下拿到了手里。


    她重新将门关上,却在看到袋子的一瞬觉得有些奇怪,这是家里用的净衣袋,居然不是便利店的袋子。直到她打开朝里看,才发现沈庭舟居然还给她拿来了睡衣和内裤,而为了防止她在拿取的途中不小心弄掉,才一并放在了袋子里。甚至为了干净,连卫生巾的外包装都特意拿保鲜袋隔开。


    而这一切,她都没有提前告知,居然都是沈庭舟自发做的。


    在当下的一瞬,林月筱能很明显地感觉到心里正被股暖意所填满,那丝丝细密的甜蜜正随着水雾一点点渗透进身体里。


    原来爱一个人,是不需要教的。


    水汽弥漫在整间浴室里,朦胧氤氲,晕湿了四周的墙壁。她洗漱好推门走出,细碎的白雾也随风一块飘散出门口,见房间里没有人,她便径直走了下去。


    下到一楼的拐角处,正巧看见沈庭舟系着围裙从厨房里出来。手里还捧着个汤碗,看起来金灿灿的,香气瞬间扑进了鼻腔。


    “好香啊!”林月筱缓步靠近饭桌,低头一瞧,“你还炖了汤?”


    “嗯,炖了虫草花鸡汤,你喝了刚好能补气血。”


    沈庭舟又拿来个小碗,往里舀了些汤和鸡腿。而林月筱就这样一直抬眸看他,眼睛亮亮的期待着,嘴角也抑制不住地在上扬。


    等舀好后,沈庭舟就直接坐在了她旁边的椅子上,捧起碗拿上勺子,舀了一口清汤。嘴唇靠近轻呼,吹散走些许的热气,大致确认不烫后,才缓缓递到了林月筱的嘴边。


    “啊——张嘴,尝尝。”


    有了方才喂水的举动,林月筱这会接受度高了些,她没有拒绝,凑近张开嘴巴便喝了下去。


    淡淡的清甜瞬间在口腔里迸发,红枣的果香混合鸡肉的荤香,喝到肚子里瞬间感觉暖烘烘的。


    她忍不住点头夸赞:“好好喝!好甜呀!”


    “好喝就多喝一些,你体质太差,明天我让营养师给你配个食谱,日日给你炖汤补身体。”


    勺子递过来,林月筱又低头喝了口。笑得眼睛弯弯地望着他,甜甜撒娇道:“你真好,我都要离不开你了。”


    鸡肉炖得软烂,沈庭舟拿勺子弄开些,混着汤一起喂给林月筱。


    听到这话,他眼睫微抬,眼神里满是宠溺。语气也认真道:“当然不能离开。”


    林月筱细细咀嚼,表情有些微变,只是扯着笑点了点头,却没接话。


    这顿饭几乎都是由沈庭舟代为完成的,她即便想伸手拿勺自己吃,可男人压根没给她这个机会。她到最后索性也就放弃了,偶尔体验体验这种帅哥喂饭服务,好像也还不错。


    磨磨蹭蹭地几乎吃了一个小时,林月筱有些吃撑了,坐在椅子上不愿意动。沈庭舟担心她坐在硬凳子上不舒服,于是便直接将人抱回到了卧室。


    坐在柔软的床榻上,林月筱伸手拉住了沈庭舟的胳膊,直接跨坐在了他的腿上,依偎在他的怀里。


    “沈庭舟,陪陪我。”


    房间里仅开了盏壁灯,整间卧室都变得柔和,旖旎暧昧的氛围瞬间笼罩在这对恋人身上,他亲昵地吻了下女孩的脸颊。


    “我不走,我在这陪你。”


    他的手搭放在林月筱的腰间,轻轻地帮她捏按。他的力度把握得很好,刚好能缓解林月筱腰间的酸痛,她舒服地在沈庭舟怀里蹭了蹭,柔软的发丝触摸撩拨在男人的颈肩。


    林月筱忽地动了动,脑袋略微仰起抬头望他,伸出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脸颊,蓦然开口问:“你知道谈恋爱的时候,你应该喊我什么吗?”


    沈庭舟低眸对上女孩的视线,困惑地摇摇头:“不知道。”


    这对于脑子里只有工作,且感情史完全空白的他而言,确实是道难解的题。


    女孩勾唇浅浅笑了,在他怀里坐直了腰,柔软的唇瓣贴近他的耳垂,细弱甜腻的嗓音随之响起:“你应该叫我——宝宝。”


    “宝宝?”


    男人略显疑惑的语调,但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莫名有种难言的诱惑力。


    听得林月筱春心荡漾。


    她很是满意:“没错!你以后就这样喊我。”


    沈庭舟点了点头,长睫下掩,眸底情绪不明。


    紧接着,他忽地将人搂住,掐着女孩的腰,吻上她的锁骨。听从她的命令,顺应她的指引。细碎的吻接而落下,从锁骨到胸前,最后停留在她的耳边。


    低沉磁性的嗓音正敲击着她的鼓膜。


    “宝宝,我爱你。”


    第42章 晚宴


    夜色晦暗,月光如缕清冷洒落,蓦然一道黑色幻影出现在街道,低沉厚重的引擎轰鸣由远及近,掠过的风将树枝折弯,稳稳停在了庄园门前。


    这里已经完全隶属私人领域,两侧豪车更是数不胜数,流畅的车身线条,彰显高昂的车标,嚣张的连号更是不少。但论地位权势,却很少有能与这位劳斯莱斯车主相提并论的。


    车门缓缓打开,走出一位身形颀长,浑身被矜贵疏离携裹的男人。他眉眼冷淡,脸上并未有什么表情。高定的黑色西装将他沉敛高贵的气质尽显,仅有腕骨处的一块古董手表稍作装饰,但那与生俱来的冷冽气场,却让所有人都敬畏三分。


    唯独等边侧的车门开启,那清脆踩地的高跟鞋声传入男人的耳朵,沈庭舟的脸上才终于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为了避嫌,林月筱只能以秘书的身份参加此次晚宴。她身着一条殷红色的抹胸长裙,柔软修身,将她曼妙的身姿轮廓勾勒得淋漓尽致。她特意卷了头发,如丝绸般乌黑亮丽的头发半披在身后,每走一步裙摆轻扬,步步生莲,似初次跃出海面参加盛会的漂亮人鱼。


    弯眸浅笑,修长的指尖轻触到男人的小臂,顺着肌肉线条挠划而下,勾人心魄。


    即便隔着布料,但沈庭舟还是能亲切地感知到那微妙触感,因为他切身体验过……那种感觉酥麻,心痒,实在难捱。


    他双眸微眯,眼神沉暗地落在女人身上,压低声音似在警告:“筱筱,我开始后悔带你来参加晚宴了。”


    他的未来妻子实在太过美艳动人,一颦一笑都勾走他的心魄。年纪尚小又涉世未深,万一遇到哪个不长眼想要和她搭讪……单只是想象,沈庭舟便已经觉得艴然不悦。


    “那可不行,沈总现在后悔可晚了。”她甜软的嗓音逐字敲击在男人的心头,甚至还俏皮地冲他眨了下眼睛。


    沈庭舟想带人回家的心思愈发强烈。


    “待会我会给你介绍几位目前在行业里较为顶尖的企业家,华昇之前和他们都有合作过,如果你有感兴趣的项目,我可以帮你拿下。”


    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借着天色昏暗,林月筱的手偷偷牵住了男人的一小节手指。乖巧听话地点了下头:“好,谢谢沈总。”


    短暂的触碰,也算是安抚,沈庭舟的占有欲悄然被压下半寸。但紧接着,他也说出了附加条件:“你不可以乱走,得跟紧我,更不要随意和陌生人说话。”


    林月筱一听,稍稍有些不满地嘟囔道:“在场可都是陌生人,沈总您这范围划得也未免太大了。”


    可谁料男人脸上并未有半分被拆穿的心虚,反而直接大言不惭道:“那你就只和我说话,也只能和我说话。”


    他直接伸手反扣,攥住了女孩的手腕,与之相扣,抬起凑到唇边轻吻了一口。


    “诶,你……!”林月筱连忙将手挣脱开,紧张地环顾了四周一圈,“小心被人发现了。”


    “被人发现又怎样?”指节弯曲攥紧,感受着掌心处残留的余温,“我们又不是在偷情。”


    “可是……”女孩欲言又止,随即抬眸凝望向他,忽地勾唇低声轻笑,“偷情的话,不是更加刺激吗?”


    清冷的月色落照在男人的脸庞,他高大的身躯挡在女孩跟前,垂下的眼睫行成一道暗影,眸底情绪不明。


    “你这小脑袋里整天装了些什么?”


    “装的你呀~”她上前一步,澄明透亮的瞳仁里倒映出沈庭舟的模样,“我的心里,脑袋里,都只有你。”


    心脏狠狠颤动一瞬,沈庭舟真的拿她毫无办法。


    他的妻子太可爱了。


    此次晚宴是乾老爷子所举办私人晚宴,地点坐落在气派的法式庄园内。只邀请了业界一些知名的企业家以及目前的顶流明星,多少人巴结送礼只为得到一张入场券,就可见这位庄园主人地位实属不一般。


    林月筱本想拿杯香槟小酌品尝,却被沈庭舟以她现在正处于生理期为由拒绝,转手拿了杯果汁,替换走了香槟继而递到了她的手里。


    “喝这个,你现在不适合喝酒。”


    心底略有不满,但此刻林月筱还得倚仗这位沈总介绍人脉,也只能忍气接过。


    “不高兴?”察觉到女孩那蹙起一瞬的眉心。


    “不敢。”她回地很是敷衍,仰头浅尝了口全场最难喝的温橙汁。


    即便此刻两人是上下属关系,可他还是得低声哄着这位小秘书:“你忘记昨天肚子疼的感觉了?生理期最好不要喝酒,其他的饮品也都是冷的,你先将就喝点温橙汁。等过几天带你去我的酒庄,让你品尝个够,好吗?”


    他不会说太浪漫的词汇,很多亲昵的话语甚至需要林月筱主动去教。但偏偏他很有耐心,嗓音迷人得过分,林月筱很吃这一套。


    “好吧。”她心情好转,“都听你的。”


    她曾和沈庭舟透露过自己以后想当位翻译官,她以为自己那遥不可及的梦想会被他当做个笑话,可她没想到男人听到后却很是支持和夸赞。甚至沈庭舟为此专门给她找了私人家教,让她可以系统性地学习,带她来晚宴结识人脉,也是为了给她的以后铺路。


    林月筱心安理得地接受着他的托举,接近他自然不能只是为了报复沈家,得到他的资源和人脉,为以后的离开做足准备,那才是最重要的。


    其实根本无需沈庭舟走动,想要结识或维系关系的人自会涌上来寒暄。跨国航运的龙头企业马总,在看到沈庭舟出现的一霎间,便立即端酒前来。


    “沈总,真是好久不见。最近鲜少能见到您露面,没想到还能在乾老的私宴上见到您。”


    酒杯轻碰,沈庭舟淡声道:“最近太忙,所以这些晚宴很少参加。听闻马总前段时间签下了欧洲那边的航运代理,恭喜你。”


    马总高兴地低笑几声,但也随即谦虚道:“小生意罢了,哪比得上沈总您啊。而且欧洲那边手续麻烦得很,在语言文化上就得花费大量的对接成本,不好做啊。”


    沈庭舟晃动着高酒杯中的液体,璀璨的宝石光影折射在玻璃上,把最普通不过的白水都给映照得奢侈昂贵。


    他眸光稍顿,随即落在了林月筱身上,缓缓开口道:“忘了介绍,这是我的秘书,曾在德国留学,目前主要负责对接国外项目。”


    林月筱礼貌微笑,紧随话落,自我介绍道:“马总好,很荣幸认识您,这是我的名片,您叫我小林就行。”


    方才见到沈庭舟身旁居然有女伴,马总就已经颇感惊讶。只是也不敢冒昧前问,直到沈庭舟介绍,他才敢正大光明地打量着眼前这位女士。


    两人的举止虽未有所僭越,但既然能得到沈庭舟的引荐,他在业界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自然能马上察觉到两人的关系定是不一般。


    丝毫不敢怠慢,双手接过名片,笑脸相迎道:“原来是林小姐,幸会幸会。年纪轻轻能力就如此出众,真是后生可畏啊。”


    “马总您过誉了,您才是我们这些小辈追寻仰慕的实业家呢,能有幸和马总结识,真是我荣幸。”


    马总直接被夸赞到合不拢嘴,性情之下立即表现出有强烈的合作意向,林月筱此番莫名地便为华昇接了个跨国航运的大项目。


    几人对着发展前景和运营方向聊了好一会,马总才尽兴离开。


    而在成列着中世纪油画壁墙下,林月筱位于角落的沙发边处,正被男人高大的身躯阴影所笼罩着。身侧是半人高的青花瓷瓶,墨绿色丝绒沙发悄然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分割屏障,往外是气氛热闹的推杯换盏。


    她借助这个身差优势,踮起脚尖快速地在沈庭舟嘴角亲了一下。


    微抿了下嘴唇,不过瞬息半秒,沈庭舟贪恋那柔软的触感,故意迈步上前。黑影欺压,双眸幽深地盯着怀里的女孩,沉声道:“不够。”


    林月筱惯会拿捏他,她往后退了半步,修长纤细的手指抵在男人胸前推搡了一下,弯唇道:“回家补给你。”


    “奖励?”


    林月筱挑眉看他:“难不成是惩罚?”


    他不顾是否会被人发现,牵起女孩的手,便在手背上吻了一下:“惩罚也行,但对我而言,宝宝给的都是奖励。”


    林月筱眸光微滞,心脏跳跃地好快,她开始有些后悔教会沈庭舟说这个词,因为实在是太犯规了!


    耳廓边缘开始爬上淡浅的红晕,她将脸颊别开,故意不看沈庭舟。却在抬头间,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


    恰好这会沈庭舟偶遇好友,林月筱借口不愿公开关系为由让他独自前去叙旧,而她则上前朝那个熟悉的声音接近。


    “高先生,好久不见。”


    清脆甜美的嗓音引得男人回眸,他眼神上下打量,拧眉问道:“你是?”


    他似乎有印象,但不大能想起来。


    “我在沈家借住,在家里见过您。”


    高遂恍然想起,逐渐将眼前这个女孩与印象里的重叠,眼睛逐渐发亮,欣赏之余带了些意味不明的目光。


    “原来是你,上次见你好像还是在前年,想不到出落得如此亭亭玉立了。”


    高遂虽然四十大几,但因保养地还不错,而且财气养人,如今凭借这幅皮囊和钱力,也是能吸引到不少年轻女孩的围捧。


    林月筱礼貌回应:“谢谢高先生夸奖。”


    高遂原想进一步搭话,但猛然想起了什么,立刻抬头张望四周,表情立即浮现出警惕:“但你怎么会出现在这?你是和谁来的?”


    林月筱微微一笑,侧身目光落在某处,道:“我是和沈总来的,我现在是沈总的秘书。”


    “沈总?沈庭舟?”


    “是的。”


    听到不是沈明华,高遂这长呼了一口气。那别有企图的笑容又重新挂在了脸上,话语里携藏着深意,缓缓开口:“庭舟那人脾气可不太好,在他手下工作得吃不少苦头吧。不如来我的【恒星】,当我的秘书可要比……”


    “高总~”


    蓦然出现的一道女声,打断了二人的对话。听到声音的瞬间,高遂便立即噤声,而林月筱也顺势看去。


    来人是个女生,身材极好,五官小巧端正,是个邻家小妹妹的类型。只见她很自然地走到了高遂身旁,胳膊有意无意地贴近,目光直落在林月筱身上,宣示身份的意图明显。


    女孩直接开口问道:“高总,她是谁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林月筱自我介绍道:“您好,我是华昇集团沈总的秘书,我姓林。”


    “林秘书?来谈合作的?”女孩半信半疑,手肘轻撞了一下高遂。


    高遂立马往下接话:“当然啦,来这晚宴上的人不都是来谈合作的嘛,别想太多啊。”


    女孩撇了撇嘴,不以为意。


    林月筱注意到女孩手上的包包,故意借此切入延伸话题:“冒昧问下,小姐你手上拿着的是香奈儿的手工坊限定系列吧。听说全球才限量几十个,这个包包和你的气质实在是太搭了。”


    女孩一听,简直是让她在这无聊的宴会上找到了知音!开心地越过高遂直接上前,开心地为林月筱介绍道:“你居然知道,这个包包我可是等了很久呢,这个配色是这么多系列里我最喜欢的,和我很配吧!”


    林月筱适时补充:“当然,简直绝配。”


    女孩听高兴了,还想和林月筱继续畅聊。但高遂敏锐地察觉到了门口的沈庭舟似有要结束谈话过来的趋势,他不想引起麻烦,于是便插话道:“小敏,和我去那边打个招呼。”


    小敏不愿,嘟囔道:“你自己去,我还要和林小姐聊天呢。”


    “小敏,我带你来是开拓眼界的,不是来这闲聊探讨包包配色的。”


    高遂有些着急,连语气也不由得重了几分。


    林月筱主动为其开脱道:“不如我和你交换个名片吧,我看我们挺志趣相投的,改日私下我们再约饭详聊,你看如何?”


    小敏找到台阶,也就顺势答应:“好吧,只能改日聊了。”


    高遂连忙将人拉走,而沈庭舟也紧随走到。他伫立在林月筱身旁,看着远处那男人离开的背影,又将目光落在了女友手上的名片。


    “那个是高遂?”


    “嗯嗯,你的姑丈。”


    “你怎会和他搭话?”


    “偶然间看到,就闲聊了几句。”


    沈庭舟拿过她手上的名片,问道:“这是谁的名片?”


    “高先生身旁女伴的名片。”林月筱意有所指道,“那个女生也是高先生的秘书吗?”


    “不清楚。”


    “我看他俩的关系,好像不一般呢。”


    沈庭舟表情微变,眼神再次看向高遂的背影:“你怎么知道?”


    “秘书的直觉。”林月筱胳膊故意贴近,尾指轻轻划过他的手背,“沈总觉得我们这样的关系是不是不一般呢。”


    她话里的隐喻再明显不过。沈庭舟森冷的目光落在那两人身上,气场骇人。


    “庭舟。”


    林月筱忽地唤了他的名字。


    男人垂眸看她,眼神一秒变得温柔:“嗯?怎么了?”


    “我好累哦,我想回家了。”


    “好,那我们回家。”


    女孩继续撒娇道:“等出了门口你抱我上车好不好?腿酸了,不想走。”


    “好,等会抱你。”沈庭舟唇角漾起一个小弧度,语气里满是宠溺。


    等两人走出庄园大门,在朦胧的月色下,沈庭舟便直接将人拦腰抱起。不需再忍耐克制对心爱之人的肢体接触,俯身吻上女孩的唇。


    “走,我们回家。”


    第43章 服务意识


    手臂勾抱住男人的脖颈,依偎在温暖宽厚的胸膛,双脚上的高跟鞋都被沈庭舟脱下单拎在了手里,迎着皎洁的月色步入两人共同的家。


    他弯腰俯身动作轻柔地将女孩放在沙发上,几缕柔软的卷发不舍地从他手臂上轻抚垂落。手掌攥住男人的衣角,脸颊靠贴在他挽起袖子的手臂上,小猫撒娇似地蹭了蹭,敛眸间满是疲倦。


    “沈庭舟,我累了。腰也酸,腿也疼,哪哪都累。”


    男人坐下沙发,让女孩得以靠在他的肩膀上。掌心温柔地抚摸上她的脸颊,垂眸落在她眨动的睫羽上,心里满是柔软。


    “那你先去洗个澡,等会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好吗?”


    发梢随着脑袋地抬起而挠过男人的掌心,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落下一小撮的阴影。瞳仁在冷光的映衬下又亮了亮,她忽地开口道:“我等会还得洗头,你知道女生洗头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吗?”


    沈庭舟几乎是秒懂了她的意思,嘴角微漾,道:“那我帮你洗头,洗澡也行。”


    林月筱佯装嫌弃地嗔了他一眼,觉得靠在肩膀不舒服,索性直接躺在了男人的腿上:“才不要呢。”


    有人伺候着洗头的确还不错,但是她来月经的缘故不方便在浴缸里泡澡,那对于她而言帮忙洗头的这个服务舒适程度就明显下降了好几个度。


    沈庭舟想了想,又继续揣摩着她话里的意思:“那我帮你吹头发?”


    这下完全戳中了林月筱的心思,她从沈庭舟的腿上起来,直了直腰,满意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哦。”


    他低笑,实在是被老婆可爱到了。微颔首,心甘情愿道:“嗯,我说的。”


    今日去晚宴收获颇丰,不仅积攒了不少的人脉,更重要的是还加到了高遂出轨对象的联系方式。其实林月筱算得上是高精力人群,但估计因为前段时间住院生病次数太多,身体又还没恢复彻底,导致她这次经期异常地疲累。


    况且今晚穿的鞋跟也高,不仅是为了搭配裙子,她作为沈庭舟的女伴身份出席宴会,在身高差距上最好不要过大,否则在观感上会略有下降。


    所以她在出了庄园后便脱掉了高跟鞋,反正接下来的所有路段都有沈庭舟代劳,找个体力好身体好的男朋友果然很重要。


    指尖掰动,温热的水流便从头顶细密洒下,她闭上眼睛微微仰头感受着水流的冲刷。氤氲水汽瞬间弥漫爬上墙壁,雾气渗透出玻璃外,连同插在浴室瓷瓶里的那株鸢尾花瓣都凝结倒挂了点点水珠。


    绵密的泡沫像云团,从天空坠落到皮肤上,掌慢悠悠地揉搓开来,鼻腔里就会涌上股微弱但极好闻的果香。


    这瓶沐浴露是林月筱从家里带来的,她喜欢花香果香。不需要很浓烈,可以如薄雾般轻淡,但能感受到丝缕的气息存在,就会让她心情很好。


    洗了个热水澡后身体的疲倦有了明显的改善,毛巾随意将头发卷包起顶在头上,换上了舒适的睡衣后,便走出了浴室。


    卧室里灯光旖旎,壁灯散发着柔光,她缓步走近房间,发现沈庭舟也早已洗完澡坐在床边。穿着深灰色的家居服,头发干爽地垂着,掌心往后撑在床榻上抬眸看她,少了几分晚宴上的戾气和强势,现在竟让她油然升出一种体贴人夫的既视感。


    她依在门框边,眉眼弯弯地看他。随即走近直接跨坐在了沈庭舟的身上,搂住他的脖子,在他的脸颊上吧唧亲了一口。


    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故意把头发弄乱,像在逗弄一只大狗。但林月筱也不敢玩得太过分,因为她很清楚这只大狗不过表面看着温顺,实则恶劣狠厉,难搞得很。


    沈庭舟任由她玩弄,小臂圈上她的腰让她往自己的怀里更靠近些。温热的掌心穿过衣服下,贴抚在了女孩细软的腰肢,指腹开始有节奏的捏按,服务意识极好。


    林月筱整个人软趴在了男人的怀里,因为太舒服,不自觉从嘴角溢出几声低哼。脸颊完全靠在了沈庭舟的颈窝处,浅浅地呼吸着,十分地慵懒惬意。


    但过了一会,好看的眉眼蓦然微微蹙起,她将身体稍稍拉开些距离,有些困惑地垂眸看他,偶尔又凑上前去用鼻子轻嗅。


    她的头发还没擦干,还湿漉漉的,冰冷且湿润的发梢从毛巾处挣扎掉落,直钻进了沈庭舟的衣服里。像可无限延伸攀爬的藤蔓,挠刮过他的皮肤,锁骨,胸膛。


    柔软的身体在他的怀里乱动,发丝更是不安分地在各处游走,沈庭舟的呼吸声逐渐变重,掐在腰间上的手不由得稍稍用力稳住了女孩的身体。


    抬头注视向林月筱的眼睛,嗓音低沉似在压抑:“你在我身上找什么呢?”


    “我在闻你身上的味道。”林月筱伸出根手指,指尖点了点他的鼻梁,“楼下浴室的沐浴露换了?怎么味道和我用的一样?”


    原来在找这个,沈庭舟颔首:“嗯,换了。”


    “你不是不喜欢有味道的沐浴露吗?”


    “但我想要有你的味道。”


    沈庭舟将脸颊埋在女孩的胸上,热气瞬间萦绕腾升,他在极靠近红润处,亲昵地落下一吻,“我想我的身体都浸满你的气息。”


    林月筱身躯陡然战栗,那酥麻如电流般划过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她能很明显地感受到抵在屁股上的变化,以及她自己双腿间那不断涌流的欲望。


    只可惜,偏偏在经期!


    她极为惋惜地叹了口气,不想这位“魅魔”再继续撩拨挑战她的意志力,只能伸手抵在男人胸前将其推开,直接吩咐道:“我困了,帮我吹头发吧。”


    沈庭舟没有拒绝,亲了下她的腕心,回了句:“好。”


    她坐在床边,只要靠近沈庭舟,她就好似没有了骨头。脑袋抵在男人的小腹上,不愿动弹。感受着头顶吹过柔软的热风,手指插进发丝间轻轻拨散开,偶尔还附加了按摩头部的福利,让她感到格外舒适。


    脸颊紧贴在腹肌上,忽然仰起头,风无意吹拂到眼睛,发梢掠过眼皮,她不由得眯了眯了眼睛。


    “你为什么吹头发的动作这么熟练?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帮很多女生吹过?”


    沈庭舟特意关停吹风机,让他的声音更加清晰,惩罚似地捏了把女孩的脸蛋,解释道:“只帮你吹过。我熟练是因为在你洗澡的时候我就提前搜过关于‘如何给女朋友吹头发’的教程,怕会吹到你不舒服,所以提前学习过了。”


    对于沈庭舟的话,其实她半信半疑,她从未问过他是否谈过恋爱,这个因素并不会影响她的最终目的。


    因为不在意,所以无关紧要。


    刚刚也只不过是她随口一问,能听到这样的回答也让她有些意外。只随口回了句“好吧”,转而又趴回那舒服的位置继续享受人夫的服务。


    林月筱拥有一头很漂亮且乌黑的头发,所以她格外在意养护。头发半干之际她还指挥沈庭舟将桂花味的护发精油挤出几泵在掌心搓热,然后慢慢揉按进发丝里,均匀细致地让精油包裹在每一缕发丝上,循此往复,直到把头发吹干后再重复一遍这个过程。


    有时候连林月筱自己都会觉得麻烦,但没想到沈庭舟却格外有耐心,脸上非但没有展现出半分的不悦,反而动作细节把控地十分到位,甚至比她本人做得还要好。


    头发被吹得干爽蓬松,林月筱颇感满意地仰躺在大床上。裹着轻薄柔软的被子翻了个身,将身旁的位置让出了些,脸颊枕在手臂上,腾出掌心轻拍了拍床面,意思明显。


    沈庭舟宠溺地低笑,掀开被子躺进被窝里,大手一揽直接将女孩圈抱过来。


    床榻上,两人同床共枕,林月筱枕在他的手臂上,依偎躺在他的怀里。方寸之间,鼻腔里所能嗅到的全是沐浴露的果香,桂花香气的精油,以及那淡淡的独属于他妻子的蜜甜。


    他收紧臂弯,将林月筱搂得更紧,他贪婪地嗅吸着妻子的味道。


    好甜,好诱人。


    “沈庭舟,你抱地太紧了。”林月筱感觉连呼吸都变得不顺畅,“你松开些。”


    怎么没谈恋爱之前没发现沈庭舟居然这么粘人,特别是在睡觉的时候,林月筱想有片刻的独睡时间都显得尤为困难。


    “但我想抱着你。”


    声音闷闷的从被子下传来。


    “宝宝。”


    “宝宝。”


    “宝宝。”


    他一遍遍地喊。


    直到仰头吻上她的唇,温柔地更近切地感受妻子身体里的味道。那柔软的舌尖,湿润的唇,战栗发抖的腰肢,以及那染上情欲迷乱的眼睛。


    “我爱你。”


    沈庭舟一遍遍地在她耳边诉说着爱意,从她的唇吻到锁骨,最后落至胸前。


    袒露在空气下的娇嫩肌肤,被他烙印下了浅重不一的吻痕。


    林月筱被他“折磨”地浑身无力,只能窝在他的怀里不停喘息。


    偶尔嗔恼地瞪他一眼,却会被男人误以为是奖励,亲得更加卖力了。


    “沈庭舟,你别闹了,我困。”


    林月筱实在没办法了,只好佯装出困顿睁不开眼睛的模样,来试图让他怜惜。


    果然这招比较奏效,见她犯困神情疲倦的样子,沈庭舟不忍再逗她。只是重新将她抱在怀里,轻轻抚拍她的后背,似哄小孩般哄她入睡。


    “不闹了,我们睡觉吧。”


    林月筱是真的困极了,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后不久便沉沉睡去。


    在意识还未完全沉浸在梦中之际,她似仍能听到隐隐约约的碎语。


    一遍遍地,不厌其烦地唤着她的名字。


    “筱筱。”


    她无意识地呢喃哼声:“嗯?”


    “我爱你。”


    第44章 哄人


    天高气清,碧空如洗,接近六点的太阳早已褪去燥热,只剩下了无尽地温和。云层也渐渐有了要染色的迹象,从边缘开始晕染,洁白的棉团变成了浓郁的烟紫,随着时间的流逝还在不断加深。


    “咚、咚”


    敲门声蓦然响起,给旖旎的景色增配了浪漫的画外音。


    沈庭舟抬头,见到了站在门口的林月筱。


    严肃冷漠的表情立马转变,椅子与桌子立马拉开些距离,弯唇道:“进。”


    林月筱将手里捧着的文件递放到桌面,手还没来得及撤离,就被男人猛然攥住。拉扯靠近唇边,低头吻了一下。


    “想我了,宝宝?”


    瞳孔骤然微扩,林月筱警惕地往门口四周望去,随即将手指抽出,睨了他一眼,低声警告道:“在公司你得喊我林秘书!”


    沈庭舟此刻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老婆,压根听不进去别的,自顾自地问道:“你来找我不是因为想我了吗?”


    “我来找你只是为了工作。”林月筱有些无奈地戳了戳桌面上的文件,“麻烦沈总您过目完就签字,我还要拿给企划部呢。”


    他拿起文件,简单翻阅了几下,尽管眼睛在审阅着文字,但注意力却全然在老婆身上。


    “今晚想吃什么?中餐还是西餐?”他利落地拿起钢笔签下自己的名字,却没急着递去,“或者,我在家做也行。”


    林月筱伸手想要拿过文件,却被沈庭舟两根手指按在上边给挪移到了另一边,目光灼灼地望她,似在等一个答案。


    林月筱实在没辙,下班了她还可以在家当女王,但在公司却只有被老板“玩弄”的份!


    她干脆直接坐在沈庭舟的腿上,单手勾住他的脖颈,指尖绕圈卷着他的领带,开口婉拒道:“我今天没空和你吃饭啦,我得去花店找我妈。”


    男人拧眉,他并不喜欢这个坏消息。


    “那我呢?”


    “你?”林月筱自然道,“当然是自己解决啦。”


    “……”


    他脸色阴沉,看起来很是不爽。


    掐在腰间上的手劲愈发明显,林月筱歪着脑袋观察他的表情。感受到携裹在四周的怨气不断增加,她忍住笑,只好温声哄道:“好啦好啦,我尽量早点回去陪你好不好?不生气嘛,我十点前肯定到家,好吗?”


    沈庭舟扭头看她,掌心放在女孩的大腿上,不安分地摩挲着,得寸进尺道:“九点。”


    林月筱没好气地拍了下男人的手,点亮手机屏幕将时间怼到他的眼前:“拜托,现在都六点了,我过去还得半小时呢。”


    “但我想早点见到你。”


    他嗓音闷闷的,脸颊埋在女孩颈肩。语调明明是在恳求,但是搂抱在怀里的力道却又格外强势。


    林月筱双手捧住沈庭舟的脸颊,在他的左脸上吧唧亲了一口,软声哄道:“我也想早点见到你,我一定早点回家,好不好呀?”


    “好吧。”听见老婆对自己撒娇,沈庭舟的怨气这才稍稍消散些。不过还是不断再三强调,“十点前一定要到家。”


    “好好好,十点前一定到家。”


    *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因为耽误了些时间,恰好赶上了下班的晚高峰。从公司到花店,搭乘地铁加上步行,花费了大半个小时才终于到达了目的地。


    漫步行走在上海街头,彼时正值酷夏,路边的穗花牡荆盛开得艳丽。小小一串的蓝紫色花穗从嫩叶丛中探出,色调与黄昏余晖交相辉映,不知不觉地顺着指引,闲步穿行到了店前。


    花店位处于繁闹的街道,地理位置优越,四周又有好几幢写字楼围绕,人流量密集。即便不是节假日,平常来购花的人也不少。


    她推门走入之际,一句“欢迎光临”正好卡在她踏进店内的一瞬。柯雁回眸看到是林月筱时,脸上的表情立马变得惊喜,忙将手上给花束剪枝的剪刀放下,快步走到女儿跟前。


    “筱筱,你怎么过来啦?”


    “来看看你呀。”林月筱开心地笑了笑,随即将手上的袋子递给母亲,“这是我路过甜品店买的一些糕点,等会你可以和店员们一块吃。”


    柯雁伸手接过,嘴角仍旧高高扬起:“好好好,有心了。”


    店里还在挑花的客人不少,其中一位看起来像是公司高层的女性忽地转身开口:“你好,麻烦能帮我挑一束适合庆祝朋友升职的花束吗?”


    听到声音她立即回眸:“可以的,我来为您介绍吧。”


    挂着得体的微笑,柯雁便前去为客人介绍适合的花类。


    她身着一条浅绿色带有竹枝浮纹的旗袍,头发用根素簪低盘起,脸上化了少许的淡妆,耳垂上别了两个小巧精致的珍珠耳环。


    柯雁本就生得明丽,虽然已经四十多,但岁月从不败美人。她又生得高挑,体态匀称,如今不用再干辛苦操劳的工作,心情好了,人便自然显得更加年轻漂亮。


    见到母亲能投入自己热爱的事业当中,林月筱感到甚是高兴和欣慰。对她而言,她的妈妈就该是这副温婉美好。


    她走到前台,本是想先将糕点放下,但手机铃声却比她的动作更先一步响起。


    她腾出手来划向接听:“你到啦?对,过红绿灯往前走……左手边有路牌的……要不我出去找你吧。”


    挂断电话,林月筱便推门出去,四周探头张望哪里有外卖员的身影。在来的路上,她还提前给所有店员都点好了奶茶,在公司待久了,这些职场社交她总是能做到信手拈来。


    目光定落在某处,她踮起脚尖挥手示意:“这里!”


    外卖小哥小跑上前,将双手拎着的奶茶全部递到林月筱手里。她道谢接过转身便走,却在走回店门之际看到一位身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门口徘徊。


    她以为是要进店的客人,于是便帮忙上前询问道:“你好先生,是要买花吗?”


    男人看了她一眼,摇摇头道:“不是,我是来送东西的。请问你可以帮我叫一下柯女士吗?”


    这家分店她在母亲入职前便来过了,而且因为她和姜逾相熟的缘故,很多店员还是她帮忙招纳的。所以她很清楚,这家店里姓柯的估计就只有……


    “柯雁?”林月筱问。


    “是的。”


    林月筱将视线落在男人手里拎着的东西上,很方正的一盒子,外边用有刺绣绸缎的布袋装着,暂时分辨不出是什么。


    “你给我吧,我帮你送进去。”


    “这恐怕……”男人有些犹豫,因为店里客人太多,他进去太过显眼也确实不好。


    林月筱看出他的迟疑,也只好道:“她是我妈妈,你放心吧,我一定亲自交到她手上。”


    男人听到这回答有些微愣,但随即还是递到了林月筱的手里:“好的,麻烦你了。”


    林月筱推门走进,见母亲正忙,她便没有询问直接走去了休息区。随即将奶茶和糕点拿出,低声对在附近整理花枝的女生们道:“这里有奶茶和甜点,你们快过来一块吃吧。”


    几乎都是年纪相仿的小女生,听到有好吃的,都欢笑着簇拥围上前来。


    “哇,有奶茶耶,谢谢筱筱~”


    “居然是这家店啊,这家的糕点可出名了,我上次吃了个蛋黄酥好好吃啊!”


    “没错没错,这家店的蝴蝶酥也是一绝。”


    林月筱用手套额外拿了两块绿豆饼放到了小盒子里给母亲,合起放置到拎进来的盒子上。


    其中一个女生吸溜着奶茶凑近,随口道:“今天也是寿司啊。”


    “寿司?”林月筱动作微顿,扭头看向女生。


    “对啊,雁姐昨天吃的也是这家啊。”话落,女生神秘兮兮地压低嗓音八卦道,“筱筱,你偷偷告诉我,追求雁姐的那个人是不是特别有钱啊?我看他派人送过来的都是些特别精致的料理,前两日的听说还是那男人家里厨师做的呢。”


    强压下心头的诧异,林月筱目光缓缓落在了母亲身上。


    追求者?有钱人?她们口中的那个男人到底是谁?


    她紧蹙着眉头,试图去询问更多的线索,但恰好母亲忙完,将单据递给了女生前去安排。柯雁随即走到女儿身旁,浅笑着问她:“你怎么了?怎么在发呆?”


    林月筱回神,眼睛直望向母亲,她侧了侧身,将桌上那食盒露出来。缓缓开口:“有一个男人送过来说是给你的。妈,这是什么?”


    “吃的,是寿司。”柯雁回答地很是自然,“刚好,你应该还没吃晚饭的,和妈妈一起吃点。”


    “是……谁送来的?”


    柯雁背对着她,弯腰将布袋上的绳子解开,边说道:“就这家店的员工呗。”


    “那男人可不像寿司店的员工。”


    柯雁的手一顿,缓缓转身,盯看着女儿脸上的表情,不解地问:“可他就是啊。筱筱,你在质疑什么?”


    “我不是在质疑。”林月筱欲言又止,“我只是刚听说有人在追求你?而这些都是那个男人给你点的?”


    听到女儿的问题,柯雁反倒是笑了笑:“原来你是问这个啊,最近确实有个人对我表达好感,不过我还没有答应他。”


    “是谁?我认识吗?人怎么样?叫什么名字?”


    她一连串问了很多话题,走到母亲侧边想快些知道答案。


    可柯雁只是在慢条斯理地将筷子拆开,挤上芥末倒下酱油,用筷子夹起一个炙烤鳗鱼的稍沾了沾,递到了女儿的嘴边。


    “啊——尝一口,是你最爱吃的鳗鱼。”


    林月筱低头看了眼寿司,又抬眸望了眼母亲,在柯雁柔和的目光下,她还是张嘴吃了下去。


    “好吃吗?”


    林月筱点点头:“好吃。”


    “那妈妈把鳗鱼的都留出来给你,哦还有甜虾的,这个你也爱吃。”


    “不用了,我等会还约了人,坐会就走。”


    “这么着急啊?不先吃点垫垫肚子吗?不然又该胃痛咯。”


    林月筱微张开嘴巴刚想继续回,但忽然又想起来了什么,将话题给圆了回去:“妈,别打岔,我是在问到底是谁在追你?”


    柯雁坐在椅子上,又重新拿起筷子,眼睛并没看向女儿,只是平静地回道:“就一个普通人,前段时间来这买花,聊了几句发现志趣相投。久而久之大家就熟络了些,还没到追求的地步。”


    她疑信参半,继续试探道:“真的?你们从前不认识?”


    “你不相信妈妈吗?”柯雁陡然回头望着她。


    一句话将林月筱剩余的问题都给憋止在了喉咙里,她觉得自己确实太过咄咄逼人,过分打探母亲的私生活本就是一种冒犯。


    她应该多点信任吧,想来也不可能再和那个人有什么瓜葛。


    于是林月筱扯出抹笑,忙说道:“妈妈,我信你。”


    林月筱识趣地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围绕着最近的工作,母女俩又闲聊了会家常。


    柯雁饭还没吃完,客人便又来了,有些顾客对于花的品类和寓意比较挑剔,那这会就得柯雁前去接待。林月筱眼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不再逗留打扰,和大家打了个招呼后,便推门走出店外。


    手机屏幕这会适时亮起,“噔噔”两下便弹出了消息。


    【我到了,你人呢?】


    林月筱深望了眼信息,随即攥紧手机,勾唇露出丝意味不明的笑,紧接着便往约定地点走去。


    她特意约了离花店不远的位置,隔着那扇复古格调的彩窗玻璃,隐约透出了女孩的侧脸轮廓。年轻,漂亮,脸蛋上还浮现出淡淡的不耐之色。


    推门间,扯动了门框上方的松果状小风铃,“叮啷”一声清脆,女孩被声音吸引,抬头看去。


    “你好慢啊。”她靠在椅背,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我最讨厌等人了,你知道吗?”


    “抱歉,路上耽搁了几分钟。”林月筱礼貌表达歉意,随即将带来的小花束递给了对面的女孩。


    小敏有些愣住,连腰也不禁坐直了些,伸手接过时仍有迟疑:“送我的?”


    “嗯,上次见面我就发现你的包饰和手机壳都是虞美人,想来你应该喜欢。”


    小女生最容易被细节所打动,她低头用鼻尖轻嗅,看着这开得明艳多彩的虞美人,心里对林月筱也不禁放下了几分警惕。


    “谢谢。”她欣喜收下,“你倒是挺会观察的。”


    小敏将鲜花放在桌面,紧接着托着腮帮子盯向林月筱,开门见山问:“所以,你约我是要告诉我什么?你在微信上说可以帮我又是什么意思?”


    林月筱浅然一笑,没急着回答,端起咖啡抿了一口,随即便观察着眼前这个小女生。


    刚毕业,年纪轻,经历浅,长得还不错。小家碧玉类型,性格有些娇纵,浑身上下都是名牌,对奢侈品有欲望,自然就对钱有野心。


    她也没废话,直接道:“跟在高遂身边,不容易吧。”


    小敏身体立刻后退,下意识拉开距离,警觉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看着女孩打量着她的眼神,林月筱宽慰道:“放心,我不是来和你抢人的。反而,我是来给你介绍资源的。”


    听到不是来抢人的,小敏浅浅呼了一口气。但她仍旧狐疑地看着眼前女人,实在不懂她话里的意思。


    “高遂这人年纪大,能握在手里的钱财也不多,他在日常开销上,应该不能无条件地满足你吧。”


    被戳中了心思,小敏的脸色看起来有些难看,她拧眉略显不悦地开口:“所以你是专程来挖苦我的吗?”


    “当然不是。”林月筱身体缓缓前倾,将声音压到最低,“你知道他还有个儿子吗?”


    提到关键词,小敏的眼神里才终于有了点亮光。不过很快便转瞬即逝,撇嘴道:“知道啊,那又能怎样?那老东西根本没给我机会见他儿子。说是怕被自己的老婆发现,可他和他老婆早就是各玩各的了,那女人在外包养的小男模我还认识呢。说到底,这老男人就是对自己没自信,怕我移情别恋勾搭上他儿子吧。”


    “你会吗?”林月筱幽幽问她。


    “我会啊。”小敏足够坦白,“有的选择的话,我为什么不选个年轻帅气的?”


    林月筱满意地笑了,随即便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缓缓挪移到女孩的跟前:“这是沈煦的资料,里边有他的爱好讲解,常去的俱乐部地址和日常行程。如果你感兴趣的话,这些我都可以免费告诉你。”


    高遂的儿子姓沈,跟沈明华姓。因为高家的资产和地位远不及沈氏,所以外头也常有传言,高遂当初是入赘到了沈家。


    小敏听到这些,连瞳孔都不自觉扩大,自是心动不已,但是她还是有些迟徊不决:“你……会这么好心?你有什么目的?”


    “目的谈不上,我只是想让你事成之后帮我个小忙。而且这些资料我还会陆续更新,有任何需要帮忙的地方,你都可以找我。”


    小敏听高兴了,彻底放下戒心。她早就想离开高遂那个老男人了,现在资源和人脉就摆在自己跟前,天大的好机会,她哪有不去争取的道理。


    于是伸手便想要将资料拿过来,但林月筱一个巴掌按住纸张,随即神情严肃地告诉她:“不过我要事先提醒你,沈煦也不是什么好人。他花心,浪荡,关于他的花边新闻可不少。你想要从他身上得到些钱可以,但真心可千万不要奢望。”


    小敏听完后瞬间噗呲低笑,刚看林月筱这么正经还以为有什么大事情要交代,她耸了耸肩满不在意道:“这些我当然清楚,男人嘛,玩玩而已,我懂得分寸。他给我提供金钱,我给他提供情绪价值,仅此而已。”


    有了这些话,林月筱才算放心,松开手由着小敏将资料拿到手里。


    小敏翻开大致扫了眼,A4纸大小的总共有十多页,详细记录了沈煦的生平。她越看越满意,笑容止不住地跃在脸上。


    “能认识你,我真的是捡了个大宝贝!林小姐,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我请你吃个饭吧。”


    “合作而已,我们是互惠共赢的关系,能帮你得到想要的,也就自然能帮我得到想要的。”


    小敏现在的喜悦之情难以言表,噌地一下便站起,对林月筱说:“走吧,我请你去吃饭。”


    “吃饭就不用了,我还赶时间回家呢。”林月筱婉拒,这个点她确实该走了,不然家里那位又该闹了。


    小敏挑了挑眉看她,打探问道:“怎么?你也有要维系的金主?”


    金主?沈庭舟确实挺有钱的。


    林月筱琢磨着这个词,而后也拎起包起身:“算是吧,所以我得走了,我那位脾气不太好。”


    小敏瞬间有种惺惺相惜地表情看着她,朝她挥了挥手:“还真是难为你了,下次见,合作愉快。”


    “嗯,合作愉快。”


    第45章 要疯了


    灯火通明的夜晚仿佛不像是夜晚,林月筱不喜欢开车,也婉拒了沈庭舟要送她回来的请求。她就是想一个人走走,独自感受空气和自由,也让晚风好清空脑袋里的愁绪。


    她走得很慢,压根没看时间,但等她回到家门时,却发现正正好好十点。林月筱不由得低浅地笑了声,这门禁还真是为她量身打造的啊。


    输入密码将门锁打开,客厅里亮着灯却空无一人。她记得沈庭舟在一个小时前说过他十点左右要开个跨国会议,于是林月筱走上二楼,透过窗帘缝隙确实看到了他在里边。


    屏幕上的亮光映衬在男人的脸上,表情严肃,眼神狠厉,林月筱猜测估计是会议进展地不顺,索性就没前去打扰。


    奔波了一天身体黏糊得难受,林月筱索性便去浴室打算先个澡。倒上沐浴精油,绵密的泡泡从白嫩的肌肤下缓缓流淌,最终坠入浴池,在水面上荡出一圈圈涟漪。


    只是简单泡了个澡,并没有在浴室待多久,林月筱换上舒适柔软的睡裙后便走下三楼。书房里的灯依旧亮着,而与此同时她的手机里也多了五条未读微信。她故意没回,而是轻手轻脚地走下一楼的厨房,悄然将玻璃门关起,灶台上缓缓升起蓝色的小焰火。


    放置在客厅桌面上的手机屏幕亮了又亮,信息,电话,视频,各类铃声交织更替地在软件上来回响起。


    “卡哒”一下将灶台关灭,林月筱把面条盛在碗里,而等她端出厨房时才注意到了屏幕上一滑不到底的消息通知。


    她不禁微微蹙起眉头,怎么从前竟没发觉沈庭舟这么粘人?


    林月筱双手捧着碗,费劲地用手肘给顶开。门开的间隙,柔和的光影缓缓落在她的脸庞,林月筱冲他盈盈一笑,随即缓步走进屋内。


    见到林月筱的瞬间,沈庭舟淡漠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他立马将摄像头和声音关闭,把椅子和桌子拉开距离,好方便让老婆待会坐在自己的腿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他的语气里稍稍有些不悦,“我给你发了那么多的消息,怎么都没回?”


    林月筱先是将碗放在了文件旁,紧接着便很自然地坐在了沈庭舟的腿上,先发制人道:“我十点前就回来了,只是当时看你在开会,我不想打扰到你工作,才没进来找你的。”


    沈庭舟盯望着她的眼睛,惩罚。性地拍了下她的屁股,追问道:“那信息呢,为什么不回?”


    “我去洗澡了嘛,洗完澡发现肚子饿了就去煮东西吃,所以根本没看手机。”


    她的理由一套接着一套,抬眸看向男人的眼神里满是委屈。


    心颤了颤,沈庭舟不忍再指责,搂住女孩的腰在她颈间落下一吻,嘴唇贴上她的耳边幽幽道:“我是担心你,也很想你。”


    林月筱单手捧上他的脸颊,温柔地亲了一口,算是安抚:“我也想你,我这不就按时回来了嘛。”


    他的目光落在桌面还升腾着热气的碗里,随即掌心伸进衣服内摸上林月筱的肚子,关心问:“没吃晚饭吗?怎么不让我下去煮给你吃?”


    “我想着就随便吃点,所以就自己煮啦,而且我会做饭,哪能事事都麻烦你呢。”


    短短两分钟内,老婆已经说了两次不需要他的话。


    沈庭舟眉头紧锁,胳膊将怀里的女孩抱得更紧,怨气的低压霎间将四周笼罩,他极其不爽地道:“我是你男朋友,你就应该事事麻烦我。我喜欢你依赖我,需要我,每时每刻都想着我。”


    “这么贪心啊。”林月筱侧坐在沈庭舟的怀里,脑袋靠在肩膀上抬眸望他,指尖在胸口上打圈点按,“沈庭舟,你就喜欢我?”


    “嗯,喜欢。”


    沈庭舟向来不吝啬于表达自己的爱意,他的确很喜欢林月筱。这也是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被另一个人的情绪所牵动。


    很奇妙的体验,似灵魂在交融,他已经完全被拿捏掌握。


    甚至不惜失去掌控权,只要她能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林月筱很满意这个回答,手掌撑着桌沿便打算下去,可却被沈庭舟禁锢住腰动弹不得,甚至还用大腿顶了下她的臀部让其更近坐在怀里。


    “要去哪?”


    “我要去吃面了,不然都要坨啦。”


    “就在这吃。”


    “你不是要开会吗?”


    “没事,不影响。”


    林月筱拗不过他,毕竟刚刚才把人给哄好,她也不想又惹毛了沈庭舟,毕竟她这位“金主”脾气确实很恶劣!


    “好吧。”她干脆答应。


    其实她并没有很饿,只是想垫巴地吃两口,所以就简单地煮了个挂面,外加给自己配了个煎蛋。而且莲姨中午还做好了酱牛肉放在冰箱里,刚好拿来配面条吃。


    左侧竖屏上全是如代码般密集的数据,曲线屏幕里则满是坐在会议室里的外国高层。


    她坐在沈庭舟的腿上,偶尔晃悠着双足,低头吸溜一口面条,又抬头瞥了眼屏幕,优哉游哉地吃着宵夜。


    沈庭舟则慵懒地依靠在座椅,目光始终宠溺地落在林月筱的后脑勺上。书房里没有绑头发的发绳,为了方便林月筱吃东西,沈庭舟便主动充当起了这个角色。左手轻柔地将头发攥住拎至一边,看着屏幕里倒映出她吃东西时的满足一样,他也会不由自主地跟着扬起嘴角。


    “吃慢点,小心噎着了。要不要喝点水?”


    沈庭舟伸手将水杯递到她的嘴边。


    “不要。”林月筱摆摆手,“我吃饱了。”


    沈庭舟歪侧着脑袋瞅了眼,发现这小家伙只是把牛肉和鸡蛋给吃了,面条压根没吃两口。


    “那给我吧。”他伸手直接将碗拿了过去。


    “诶别……这是我吃剩下的。”


    “我又不嫌弃。”


    林月筱没辙,只好由他去。


    会议的内容又长又啰嗦,林月筱听着沈庭舟的英伦腔只感觉脑袋在发困。可偏偏那男人又不肯让她走,牢牢被困在他的腿上,坐的她屁股都在发酸。


    林月筱蜷缩成一小团窝躺在沈庭舟的怀里,偶尔仰头偷瞄一眼,觉得实在无聊,她忽地起了点坏心思。


    摄像头没有打开,仅能看见那个麦克风的小图标在亮着,她的手便趁着沈庭舟在说话之际,悄然搭放在了那里。


    带着点故意的成分在,炽热的掌心将其包裹,她使坏地猛力一捏,头顶处便立马传来了痛苦地哼声。


    “Boss,What happened?”


    会议室内的高层立即关心询问道。


    空气静默一瞬,沈庭舟那漆暗的瞳仁紧盯着怀里的女孩,眼睛微眯,眸底情绪意味不明。


    “Its nothing, keep going.”


    他沉声让会议继续,没有关闭声音,更没有出手制止。


    林月筱见他默许,弯唇浅笑,动作竟也愈发大胆。纤细的手指直接伸进他的裤子里,微凉的触感让沈庭舟的表情变化一瞬,根本经不起什么挑逗,很快便直立变得滚烫。


    她不懂什么技巧,只是凭借感觉在玩弄,何况她也没打算这么快让沈庭舟爽了,于是她故意放缓节奏,把这场“痛苦”无限延长。


    确实难捱。


    手指掐在扶手上,指尖用力到边缘已经在微微泛白,他的呼吸声也控制不住地在持续加重。那种一股接着一股的酥麻感宛如电流般渗透进每寸肌肤,被老婆亲手把玩的巨大满足感正不断着侵蚀破坏着他的理智。


    他快要疯了。


    好涨,好想要。


    他紧咬着牙,才勉强将愉悦的声音止在喉咙。眼神晦暗地紧紧盯着林月筱,掌心掐抚上女孩纤弱的腰肢,另一只手则直接滑动鼠标断开了连接。


    隐约察觉到了哪里不对,林月筱动作微顿,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腾空拦腰抱起。


    “你、你要干什么?!”


    林月筱揪住他的袖角,颤声问道。


    男人则吻上她的耳垂,粗喘着气息,嗓音暗哑:“当然是干我们一直期待的事情。”


    沈庭舟直接将人带到房间随即扔在床榻,卧室里灯线柔暗气氛旖旎,新买的雪松味熏香正飘荡弥漫在每一个角落,萦绕迷乱着彼此的神志。


    他吻上她的唇,细细地感受着那份甜软。在多日的相处下,沈庭舟已经完全掌握了林月筱,他很清楚在什么地方什么节点能让他的妻子喜欢。


    他吻上她的眼角,尽管已经抑制到了崩溃的临界点,可沈庭舟仍旧耐心询问:“可以吗,宝宝?”


    眼睛已经被情欲朦胧了视线,林月筱整个人都在发颤,四肢变得绵软,仍沉浸在刚才的潮浪里无法自拔。


    随着她缓缓点头,那抵在腿上的明显又发生了变化。沈庭舟伸手去摸索床头柜上的物品,可寻找了好一会都没找到,直到他回头望去,才发现桌面上空无一物。


    “套呢?”


    “套?”


    “我们上次去超市那会一块买的。”


    林月筱顺着视线看去,她记得是一起去买的,但问题是现在在哪,她还真的不记得了。


    而且最重要的是,她前两天还在房间里收拾过一次衣服,该不会是那时候把那小盒子当垃圾给扔了吧?


    “我……好像扔了。”


    沈庭舟实在是忍得难受,但也强压下了心头的欲。望,温柔地安抚着林月筱:“没事,我现在下单买一盒。”


    买一盒?这别墅区的安保系统外卖员根本进不来,还得等物业安排配送,等送过来都不知道得等多久。


    林月筱此时已经完全被撩拨起了兴致,特别是看见沈庭舟裸着的上半身,那清晰流畅的肌肉线条,堪称完美的八块腹肌,以及那副挑不出一点瑕疵的顶级皮囊。


    她居然不争气地咽了口唾沫。


    “不戴了。”林月筱眼梢被情涩染红,她主动勾上男人的脖颈,“我还在安全期,等会你别释放在里……就好。”


    沈庭舟眸底划过一抹惊诧,但很快他还是拒绝了这个提议:“不行,这样太冒险。”


    林月筱轻咬住下唇,她可没有沈庭舟那么强的意志力,她实在被折磨得难受。


    “沈庭舟,我想要。”


    她跨坐在他的怀里,裙摆在摩擦着他。


    林月筱的语气娇软声音甜腻,炽热的气息不断地萦绕在他的耳廓,老婆主动的邀请让沈庭舟根本坚持不住底线。


    沈庭舟将她搂在怀里,目光柔和地看着她的眼睛,再次耐心确认道:“宝宝,真的可以吗?”


    她干脆双手搂上他的脖子,闭眼吻上他的唇,用行动给予了答案。


    “宝宝,我爱你。”


    “我真的,好喜欢你。”


    一句接着一句。


    踩在节奏上。


    仅存的那盏壁灯也被熄灭,徒留下清冷的月色落照在树上,随着晚风吹拂,摇曳晃悠下满片斑驳树影。


    今晚的夜算不上静谧,零星碎响在房间回荡,持续了整个夜晚。


    第46章 事后安抚


    淅沥的小雨敲打在窗沿,连绵的米粒从天空不断掉落,声音不算吵闹,但细碎杂糅,悄然地便潜进了梦里。


    躺在床上的女孩将被子盖过脑袋,整个人蜷缩成一团,湖蓝色的床单被套似仰躺在无际的大海里,只留下几根细碎的小长毛落在外头,可爱得像诱饵。


    在柔软里又挣扎了几下,随即猛地掀开。睡眼惺忪地环顾了房间一圈,下意识往旁侧看了眼,伸手摩挲两下,发现早已和空调温度无异。


    看来早醒了。


    林月筱从床上坐起,好一会才将睡意从梦中抽离,感受着身体的疲软无力,和明显睡眠不足的困顿,心情没来由地觉得烦躁。


    全天下的男人都一个德性,得手了就不珍惜,连个事后安抚都没有。


    她越想越气,气鼓鼓地下了床,简单洗漱一番后便“哒哒哒”地准备下到客厅。却在路过二楼走廊时,蓦然被人从身后喊住。


    “筱筱?你醒啦。”


    熟悉的声音,但林月筱却没回头,自顾自地径直从楼梯走下,憋着气打开冰箱拿了瓶矿泉水。


    那脚步声由远及近,步伐也越来越快,直到她拧开瓶盖凑近唇边的下一秒准时出现,伸手夺过了她手里的瓶子。


    “怎么一起床就喝这么冰的水?我给你倒点热的好不好?还有鞋子怎么都不穿,容易寒气入体,你身体本来就……”


    “你管我!我爱喝什么就喝什么!”林月筱睨了他一眼,语气明显不高兴。


    沈庭舟有些愣住,不清楚林月筱这是怎么了,但仍旧耐心安抚:“怎么了宝宝?是做噩梦了吗?”


    林月筱拧眉依旧不理睬,转身便要走,沈庭舟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却被女孩直接举至嘴边狠咬了一口。


    下嘴的力道毫不留情,小尖牙狠狠刺入皮肤,沈庭舟不由得闷哼一声,表情也呈现出痛苦之色。不过即便如此他也没有将手缩回半寸,虽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但也愿意让老婆咬来解气。


    好一会,林月筱才愿意松口。她很满意沈庭舟的“认错”态度,甚至松开牙齿的瞬间还能隐约地听到与肌肤拉扯的嘶响,见到那两排深烙在胳膊上的牙印,心里的郁闷也消散了几分。


    “心情好点了吗?”他语气依旧温和,没有半点责怪,“宝宝,是不是我哪里做错让你不开心了?”


    沈庭舟走上前,胳膊将她圈抱在怀里,温柔地抚摸上她睡得毛躁的头发,亲昵地吻上她的脸颊。


    林月筱抬眸对上他的视线,见到那张挑不出任何缺点的脸庞,心里的怨气便猛然升起,咬牙斥声道:“渣男!”


    “啊?”沈庭舟懵愣住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他说这个词。


    林月筱推开他又想要走,可这次沈庭舟却没让她离开,直接将她拦腰抱起坐到沙发处。她费力挣扎,但却在巨大的力量悬殊下根本是白费力气,林月筱被男人抱小孩似地困在怀里,浑身上下都动弹不得。


    她更加生气了。


    “筱筱?”


    她咬着牙,不接话。


    “宝宝?我的宝宝到底怎么了?”


    干脆别开脸,仍旧不理睬。


    沈庭舟思忖半响,最后低声问道:“是不是昨晚弄疼你了?”


    提到这个,林月筱的火气更盛,她猛地扭头看向他,嗔恼道:“沈庭舟,你混蛋,我再也不信你了!昨晚让你停你也不停,我、我都那样哭着求你!”


    这个生气的理由沈庭舟无法反驳,他也清楚确实是做得太过火了。但他真的无法克制得住,特别是看到林月筱被他c哭的时候,他真的快兴奋到疯了。


    他那么漂亮可爱诱人的妻子,一遍遍地喊着他的名字,求他停下,求他快点,求他……


    单只是回忆,沈庭舟就又有感觉了。


    “对不起宝宝,我错了。”沈庭舟抱着她,吻上她的脸颊,锁骨,耳垂,“我下次一定都听你的。”


    “还想下次?”


    “没有下次?”


    沈庭舟心颤一瞬,立马继续道歉,“对不起筱筱,是我不好,是我太过火了,不要生气好不好?”


    其实刚才那句确实是林月筱嘴比脑子更快一步说出,要说生气吧,也确实生气。但不得不说,沈庭舟的体格、尺寸、耐力,都是让她十分满意的。


    再来一次……也不是不行。


    想到昨晚的场景,林月筱的耳垂不禁悄然爬上红晕,睨了男人一眼,指尖戳着他的胸脯质问道:“为什么今早我醒来的时候没有看到你,沈庭舟,你连最基本的事后安抚都没有吗?”


    而直到现在,沈庭舟才终于知道林月筱生气的原因。


    其实昨晚林月筱困到睡着了,沈庭舟还抱她去浴室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一直抱她睡到天亮。就算他先醒了,也还是在床上做“望妻石”,盯着老婆看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愿意起床。


    避免误会,沈庭舟开口解释:“是因为今早九点半有个电话会议,我怕吵到你,所以才去了书房。而会议刚刚结束我就想上楼找你,可却正好见到你下来。不过这件事情确实是我不好,委屈你了宝宝,我应该陪着你醒来的。”


    听到男人的解释,林月筱的气其实消了一大半,其实她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居然会因为这种事情对他发脾气。


    明明她不该被沈庭舟影响情绪才对……


    于是她低哼一声,嘟囔道:“你没撒谎吧?”


    “当然没有,我什么时候对你撒过谎?”


    “有啊,上次在晚宴上,你还会骗人说我在国外留过学呢。”


    提起这个,沈庭舟轻笑:“留学不过是一个经历,等下个月手头上的项目彻底完成后,我就带你去德国玩。等切身体会过,那就不算骗人了。”


    虽然感觉有些强词夺理,但能用的资源不用白不用。于是林月筱敷衍道:“好吧,那原谅你了。”


    沈庭舟吻上她的脸颊,嘴角漾起弧度,他的老婆实在是太可爱了。


    “谢谢宝宝。”


    他抱得太紧,林月筱伸长胳膊才总算拿到了在沙发那头的手机,一看时间发觉居然已经十点多了。


    “居然这么晚了?”可林月筱也还是觉得困到不行,不由得又嗔恼地看向他,“都怪你。”


    “怪我怪我。”他浅笑着伸手揉揉林月筱的脑袋,“今天下雨了,外出不方便,我就没让莲姨过来。我的筱筱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做。”


    体力消耗了这么多,林月筱这会确实是饿了。她侧靠在沈庭舟的怀里,手掌把玩着他的胸肌,随口道:“我想吃红烧排骨。”


    “好,我给你做。”


    恰好这会手机屏幕亮了亮,林月筱想着自己也没什么秘密怕被发现的,索性就当着沈庭舟的面点开。


    是她和姜逾、陆之宜三人的小群。


    【又下雨了,上海到底能不能赐予我一个好天气。】


    【加一,我昨晚刚洗的衣服又泡雨了。】


    【话说,我们都好久没有出来聚了,难得今天放假,要不要一块出来吃个饭看个电影?】


    【我没问题,问筱筱吧,她同意咱就出发。】


    【@筱筱。】


    【“小鱼”拍了拍我。】


    林月筱将手掌从他衣服里掏出,捧着手机刚敲下几个字。


    “我刚醒,去哪里聚……”


    可完整的话还没被敲完,就被沈庭舟给夺过了手机。


    “诶,你还给我。”


    “你要去哪?”沈庭舟眉头微蹙起,语气里也透着淡淡的不悦,“不是说要留在家里吃我做的饭吗?”


    林月筱眨巴两下眼睛:“我吃完再去也可以呀。”


    “……不行。”沈庭舟将脸颊埋进她的颈肩,鼻尖轻嗅着她发丝的味道,“我也需要事后安抚。”


    嘴上说着最软的话,可却使着最大的手劲。


    她的腰都要被沈庭舟给掐疼了。


    多次挣扎无果,林月筱只好道:“好好好,我在家陪你,你先松开,你弄疼我了。”


    听到老婆的话,沈庭舟立马松开,掌心还先一步体贴地抚上了林月筱的腰。


    “是这疼吗?”指尖按了按。


    “嗯,左边一点,对,再重些。”


    林月筱跨坐在他的怀里,她喜欢这个姿势,无论是抱的时候,还是做的时候。


    她趴在他的胸膛上,能清晰地听到他心脏跳跃的声音。


    其实她确实因为昨晚而被累得够呛,加上她极其讨厌下雨天外出,索性也就再次打开微信回复道:


    【我今天不出去了,有点累,改天再约吧~】


    消息刚一发出,陆之宜就问:


    【窝在家里干嘛呢?】


    【要不我们去找你?】


    【你上次说的那种类型的恐怖片我找到了,正好我们人齐能壮胆子。】


    林月筱被吓得立马坐直了腰,赶紧敲字道:


    【我在家加班呢,被工作折磨得够呛。你们还是别来了,我怕把对老板的怨气撒到你俩身上。】


    陆之宜:


    【沈庭舟那个无良冷血的资本家,怎么又在周末给你派活啊?】


    【年纪大了的男人就是多事!还没老婆没孩子,就知道把气往你们这些小牛马身上撒。】


    姜逾:


    【你干脆辞职吧,我把我的花店给你。】


    【咱不受这种气。】


    【要不你给我点他的把柄,我去举报他。】


    她俩的敲字速度实在是太快了,以至于等林月筱反应过来想要锁屏的时候已经太迟了。


    “哦?原来我在宝宝口中是这样的形象吗?”


    他双眸微眯,嘴角含笑,声音慵懒而漫不经心,手指绕圈玩弄着林月筱的头发。


    看似不在意,但林月筱已经能很清晰地感觉到了周遭瞬间降下来的低压。


    她尴尬地笑了两声,柔软的掌心轻轻抚拍着沈庭舟的胸口:“她们开玩笑的呢,你别放在心上。”


    沈庭舟猛然攥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则拿过她的手机。退出聊天框查看列表,眼睛死死定在了她给自己的备注上。


    “沈总?还真是朴实无华的备注啊。”沈庭舟眉梢轻挑,“居然连工作群都置顶了,我却在划不到底的位置。”


    朋友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算了,备注居然还这么的官方?甚至不是置顶?


    陆之宜,姜逾,三人聊天群,项目组对接一群。


    四个位置里居然都没有他。


    沈庭舟真的快要醋疯了。


    感受到了萦绕在她四周的怨气,林月筱清楚这事上确实她是有少许的疏漏,于是赶紧当着沈庭舟的面立马点开微信备注。


    将“总”字删掉,刚打算把“庭舟”二字给补上,就听见男人幽幽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改成老公。”


    “???”


    林月筱诧异地抬眸看他。


    “提前改了而已,反正我们以后都是要结婚的。”沈庭舟垂眼对上她的视线,“难道你不想嫁给我吗?”


    睫羽轻颤,她的心跳得好快。是心虚,是逃避,更是诧异于沈庭舟居然已经想到了结婚这一步……


    林月筱脸上的表情霎间僵滞住了,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沈庭舟没注意到她的表情,而比她的回答更先一步到来的是拥抱和承诺。


    “我想和你结婚,筱筱。”他幸福地拥抱着他的爱人,“我们一定会结婚的。”


    一定……吗?


    林月筱窝在他的怀里,听着他对未来的畅想和许诺,不知为何,她竟觉得眼眶忽地有些湿润润的。


    她很想开口告诉他,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什么“一定”。


    她不可能嫁给他。


    沈庭舟,你不过是我利用的一枚棋子。


    但到这会,林月筱居然有些说不出口了。


    她干脆什么也不说,只是感受着他怀抱里的温暖,这短暂又即将逝去的温存。


    良久,她听见沈庭舟又开口道:“明天是我爸的生日宴,你想和我一起回去吗?”


    林月筱猛地抬头:“生日宴?”


    “嗯,你想去吗?不去也可以,但那天我可能得晚些才能回……”


    “我去,我想去。”林月筱立马答应,“生日宴上会有很多人吗?”


    “会,有很多人,大多都是亲戚和朋友。”


    林月筱满意,嘴角已经抑制不住地扬起。


    很多人吗?


    那可太好了。


    第47章 发现


    入夜,晚风吹拂,整座庄园灯火如昼,两侧豪车停至廊边,侍从整齐排列恭敬迎宾,车灯汇聚成一条绵延望不到头的银色长河。


    昂贵的宝石成了点缀,璀璨的钻石镶嵌在水晶灯上,也不过为了增加光芒。误闯入奢华宫殿,满目珍奢翡翠古玩,礼物如流水般送入,稀罕玩意到这庄园里倒成了大众物品。


    高脚杯微微倾斜,气泡水在珠光争艳下也折射出了点点星光。林月筱稍仰头,浅品了口,纯黑的宝格丽礼裙将她本就白皙的肌肤衬得透亮,优雅地像一只高傲的天鹅。伫立在中世纪的油画下,那画里美艳的贵妇人都要显得逊色几分。


    “别喝太多,等会醉了。”


    蓦然在身侧响起的叮咛,林月筱转头望去,对上沈庭舟那深邃的眼眸,她浅浅笑了。


    男人不知道她没喝酒,但林月筱也还是故意说道:“我可没那么容易醉。”


    而后,她又忽地进一步上前,小拇指快速勾勒过男人的手背,朝他眨了眼睛,声调柔软:“更何况,这不是有你在嘛。我如果醉了你正好送我回去,酒精可是调情的好东西。”


    沈庭舟双眸微眯,柔和的视线落在女孩的脸庞,而藏在眼底下的,是汹涌的欲望。


    “你知道的,这里是我家,我的房间就在东院。”男人浅低下头,沉哑的嗓音中透着警告,“你如果再撩拨我,或许我们就不用等喝醉了再去调情。”


    在无人发觉的角落,男人的掌心抚上女孩纤弱婀娜的腰肢,手指描摹过她身体的曲线,特意停留在了臀部数秒。


    而所过之处,酥麻软栗。


    她的心,也随之颤了颤。


    林月筱到现在都还记得初次见到沈庭舟那会,就在这幢庄园的后花园处。少年在驯马,恣意张扬,意气风发。


    后来,她对他的接触更深,发现这人不仅古板寡情,还毒舌冷漠。所以她怕他,讨厌他,更是避之不及。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沈庭舟的形象在她心中有了变化?林月筱抬眸看着他的眼睛,记忆在脑海里回溯,竟是出于一场骗局。


    在一起不过短短几个月,林月筱便体会到了这二十几年来从未体验过的无微不至,和甜蜜的幸福感。


    不过似乎越到事情的最后,她就越胆怯,越想要后缩,下意识地想将这事彻底隐瞒。她期待沈家人狗咬狗时的场面,但也不想在沈庭舟的眼睛里看到失望和憎恶。


    林月筱低垂下眼睫,蓦地感觉心情很糟。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沈庭舟担忧地看她,眼神里流露地依旧是浓烈的爱意。


    她摇摇头:“没什么,可能是有点累了。”


    “那今晚我们早点回家,回去泡个热水澡,我帮你按摩放松一下。”


    林月筱莞尔轻笑:“好。”


    在恋人这个身份上,沈庭舟无可挑剔。


    “哦对了,上次你说的股份那事情我已经弄妥了,等下周开了股东大会,我就将华昇百分之五的股份转给你。另外我在陆家嘴看中了一套房子,等过两天我带你去看看,喜欢的话我们就买下来。”


    沈庭舟神色平静,他轻描淡写地便说出了这番话,但林月筱听后,瞳孔却震颤了好几秒。


    她蹙眉忙说道:“股份那事我只是开玩笑提的,更何况房子你不是已经在粤城给我买了一套吗?上海的房价太贵了,我不能要。”


    碍于在家宴上,沈庭舟不能牵起她的手,但也侧身将她与来往宾客隔开。高大的身躯将林月筱笼罩在角落里,贪心地不愿让任何人看到妻子的美丽。


    “金钱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串数字,能让你开心就值得。”在沙发背后,他悄然触碰到林月筱的手心,“而且,我想给你点保障。无论是房子还是股份,都只是检验我真心的过程。我希望你拥有,因为这些也代表了你对我的信任。”


    他的话字字敲击在林月筱的鼓膜上,更是在不断地冲击着她的内心。


    “沈庭舟……”她开口喊他的名字时,喉咙在微微发颤。


    别对我太好。


    他上前倾身,认真聆听:“嗯,怎么了?”


    “我……”


    林月筱开口刚想要说什么,就见到眼前闪过一抹熟悉的身影,于是她连忙找借口对沈庭舟道:“我看宴会马上要开始了,沈叔叔一定会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不然你去看看吧。我刚好想到外边透透气,这的宾客太多,我有点不自在。”


    反正庄园也是她熟悉且长大的地方,沈庭舟没什么不放心的,于是便点头同意:“好,那有什么事情随时联系我。”


    “嗯,快去吧。”


    望着沈庭舟离开的背影,林月筱立马掏出手机点开聊天框发了条微信,女孩抬头与她眼神对接,立马便心领神会。


    这是沈山海的生日宴,办得不算隆重,只请了些亲友和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但人数也不少,且还有许多带上家属的,因此在人员审核方面难免放松,况且这人还是沈煦亲自带过来的。


    沈煦虽身着西装,但领口微敞,轻狂桀骜,从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手搂着女孩的细腰大摇大摆地来到宴厅,纨绔公子哥的名号也在他身上彰显得淋漓尽致。


    不过唐敏也是个有能耐的,不过短短几天就把沈煦彻底拿下,还竟能哄得这位花心汉带她赴约沈山海的生日宴席。


    “煦哥,你家好大好漂亮呀。”女孩依偎在他的怀里,夹着声线崇拜吹捧道。


    沈煦挑起女孩的下巴:“你喜欢这?”


    “喜欢啊,没有人会不喜欢住大房子吧。”


    小敏走的就是真诚路线,而沈煦也正是看中她这点。对于沈煦而言,小敏的出现就像是神明赐予他的礼物,这个世界上居然会有性格爱好品味都与他如此契合的人。所以不过数日,沈煦就对这个女孩疯狂上头。


    “喜欢我就搬回来住,和你一起住在这。”不顾亲戚好友在场,沈煦直接猛亲了口小敏的脸颊,“只要你喜欢,我统统都能满足你。”


    唐敏也立即甜蜜地回了个吻:“哇,煦哥对小敏真好!”


    两人实在太过张扬,站在宴厅中央便旁若无人地吻了起来,而这一幕不仅来往宾客见到,就连刚从楼上下来的沈明华也看到了。


    对于这根独苗,沈明华可是格外宝贝,在她眼里这个不知羞耻不知来历的女孩竟也敢高攀她沈明华的儿子?她气得敛眸轻嗤,狠厉的目光几乎要把唐敏身上看出个洞来。


    但比沈明华更先着急的,却是在沙发上本悠闲坐着的高遂。他和沈明华貌合神离,本就不想来参加什么所谓的生日宴,只盼着早些结束,他好回家找他的小情人。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的小情人此刻不仅出现在他的面前,还和他的亲儿子搂搂抱抱。


    一个没拿稳,红酒差点洒落在他的裤子上。


    高遂几乎是哆嗦着拿出了手机,疯狂给唐敏打去电话,女孩见状便跟沈煦借口说要去品尝甜品,实则趁机去外头见他的父亲。


    唐敏刚走出到喷泉边,就被高遂一把拉攥住手腕抵到了角落,咬牙忍声质问道:“你为什么会在这?你为什么会和我儿子在一起?!”


    女孩胆怯地靠在墙边,比狠话更先到来的却是眼泪。她反客为主,反而更先将怒火撒在高遂身上:“你凭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就骂我,还不是你那好儿子,见到我就非说要我做他的女人。我都说我已经和你在一起了,可他却拿你老婆来要挟我,还、还说你……”


    高遂有些听懵了,立马怒火中烧地追问:“他还说什么?”


    “他说你人老不中用,活不了几年了,让我跟着他,还能享享福。”


    高遂听到这番话气到脸颊涨红,发狠了抓住女孩的手腕,再三确认:“唐敏,你知道骗我是什么下场!”


    “我哪敢骗你?我都已经怀了你的孩子,我又怎么会骗你!”


    女孩说得声泪俱下,泪眼汪汪。


    沈煦虽然是他的儿子,但却也是他和沈明华的孩子。他和沈明华本就因为利益捆绑才结的婚,不仅没有感情,就连儿子的姓氏也在时刻警醒着他在沈家屈辱的地位。


    所以他格外珍惜和唐敏的孩子,因为对高遂而言,这才算得上是他真正意义上的孩子。


    被自己的亲儿子抢占走了女人,还撂下了如此多大逆不道的话,高遂简直气不打一处来。这些年所忍受的白眼、嘲讽、侮辱,在积怨已久下,这一刻彻底爆发。


    高遂气急了直接冲进去揪住儿子的衣领想将他拉出去,可沈煦也是个叛逆高傲的,他怎会容许有人敢揪着他的领口对他不敬,哪怕这人是他的父亲。


    “你放手,你要干什么!”沈煦不耐烦地直接甩开。


    见他这态度,高遂便更加确信了唐敏的话,他咬牙切齿顾不上再多,直接伸手往沈煦的脸上狠甩了一巴掌。


    场上气氛瞬间凝固,就连现场演奏的小提琴手都蓦然愣停下来,无数双眼睛纷纷投射在这对父子身上。惊诧,震愕,但更多的却是看戏。


    沈明华始终在楼上的长廊目睹着这一切,她本是想趁那女孩不在,把儿子叫上来问询一番。但她都还没有所动作,却见到自己那无能的丈夫发了疯似地冲进来,竟还给了她儿子一巴掌?


    沈明华似自己的儿子为最珍贵的宝物,她从小到大都没舍得动儿子一根手指头。那个入赘到家里的废物,居然还敢动起手来?


    “你发什么疯!”


    她提着裙摆急走而下,立即将身体挡在儿子跟前,抬头怒眼瞪向他。


    “我发疯?沈明华,这就是你教育出的好儿子,居然将算盘打到他老子头上来了。还敢跟我抢女人?简直不自量力!”


    高遂破罐子破摔,反正他和沈明华早就各玩各的了,只是从前都没摆到台面上说,但今天他实在是气急了。而且他现在有了自己的孩子,离婚不过是迟早的事。


    抢女人?沈明华听到这话脸色变得煞白。她还活生生地站在这呢,她名义上的丈夫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出“抢女人”三字?


    “啪”的一声脆响,高遂的脸偏到一旁。


    高遂家境虽不及沈家,但从小也是养尊处优,阿谀奉承下长大。他何曾被人这样羞辱过?还是当着这么多业界名士面前。


    “你打我?沈明华,你算什么东西,你也敢打我?”


    沈明华攥紧了拳头,胸口被气得大喘着气,脸色煞白吓人:“你无耻,高遂,你恶不恶心!”


    高遂闻言,冷笑出声:“我恶心?你难道是什么正经好人吗?那次我见到你把小白脸都带回家里来了,我们不是约定过起码不往家里带吗?还是说你天性放荡就喜欢这种刺激……”


    “高遂你给我闭嘴!”沈明华几乎是高声喊叫般制止了他。


    而从小在耳濡目染的熏陶下,加上母亲对自己的偏爱,沈煦此刻自然是站在沈明华这边的。


    他也不管眼前这位到底是他的父亲,他直接伸手将人推开,嘴里还骂咧道:“这里是沈家,是我妈的家,就凭你一个外人也敢在这放肆吗?”


    沈煦不出声,高遂差点都把这位不孝子给忘记了。


    “呵,沈煦,我再怎么说也是你爸。你居然找女人找到我的头上来了?我告诉你,小敏已经怀孕了,怀的是我的孩子。你还以为小敏会喜欢你?你简直在做梦。”


    高遂的话让沈煦的脑子一下子宕机了,他五官紧拧地盯着眼前男人,手背上的青筋陡然爆起,但却又忽地戏谑般笑问道:“你就这么确认那孩子是你的?你都一把年纪了,做人还是不要太自信的好。”


    高遂被戳中痛点,更重要的是他绝不能允许有人质疑他的孩子。于是他又再次抬起胳膊,恶狠狠道:“沈煦!我今天非要打死你不可!”


    场上瞬间乱成一锅粥,方才一味只顾着看戏的观众们也这才纷纷上前劝架。好好的一场生日宴,却突然沦为了丑闻揭秘大会现场,沈明华那傲了一辈子的人,如今却差点被气晕在这。


    而庄园外,在山楂果树下,两个女孩靠在一起笑得肚子直发酸。


    这一幕林月筱真想拍手称快,看到沈明华一副要被气吐血的模样,真的是太解气了。


    而唐敏笑归笑,但也没忘记正事,从包里掏出一个文件袋便递给了林月筱。


    “喏,这是你让我帮你搜集的证据,但这些够吗?”


    林月筱瞬间敛起笑,绕过绳子解开文件袋,打开里边的文件简单瞅了眼,确认没问题后又迅速藏回了自己的包里。


    “可能不至于搞破产,但这些证据呈交到有关部门,也够让沈山海的公司整顿一段时间了。”


    沈明华重视自己儿子,所以很多家族业务也都让沈煦帮忙打理。但沈煦是个不学无术的,在公司里养了许多毒瘤,对账面也更是一概不管,因此酿成了很多祸端。


    只不过这份资料一旦提交,虽然两家是不同的公司,但毕竟隶属于同一集团下,势必也会对【华昇】的股票有些许影响。


    只是林月筱管不了这么多了,在复仇路上,总是要牺牲掉一些人和事的。


    不过,她猛然想起了一件更加重要的事情,立刻转头严肃地问道:“小敏,他说你怀孕了?这事是真的吗?”


    唐敏先是愣愣地看了她一眼,本是想演多几秒,但却又实在憋不住,因此很快便噗呲一声笑了出来。


    “你想什么呢,当然是骗那老东西的啦,我怎么可能会怀孕啊。而且我就算这么倒霉怀上了,你以为我还会忍到现在吗?早就去医院打掉了好不好。”


    听到唐敏这么说,林月筱才长呼了一口气:“你吓死我了,还以为是真的。”


    “你难道会给你的金主生孩子?”唐敏忽地反问,“反正无论给我再多的钱,我也不会生下我不爱的人的孩子。”


    林月筱听着唐敏的问题和答案,她的视线鬼使神差地落在了自己的小腹上。


    “当然不会。”她语气坚定。


    金主不会,不爱的人也不会。


    小敏耸了耸肩:“那不就得了。”


    “到点了,你该走了。”林月筱看了眼时间,“趁里边还乱着,没人发现你,赶紧坐飞机离开。”


    “好好好,我看着时间呢,答应我的报酬可别忘了啊。还有我挂上去要卖的房子,可能还有些手续需要你帮忙弄弄,就拜托你啦。”


    “没问题,你按照我跟你说的路线走,那里没有监控。”


    唐敏没多废话,挥了挥手,转身便走了。


    而直到唐敏离开,林月筱还在看着手机上的时间。


    估算着进度,他应该也看到了吧-


    书房内,灯光昼亮,一串佛珠被摔敲在了黄花梨木桌上,还险些殃及撞倒了旁侧的紫砂壶。


    声音闷厚刺耳,明显有了岁月痕迹的手掌紧攥在了屏幕边角,指尖用力到泛白。


    那被分成了一格格的监控,其中一个被无限放大。短短几分钟的画面,沈山海来回播放了好几轮。


    眼睛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对男女,手指相勾,动作亲密。


    他闭上眼睛,胸口憋着一股气,高声将门外人喊进。


    “你,去把林月筱给我叫来。”


    第48章 争吵


    穿过通明的长廊,缓步跟在一个魁梧男人身后,闹剧声逐渐远离直到彻底隔绝,周遭静谧到仅留下了两人浅重不一的脚步声。


    直上二楼,最终在一门前停下,男人侧身面无表情地盯看着她,就连声音都冷得像淬了冰般刺骨。


    “请进吧,林小姐。”


    林月筱认识他,沈山海的贴身保镖,情绪淡漠到像机器,在沈家这几年她就没见他笑过。


    不过还好,林月筱并不怕他。反而礼貌微笑,还顺带道了句:“谢谢。”


    推门而入,映入眼帘的是满屏书架,柜子高耸直通屋顶,密密麻麻的书籍堆积,就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油墨味。


    而再往前,她便见到了坐在黄花梨木椅上的沈山海。


    她恭敬点头,喊了句:“沈叔叔好。”


    桌上有檀香,白烟缭绕,缕缕冲进鼻腔似寺庙里常闻的味道。


    静心,虔诚,良善;


    但放在这,与他手上那串佛珠相衬,都显得格外的讽刺。


    沈山海敛着眸,手指拨弄珠串在闭目凝神,空气凝滞到能清晰听见那平稳的呼吸声,以及佛珠相触的闷响。


    “筱筱,你来沈家多久了?”


    声音蓦然响起,浑厚,沉冷,在这偌大的书房里回荡。


    林月筱缓缓抬头,看向主位上的男人,朱唇轻启:“快九年了。”


    “九年了,原来已经这么久了。”沈山海睁开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直落在她身上,“还真是岁月不饶人啊,我如今都老了。而你在不知不觉间,也从当初那个瘦小的小姑娘,长成如今亭亭玉立的模样。”


    林月筱不卑不亢,并没有半分畏惧沈山海的眼神,反而直盯向他与其对视,浅然笑答:“是啊,时间过得可真快,说起来还得感谢沈叔叔的栽培呢。”


    笑容略有半分凝结,而后嘴角扬起的弧度更甚,男人低笑,可笑意却未达眼底。


    “你说当初你们母女俩无家可归投靠到我这来,我念着昔日情分,可是二话没说便收留了你们。如今你学业有成还进了华昇,这可是多少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林月筱在内心冷笑,若不是早已见惯了他这副伪善的面孔,一不留神还真容易被他套话进去。


    “沈叔叔,我学习成绩好是因为我聪明,而我能进华昇也是因为我能力出众。当然,这其中也有沈氏爱护人才,慧眼识珠的功劳。”


    她话音稍顿,而后再一步上前,语气平和,笑容温婉:“我和我的母亲都很感谢沈叔叔当时愿意给我们一个工作机会,人在走投无路之际,确实会将这份恩情给无限放大。叔叔你是出于可怜也好,愧疚也罢。但我妈妈在这个家无怨无悔地干了这么些年,最终却只落下个偷窃的罪名而被赶出去,也是挺让人感到唏嘘的吧。”


    沈山海脸色微变,他没想到林月筱敢这么跟他说话。他视线扫落在眼前女孩身上,双眼微眯,竟有种从未真正认识过般的陌生感。


    捏攥在手里的佛珠蓦然增加了力道,就连拨弄的速度也随着心率而加快。今天本就因为沈明华的事情让他这场寿宴沦为他人的笑柄,颜面尽失不说,居然还让他看到了这般愤气填胸的一幕。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废话,直接将监控画面对准了林月筱,哼声道:“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着感激,那我希望你能解释一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监控画面很清晰,细节精准到她主动勾上沈庭舟的小臂,两人肌肤相贴,最后定格在沈庭舟低头吻她手背的那幕。


    不错,很唯美的镜头,像电影里的情节,她甚是满意。


    也不枉她专门调整了监控器,将这镜头擦拭地锃亮,才没有错过这样完美的画面。


    “这……这是什么时候拍到的?”林月筱的眼神秒切换成慌张,连声音都带着轻颤,“沈叔叔,你听我解释,我们的关系不是你想的那样。”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你倒是给我解释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见林月筱一副心虚的模样,沈山海立马找回了主场,而见女孩只是低着头迟迟不开口,他心里的答案便更加确认。


    “林月筱,我们沈家好歹养了你这么多年,到头来你就是这样忘恩负义,报答我的?”


    林月筱拼命摇头,手指因为无措而揪着衣角,情绪激动之下连眼眶都开始逐渐泛红:“沈叔叔,请你相信我们,我和庭舟是真心相爱的!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不敢告诉你就是怕你会误解,我们绝不是随便玩玩而已,我们是认真的,庭舟说过会娶我的!”


    沈山海听后只觉得两眼一黑,本以为两人只是刚开始,结果却已经到了私定终身的地步?


    他气得脸颊涨红,掌心猛地拍下桌子,低吼道:“谁允许你们结婚了?林月筱,在这住几年就真以为自己是千金小姐了?也不看看你的身份,竟也妄想高攀起沈家来?”


    “不是的,沈叔叔,你误会我了。我不是想要高攀沈家,我只是喜欢庭舟,我爱他,想跟他在一起,仅此而已。”


    沈山海混迹商圈这么些年,多少尔虞我诈,勾心斗角他早已看透,又何曾会不了解这些个黄毛丫头的小心思。


    他嗤声戏谑:“够了,收起你的眼泪,你那套对我根本没用。我不管你给那小子灌了什么迷魂汤,但你想要嫁进沈家,我劝你就早点死了这条心。没想到我这么些年竟养了一头白眼狼,简直贪得无厌,和你妈真是一模一样。”


    听到最后一句话,啜泣声戛然而止。林月筱抬眸与他对视,目光凛寒,冷声质问:“你说什么?凭你也有脸敢说我妈妈?”


    “呵,我凭什么不能说。林月筱,原来你也是这么的自私自利,妄图攀附权势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我告诉你,别痴人做梦了,你妈当年走这条路走不通,就算到了你这,也是绝不可能。”


    林月筱本不想再装,咬牙想让他把话给说清楚。但隐约间她听到了从廊外传来的脚步声,强忍下心头激起的愤懑,忽地后退两步,直直朝着旁侧的书柜撞去。


    尖锐的柜角立马便把女孩的手臂划出到浅显的血痕,血珠聚流从手臂上滴落,“哒、哒、哒”,在地面竟成了一朵冶艳刺眼的血花。


    “你要干什么?你发什么疯!”林月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把沈山海惊到从椅子上站起,拧眉不可置信地望着她。


    “沈叔叔,求求你,我是真的很爱庭舟!求求你不要拆散我们好不好?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你让我留在庭舟身边!”


    女孩声泪俱下地跌坐在地上不断恳求,而与此同时,书房的门被人猛然踹开。


    沈庭舟见到坐在地上泣不成声的女孩,那胳膊上流淌下的鲜血刺痛了他的眼睛。他顿时感到心如刀绞,浑身僵冷,这一幕让他回想起了林月筱为他受伤那晚。


    “筱筱,别怕,有我在,别怕。”他几乎是冲上前将地上的女孩抱起搂在了怀里,温声安抚怀里哭到颤声的女孩。


    看到林月筱受伤哭泣的模样,沈庭舟连每一口呼吸都渗着疼。而刚才两人的对话他在路过走廊时也听到些,那些哀声欲绝的恳求,更是让他感到痛切心骨。


    “你都对她做了什么!”沈庭舟几乎是嘶吼般质问,“你为什么要伤害她?”


    林月筱抖颤着手,揪住沈庭舟的袖角,哑声道:“不,不怪沈叔叔,都是我不好。是我不自量力想要和你结婚,不怪叔叔……”


    任凭沈山海见惯了大世面,但却还是被这一幕给刺激到了,急火攻心,气得他恨不得此刻有根拐杖在手才可支撑着他行走。


    “你、你这个满口胡言的女人!沈庭舟,你睁眼看看,你到底是被她下了什么药啊,你怎么会喜欢上她这种品行低劣的女人!”


    沈庭舟将女孩紧紧护在怀里,看向沈山海时的眼神凶厉地似在看仇人:“她品行低劣?那你又能好到哪去?你从小就限制我的生活,强迫我按照你的意愿活着,把我驯化成只知道为家族创造价值的工具,我这一路是如何走来的,我每刻都牢记在心里。爸,难道你逼死母亲还不够,现在还想来逼死我吗?”


    他的母亲出生书香世家,温婉知性,是远近闻名的才女。只可惜年纪轻轻便卷入了豪门纷争,被迫联姻在这深宅里困束住了灵魂。她想过要和沈山海好好过日子,可偏偏对方也并非良人,最终在病痛中折磨致死。


    “你母亲是抑郁症死的,是她自己想不开!”提到自己早已过世多年的妻子,沈山海的情绪一下子变得格外激动,“你少在胡言乱语!”


    “是啊,我母亲是抑郁症走的,但那不都是你逼的吗?你对她有过关心吗?有过爱吗?你从始至终都是为了利用,她不过是你权力斗争下的牺牲品!”


    林月筱靠在沈庭舟的怀里,听着两人的对话她也不由感到惊诧。她鲜少能听到沈庭舟提起自己的母亲,只知道在生下沈宣哲不久后便离世了,至于是什么缘由,她也从不敢过问。


    原来这其中居然还有这般隐情。林月筱颤着睫羽缓缓抬头注视着他,忽然一股难言的钻心感密密麻麻地渗透进她的每一寸肌肤。


    是不是结局早已注定,他那么恨沈山海把他的母亲当做了利益的牺牲品……那她呢?沈庭舟如果知道真相,也一定会恨透了她吧。


    这一晚上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桩桩件件都足以让沈山海切齿愤盈。他紧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胸膛不断起伏喘气,似下一秒就要当场咳出血来。


    “你这个不孝子,我为你铺好一切的道路,到头来却反怪我控制了你?”沈山海声音嘶哑地像锈迹斑斑的铁门,连口腔里都弥散开淡淡的血腥气,“你如果执意要和这个女人在一起,那我就收回你的一切,和你彻底断绝父子关系!”


    沈山海猛地将手中的佛珠扔向沈庭舟,坚硬的珠串砸在身上掉落在地面瞬间崩断,珠子起伏错落的声响在这房间里不断回荡,将仅存的一点情分也彻底撕裂粉碎。


    沈庭舟的情绪对比方才,已经显得平稳许多,毕竟他此刻眼里心里关心的,也不过只有林月筱。


    他拿着衣物压在伤口处防止血势过大,掌心轻搂着她的肩膀,把一切的温柔和耐心都留给了她。


    “随你,反正我们维持这样的虚假父子情也够久了。你也别真以为自己的手现在还能伸多长,我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我自己打拼争取来的,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沈庭舟言之已尽,深呼吸一口气,心疼地揉了揉林月筱的脑袋,柔声道:“筱筱,我们回家吧。”


    林月筱转头看了沈山海一眼,又回眸注视向他。手掌与他十指相扣,点了点头:“嗯,我们回家。”


    两个人旁若无物地径直从沈山海眼前离开,他气得彻底跌坐回椅子上,发泄般将桌子上的所有东西全都扫落在地,朝着门口怒吼道:“滚,都给我滚!”


    巨大的声响震在耳膜里,林月筱胆怯地又往沈庭舟的怀里靠了靠。路过那宴厅余光往里瞅了眼,已经少了许多热闹,宾客也似都纷纷离场。


    直到回到车里,书房里的那股窒息感仍旧萦绕不散,她无力地靠在椅背,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精疲力尽。


    夜晚风大,沈庭舟还细心地将温度调高,动作轻柔地帮她系好安全带,还安抚般地在她脸颊上落下一吻。


    “庭舟,今晚的事……对不起。”


    她低下头,甚至不敢直视沈庭舟的眼睛,嗓音闷闷的,夹杂着无限无法诉说的情绪。


    “不,你不要道歉,是我不好。是我没保护好你,让你独自去面对这一切。”沈庭舟牵起她的手,掌心在她手背处捏了捏,“筱筱,相信我,我不会再让你受这种委屈,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他的承诺化作尖刺,每一个字都刺扎在了林月筱的心里,难受到几乎让她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林月筱僵硬地扭头看他,看着他眼神里倒映出她的模样,那深邃幽暗的瞳眸里,写满了对她的爱意。


    她的视线变得模糊,眼眶变得炽热,她睫毛在一瞬垂下,嘴角强扯出了一抹笑来:“我信你,当然信你。”


    第49章 怀孕


    接下来的几日,上海市总是阴雨绵绵。即便不下雨,天也是暗的。总笼罩着团乌云,仍由冷风怎么吹,都始终不散。


    林月筱捧着资料走去沈庭舟的办公室,可尚且还在走廊处时,远远地便隔着玻璃见到里边空无一人。


    “沈总去分公司开股东大会了。”江泉捧着咖啡,蓦然出现在林月筱身后。


    她转头望了江泉一眼:“不是一早就去了吗?居然还没回来?”


    “不清楚,但估计公司将要大变天了。”江泉压低声音八卦道,“这几日老板总是沉着张脸召开各种会议,昨日沈总的父亲还到公司来,听说直接要走了一大批元老。”


    林月筱脸色惊诧:“什么?竟还有这事?”


    自从那日受伤从庄园回来,她便在家休养了三天。伤口本就不深,不过一小个划口,只是当时血液流淌下胳膊晕湿了胸口大片衣襟,这才显得触目惊心。


    但沈庭舟以担忧她的身体为由,怎都不许她去公司,而因那日还有很多事情没来得及处理,索性她便应下留在了家中。


    而现在林月筱回想起来,估计是沈庭舟不想她与沈山海打照面,这才借口让她不去公司。


    “对啊,你那几日没来不知道,现在公司上下人心惶惶。高层彻底大换血,在公司做了十几年的经理主管都被老董事长给撬走了。而现在又因集团旗下的其中一个子公司财务上有问题,加上上星期传出的家族丑闻,华昇被连累导致形象和信任都因此大受影响,股票也接连狂跌。”


    林月筱默默听着这一切,忽地感觉脊背有些发凉。她又怎会不知道,因为这桩桩件件都是由她一手策划推促而成的。


    只是,她没想到会给沈庭舟带来这么大的麻烦……怪不得,这几日总是看他满脸疲倦,就连半夜醒来也时常见他不在身边。而当她悄然走下楼梯,赫然发现沈庭舟还在书房里处理着工作的事宜。


    她陡然觉得心脏有些闷闷的疼,如蚂蚁啃食骨髓,密密麻麻地钻入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连呼吸都显得被人掐住了喉咙。


    她从未想过要伤害沈庭舟。


    林月筱眼睫微垂,忽地感到脑袋一阵眩晕。她掌心搭在墙壁支撑,胃里翻腾狂涌酸水,恶心得厉害。


    江泉注意到她脸色似有不对,眼圈底下一团乌青,还以为她是没休息好所导致。


    于是关心问道:“你是不是太困了精神不好?要不我去给你泡杯咖啡提提神?”


    “不用了。”林月筱摇摇头,“我最近感觉胃不太舒服,就不喝了。”


    “但我看你状态不太对啊?要不请假回家歇息吧。”


    “马上就到下班点了,没事,我还能撑……”


    两人正说着话,便忽然听到电梯门开启的声音,林月筱第一时间转身望去,猛然对上了沈庭舟的眼睛。


    现在公司上下都弥散着一股压抑惶恐的氛围,江泉也没蠢到直撞上枪口,一个侧身假装没看到,便赶忙溜回了自己的工位。


    直至沈庭舟缓步走近,两人再次对视,林月筱刚好借着送文件的借口,便跟随着一块进入了办公室。


    她半个身子刚跨进房间,就蓦然被人一把抱住,男人紧紧将她搂在怀里,林月筱能很清晰地感受到传进鼓膜里那剧烈的心跳,以及门被反锁的声音。


    周遭的百叶窗全数落下,偌大的玻璃房子变得私密封闭。沈庭舟从进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紧紧地抱着她,感受着她的温度,她的气息,圈搂在腰间的胳膊越收越紧。


    她垂在两侧的手也缓缓抬起,安抚般轻拍上沈庭舟的后背。林月筱能感觉到他的疲倦和乏累,那样意气风发的一个人,此刻却变得憔悴不堪。


    “庭舟,你还好吗?”


    她声音闷哑,语气携裹着愧疚。


    林月筱忽地觉得自己好残忍,明明是她一手造成,她明知他会受到牵连,被迫影响。却在一边感受着他的偏爱,却又堂而皇之地问他受害感言。


    良久,连空气都仿佛停止了流逝,他才缓慢地开口道了句:“我没事。”


    他松开拥抱,依旧温柔地往女孩的脸颊吻了一下,随即牵起她的胳膊撸起袖子,蹙着眉仔细观察。


    “还疼吗?”隔着纱布,他低头往伤口处呼了呼,“晚上回家再帮你换次药。”


    “不疼。”


    手是不疼的,疼的还有别处。


    她极力克制,才让自己的嗓音听起来自然。掌心抚摸上男人的脸庞,瞧着他日渐消瘦的面容,林月筱的眼眶瞬间弥漫上了薄薄一层水雾。


    “这几日公司比较忙,我陪你的时间少了很多,抱歉宝宝。”沈庭舟嘴角扯出一个弧度,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忙完这段时间,我带你出国旅游好不好?你不是一直想去德国吗?我们下个月就去。”


    林月筱强撑着睁大自己的眼睛,甚至不敢眨动,生怕那水雾凝结成泪珠从眼角掉落,只得佯装开心地点了点头。


    “等会我还有个会议,不知道得开到什么时候。下班了你就先回家,乖乖等我回来,好吗?”


    “好,我在家等你。”


    沈庭舟微笑着再次将她搂入怀中,这次动作要显得温柔许多,他将脸颊埋进女孩的颈肩,唇瓣一点点地吻遍她的锁骨。柔软的发梢触到耳朵,还让林月筱受不了痒而想后退。


    “别动,再让我抱会。”他强势地掐抚住林月筱的腰,贪婪地嗅吸着那甜软的气息来补充体力,“筱筱,我真的很爱你。”


    听着耳边那郑重的告白,林月筱只觉身体僵冷,悬在半空的手无措地不知何处安放-


    太阳西下,夜幕沉落,林月筱好像有些忘记已经多久没有自己一个人回家了。她漫步走在熙攘的街头,看着出双入对亲昵的情侣,推开家门看见屋子里漆黑一片,她瞬间感觉心里空落落的。


    她还记得第一天搬进来时候的场景,屋子里冷清得像样板间,除了必要的家具外,便再无旁的装饰。唯独露台那些翠绿的绿植,在月色辉映下,仍然生气蓬勃。


    在这住了小半年,林月筱将这里渐渐装扮得像个家。她喜欢各种可爱奇怪的小玩意,五颜六色的饰品,完全按照自己的喜好来重新将这里装潢,强行闯入了沈庭舟的生活。


    但每次他都只是宠溺地笑,由着林月筱在这“搞破坏”。沈庭舟总爱抱着她坐在这张沙发上,搂着她的腰,和她十指相扣。


    对她说:“有了你,我才觉得有了家。”


    而如今,林月筱独自坐在这张软皮沙发上,蜷缩着身躯抱着双腿,脸颊侧靠在膝盖上,怅然若失。


    她开始在怀疑自己做的对不对,但报复的念头自从在心底燃起,便从未熄灭过。只是她不该爱上沈庭舟,不该爱上他却又伤害他,到头来闹下个两败俱伤的下场。


    林月筱忽然觉得好累,身体和心理上都特别累。膝盖挤着脸颊上的软肉,她漫无目的地翻动着手机,她好想沈庭舟。


    特别特别地想。


    点开熟悉的聊天框,看着那会被强行修改的备注,林月筱不禁噗呲笑出声。


    但很快,她的视线紧盯着那里,嘴角便控制不住地往下耷拉,连眼角变得开始湿润。


    她又开始胡思乱想了,渐渐陷进这种悲伤的情绪里无法自拔。好在这会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断了她混乱的思绪。


    林月筱抬手擦拭掉眼睛上的泪,才勉强恢复视线。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她纠结一会,还是划向接听。


    “喂,之宜?”


    “筱筱,你下班没?你咋啦?怎么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下班啦,没怎么了,可能是最近喉咙有点不舒服。”


    “啊……最近换季了,要多注意保暖呀,不然很容易生病哦。”


    “嗯,我知道啦。”听见好朋友的声音,林月筱的心情好了许多,“诶对了,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噢!差点把正事给忘记了。我看到我们常用的那个牌子卫生巾最近在搞促销,我们要不要一起囤一点?”


    林月筱思忖两秒,回道:“好啊,你等我看看现在家里还有多少库存,我记得好像是快用完了。”


    她边说着边走上卧室。


    陆之宜道:“哎呦不用看啦,反正卫生巾都是要用的。而且上两个月是我们一起买的,你前几天生理期结束,估摸计算着也该用完了吧。”


    林月筱翻找袋子的手瞬间顿住,视线缓缓挪移到床上打开免提的手机。


    前几天?生理期?她多久没来月经了?


    林月筱的双腿蓦然变软,无力地跌坐在地毯上,脑海里倏而升起的一个念头让她浑身发麻,流淌在肌肤下的血液也似霎间凝固。


    听不到回应,陆之宜在电话那头喊道:“筱筱?你有听到我说话吗?”


    林月筱只觉耳朵翁翁的,有瞬间的长鸣。颤着手抚摸上自己的小腹,目光紧随缓落在上边。


    “筱筱?”


    她撑着床站起身,脑子一片空白,抓起手机便对陆之宜道:“我现在突然有点急事,之宜,我先挂了,晚点打给你。”


    “啊——好,那你……”


    没等陆之宜说完,林月筱便挂断了电话。


    林月筱甚至没有耐心等外卖送达,她几乎是冲出门口,但跑了几下她又赶紧停了下来。万一呢?万一是真的?她是不是不该跑步?


    她不敢赌,只得快步地走,连如何去到药店怎么把验孕棒拿到手里的,林月筱都忘了。她现在一心只想要回家,快点,再快点。


    “砰”地一声,林月筱将自己锁在浴室里,按照上边的指示,手指颤抖着完成了全程。


    等待的这五分钟里,林月筱仿佛过了一整个世纪。她蹲在浴缸旁,无助地环抱着胳膊,眼睛死死盯着放置在瓷面上的验孕棒。


    时间渐逝,那浅红的两条杠赫然倒映在她的瞳眸里。


    林月筱脑子里紧绷着的那根弦骤然崩断,她的胸口急促起伏,呼吸在不断加快。


    “我……怀孕了?”


    第50章 他哭了


    她的脑袋已经完全宕机,蜷缩坐在地上背靠着浴缸,任由头发凌乱地披散在两侧,手指捏紧了那根验孕棒,目光始终定滞在那两根红线上。


    “怀孕了……怎么会?”


    林月筱仍旧有些不可置信地喃喃自语,她拧眉闭目试图将脑子里那团乱糟糟的线给理清,但最终却越理越乱,让她整个人都十分痛苦。


    怎么会在这时候有了孩子?怎么偏偏会是这个时候?


    她的手不自觉地再次抚摸上自己的小腹,无力低语:“宝宝,我该拿你怎么办?”


    在当下的一瞬,林月筱确实感觉脑袋发懵,诧异又意外。但等那些负面的情绪逐渐消散恢复平静后,紧随着蔓延而来并愈加强烈的,是惊喜。


    这是她的孩子。


    她和沈庭舟的孩子。


    林月筱蓦然拿起手机点开通讯录,她理应告诉孩子的父亲。指尖已经悬空定格在他的名字上,只需往下轻轻一点,她就可以告诉沈庭舟这个“好消息”。


    即便她们从未谈及过这个话题,不过林月筱可以很确认,他知道后一定是欢喜的。


    但……之后呢?林月筱看着屏幕上的亮光映衬着自己在微微发颤的指尖。


    她做了那么多伤害他的事情,等到沈庭舟发现真相的那天,难道她们的感情还能恢复如初吗?


    林月筱最终还是没有拨打那通电话,手机从掌心滑落重摔在地面,她双手掩面,滚烫的泪珠已然从指缝间渗出。


    她太贪心了。


    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以后,不是吗?


    林月筱已经有些忘记自己怎么浴室里走出来的,她此刻的精神极度衰弱,各种情绪交织在脑袋里疯狂打架,让她几经崩溃。


    她昏昏沉沉地走到客厅,拿起杯子想要给自己倒杯水润润早已干涸的嗓子,清凉的水流从壶嘴倾斜而下,正欲倒满之际,门铃声却忽地响起。


    手腕猛地颤动,些许水渍洒落在桌面,林月筱转头死死盯着玄关处的门口!


    是他回来了吗?


    停顿几秒,安静一瞬,门铃声又开始持续按响。并且不再间断,铃声密集,越发急促。


    不对,不是他。


    林月筱迟疑地缓步走到玄关,点开电子屏上的显示,眸光陡然愣停在了画面上。觉得奇怪之余,却还是伸手拧动了把手。


    屋檐下的暖灯落照在女人的脸庞,林月筱困惑地开口:“妈?你怎么会在这?”


    柯雁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眼神穿过林月筱朝房子里看了眼,问:“他不在家吧?”


    “不在,但你是怎么进得来……”


    没等林月筱说完,柯雁便跻身走进屋内。


    她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开门见山:“你和沈庭舟在一起多久了?”


    其实见到母亲出现在门口,林月筱便已经隐约猜到了她此番前来的目的。所以也没太多的惊讶,反而语气平稳道:“小半年了。”


    “小半年?”柯雁听到这个时间线反而倒吸了一口凉气,“筱筱,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怎么可以和他在一起呢?他可是你沈叔叔的儿子啊。”


    提到沈山海的名字,林月筱的逆反心理一下涌出,忍不住呛声道:“他的儿子又如何?我要和谁在一起难道还需要征求他的同意?”


    “你……你明明知道的,我和沈山海之间的关系。那你现在和沈庭舟在一起,这岂不是都乱套了吗?”


    林月筱聪明,很快便捕捉到了话语里关键的地方:


    “乱套?什么意思?妈,你别告诉我,你和沈山海旧情复燃了?”


    事已至此,柯雁也觉得自己没什么好隐瞒的了,索性大方承认道:“是,我们在一起了。”


    如同一记闷雷直直朝着林月筱的脑门劈下,她的手攥紧了桌沿才勉强稳住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所以……那日我在花店发现的追求者,其实就是沈山海。你被沈家赶出来,他说了那么多难听恶心的话,甚至从未尊重理解过你。可你还是因为对方的几句甜言蜜语,又或是所谓的真心悔改而感动了,对吗?”


    林月筱没有歇斯底里地质问,反而是到达了崩溃边缘线的冷静,用一种极不理解的眼神看向了自己的母亲。


    柯雁沉默了,她没有说话。林月筱摇摇头,深吸了一口气,再次开口:“为什么?我想问为什么?为什么你总是对他念念不忘,他就真的值得你一次又一次地放弃掉尊严和底线吗?”


    柜门上的玻璃被擦得锃亮,柯雁扭头看着倒映出来的自己的模样,她缓缓抬起掌心抚上脸庞,手指一点点地摩挲过那些岁月所留下的痕迹。


    她重重叹声,忽地讲起过往:“他是我第一个爱上的男人,也是唯一一个。二十多年前我们在粤城相遇,他浪漫,能干,学历高,口才也好,我很快便彻底爱上了他。他曾经和我许下过诺言,他答应会娶我的。可是在一个台风天,他忽然不辞而别,我怎么找也找不到他。我疯狂给他写信,直到他告诉我因家里的原因他无法再留下来,说对不起我,我才彻底死心。过后的不久,我就答应相亲嫁给了你的父亲。你的父亲很好,但我清楚,他对我的感情也并不是爱。只是纯粹地需要结婚,需要给小雅一个家。所以这些年来我过得一点都不开心,筱筱你知道吗?我的心里始终都是苦涩的。直到我重新遇见沈山海,我才感觉自己还在活着,心原来还是可以跳动的感觉。”


    林月筱平静地听完母亲讲述的这一切,她的爱情过往,她的刻骨铭心。


    可是,林月筱抬眸,对上柯雁的视线,唇瓣抿动,欲言又止地开口:“那我呢?你不爱我爸,那我呢?你爱过我吗?”


    她的喉咙干疼地厉害,连咽下口唾沫都似吞咽刀片般难捱。


    出生后不久,林月筱便被留在了粤城和外婆一起生活,而她的父母则带着她的继姐来到了上海打拼。每次只有到过年,她才可以和父母见上一面,小时候的每天晚上她都是伴随着思念的泪水入眠的。直到上了初中,她才被允许搬去上海,远离了从小生活的城市,和“熟悉”的父母、姐姐一起生活。


    这些年,她也受够了忍让,从起初的不解,到现在的接受。


    无论是第一次和父母团聚,还是被迫搬到了沈家。她每天,每时每刻,都觉得自己是在寄人篱下。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妈妈,既然你不爱爸爸,为什么要生下我?”


    “我当然爱你啊。”柯雁蹙紧眉心,不可置信地看着女儿,“我那么努力的工作,我所做的一切,不都为了你吗?”


    “你是为了我吗?你是为了你自己!你总是要求我牺牲掉所有的休息时间回到沈家帮忙,我每天除了上学,兼职,就是回到沈家给沈宣哲补课,然后去干活。我曾经无数次央求过你离开沈家吧,可你就是不愿意。你口口声声说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可其实你就是想每天见到沈山海,他都那么对你了,可你还是爱着他!那我呢?你有没有为我考虑过啊?你真的有爱我吗?”


    柯雁被女儿的质问声给唬住,她紧闭着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想解释,却又好似又无法解释。


    良久,她才狠心地说道:“我不管你是怎么想的,总之,你不可以再和沈庭舟在一起。因为我要和沈山海结婚了,你俩在名义上就是兄妹,在外人眼里那就是乱。伦!”


    林月筱敛眸,她彻底被气笑了。沈山海居然老谋深算到了这一步,这样恶心人的招数他居然都想得出来。


    “他真是不择手段啊,为了拆散我和沈庭舟,居然愿意委屈自己走到这一步?”


    她低笑,字字戏谑,“我告诉你,我从来就不爱沈庭舟,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报复。报复沈山海,报复沈明华,报复所有姓沈的!他们让我觉得恶心,让我憎恨,我就是要让他们都不好过!”


    “你说什么?报复?”柯雁惊愕到脸色瞬间发白,“你说你从来没有爱过沈庭舟?”


    “是,我不爱他。我甚至恨他,我从一开始接近他的目的就是报复沈山海。我利用他就是为了搅到沈家鸡犬不宁,让沈明华丑闻败露名誉扫地,让沈山海尝到被自己亲儿子背叛是什么滋味!”


    林月筱一股脑地将自己的怨言全盘控诉出来,她的情绪已经累积到了顶点,她顾不得再多,只想着全数宣泄出来。


    柯雁诧异地连退两步:“你说的都是真的?你是疯了吗?”


    “对,我是疯了。你现在回去把这个消息告诉沈山海,你看他还愿不愿意娶你吧。”


    提到自己的利益,柯雁脸色骤变,这可谓是她这些年的夙愿!


    她僵冷着身子,怒不可遏地盯着自己的女儿,随即抬手,猛地一巴掌甩在了林月筱的脸上!


    “林月筱,你疯了!”


    事发突然,林月筱来不及躲闪,她被打得脑袋都偏了偏。她不想反驳,只是无声轻笑,斜眸望向自己的母亲。


    柯雁是决不允许沈山海知道事情的真相,她一刻也无法再待住,几乎是以跑的速度冲向了玄关,猛地拧动把手将门打开。


    可她双腿定在门口,却怎都无法再迈动半步,视线缓缓上移,瞳孔骤然扩大。


    一个高大的身影立站在门口,脸色阴沉,面容憔悴,似地狱里攀爬上的恶鬼,目光森冷地落在了林月筱身上。


    林月筱见到他的那一刻,连呼吸都暂停住了。心脏也似随之停滞,脸色霎间变得煞白。


    “庭、庭舟?”


    他将柯雁赶出门外,用力“砰”的一声将门彻底关上,短短两米的距离,却像一道怎都无法跨越过去的鸿沟。


    “筱筱。”他哑着嗓音,还是这样亲昵地喊出了她的名字,“你说的是真的吗?从没爱过我,是真的吗?”


    他的嗓音嘶哑得厉害,憋着一口气,攥紧了拳头指甲都掐进了肉里。


    听到沈庭舟的声音,林月筱的眼眶顷刻间便立马红了。她的鼻头在发酸,心脏在涨疼,她全身上下都变得冰凉,体温在急速下降。


    她望着他的眼睛,却越来越模糊,泪水止不住地涌积遮挡住视线。


    甚至在最后的关头,林月筱想再次看清他的模样,都变成了一种奢侈。


    直到沈庭舟走近,停在了半米宽的距离。他垂睫望着女孩的脸庞,抬手想要像从前一样抚摸她的脸颊,他想要抱抱她。


    可是,林月筱却直接后退了一步。


    “是真的。”她嘴唇干涸到开裂,她抬眸,毫不隐瞒地对上沈庭舟的眼睛,“我不爱你,从来没有爱过。我只是为了利用你,沈庭舟,你从始至终不过是我的一枚棋子。”


    她知道事情已经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索性将话都说绝。在某种意义上,她不愿再欺骗沈庭舟。


    “一刻也没有?”即便再怎么隐藏、克制,沈庭舟的嗓音也还是在隐隐发颤,“林月筱,你告诉我,你对我……哪怕是一点点的真心,都没有吗?”


    沈庭舟气疯了,伸手攥住林月筱手腕,将她的掌心贴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心脏跳得很快,频率震颤到林月筱的手生疼。


    实在无法再按捺说服自己那颗思念的心,理智和情感在相互斗搏,他最终还是强势地将林月筱搂进了怀里。


    熟悉的体温,令人心安的味道,林月筱的脸颊埋在他的胸口处,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流。


    为什么?为什么是现在?为什么会走到这一步?


    她的眼睛在不断湿润,眼泪晕湿了胸膛处的大片衣襟。她止不住地哽咽,揪着他的衣角在不断发抖,力气和灵魂也似被彻底从身体抽离。


    下一瞬,林月筱直接对准他心脏的位置,张口狠狠咬了下去。


    钻心的疼痛,尖牙刺进了肉里,空气里开始弥散开淡淡的血腥气。男人强忍着疼,却一动未动。


    他以为,这是“爱”的体现,就像那次她闹脾气咬了他的胳膊一样。


    疼痛之下,是庆幸。


    但当牙齿松开,林月筱便立刻翻脸,伸手遽然将他推开,眼神淡漠地没有一点情愫。


    “沈庭舟,你还要我说多少遍?我就是不爱你,你听得懂吗?我讨厌你,我看见你就觉得恶心!你和你爸一样让我觉得恶心!”


    耳朵里不断钻入伤人的字眼,但沈庭舟只盯着她的眼睛。他在寻找,哪怕只有一闪而过,两人曾经相爱过的证明。


    可是没有,一点都没有。


    他的脑海里不断闪现回忆过两人相处的场景,曾经无数次相拥,牵手,亲吻。一次又一次地说着“爱”,畅想着未来,属于他们的以后。


    居然是假的,竟然都是假的。


    原来连爱都可以装出来。


    一滴泪从眼角掉落,猝不及防地砸在了林月筱的手背上。


    沈庭舟眼圈泛红,他哭了。


    没有什么比这一幕更能刺激林月筱的眼睛,没有人能看到自己心爱之人在眼前落泪会感到不痛心。林月筱怔怔地抬头望着他,视线一寸寸地从他的脸庞游移,最终定格在睫羽上那颗欲落未落的泪。


    她在此刻听见了心脏碎裂的声音。


    “我们分手吧。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没有再装下去的必要,就到此结束吧。”


    那样柔软的唇,也能说出这样狠心的话来。沈庭舟自嘲地低声浅笑,早已心灰意冷。


    将话说绝的那几分钟里,房子迎来了它前所未有过的沉寂。沈庭舟站在露台处,一向端肃自持的他难得点了根烟。


    猩红的一点燃烧在漆黑的夜晚,白烟缭绕飘腾在无垠的天空,他半个身体深陷在了阴影里,眸底情绪晦暗不明。


    “半小时,收拾好东西离开我家。”在青白烟雾中,他连眼神都不愿再给,“林月筱,这辈子我都不想再看见你。”


    烟灰掉落在露台木板上,随风便吹走了。沈庭舟捻灭未抽完的香烟,他片刻也不想再在这停留,直接和林月筱擦肩而过。


    门被风里的加持,几乎震碎她的鼓膜。她瘫软地跌坐在椅子上,想哭,却发现泪早已流干。


    她弓着背抚摸上自己的腹部,那个还没成型却确切存在的生命。


    现在竟成了她唯一的牵挂。


    原来人在极度哀伤中,连路都是很难走的,林月筱撑扶着墙壁,很艰难地才走上楼梯。


    走进卧室里,看着曾经两人生活过的痕迹,她只随手收拾了几件衣服。


    沈庭舟送她的礼物,她全都留在了这,唯独拿走了初次确认关系那天,他送给她的手镯。


    就当是念想吧,林月筱扯出抹笑,将它攥紧在了掌心。


    她没什么力气收拾了,也不想再收拾了。反正她对这座城市没有了眷念,拿走再多,也只会成为情绪的负担。


    她拖动着一个行李箱,走比来时的东西更少。不过更重要的是,她没有忘记把浴室里的验孕棒也一并拿走。


    或许这个消息在今晚前对于沈庭舟而言,是惊喜;但今晚过后,就只会沦落成了一个讨厌的麻烦。


    走下阶梯,站在玄关回望,林月筱心痛地叹息,简单略过几秒,便不敢再看。


    她推门走出这幢屋子,缓步行走直至消匿在夜色中。而在盏路灯下,一辆刻意停在视线盲区的车里,却有道目光还在不停地跟随着她。


    一直到最后,彻底看不见了,他才闭上眼睛将脑袋靠枕在椅背上。


    胸口处的咬痕还在持续传来痛感,泛散到身体的每一寸,是他从未承受过的痛苦。


    他的脊背被情绪一点点地压弯,手掌掩盖在眼睛上,褪去了所有的傲气和持重,压抑而低沉的哭腔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回荡。


    *


    翌日清晨,一架飞机驶离了上海城空,目的地未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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