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礼物
程尧从前台确认了信息, 拿了蛋糕,“走吧。”
“嗯。”薛玉灿双手背在身后,轻轻捏着手指玩。
酒席开始了。
请的客人不算多, 厅中一共四桌。
薛玉灿、程尧、宋凌昊他们几个平辈的,连着薛玉灿初高中同学,一块坐一桌。
左右都坐着中学时期玩得好的朋友。
她们几个女生有一段时间没见了,这下聚在一起, 有聊不完的话。
程尧则是坐在薛玉灿对面的位置。
圆桌中央摆着一束假花。
薛玉灿却时不时能感觉到对面投来的目光。
她抬眸望去, 果然, 程尧在看她。
程尧的目光,透过镜片, 直直地投了过来。
金属镜框在顶灯的照耀下,反射着细碎的星光,映衬着他皮肤愈发白皙干净,有种莹润的感觉。
面如冠玉, 说得就是他这样吧。
薛玉灿心里忽然有些气,又有些酸酸的, 为什么他八年前准备好了礼物,却没有送给她?
是没勇气吗?
八年前没勇气,怎么现在就敢招惹她了?
哼, 好你个程尧!
我不要,你就不给?
薛玉灿吃了几口菜, 薛炜和蔡文娟夫妇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灿灿, 跟我们一块去敬酒。”
“好。”薛玉灿给自己的杯子里倒满了柚子汁。
长幼有序,先敬了长辈,一桌一桌敬下来。
最后又回到薛玉灿这桌, 他们这桌坐得都是年轻人。
薛玉灿端着玻璃杯,跟在爸妈身后。
薛炜走到程尧和宋凌昊座位处,笑容满面道:“来啊,一起干一杯吧,感谢大家!”
一桌人都站起身。
“好!叔叔阿姨,灿灿,干杯!”
“恭喜啊!”
“生日快乐!”
大家聚集过来,人声鼎沸,举杯共饮。
薛玉灿凑到程尧身旁,眼睛亮晶晶的,“干杯!”
程尧侧身,让她站到身前。
他低头与她碰杯,笑道:“生日快乐!”
“谢谢!”薛玉灿喝了一口果汁。
程尧身体微微前倾,护在她身前。
她好漂亮,周身仿佛散发着柔光,像一颗光洁的珍珠。
他心口发烫,看着她脸上的笑意,他也由衷地感到快乐……
程尧抬眸,发觉对面男人的目光落点,在薛玉灿胸前。
那是灿灿的一个高中男同学,没记错的话,他的名字叫徐文览。
程尧心中升起一股不快。
他举起酒杯,抬手绕过薛玉灿身前,直截了当地阻断那道带着色欲的视线。
对面的徐文览抬眸,却对上一双狠戾的眼睛,看得他心里发怵,仓皇转移视线……
程尧笑道:“薛叔,娟姨,敬你们!”
薛炜转过身,与他碰杯,“好,谢谢你啊,小尧,蛋糕很好吃!”
蔡文娟与他碰了杯,道了谢。
薛玉灿也将酒杯凑过去,四只玻璃杯撞在一起,她笑容甜甜的,“我们一起!”
生日宴接近尾声。
薛炜和蔡文娟在包厢里送客。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程晓玲和宋文彰一家坐在沙发上喝茶。
宋家和薛家素来交好,这顿午饭后,免不了下午再聚。
客人基本都离开了。
蔡文娟坐到沙发上,感叹道:“办个事还挺累人的哦。”
程晓玲赞同道:“那可不是,样样要操心……”
她看看薛玉灿,笑道:“你看你多幸福,灿灿懂事,还帮着打理。”
程尧的余光时不时落在薛玉灿身上,无声地勾起唇角。
蔡文娟笑了笑,抓着薛玉灿的手坐下,“她就孩子心性,只知道吃喝玩乐……”
宋文彰微笑道:“灿灿,你什么时候回芝州?让凌昊送你,你们一块回去!”
宋凌昊倚在沙发边上,眼中带着张扬的笑意,“跟我走吧,我把你护送到家。”
程晓玲笑着附和,“是啊是啊。”
程尧沉默着,脸色冷却下来,微微挑了挑眉尾,看向她。
薛玉灿与他隔空对视。
嗯?他是警告的眼神?
似乎……有些傲娇?
她搂着蔡文娟胳膊,倚在妈妈身边撒娇,“我还想在家多待会呢,不舍得去上班了。”
“女儿就是贴心,你看看。”程晓玲艳羡道:“我就没那个福分生个小棉袄。”
薛炜打趣道:“那就等以后凌昊结婚,儿媳妇也像女儿一样的……”
程晓玲摆摆手,“这小子还没个定性呢!”
薛玫看向程尧,笑道:“晓玲,你这还有个侄子呢,我记得小尧年纪大一点吧。”
程晓玲喝了一口茶,“是呢,今年三十了。”
程晓玲心里叹了口气,小尧这孩子是有些古怪的,她也摸不透,给他介绍了几次相亲,他都不去,三十岁的人了,一点不着急。
她转念一想,又能理解三分,侄子现在还不谈恋爱不结婚,估计是受家庭因素影响。
原生家庭不幸福的孩子,也很难组建家庭。
想到这,程晓玲心沉了又沉。
薛玫剥了几粒开心果,热情道:“那侄媳妇也一样的,三十了也该结婚了,有女朋友没有?”
程晓玲欲言又止,程尧的感情状况,她也不太了解。
她看向程尧,眼神询问。
程尧抬眸,视线从薛玉灿身上轻轻扫过,看向程晓玲和薛玫,缓声道:“有女朋友了。”
宋文彰眉毛一抬,顿时来了兴趣,这么多年了,第一次听说这侄子谈恋爱。
程晓玲也是面露欣喜,“是吗?!”
宋文彰豪声笑道:“谈几个月了?早点带回家看看!”
程尧嗓音温润,“才谈,过段时间吧。”
眼下,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程尧身上。
连薛炜和蔡文娟都对他谈恋爱这事感到好奇。
薛玉灿嘴角弯了弯,将头倚在妈妈肩头,一副看好戏的表情,看向程尧。
程尧这时候正在经历经典十连问。
“女孩多大了?在哪上班?”
“有没有相片看看?”
“怎么认识的啊?”
程尧招架不住,“才谈呢,不方便讲。”
宋凌昊双手抱胸,他倒是对程尧的感情并不好奇。
宋凌昊转眸,一双眼睛黏在薛玉灿身上。
只见她趴在蔡文娟肩膀上,笑得很甜,颊边有浅浅的酒窝,看向程尧。
宋凌昊突然不爽起来。
而宋文彰显然对程尧谈恋爱这事感到高兴。
他大手一挥,笑道:“要不这样,再过一个月就国庆了,你姑姑也和我说呢,好久没一家人出去旅游了。
正好,你邀请那个女孩子,和我们一起去旅游,也算见个面,怎么样?”
程尧怔了怔,目光从薛玉灿脸上划过。
只见她勾着唇角,正看着他。
程尧笑意温柔,“好,到时候我和她说,不过这个要尊重她的意愿。”
宋文彰眼尾浮现出笑纹,“行,你呢好好把我们的心意传达,我们都很随和的,不是多正式的见面,让女孩不要有压力……”
宋凌昊看着一个两个都围着程尧说话,眉毛拧得更深。
什么时候,程尧也是话题中心了?!
宋凌昊开玩笑道:“爸妈,你们干嘛哟,表哥谈个恋爱,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宋文彰拍拍他的肩头,“你有本事也带个女朋友回来啊,我给你摆几桌好吧?!”
宋凌昊大言不惭道:“今年过年就带一个回来给你看看!”
“好啊,我和你妈都等着,男子汉说到做到啊……”
薛玫凑热闹笑道:“那好事成双了不是……年轻人就该这样,啥年纪干啥事,多好啊……”
程晓玲看向薛玉灿和宋凌昊,又说道:“现在你们几个都在芝州,互相也有个照应,凌昊你啊,要体贴勤快些,多关心灿灿!”
宋凌昊笑道:“那当然。”
薛玫在一旁倒是看出门道,笑着打趣道:“哦,原来目标在我们薛家这呢。”
程晓玲笑而不语。
程尧不自觉捏合了掌心。
薛玫对宋凌昊调侃道:“那何必等到过年,你加把劲啊,争取国庆你们一大家子出去旅游呗!”
薛玉灿有些无奈,姑姑一直就是这种热情性子,心眼很好,就是很爱打趣,小时候没少被姑姑拿着逗趣。
她拉着薛玫的胳膊,“姑姑——”
薛玫捏捏她的手掌,“好了好了,姑姑不说了。”
热热闹闹聊了一会后。
蔡文娟看时间已经到了三点。
从溪城开车回芝州要近三个小时,夜间开车不安全。
蔡文娟惦记这事,便说道:“时间过得真快,灿灿他们几个还得开车回芝州呢。”
程晓玲起身,安排道:“是啊,那凌昊你啊,开车和灿灿一块回芝州。”
宋文彰也点头,“你们老两口少操点心,凌昊开车,你们尽管放心。”
程尧面色冷沉,眼睫微垂,挡住了眸中的光泽。
薛玉灿顿了顿,“呃,我要回去收拾一下行李。”
宋凌昊朗声笑道:“可以啊,你收拾好了就和我说,我过去接你,从你家那边上高速。”
薛炜笑道:“那麻烦你了,凌昊。”
宋凌昊揽着薛玉灿的肩膀热情道:“叔叔你太客气了,我和灿灿是一起长大的……”
程尧的目光落在宋凌昊的手上,眼神冷冽。
“走吧。”一行人离开包厢。
程尧率先走在前面,修长的身影又冷又硬。
程晓玲才想起来程尧也要回芝州,她走上前去,关心道:“小尧,你吃过晚饭再走吧?”
程尧眼神恹恹的,“不用,我现在出发。”
程晓玲提议:“这么急?不如等会和凌昊灿灿他们一块走呢?”
程尧言简意赅,“不了。”
薛玉灿走在后面,与程尧不足一米的距离,听得很完整。
连说话人的语气都一点没落下。
硬邦邦的。
背影孤傲又孑然。
薛玉灿心中百转千回,忽然有个大胆的想法……
一行人来到地下停车场,互相寒暄作别。
灯光昏暗,气温也比地面上低了几度。
程尧礼貌道别,“叔叔阿姨,那我先走了。”
薛炜笑道:“小尧,你现在就回芝州啊?”
程尧颔首,“是的。”
薛炜寒暄道:“行,你车停哪边?”
“那边,d区。”
“d区在东边,还挺远哦。”薛炜挥手,“那下次再见了,记得先扫这个码,免停车费。”
程尧和他们点头示意,最后目光定在薛玉灿脸上,“好,再见!”
薛玉灿笑意盈盈地也朝他挥手,“拜拜!”
他眸光幽暗,转身,走向d区。
“那我们也先回去吧。”蔡文娟对程晓玲说道。
“哎呀,今天真是辛苦你啦,这办酒真是很多要操心的……”
薛玉灿翻了翻包,忽然道:“啊呀,我充电宝好像落在饭店里了。”
蔡文娟看向女儿,“是吗?那你回去拿一下,我们等你。”
薛玉灿点头,“好的,你们在车里等我吧,我去找一下。”
蔡文娟看着薛玉灿慌张离去的模样,笑道:“这孩子,多大了还丢三落四的……”
宋凌昊追过去,“我陪你一块去找找。”
薛玉灿摆摆手,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找一下。”
宋凌昊抓住她的手腕,“哎,我跟你一起去找啊……”
她挥手,“耗子你别等我了,你回去吧,先送叔叔阿姨回去休息!”
没等宋凌昊回答,她一溜小跑进楼道间。
好在宋凌昊没有跟过来。
薛玉灿放轻了步伐,仿佛在密谋什么似的……
她从这个消防门钻进去,在里面绕了绕,穿过另一道消防门,走出来,就到停车场的另一边。
d区。
她不由地加快步伐,目光搜寻着目标车辆。
扫过一辆黑车,还好他还没离开。
薛玉灿定住视线,目光锁定在一辆黑车上。
心跳悄悄加速,快步走了过去。
她抬手,拉开黑色奔驰的车门。
一屁股坐了进去。
程尧听见动静,转头,系安全带的手腕突兀地顿在空中。
作者有话说:
充电宝:……
第72章 自知之明
他瞳孔放大, 怔怔地看着副驾上的她。
无声地看了半晌。
薛玉灿也看他,勾起唇角,“怎么啦?不认识我了?”
她给自己扣好安全带。
“你怎么会……”
程尧欲言又止, 心中的喜悦却肆意蔓延。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就这样突然地出现,给他的心重重一击。
她朝他伸出手,掌心向上, “我来问你讨要礼物啊, 那个八音盒, 你欠了我八年,该给我了吧。”
程尧瞳孔微微放大, 心中激起一片震荡。
他一把握住她的手掌,往怀里一带。
薛玉灿身体猛地前倾,瞬间嵌入他的怀抱,熟悉的气味钻入她的鼻腔, 搅动着她的心。
她仰起头,心脏扑通扑通加速跳动。
四目相对, 视线交缠。
他俯头,吻上她的唇……
宽大的手掌抚着她的后颈,另一只手绕过她的后腰。
咔哒一声。
解开了她的安全带。
他揽着她的腰, 往怀里按。
力道很大,恨不得把她揉到身体里。
吻她更深。
缠着她的唇舌。
紧密的拥抱, 激烈的吻。
自私地, 不顾一切地占有她……
薛玉灿呼吸乱了节拍, 唇瓣被他含住,轻咬……叫她呼吸困难,有种窒息的感觉……
他的唇好热, 放在腰后的手掌很热,胸膛很热。
全身都热得不行。
她呼吸颤了颤,在他怀里依旧渴望他,渴望他浓郁的爱意,倾注在她身上。
她抬手搂住他的腰背,接触的瞬间心口发麻,酸软成一片,浩荡的情愫在呼吸声中点燃。
她回应着他急切的吻。
气息交缠。
空气中升腾起酸酸甜甜的气泡。
她被吻得缺氧,眉头蹙起,他却缠着不放。
“唔……”她轻轻推开他的肩膀,低声呢喃,“程尧……等会,我有点喘不上气……”
程尧松开她的唇。
与她额头相抵,掌心轻轻蹭着她的脸颊。
薛玉灿仰头回退。
程尧的眼神追随,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从嘴唇往上,划到鼻尖,望进她的眼眸。
薛玉灿面颊绯红,睫毛颤了颤,调整着呼吸。
气息刚平稳一点。
程尧捧着她的脸颊,又吻了上去。
他的鼻间闻到了一缕玫瑰香味。
是讨厌的香水味。
男人的眉心皱起,他的心像是被撞了一下,占有欲在胸中作祟。
手指陷入她的发间,指腹抚着她的头皮,牙齿轻咬她的唇瓣……
薛玉灿嘴上一疼,“唔……”
想出声抗议,但言语被他戳得破碎。
她嘴唇微张,他的舌尖顶了进来。
她心跳得飞快,气息早就乱了……
宽大的手掌覆在她的后腰的肌肤上,指尖往布料里面探了探……
“嗡嗡……嗡嗡……”
空气中传来手机震动的声音。
包里的手机在腿边震动。
薛玉灿回过神,捏捏他的脖颈,“……我的手机响了。”
程尧松开她。
薛玉灿掏出手机,是妈妈的来电。
她平稳着气息,她说去找充电宝来着。
过了这么一会,还没回去,妈妈打电话来问了。
薛玉灿点了接听,“妈妈。”
蔡文娟关切的声音传来,“找到了吗?怎么还没回来?”
薛玉灿脑中急速运转,“妈妈,充电宝我找到了,刚刚接了个公司的电话,就耽搁了一会。”
“今天不是周末吗?公司还有电话打给你?”
薛玉灿顺着妈妈的话说道:“嗯,有个项目很急,晚上要去公司开会,妈妈,我得赶紧回芝州了。”
程尧唇角弯了弯。
他无声地注视着她,眼神仿佛在说,原来,你也会说谎啊。
薛玉灿瞪了他一眼。
嘴里还在回妈妈的电话,“妈妈……我刚刚看到程尧哥的车,那我坐他的车回芝州了。”
“啊?这就回芝州了?”蔡文娟转头跟薛炜说了几句。
薛炜接过电话,“女儿,怎么这么突然啊,你不回家啦?”
薛玉灿加快语速,“嗯,家里没什么要带的,事出紧急,我先出发了。”
薛炜关切道:“你是在小尧车上吗?你让他接电话。”
“好。”薛玉灿朝程尧做了个口型,“我爸。”
程尧接过电话,“喂,薛叔。”
他听了几句,回道:“嗯,灿灿在我车上。”
薛炜:“小尧,麻烦你了,她公司有点急事……”
程尧唇角微勾,“不麻烦的。”
“开车一定要注意安全,到了给我们回个信息。”
“好的,请放心……”
程尧将手机递给薛玉灿。
薛炜和蔡文娟又对她嘱咐了几句。
薛玉灿如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好……好……好。”
终于交代完了。
薛玉灿呼了一口气,“我爸妈怎么有这么多要操心的……”
程尧抬手,摸摸她的头,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灿行千里,父母担忧。”
他看向她:“那我们出发了?”
她眼中闪着星光,“好。”
黑色的车辆驶出停车场。
到达地面,重见光明。
夏日的阳光,到了下午还是这么炽热。
车内的空气也快速被加热,出风口吹着冷气。
程尧导航去他在溪城的房子。
抵达小区。
薛玉灿跟着程尧进了门,“这就是你回溪城住的地方。”
“嗯。”程尧给她拿了一双粉色拖鞋,“新的。”
薛玉灿唇角扬起,“为我准备的?”
“嗯。”
她蹲下身,“嘿,这个标签还没撕呢,有没有剪刀?”
“稍等,我帮你剪。”程尧打开旁边的抽屉,拿出剪刀。
他蹲在她脚边,捻起标签,咔嚓一声,将标签剪下来,“好了。”
他准备将标签扔到垃圾桶。
她抓住他的手腕,“给我看看,这个是妮可兔的联名款吧。”
程尧将标签递给她,“我记得是去LINE FRIENDS买的。”
她抬了抬眉毛,颇为意外,“你还知道这个?!这个IP当年很火呢。”
她低头看着标签,惊讶道:“这个拖鞋生产日期是2020年哎……五年前?”
程尧也是一怔,“……这么久了吗?”
程尧忽然有些羞赧,“这鞋还能穿吗?我买双新的。”
薛玉灿心中震动,“五年前,你就准备这个鞋子……”说着突然噤了声。
房子刚装修好的时候,就准备了她的鞋子,可她那时完全不了解他的心。
薛玉灿内心翻江倒海,堪比一场心的海啸。
她对他有多么重要?
他到底……每次面对她的时候,是怎样一种心情……
该死,又来了,这种感觉。
她的心口泛上一种疼意,酸酸麻麻的,仿佛有只手粗暴地拨动着她的心弦……
突然又觉得愤怒,为什么喜欢她却不告诉她。
她也是当事人,凭什么不告诉她?!
薛玉灿心中的愤怒大过感动,气得眉毛竖起来,质问道:“那你怎么没跟我表白?”
程尧声音低沉,“我知道,你不喜欢我。”
薛玉灿双手抱胸,反问道:“你怎么就知道我不喜欢你?”
很神奇地。
程尧之前的那点不安和猜疑,被她这句话轻易地抹除了。
他睫毛颤了颤,轻叹,“因为你从来没有正眼看过我……”
眼神中掺杂着些委屈和落寞。
薛玉灿受不了他这个眼神,刚要发作的怒气,倏然间被浇灭。
程尧侧过身体,目光直直看向她。
薛玉灿顿了顿,干巴巴挤出一句话,“你表白的话,我说不定就喜欢你了……”
程尧却说:“我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薛玉灿倒品出一点言外之意,“自知之明?”
她眼眸一转,忽然反应过来,鼓起腮帮子,“你在嘲讽我没有自知之明?”
程尧一双眸子看着她轻笑,“我哪敢啊?”
薛玉灿抬手,左右开弓捏住他的脸颊,像逗小孩一样,“真的?”
程尧看向她,目光沉沉地保证,“真的,不敢。”
薛玉灿不自觉勾起唇角,手上的力道卸了下来,“哼,放你一马——”
话音未落,程尧微微侧头,张嘴衔住了她的手指。
指尖被他咬在齿间,他嘴唇合了合,舌尖轻轻扫过她的指腹……
她心脏忽地抽了一下,砰砰直跳。
她垂眸注视着程尧。
他的眼神幽暗,直勾勾地注视着她。
让她有种被猎人盯上的错觉,她不由地脊背发麻。
他睫毛垂了垂,掩住了侵略性的眸光,再抬眸时,眼神中是无尽的痴迷……
她的手指陷入他的唇瓣,里面是湿热的。
指尖轻痛,被他吸了一下。
这一下,差点把她的魂给吸走。
连带着其他指头都有些发麻。
她呼吸颤得厉害,另一只手抓住他的衬衫领口,拉近了些。
嗡嗡……嗡嗡……
包里的手机响了。
她回过神,程尧松开她的指尖。
薛玉灿脸热得发烫,左手指尖还湿湿的,滑腻腻的。
她的左手悬在空中,右手慌乱地拉着包拉链。
程尧拿了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给她擦着手指。
薛玉灿看到了来电人——妈妈。
程尧的目光也落在屏幕上,“接啊。”
她点了接听。
程尧轻咬她的耳垂,低语道:“开免提。”
薛玉灿呼吸一滞,瞪大眼睛看着他,男人的指尖轻触屏幕。
开启免提。
她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努力平稳着气息,“喂,妈妈?”
“灿灿,怎么样?上高速了吗?”蔡文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薛玉灿心口猛地一跳,脸红心虚道:“额……上了……”
作者有话说:
求评论求营养液
第73章 香水
听见一声轻笑。
她转头, 满脸通红地看着程尧,虚张声势地示意他不要发出声音。
程尧的笑意写在脸上,一双含光的眸子, 温柔地注视着她。
薛炜:“是小尧在笑吗?你们开车注意安全哦!不要吵闹……”
薛玉灿急忙捂住男人的嘴,“好……我们会注意安全的,不用担心,我挂了哦……”
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程尧的眉头蹙了蹙。
又闻到那讨厌的香水味……
她慌乱挂断电话, 气呼呼地看着程尧。
程尧却握着她的手指, 贴在唇上亲。
薛玉灿指节微蜷,抽回了手, 突然反应过来,“大家送我的生日礼物我都没带……”
这些礼物都放在爸妈车上。
程尧笑得意味深长,“那要不要回去拿?现在还没上高速。”
薛玉灿面红耳热,“程尧!”
她背过身去, 用手掌在扇风,“八音盒在哪里?”
她脸颊红扑扑的, 加速心跳还未放缓。
程尧揽着她的肩,站在门前,“这个房间里。”
薛玉灿呼吸滞了滞, “可以进去看看吗?”
“好。”程尧打开了房门。
里面是漆黑的。
他牵着她的手走了进去。
开了灯。
薛玉灿眼睛眯了眯,适应着突然的亮光。
程尧握着她的手, 走到书柜前, 这里面摆满了方形的礼物盒。
用各种色纸, 牛皮纸打包好的纸盒,上面缠绕着蝴蝶结绑带,是礼物的样子。
程尧抬手, 从上面拿下一个盒子,“这些是我没有送出的八音盒……每年,你生日的时候,我都会买一个。”
薛玉灿怔怔地接过来,垂眸看着手里的沉甸甸的方盒子,喉咙干涩得说不出话……
她的心绪像潮水,翻涌不停。
“这就是八年前的那个八音盒,你拆开看看吧。”
薛玉灿机械地拉着绑带,打开一层牛皮纸,翻开纸盒。
她将八音盒拿出来。
这个是龙猫巴士主题的八音盒。
程尧眼中含着温柔的笑意,注视着她,“你小时候喜欢这个,我记得每次出去逛街,只要经过礼品店,你都会走进去看这些八音盒。”
“嗯……”
她拿着八音盒,手指在底部转紧发条,美妙的音乐缓缓响起……
八音盒的音乐慢慢的,滴滴答答。
音符像水滴一样,滴入她的心间,流淌着。
心脏的肌肉、血管升起密密麻麻的触感,她从未如此地清晰感知到心脏的存在……
程尧又拿下一只盒子,问道:“小火山,其他的要不要拆开看看?”
薛玉灿按住了他的手腕,“不要。”
程尧抬了抬眉毛,“为什么?”
薛玉灿嘴唇微微嘟起,看向程尧,目光灼灼,“这可是你的免死金牌,用一张少一张。”
程尧手腕顿住,怔怔看向她。
他反应了好一会,确认了无数遍,心里的欣喜才浮现在脸上,从眼睛里溢出,“小火山,你……”
薛玉灿抬头回应他的目光。
程尧被这股喜悦冲昏了头,一把将心爱的女孩抱了起来。
薛玉灿瞬间脚尖离地,脸颊埋入他的怀里。
腰间的手臂很紧。
胸腔很热。
程尧抱着薛玉灿转圈圈,她的视线在旋转……
“程尧——”
她的心也跟着飞了起来,升到半空中,飘啊飘啊……
“哈哈……好了,我头好晕……”薛玉灿抱紧他的肩膀。
程尧将她放下来,落地。
薛玉灿扶着脑袋,眼前好像闪着金星,“程尧,我真的被转晕了……”
程尧低头亲吻她的额头,抬手摸着她的头,“我给你揉揉……”
“好。”薛玉灿扶着他的腰,微微借力靠在他身上。
他的手指没入她的发间,按着她的头皮,指腹轻轻用力……
薛玉灿缓了缓,好一点了,她抬头,“好了——”
话音未落。
她的下巴被宽大的手掌捏住,温热的唇瞬间覆了上来……
程尧俯头吻住了她。
含住她的唇,狠狠地,恨不能把她吃掉……
薛玉灿刚清醒一点的脑袋,又被他吻得晕头转向。
程尧微微松开她,抬手摘掉了碍事的眼镜。
他双手掐着她的腰,将她提起来,宽大的手掌托着她的臀,将她抱在身上。
薛玉灿缠着他的腰,双手搂着他的脖子,仰头与他接吻……
连呼吸都不能做主,被他弄得乱糟糟。
她眼尾发红,张唇呼吸着。
程尧眼神一暗,又吻了上去,咬她的唇,舔她的唇纟逢,顶了进去。
……
空气都变得潮热。
男人的手掌在她后背游走。
手指动了动,裙子背后的绑带松开。
肩带滑落,光洁的肩膀在灯光下莹润如玉石。
程尧心口颤了颤,扶着她的腰,将她揽到怀里。
他的呼吸贴着她的脖颈,渗入发间。
她被折腾得呼吸紊乱,乱了心神,身上出了细细的汗……
一双身影痴缠……
缱绻后。
程尧嗓音是不餍足的低哑,“还去公司开会吗?”
男人指间捻着她的发尾,眼神中的促狭笑意分明。
薛玉灿面颊迅速举起一股热意,抬眸,傲娇得不遑多让,“程总,我们不是才开过会吗?”
程尧眼神晦暗,“不对,会议还没有结束……”
又欺身吻住她的唇……
第二天。
开车回芝州。
薛玉灿看着车窗外的景色,天色明媚,远处的山,树木颜色都很浓郁。
她哼着不知名的欢快曲子,打开手机蓝牙,“我想听歌,我连一下你车上的蓝牙。”
程尧眼神向右边示意了一下,“你在这个面板上操作。”
“OK。”薛玉灿在电子屏幕上戳了戳,打开蓝牙设置。
手指忽然顿住,她看到车上蓝牙名称是——my little volcano。
心里滋生出雀跃,像冒出土壤的一颗颗小芽。
程尧见她动作忽然停顿了,疑惑道:“怎么了?”
薛玉灿脸颊染了点红,挑眉道:“谁是你的小火山?”
程尧反应过来她说的是蓝牙名称。
他的嘴角一点点上扬,像压抑许久的春光,“除了你还有谁啊。”
薛玉灿忍俊不禁,扭头注视着他。
程尧穿着白色的衬衣,一如既往地,扣子系在最上面一颗,禁锢住脖颈,肌肤下的青筋蛰伏,会随着吞咽动作,微微隆起。
鼻梁直挺,勾勒出侧脸的轮廓。
他的头发抹了一些发胶,向上抓过去,露出光洁的额头,比平日多了几分风流。
这抹笑意像是给他点了一笔神采,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车速越来越快,疾速向前,越过了一辆又一辆车,背景在程尧身后快速地流动。
这个夏日阳光灼灼,蓝天如幕布倾泻,绿树拉成流线,混着各色的广告牌,揉成一幅斑斓的油画……
抵达芝州。
程尧下了车,拉开了她的车门,“走吧。”
薛玉灿打量了一下四周,“嗯?这是哪?”
刚才一直没留意,现在才发现,这里是一家商场的地下停车场。
程尧牵着她的手,“岳喜广场。”
“来商场干嘛?”薛玉灿跟着他的步伐。
“去专柜。”程尧握紧她的手。
“去专柜买什么?”
“香水。”
薛玉灿脚步微滞,“嗯?”
程尧停下来,看向她,“以后只能用我送你的香水。”
……这家伙,在吃醋。
她勾起唇角,哪有人这么一本正经地吃醋啊,真可爱!
薛玉灿眼中带笑,“好啊,谢谢!”
来到中意的品牌柜台。
薛玉灿挑选了一支喜欢的香水。
店员精心打包好,递到她手里,“欢迎下次再来。”
“好,谢谢。”
薛玉灿和程尧手牵手,像商场里无数对情侣一样,讨论着中午吃什么。
选了一家山野火锅。
薛玉灿举起手机,“看镜头。”
男人的目光从菜单上抬起。
咔嚓一声。
薛玉灿拍下来一张合照。
她又放大看看,“刚刚这张不错哎……”
“不过,镜片有些反光,你把眼镜摘下来,我们再拍一张。”
“好。”程尧摘下了眼镜,“我来拍吧。”
薛玉灿坐到程尧身侧的位置,“好,你靠前一点。”
程尧接过手机,举高。
薛玉灿顺势将下巴搁在他肩膀上。
很亲昵的姿势。
程尧心口发热,嘴角不由地上扬,拍下他们的合照……
*
再过几天就是国庆假期了。
窗外夜色正浓。
薛玉灿和程尧坐在沙发上看电影,室内很黑。
她放松地靠在程尧胸前,看着幕布的眼眸很是认真。
“叮咚……”
两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
程尧手臂环着她的身体,绕过她的后背,落在腰间。
他的心思全然不在电影上。
鼻间都是她的气味,她微卷的头发蹭着他的锁骨,脖子,低头就能吻到她。
手机一直在嗡嗡响,应该是微信群里的信息。
程尧翻了翻群里的消息,宋文彰姑父热情提议两家人假期出去旅游。
姑父:【我们一块去呗,我这人就爱热闹。】
蔡姨:【十月一号我和老薛要出去喝个喜酒。】
姑姑:【第一天去哪都人多,我们现在主打一个舒适游,二号三号出发都行啊。】
薛叔:【可以的,看孩子们有什么安排?】
姑父:【有女朋友的,把女朋友一块带上。】还艾特了程尧和宋凌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4章 宝贝
宋凌昊秒回:【没女朋友的呢?】
姑父:【那不用去了。】
宋凌昊:……
薛叔:【呵呵。】
宋凌昊:【那我租一个。】
姑父:【你小子别耍花招。】
姑姑:【小尧, 你女朋友也一起带来啊,你代我们诚挚地邀请一下。】
手机屏幕在黑暗中亮着。
薛玉灿注意力在电影上,漫不经心地问道:“他们在群里聊什么?”
程尧侧头, 亲吻她的眼尾,在她耳边低声呢喃道:“国庆旅游的事。”
他双臂搂着她的肩膀,将手机送到她眼下,“这条怎么回?”
薛玉灿抓着他的手腕, 手指划拉了几下, 浏览了群聊信息。
她轻笑, “我来回。”
她拿着程尧的手机,打下一行字回复。
程尧:【邀请过了, 她国庆和她的家人一起出去旅行。】
姑父:【她家人们也一块约上呗?一起自驾游。】
姑姑:【老宋,这不合适,还是得缓冲缓冲,别给女方太大压力。】
蔡姨:【也是也是。】
薛叔:【一块出去旅游很考验感情的哦, 给年轻人一点空间。】
宋凌昊:【就是,老爸, 你别给人家搅黄咯。】
薛玉灿将手机递给程尧,扭头看电影。
程尧左手把玩着她的手指,右手拿着手机看信息。
宋凌昊:【灿灿呢, 怎么没看见说话?】
蔡姨:【估计在和她的宝贝玩呢,她之前讲国庆正常放假回溪城, 随我们一块。】
程尧轻笑, 胸腔颤动, 震得人心里发痒。
薛玉灿在他怀里仰头,勾唇:“你笑什么?”
“没什么。”程尧低头,呼吸落在她的面颊。
男人吻住她的唇。
……
一个温柔缱绻的吻。
薛玉灿舔了舔嘴唇, 有些意犹未尽,在他怀里转过身,环住男人的脖颈。
程尧眼神暗了下来,手掌揽紧她的腰背……
她的手机还在震。
她推开程尧的脸颊,“我先回一下信息。”
她在群里冒了个泡,又往上翻了几条。
程尧刚才在笑什么呢?
群里面也没有什么好笑的事情啊?
程尧吻她的耳朵,抬手抓着她的手,从她指间拿过手机,息屏。
薛玉灿心中悸动,抬手揽住他的脖颈,“告诉我,你刚才在笑什么啊?”
程尧将头埋在她的颈窝,低声道:“阿姨说,我是你的,宝贝。”
薛玉灿忽然反应过来妈妈蔡文娟发的那一条。
她脸颊一红,嘟囔道:“我妈说得是我的宠物……”
程尧将脸埋在她的颈窝,呢喃低语,“我不管,我就是你的宝贝。”
“好。”薛玉灿的心底软成一片,抬手捏捏他的耳垂,“宝贝。”
目光交错。
不知不觉又吻在一起。
程尧的吻有些凶,咬着她的唇,似乎在宣泄无处安放的占有欲。
她面红耳热,心口发烫。
与他共同沉醉在这个吻里……
一吻过后。
她在他怀里低语,“我妈要是知道我和你在一起,肯定会跳起来。”
“嗯。”闷闷的声音从男人的胸腔里传来。
“我这样说,你一点也不意外?”
他将下巴抵在她头顶,揽紧了她,“嗯,你别怕。”
*
国庆。
两家人一块去江城旅游。
江城水系发达,河湖资源丰富,依水而建的当属星河风景区最具规模,占地约900亩,是省内首批的5a级风景区。
宋文彰笑道:“咱们第一天兴头最高,应该爬璃金山。”
薛炜也赞同:“璃金山值得一去啊,海拔也不算很高,风景特别秀美,可以将整个江城一览无余。”
程晓玲:“确实,往后面放的话,咱们体力可能跟不上了,璃金山还是第一天爬。”
薛玉灿双手叉腰,“好啊,我们爬上去后,下山我们坐缆车呗!”
宋凌昊笑意盎然,“这个我绝对赞成!”
程晓玲笑问:“小尧你说呢。”
程尧声音温和,“我随安排。”
上山下山的,他其实无所谓,有她在就好。
他们将车停在山脚下。
薛玉灿背着一个粉蓝色的轻薄双肩包跳下车,呼吸着新鲜空气。
宋凌昊下来,抬手掂了掂她的背包,“你这包放什么东西,这么重?”
薛玉灿睁眼说瞎话,“放了杠铃。”
宋凌昊笑道:“哟,搁这锻炼来啦,我给你背吧,别把自己累着了。”
程尧眼神扫过,似一阵朔风。
薛玉灿抓紧包带一躲,“我怎么敢劳烦宋大公子啊。”
宋凌昊的手落了空,追上去喊话道:“待会别求我……”
一行人有条不紊地开始爬山之旅。
宋文彰和宋凌昊父子俩打头阵。
程尧习惯走在后边。
宋凌昊在前头喊:“灿灿,你怎么跟个乌龟似的。”
薛玉灿不甘示弱,用手掌弄成小喇叭的形状,“你怎么跟个猴子似的,真能蹦跶!”
蔡文娟摇头笑道:“多大了,还这样拌嘴。”
程晓玲也露出笑容,“他俩打小就这样,时间过得多快呀!转眼也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了。”
薛玉灿原本是和妈妈并行的,她扭头,见程尧走在最后面。
这家伙好慢,还不如我呢。
她不由地放慢了步子。
蔡文娟留意到女儿越走越靠后,关切道:“爬不动啦?你这体力还不如我嘞。”
程晓玲:“累了咱就歇会,不勉强。”
薛玉灿摆摆手,“我站着歇会,你们先走吧。”
蔡文娟停下来,“我陪你吧,你这平时要加强锻炼了……”
薛玉灿一听这话头,接下来估计要唠叨她锻炼身体这个事。
万万不想听唐僧念经。
薛玉灿推着蔡文娟的后背,让她和程晓玲走在前面,“好了,老妈,你们两姐妹走前面吧。”
“你歇一会就继续哦……”
“好。”
不一会儿,程尧跟了上来。
薛玉灿有意放慢步伐,两人也前面几人拉开一小段距离。
程尧抬手,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背包肩带,“我给你背吧。”
薛玉灿转身,停下来,“好。”
她将背包摘下来递给他。
程尧接过来,拉开自己的背包拉链,“我把你的包卷起来放我包里了,等会要什么东西,我给……”
话音未落。
蔡文娟在前面喊,“灿灿,怎么还让小尧给你背包啊?”
程晓玲随即笑道:“哎呀,那有什么打紧的!小时候,小尧不就经常帮他们背包拿东西吗?”
蔡文娟走过来,对女儿轻呵道:“多大人了?还当是小孩子呢……”
程晓玲笑着制止蔡文娟,“小尧是哥哥,帮灿灿背一下怎么了,多大点事,由着孩子们去吧……”
程尧将背包拉链合上,微笑道:“一点小事而已,小时候能背,现在也能背。”
薛玉灿勾起唇角,甜甜笑道:“谢谢程尧哥哥!”
这道声音仿佛长了钩子,勾得他心神紊乱。
程尧不敢多看她,脸又悄悄热了起来,“走吧。”
薛玉灿顺势挽着蔡文娟的胳膊,“赶紧走吧,我们落后很多了……”
薛玉灿走在前头,不用回头也知道,程尧就在她身后不远处。
这种笃定感让她心中雀跃,像有一圈小人在跳舞……连爬山也不觉得累。
不知不觉,已经抵达山顶。
“我们上观景台拍个合照吧!”
爬到山顶已经是下午五点,山顶的风微微凉,微风拂过薛玉灿的脸颊,吹起她黏在额头上的发丝。
薛玉灿俯瞰着整片江城,横平竖直的街道,红的屋顶,绿的草地……
宋凌昊拿出手机,“灿灿,我给你拍一张。”
薛玉灿拉低遮阳帽挡住脸,气道:“啊呀别拍我!”
她现在满头大汗,宋凌昊这家伙是存心的,拍了她的丑照后,再跟她谈条件要挟她……
这种小把戏不知道玩了多少回了。
薛玉灿喊道:“不准拍我……”
宋凌昊置若罔闻。
程尧走到宋凌昊和薛玉灿中间,阻断了这道视线。
宋凌昊举着手机绕到另一边。
薛玉灿躲在程尧身后,转圈圈。
程尧的语气多了几分凌厉,“把手机放下。”
不偏不倚,足够有力。
大家都闻声看了过去。
宋凌昊有所收敛,不满地嘀咕道:“我又不是拍你。”
程尧正色道:“她你也不准拍。”
宋凌昊心有不爽,但自知理亏,无处发作,扭头看向下方的空中缆车。
程尧将包搁在大腿上,拉开,拿出水杯递过去,“渴不渴?”
薛玉灿接过,仰头喝了一大口水。
程尧又递过去一张湿纸巾。
她摘掉帽子,用纸巾擦了擦额头和脖子上的汗,笑道:“哈哈,还好今天没化妆,不然擦下来都是一道一道的……”
蔡文娟在一旁看着女儿和程尧的举动,觉得有些古怪。
转头对薛炜说:“他们什么时候关系这么好了?”
薛炜不以为意,“小时候不就这样吗?”
“可现在长大了,我的意思是……”蔡文娟欲言又止。
薛炜笑道:“就递个水,谈不上男女大防吧?”
蔡文娟思忖片刻,又觉得自己想得有些多了……
宋文彰:“好了,下山吧,坐缆车还得排队呢。”
薛玉灿迟疑,“不在山上看落日吗?”
蔡文娟说道:“看完日落都六点多了,再下山去吃上饭,估计得八点了,你程阿姨低血糖,还是得按时吃饭。”
薛玉灿有些遗憾,“好吧。”
程尧走到她身旁,低声道:“想看落日?”
“嗯。”
程尧看向她,眼神中反射出动人的神采,“今天日落时间是六点零三分,缆车下山需要九分钟,预估好排队时间,能在缆车上看到落日。”
薛玉灿眼睛亮了亮,“真的?!”
程尧轻笑,“嗯,现在就可以去排队了。”
“好!”
一行人买了票,来到等候区。
一辆红色的缆车在侧边停下来,终于轮到他们上缆车。
宋文彰招手催促道:“我们上去吧,一个车可以上十个人,一块下山。”
排队的人很多,后面的人开始往前挤。
蔡文娟抓紧薛玉灿的手,一起往前走。
程尧默默走在后面。
他看着她们的身影,却放慢了脚步。
她会回过头,等他吗?
程尧毫无逻辑地在心里打着无比幼稚的赌,哪怕希望渺茫。
蔡文娟抓着女儿的手上了缆车。
果然。
他在心中低低地叹息,还是输了。
薛玉灿上了缆车,抬头,注意到程尧在外面,还没上来。
程晓玲说道:“小尧还没上来!”
宋凌昊双手抱胸,“嘁,只能下一班了……总是慢半拍,让大家都等他。”
工作人员探身张望,点了点人头,“哎?十一个人,超了一个,麻烦哪位游客下去,再等一等?”
薛玉灿率先向前跨出一步,“我等下一班吧。”
蔡文娟立马抓着她的胳膊,“我们是一起的,等什么下一班?让单独的人下去就行了。”
薛玉灿看了眼缆车外,“妈,我的包还在程尧那呢,我正好要找他拿个东西!”
蔡文娟还在后头喊,“哎呀,要拿什么东西?!”
“你们先下山,我要找他拿拍立得拍落日啊!”
她跨下缆车,门在身后关闭。
程尧脚步顿住,隔着人群怔怔地望着她,无形的情愫在四肢百骸中蔓延……
揽车厢开始移动。
薛玉灿穿过人群,走到程尧身前。
男人沉默地、深深地注视着她,心口忽然脆弱地疼了起来……
她在他面前晃了晃手,“怎么啦?”
下一秒,突然被男人大力抱入怀中。
他紧紧地拥抱着她,终于也有这么一次,他是被她选择的。
程尧的脸颊蹭着她的脖颈,心中是无比的满足。
真的,真的,好爱她,好爱好爱她。
有个小姑娘走了过来,笑意盎然,“你们好!我刚刚给你们拍了一张照片,需要吗?”
女孩年纪不大,二十岁出头的年纪。
薛玉灿在程尧怀中抬头,脸颊红扑扑的,“什么照片?”
小姑娘热情展示,“这个!已经打印出来了!你们刚才拥抱的照片!”
程尧揽着她的肩膀,注意到旁边的摄影宣传牌,“好,谢谢你,请问怎么收费?”
小姑娘笑得开朗,“随便给,底片也可以发给你们哦。”
程尧接过照片,扫了码。
很快,收到了传来的照片。
程尧转了账。
小姑娘忽然惊声大喊,祝福的声音响彻整个山谷,“祝你们九九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5章 闷酒
眼看着下一趟缆车已经到达。
程尧却牵着她的手离开。
薛玉灿诧异道:“啊?去哪啊?不坐缆车吗?”
程尧牵着她往旁边走, 却不解释。
薛玉灿看着他的侧脸,不由地勾起唇角,她的心是安稳的, 跟着他的步伐,来到另一处服务台。
程尧重新买了票,笑道:“走吧,这边是双人的小缆车。”
“是的, 这个最适合情侣!”工作人员笑着打趣, 将纸质票递过去, “顾客,票拿好哦。”
“谢谢。”
她和他手牵手踏入缆车。
“好美啊!”
窗外的晚霞绚丽, 弥漫在天边、山顶。
夕光调和成画卷,呈现出迷人的景色。
小小的缆车中。
薛玉灿踮起脚,环住程尧的脖颈。
目光交织。
程尧的睫毛都被镀上一层金色,眼瞳也被阳光照射成极浅的琥珀色。
迷恋的眼神一览无余。
她的目光慢慢移到他的鼻尖, 嘴唇,缓缓吻上他的唇。
程尧放轻了呼吸, 衔着她的唇,轻轻拉扯……
温热的手掌捧着她的脸,指腹轻轻抚摸, 珍爱地触碰。
唇瓣温柔地交叠。
她心神荡漾,享受着这个吻。
他的下唇厚厚的, 软软的, 她轻咬了一口, 又含着舔一下……
“嗯……”男人的喉咙里溢出一缕难耐的声音,收紧手臂贴得更紧。
身体稍微顶过去,用舌头撬开她的唇, 探了进去,触碰,痴痴缠住……
下了缆车。
刚才的吻太过美好缠绵,薛玉灿心口依旧跳个不停。
她抬手摸了摸脸,脸上发热度还未散去……
走到停车场。
薛玉灿和程尧拉开距离,在众人面前不敢太亲密。
蔡文娟见她过来,连忙上前道:“哎呀,你这孩子真是……”
当着许多人面,她欲言又止。
薛炜的视线在程尧身上停留了一会,“小尧,麻烦你了。”
程尧抿唇笑道:“不麻烦。”
薛玉灿吐吐舌头,“好啦好啦,走吧,去吃饭吧,我快饿晕了……”
蔡文娟挽着女儿的胳膊教导着,“任性,以后不能这样……”
抵达饭店。
大家围着张大桌,一起热热闹闹吃过晚饭。
回到下榻的酒店。
蔡文娟夫妇一间,程晓玲夫妇一间。
三个年轻人,程晓玲给灿灿订的大床房,还有一个双人标间,给宋凌昊和程尧两人住。
她有意让他们两兄弟多相处,缓和关系。
宋凌昊面上流露出不满,“啊?我们两个大男人住一间?!”
程尧并未多言,则是直接走到前台,退掉了标间,换成两间大床房。
程晓玲有些挂不住面子。
蔡文娟打圆场,“都长大了,需要私人空间,一人一间多好啊。”
宋文彰也安慰笑道:“老婆,别给我这么省钱,出来玩,住得舒服最重要!”
其他人都在六楼,程尧的房间单独开在三楼。
大家去房间放了行李,洗个澡休整片刻。
八点多,又聚到三楼娱乐室。
四位长辈占据了牌桌。
叮叮咚咚的麻将碰撞声响起,“你们年轻人要玩什么?”
宋凌昊笑着提议道:“灿灿,要不要去楼下酒吧?有live house。”
薛玉灿来了兴致,“可以啊。”她转头看向程尧,“一起去吗?”
程尧自然是不肯让她和宋凌昊单独去的,颔首道:“好。”
蔡文娟有些放心不下,喊道:“灿灿,你不要玩到太晚,凌昊,你早点送灿灿回来哦。”
宋凌昊朗声应下,“好的。”
宋文彰扔出一张无用牌,笑着调侃,“哎呀,孩子都多大了,嫂子你就撒开手,再说,还有两个护花使者,有啥不放心的……”
“我们下去了!”
“好的,玩得开心!”
三人离开娱乐室,走进电梯。
这小片空间里只他们三人,顶部打着微黄的灯光。
电梯间四张锃亮的镜面,映射出数张人脸。
宋凌昊站在前面,程尧和薛玉灿在稍微靠里面的位置。
身后跟着无数个甩不掉的程尧,宋凌昊心中不爽。
他冷不丁转身,开口道:“表哥,想起个事,我那个舅舅下周出狱了吧。”
薛玉灿的心被突兀地揪起,看向程尧。
程尧没有否认,语气很淡,“嗯。”
宋凌昊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堪称热心的笑容,“好久没看见他了……我算算,坐了多少年来着?”
宋凌昊兴奋道:“十五年吧,判这么久也不常见哦,不知道他改过自新没有?”
程尧的手掌无声地攥紧,面色黑沉。
宋凌昊看着程尧,话家常似的,“我那个舅舅是犯了什么罪来着……没记错的话,□□未成年,是吧?”
程尧嘴唇紧抿,眼神黑漆漆地静静看着他,刚想开口。
却听见薛玉灿开口:“宋凌昊,你有意思吗?”
宋凌昊则笑得若无其事,“这里又没外人,聊聊家常嘛。”
电梯门打开。
宋凌昊跨了出去,没事人一样。
薛玉灿心中不悦,也隐隐有些担心,转头看向程尧。
程尧看向她,沉声自嘲道:“他说得是事实。”
他无力辩解,内心深处,涌起一股黑色的浪潮,将他淹没……
会被她厌弃吗?
程尧从小生活在他人不怀好意地指点和揣测中,他被迫接受这些堪称屈辱的经历。
但他绝对不忍心,心爱的她也接受这些恶意。
一股强烈的无力感裹挟了他的心,他自暴自弃地想,如果可以重开就好了……
他一定以最好的样子出现在她面前。
可以走到她的家人面前,可以光明正大地牵起她的手,可以和她在这俗世中相爱相守……
程尧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侧,还未到酒吧,就被里面的音乐声震断了思绪。
三人踏入这五光十色的空间。
宋凌昊看上去轻车熟路,找了张桌子。
三人一落座,就有服务生过来递菜单,“三位吗?可以扫码点单,需要推荐吗?”
宋凌昊摆摆手,“不用。”
“好的,有其他需要可以叫我。”
台上有乐队在演奏,女歌手的声音十分悦耳,唱尽了缠绵。
一些面容姣好的年轻男女在舞池尽情跳舞。
他们这片区域却十分安静。
无话可说。
酒端了上来。
程尧喝着闷酒。
shot一小杯,液体却很浓烈。
割着他的嗓子。
薛玉灿耳旁吵吵嚷嚷的,心里却安静下来。
她余光打量着程尧。
男人穿着黑色衬衫,身体隐匿在黑暗中。
对比之下,他的脸白如莹雪,仿佛镀上一层柔光,五颜六色的光时不时在他脸上扫过,有种奇特的颓靡感……
他眉头微微拧着,是不是耳朵不舒服?
灯光晃动,男人的手腕却很稳,喝了一杯又一杯。
他酒量不好,喝了这么多,会醉吧……
周围气氛热烈。
然而,说好的两个护花使者,一个摆臭脸,一个喝闷酒。
薛玉灿静静喝点酒,看台上的帅哥美女热舞……
忽然间,一个年轻男生走到桌边邀请她跳舞,眉眼间的张扬显露无疑。
薛玉灿朝程尧看了一眼,搭上男生的手,去到台上。
男生牵着她的手,在她面前摇晃着身体,“宝贝,会跳吗?我带你……”
他眉眼英俊,笑容迷人,有一种蓬勃的帅气。
男生的手搭在她腰上,带着她跳舞,“这样……跟着音乐律动……”
程尧的视线密切,追随着她,小酒杯却在掌心捏紧。
他的目光落在男生的手上,搭在她的腰间。
男人眼睛微眯,抿着嘴唇,视线直直地看着舞台上的他们,仿佛要将人凿穿。
程尧站起身,朝舞台上走去。
薛玉灿余光瞥见程尧的身影。
在看见他朝自己走来的那一刻,她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扭头,撞入他的视线。
男人的眼神勃发地,侵略性的地,危险地,切割着她。
程尧拉开她身侧年轻的男生,揽过她的腰,拽她入怀。
薛玉灿搂住他的腰背,鼻尖嗅到他身上的酒精味。
她凑到男人左耳侧,“会跳舞吗?”
他敏感的耳廓迅速捕捉了她的气息,“不会。”
男人俯身亲啄她的鬓发,身影重叠,密切地相拥。
好想吻她。
想在这片舞池中央,宣告全世界,他爱她。
薛玉灿搭着他的肩膀,得意道:“我教你跳舞,我刚学的……”
程尧赌气般咬了一口她的耳骨,“不要。”
他拉着她的手,走下舞台。
她握紧他的手,边走边笑道:“程尧,活到老,学到老。”
“还没老,以后学。”程尧牵着她往门边走。
“哎!你们去哪?”宋凌昊走过来,眉毛拧成川字。
薛玉灿的手腕被身后的宋凌昊拽住。
她身形一顿。
程尧听见他的声音,心中的烦躁猛地炸开,转过身,却意外迎面撞上服务生。
“小心!”
服务生喊了一声,稳住手里的端盘。
杯子险些摔到地上。
酒水还是撒了出来,漫在盘子里。
宋凌昊面色不善,“你们跑什么?”
程尧停下脚步,“抱歉,这个酒水我买单。”
服务生掏出二维码牌,“帅哥,麻烦你了,可以扫码付。”
程尧付完整桌的酒水费,转身欲离开。
服务生笑着开口道:“帅哥,我们店里还有服务费支付。”
宋凌昊在一旁看热闹,“表哥,懂不懂规矩,要给小费的。”
程尧转过身,“比例多少?”
服务生笑眯眯的,“10%及以上,可以任加。”
程尧付了10%。
宋凌昊漫不经心说道:“果然从小没人教,就是没教养。”
程尧手腕顿住,一道黑沉的目光,看向宋凌昊。
服务生左看右看,选择低调离开。
宋凌昊顽劣地嘲讽道:“瞪什么,我说得不是实话么?父母健在,却跟孤儿没什么区——”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冷风袭来。
“啪”的一声。
他的脸被巴掌扇偏,脸颊上瞬间火辣辣的。
宋凌昊不可置信地转过头,只见薛玉灿满脸怒意地站在他面前。
“你嘴上积点德吧,你的所做所为,才是真的没教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6章 房间
薛玉灿气冲冲离开酒吧, 心里总是憋着一股气。
她气宋凌昊的言行,他竟然残忍地伤害她喜欢的人。
她也气程尧,为什么面对谩骂和讥讽, 总是忍让?
她胸中愤懑,脚步不由地加快。
秋风带着燥意,吹在她身上。
发丝在空中飘起,她走着走着, 心里的气逐渐消散。
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酸楚的情愫, 她其实知道的, 程尧一直在忍让,也不得不忍让。
他已经没有别的亲人可以失去了。
所以, 宋凌昊才如此肆无忌惮……
程尧追上她,攥住她的手掌跟进电梯,“小火山……你很在意我。”
原来他是被她深爱着的。
他所祈求的爱,也终于降临在他身上。
男人将她拽入怀中, 胸中爱意迸发,令他溃不成军……
他呼吸急促, 低头吻住她。
这个吻带着张扬而放肆的酒意。
冲击。
弥漫。
侵略。
她心跳如鼓,却不知餍足地从他那里渴求更多……
梯门打开。
程尧拉着她走在廊道里。
他用房卡打开了自己的房门,拽着她陷入黑暗。
她的后背抵在门上。
咔哒一声, 门合上。
“宝宝……”男人的呼吸急促地在耳边回响。
她刚想说话,又被程尧吻住。
唇瓣被含住, 撕咬……连呼吸都被掠夺。
她被吻得晕头转向, 几乎不能呼吸。
男人急切地表达着爱意。
“小火山, 我爱你。”
“很爱很爱你……”
四目相对。
她的眼睛映着迷人的光点。
他吻着她的唇,低头,又微微扬起, 带着她抬头。
她微微抬头,可以吻得更深。
舌尖探过她的唇缝,叫她亲启牙关。
探入。
勾起她,一点一点纠缠……
“嗯……”她发出一点闷的鼻音,叫他缠的更紧。
酒精放大了欲念。
理智早已飞出九霄云外。
男人托着她的臀,将她抱起来。
她在他的房间里,隔壁就是娱乐室。
隔着一堵墙,还能听见热闹的麻将声,还有熟悉的人声。
爸妈就在隔壁。
她甚至听见了他们的说话声和笑声……她一颗心悬在半空中,却不可制止地随他共同跳动……
她的后背陷入柔软的被子里,与他密不可分地缠绕在一起。
程尧抓着她的手按在胸膛上,脖子上青筋暴起。
男人声音低哑,难耐道:“我的心跳得好快,好难受。”
他眼神缱绻,泛着动人的情愫,“可是,我很高兴,你在乎我……”
她抬手,摘掉他的眼镜,揽着他的脖颈,吻了上去。
男人呼吸瞬间变得紊乱不堪……
密密麻麻的触感传入四肢百骸。
她额前渗出细细的汗珠,发丝黏在肌肤上,神志在震荡中浮浮沉沉……
男人俯身在她耳畔呢喃,“小火山,我想听你说爱我。”
她眸光潋滟,嘴唇微张,“我爱你。”
男人舔了舔唇,“好孩子……”
他嘴上温柔,动作却横冲直撞。
“宝宝好乖……”
*
薛玉灿在一片迷蒙中醒来。
翻了个身,脸颊贴上一片滚烫的胸膛。
她的腰酸软一片,低低问道:“几点了?”
程尧捧着她的脸,亲她的唇,“八点半。”
薛玉灿忽地意识到昨晚她睡在程尧的房间,“啊?!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叫醒我。”
爸妈肯定会去她房间叫她起床,到时候发现她不在里面,要怎么解释啊?!
她坐起来,“啊,我得偷偷溜回去洗漱!”
程尧不紧不慢地用手指绕着她的发尾,“在我这边洗漱吧,我把你的行李箱搬过来了。”
“啊?!什么时候拿过来的?”薛玉灿迷迷瞪瞪地转头看着他。
她一脸困惑懵懂的模样,真的好可爱。
程尧坐起来,从背后揽她入怀,裹住她光滑的后背。
男人的唇贴着她的肩,慢慢向上,脖颈,耳朵,脸颊……
吻落下的地方,激起一片片电流,慢慢叠加,叫她受不了。
他捧着她的脸颊,叫她侧头,呼吸靠近,他吻上她的唇。
昨晚的记忆在身体里复苏,一股暖意缓缓流过。
她面红耳热与他接吻……
“小尧?起床了吗?!”
门外忽然传来程晓玲的声音。
薛玉灿心中一紧,推着他的肩膀,“糟糕!他们都已经起床了。”
“别出声。”程尧揽着她,却吻不停。
她不由得放低声音,“我得去洗漱了。”
程尧眼神晦暗,抱着她不让她离开,“等会他们就走了……再亲会好不好……”
男人的唇贴过来,她缩着脖子躲避他的吻……
门外响起宋文彰的声音,“可能已经下去了吧……走吧,去餐厅吧。”
不一会,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薛玉灿起身洗漱,换好衣服。
她看着满嘴泡沫的程尧,目光向下,定在他胸前的吻痕上。
她不由地面颊发烫,视线漂移,却发现他后背还有几道抓痕……
脸愈发烫得厉害,她从背后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肌肤上。
“我的脸好热。”
脸颊贴在他后背降温。
“我看看。”程尧在镜子里看着她笑,她却躲在他身后,不让他看。
“等会我的行李箱怎么办啊?”
“交给我吧。”程尧在她面前穿着衬衫,“要是问起来,你就说放在前台了,我悄悄地给你带过去。”
“真有你的……”
“走吧,去吃早饭。”
程尧和薛玉灿走楼梯到二楼。
餐厅。
薛玉灿刚进去,就听见妈妈的声音,“灿灿,你这大早上的去哪了?!打电话也不接。”
她心虚地解释,“额,我去步行街溜达了。”
“大早上店铺又没营业,有什么好溜达的?”
薛玉灿笑道:“啊呀,就是看看有什么好吃的早点嘛,妈妈,我饿了……”
薛炜拍拍她的肩膀,“灿灿,去拿喜欢吃的吧,餐食都在东边……”
*
旅行临近结束。
还剩三天假期,按照安排,薛玉灿随父母回溪城老家看望老人。
于是,一行人分道扬镳。
程尧去芝州。
其他人都开车回溪城。
薛玉灿在人群中,朝程尧挥挥手,“一路顺风。”
程尧的目光也落在她脸上,眼中带着温柔的笑意,“你们也是,一路顺风。”
溪城。
晚上。
薛玉灿打开微信,刚点开程尧的头像。
手机突然开始震动。
程尧发起视频。
她拿了蓝牙耳机,点了接听。
程尧的脸很快出现在屏幕里,“睡了吗?”
她扬起唇角,“还没,在等你电话呢。”
“想我?”他的声音传来。
薛玉灿撇撇嘴,“才没有,我们不是上午才见过吗?”
她的心底软软的,明明上午还在一起,这才隔了半天,就有些想他。
程尧的眼神温柔而专注,“噢,我想你。”
她扬起唇角,“知道了……你刚刚在干什么啊?”
程尧的声音有些慵懒,“看了一会书。”
薛玉灿瞪大了眼睛,“真的假的?”
程尧真的神,他早就不是学生了,还有心思看书。
不过他现在做教培行业,活到老,学到老,好像也可以理解。
“你看得什么书?”薛玉灿是真的好奇,“不会是教辅吧?”
程尧勾唇轻笑,“你等会。”
镜头晃了一下,又稳定住。
只见程尧倾斜身体,伸手去够上方的东西。
衣摆上移,露出一小截精窄的腰腹。
薛玉灿眨了眨眼睛,视线在他腰腹上流连。
程尧拿了本书,回到镜头前,“这本,《你当像鸟飞往你的山》。”
薛玉灿看到了熟悉的封面,“这本书我高中的时候看过,我记得是一个女孩离开大山求学的励志故事。”
她注意到书的封皮已经有些陈旧,还有微微的卷边,“这本书你读过很多遍?”
程尧眼中带着温柔笑意,“嗯,今天又重读了一遍,还是很喜欢。”
薛玉灿瞬间get到这本书与程尧之间的联系——他和书里的女主角很像。
在荆棘中成长,飞出童年的废墟,去往更宽广的沃土。
她突然也被勾起了兴趣,想重温这个故事,“那你看完了借给我看?”
程尧眉目微怔。
【那你看完了借给我看。】这句话好熟悉。
多年前,在学校书店,他碰到她。
她也说了同样一句话。
只不过那时,他手里拿的书是《昆虫记》。
……
薛玉灿见程尧愣神,便晃了晃手,“嘿,你那边卡了吗?”
他注视着她,突然问道:“你看过昆虫记吗?”
薛玉灿想了想,“看过啊,好像是初中的时候看的。”
“喜欢吗?”程尧轻声问道。
“很喜欢啊,小时候对这些虫子很感兴趣,嘿嘿,可能是受这个影响,我高中生物学得还不错呢……你也看过昆虫记吗?”
“嗯。”
程尧看着她的笑容,她已经不记得,她曾在书店问他借过这本昆虫记。
薛玉灿问道:“你喜欢昆虫记吗?”
“不喜欢。”
男人眼神晦暗。
薛玉灿为他果断的表露感到诧异,以往很少听他表达喜恶。
她脱口而出,“为什么?”
程尧神色恢复如常,嘴角噙着和煦的笑意,“不为什么。”
她托着下巴,“那你要不要再看一遍,我记得我书架上有这本书。”
薛玉灿从床上爬起来,拿着手机走到书柜前。
她的眼睛在一排排书脊上扫视着。
终于停留在某处。
“找到了!我拿下来看看。”薛玉灿举着手机,仰视角度。
她转成前置摄像头,手里拿着书,又重新出现在屏幕里,“你要不要再看一遍?这样吧,我这本拿给你,我们互换。”
程尧轻笑,逗她,“不和你换。”
薛玉灿撇撇嘴,“哼,小气,我挂了。”
程尧赶紧哄道:“哎,别挂,你拿本别的书和我换嘛。”
薛玉灿抬抬眉毛,“怎么?这本不行?”
“不行啊。”程尧拒绝的语气依旧温柔。
他直勾勾地看着她,“因为这本昆虫记,也是我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7章 暴露
“啊?”薛玉灿有些诧异, “这书是你的?”
“嗯。”
……
她的记忆不断闪回。
那天,小薛玉灿从外面上完补习课回到家看见桌上有一本《昆虫记》,以为妈妈去书店新买的。
她翻开一看, 发现里面有清隽的字迹。
“妈妈,这本书是谁的?”薛玉灿高声问道。
蔡文娟端了杯茶走到她房间,随意说道:“我哪知道,这凌昊的吧。”
“凌昊的字不长这样, 这书是谁拿来的?”
“那是你爸在旧书摊买的呗。”
“噢。”
薛玉灿没有再问。
薛炜爱看书, 也经常会去旧书摊淘二手书。
薛炜会花钱把没人要的破烂买回家, 蔡文娟对此很嫌弃。
旧书有种难闻的气味,具体来说是种奇怪的酸苦味, 闻着恶心。
薛炜每次都说,这是为地球环保做贡献……
*
薛玉灿实在没想到,这本书竟然是程尧的。
心中生出疑问,那怎么会出现在她这里?
她回忆道:“我记得我妈说, 这是我爸淘来的二手书。”
程尧嘴唇微抿,“有一次我们在书店碰面, 你问我借了这本书。
后来我去你家找你,但你不在,我就把书留在你家了……我在书里夹了一片枫叶, 还写了一些笔记。”
“是的。”薛玉灿记得很清楚,书中确实有片枫叶, 一直到现在还夹在里面。
当年的她在书里翻到这片小枫叶时, 还小小地惊喜了一下。
原来这本书的旧主也喜欢用枫叶当书签, 十三岁的她还感叹过奇妙的缘分。
薛玉灿啧舌,“啊……”
她又问:“那谁给你开的门啊?是我妈吗?”
“嗯。”
“那我妈为什么……”薛玉灿噤了声。
为什么要撒谎?
……
薛玉灿一直认为自己家庭氛围很好,父母都开明讲道理, 在家里,话都可以摊开说,印象中她从小到大都没有撒过谎。
记得四五岁时,她不小心弄坏了爸爸珍爱的手表,害怕父母责罚便躲了起来。
父母找到她后,告诉她没关系,有什么事情一定要告诉他们,不用躲起来,更没必要说谎。
父母很包容,总是给她许多关爱和支持。
她可以对父母敞开心扉,同样的,父母也没有在生活小事上糊弄过她。
薛玉灿不明白,这本书是程尧带过来的,为什么不能说?
这有什么值得隐瞒的?
还是说,那天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薛玉灿看向屏幕里的程尧,问道:“那天发生了什么?”
程尧笑了笑,“都过去了很久,忘记了。”
“噢。”薛玉灿注视着程尧,心里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
那天肯定发生了点什么。
薛玉灿顿了顿,“好吧,那我不打扰你睡觉了,晚安。”
程尧嘴角勾出一个笑容,“晚安,小火山。”
“晚安。”
薛玉灿挂断电话,坐到书桌前,翻开这本《昆虫记》。
里面的页面已经发黄,有一股陈旧的墨水味,她翻到了里面的枫树叶。
十二年前的枫叶,已经干成褐色,上面有着深色的斑点。
薛玉灿合上书,将书放进了抽屉,关了灯,躺到床上睡去……
第二天。
薛玉灿拿出那本昆虫记,决定找爸妈聊聊。
一家人坐在沙发上,“啥事啊,这么郑重其事的?”
薛玉灿率先问道:“妈妈,你还记得这本书吗?”
蔡文娟想起来,用胳膊肘捅了捅薛炜,“这书咋了?这不你爸二手市场买的吗?”
薛炜接过来,看了看,有些莫名,“我买的啊?”
薛玉灿开门见山,“这本书是程尧的。”
蔡文娟从女儿嘴里听到程尧的名字,心中升起古怪的感觉。
“哦?小尧的书?”薛炜翻了翻,“他借给你的?这书有什么问题?”
“老妈,你来说。”
蔡文娟有些不满,“我说什么?这种小事哪记得……”
薛炜见薛玉灿表情还挺严肃,便道:“什么事老婆你说说。”
蔡文娟喝了一口茶,随意道:“就有天下午,小尧到家里来,说灿灿跟他借了这本书,他带过来给灿灿的,我就收下了,怎么了?”
“那老妈你为啥要说谎,说这是老爸淘的。”薛玉灿问道。
薛炜正色道:“是啊,老婆,你为啥不实话实说?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蔡文娟理所应当地说道:“哎呀,我就是不想你和他多接触呗,他借书给你,你总要还吧,这来来往往的,我不放心。
你那时才十三四岁,他十七八了,你女孩子,他男孩子,家里还是那个情况,你要是被他骗了,带歪了怎么办?”
薛玉灿正色直言:“老妈你这样也不对啊,你怎么一开始就把人家当坏人?”
薛炜也有些没话说:“灿灿啊,站在父亲的角度我能理解你妈妈,但是,这个……”
他又转向蔡文娟,“老婆,小尧这孩子挺好的,除了性格闷点,挑不出毛病,你误会人家了。”
蔡文娟自认为没做错,“主要是他家情况不好,就算他品行端正,他爸赌博又人品差的。
难保他爸以前身边那些狐朋狗友找上门,牵扯到咱们女儿啊,咱多长个心眼,没必要和他接触啊!”
薛炜:“那你就自作主张了,老婆啊,你也没给我说说啊。”
蔡文娟被搅得心情不佳,没好气地,“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还要和你说,累不累啊?
这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怎么又被他翻出来,程尧这个孩子,就是心胸狭隘爱记仇……”
薛玉灿叹了口气,“老妈,他什么也没说,是我想知道的。”
薛炜理清情况,“老婆,小尧那时候还是学生,他也没什么钱再买本书看,这样处理不合适啊。”
蔡文娟为自己喊冤,“我给了钱的呀,一般书店买新书都有折扣吧,我当时,可是按这本书后面的原标价给他钱了。”
薛炜愣了愣,“你就直接给人家钱的?”
“有什么问题?算我问他买的。”
薛玉灿为程尧抱不平,“妈妈,你怎么能这样?”
薛炜:“老婆你直接给人家钱,多伤孩子自尊心啊。”
蔡文娟甩手,“我做错啥了?你们父女俩怎么同仇敌忾上了……”
薛玉灿眉头蹙起。
印象中妈妈是这样的,倾注了所有的爱在他们这个小家上。
妈妈将孩子纳在温暖的羽翼下,把爪牙都露在外面。
薛玉灿站起身,欲言又止。
蔡文娟脑子里忽然想起旅行时,女儿和程尧举止亲密的画面。
还有程尧看女儿的眼神,也十分不对劲。
电光火石间,蔡文娟脑子里闪现一个惊人的想法。
她站起来,高声质问道:“你和程尧,是不是在谈恋爱?!”
薛玉灿愣住,他们的恋情以从未料想的方式被爸妈知晓。
她心下一横,承认道:“对,我们在一起了。”
薛炜一脸震惊,“你别赌气乱开玩笑。”
薛玉灿坦诚,“没开玩笑。”
竟然是真的!!
蔡文娟久久地注视着女儿,怒意奇异地消散了,心好像落地了一般,砸在地上,碎成一摊。
她千防万防,女儿还是和那个□□犯的儿子混在一起!
“好,很好……”
蔡文娟反而冷静下来,紧紧盯着薛玉灿,“我告诉你,从小到大,我和你爸从来没对你说一句重话。
但是今天,为一个□□犯的儿子破了例,你和他,不可能!你们赶紧断了!!”
薛炜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站起来,郑重道:“这个事,你要听爸妈的,女之耽兮,不可说也,世上这么多优秀的异性,你可以找到更好的。”
薛玉灿攥起了手指,“你们对他有太重的偏见……”
蔡文娟打断她,厉声道:“薛玉灿,你不要太自以为是了!你那点认识能有多深,爸妈活了大半辈子,见过多少人,你以为你很有见地吗?”
薛玉灿看着素来温和的爸爸妈妈,脸上都露出抗拒反对的严肃表情。
她的心也不由地揪紧了,这是第一次,爸妈对她说话这么凶。
这一次,亲爱的爸妈都严肃反对,没有一个人站在她这边。
……
和程尧在一起,真是是场错误吗?是不可饶恕的罪恶吗?
“你俩不合适,谈恋爱是可以伪装的,年轻人荷尔蒙上头,我们也理解,但是。”
蔡文娟话音一转,严厉道:“你必须要听父母一句,及时止损!
从小到大,我们把什么好的都捧到你面前,我们会害你吗?
你如果还是我们的女儿,就和他切断联系!”
薛炜语重心长,“女儿,爸爸也不同意,做父母的不可能拿女儿的幸福去赌,你自己好好想想,是爸妈重要,还是所谓的爱情重要!”
爸妈反对至此,薛玉灿越听心中越是惊悚……
她的嗓子干涩异常,像是有只手狠狠捏住了她的喉咙,令她窒息到说不出话来……
国庆假期最后一天。
薛炜开车送薛玉灿去芝州。
一家人坐在车上,不像往日那般欢声笑语。
薛玉灿心中沉重,仿佛压了千斤担。
看向窗外,景色仿佛失了真。
她好像身处在另一个压缩的世界,小小的,眼前景色都化为泡影。
天平在颠簸中摇摇摆摆,搅得她的心七上八下。
这次,不同以往,爸妈对她说了最严厉的话。
她知道,在这件事情上,爸妈是严肃而认真的,不会纵容她。
脑海中浮现出程尧的脸,琥珀色的眼眸变得落寞暗沉的模样……
她拧紧眉心。
心底泛起难以言说的酸楚,发了酵一般,泛出岌岌可危的气泡。
摇摇晃晃升起,碰到水面,接触空气后很快炸裂开……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8章 昆虫记
芝州。
薛炜和蔡文娟老两口将薛玉灿送到家里。
返程前。
薛炜看着失意的女儿, 心痛道:“女儿,你还年轻,正是花一样的年纪, 心务必放宽,想开些,谈恋爱有分有合,他不是你的正缘, 你不必感到难过和惋惜。”
蔡文娟再次郑重嘱咐, “女儿, 一周内务必分手!不要再往来了!”
“你们坐下来好好说,程尧也是明事理的体面人, 比你年长几岁,你啊长痛不如短痛,以后肯定能遇到更好的。”
薛玉灿未置可否。
蔡文娟厉声道:“爸妈的话都听见了吗?”
“嗯。”
*
程尧挂断监狱的电话,站在落地窗边, 遥望着远处的山。
晴空万里,阳光肆意, 不远处的金属广告牌反射着颇为刺目的光。
他的心却冷得像寒冬。
10月10号。
程兴业出狱。
岁月在程兴业脸上凿下岁月痕迹,再不似从前。
程尧和程晓玲将他接回,驾车开往安置地。
一路上的沉默如死水。
临走前。
程晓玲嘱咐道:“哥, 妹妹跟你说句体己话,你这次出来后就好好做人, 好好生活。
这个房子是小尧买的, 他这些年有许多不容易, 你安分守已过日子,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多为后辈考虑些……”
程尧看向陌生的程兴业, 语气冷淡疏离,相顾无言,只道一句:“不要再惹是生非。”
中午。
薛玉灿约了程尧一起吃饭。
两个人坐在漂亮的餐厅里。
窗外街景清爽,树木已染上秋意。
秋风一吹,枯黄的梧桐树叶摇晃了两下,从枝头上剥离,打着旋,慢悠悠地落在地上。
不同的是,桂花树还是绿意盎然,枝头点缀着金黄的小点。
空气中浮动着沁人心脾的香味。
薛玉灿从包里拿出一本书,递给程尧:“这本书是你的,应该物归原主。”
程尧手腕一滞,目光停留在这本昆虫记上。
这些天,他察觉到她的冷淡,对他推脱,避而不见。
消息也没怎么回,通话时,声音也恹恹的。
他注视着她,“怎么了?最近看你状态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她摇头,眼神闪烁,“没有,我身体很好。”
他接过书,闻到了陈旧的味道,纸张已经发黄,他留在上面的笔迹都显得年代久远。
“谢谢你借书给我,我妈当年处理事情不恰当,我代她向你道歉。”
程尧喉咙干涩,“不需要道歉。”
他不需要她的道歉,甚至自顾自地认为不需要任何人的道歉。
他已经三十岁。
不是渴望被全世界谅解的十八岁。
他以为他忘记了,他原谅了,但当她提起时,他竟然有种酸楚的委屈。
薛玉灿攥紧手指,“需要的,我妈她对我很保护,但她所言所行也伤害了你……对不起。”
程尧静静地注视着她,她的神情苦楚,眼中有散不掉的雾霾。
【抱歉,对不起……】他听见她说,心脏却莫名拧紧。
有非常糟糕的事情,快要发生了……程尧心中生出这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不要说对不起。
不准说抱歉。
有什么可抱歉的?!
程尧忽然开口道:“我不接受。”
他合上书,又将书递回给薛玉灿,“我希望这本书,可以继续留在你手上。”
程尧顿了顿,又说道:“阿姨给的钱我已经收下了,现在这本书属于你。”
薛玉灿怔了怔,心突然间沉了下来,她没有抬手接。
程尧固执地将书推回到她手边。
薛玉灿垂眸,看着这本陈旧的书籍。
这本被退回到她手里的旧书,是一种无声的抗拒,是他不原谅的另一种回答。
这似乎在验证着妈妈说过的那句,程尧心胸狭隘。
薛玉灿心中思绪万千,话到嘴边,辗转,又咽了下去。
剑拔弩张。
将放未放。
程尧一直紧紧注视着她。
他没有开口,在等她的判决。
她却回避着他的视线。
不敢看他。
她倒希望程尧可以质问她,最近发生了什么?
这样她可以一股脑地倒出来……但他一直沉默地看她。
他眼眸幽沉的,叫她的心难过。
心沉甸甸地,压着无数的语句。
薛玉灿忽然觉得累极了,话到嘴边打了个转,变成,“程尧,我们先分开一段时间吧。”
那句,我们分手吧,终究说不出口。
她很艰难地,煎熬地吐露,“我们需要一些时间冷静。”
程尧目不转睛地,看着她露出无比痛苦的神情。
痛苦隔空传到他的身体里,右耳突然响起尖锐的鸣叫声……
心像是被狠狠刺了一刀,刀柄紧紧地插在肉里,却一点血也喷不出来。
他沉寂许久,终于缓缓说道:“好。”
*
程兴业身上的钱花光了,去附近工地做点小工赚点钱供开销。
他一日吃两餐,中饭晚饭都要配一瓶二锅头,每天还少不了一包烟。
他年纪大了,只能干点地面上的体力活,工资很低,勉强够用。
空气中突然响起震耳的铃声,“好运来,祝你好运来……”
程兴业从口袋里掏出手机,一个陌生号码。
他接了起来,“哪位?”
一道中年男人的声音大大咧咧地传来,“业哥,是我,黑铁啊!你出来了怎么不叫我们?我出来后,已经和诚子联系上了,咱们哥几个好聚聚,我们也给你接风洗尘……”
黑铁和诚子是程兴业的狱友,黑铁犯了抢劫罪,在牢里待了两年。
宋诚是欺诈罪,多次进出,每次待个把月就被保释出去。
程兴业在里面资历老,知前知后的。
三人聊下来,发现竟然都是溪城老乡,一来二去的,也就混熟了。
程兴业在监狱里面待了太久,现在出来了,在外面已经没有任何朋友。
亲里亲戚的也不来往了,他是什么模样他自己清楚,也没兴趣腆着脸往上凑。
出狱快一个月,他每天也是沉默寡言,几乎不与外界联系。
眼下,狱中认识的朋友主动联系他,他也想不到理由去拒绝。
第二天。
街头饭店。
三个男人坐一桌。
黑铁开了瓶酒,给酒杯满上,“来来,我们敬业哥!”
宋诚笑道:“喝一个,在里面苦日子过惯了,出来了才知道外面待着真快活啊……”
程兴业年纪最长,才出狱一个月,显得最为沉默。
黑铁四十岁,国字脸,黑刺头,说话嗓门很大。
宋诚三十岁,窄方脸,留着现在时兴的碎盖头,挑染了黄色,一张脸看着还算周正,穿着宽大的黑色T恤,一根金属古巴链条挂在脖子上。
喝了几杯酒后,气氛渐渐活络起来。
黑铁龇着大黄牙笑道:“还是我们业哥厉害!出来不用愁吃穿啊,有个当老板的儿子。
哪像我们俩难兄难弟,还得自己找活干,养活这张嘴哦……”
宋诚给程兴业的酒杯倒满,“是啊,出来就是享福了,每天潇洒过日子就完了,我们出来后也是想洗心革面了!有没有工作给我介绍一下,当保安也行啊!”
程兴业红着脸,笑得满脸褶子,“没那么大能耐,就是赚点小钱。”
黑铁说道:“太低调了哥,程尧年纪好像和诚子差不多大吧,人都是大老板了,每年少说赚百万吧!人中龙凤级别的了……”
“好运来,祝你好运来……”程兴业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接起来,“喂?”
程兴业耳朵不好,手机声音调得老大。
电话那头的声音传来,“城北有个工地要人,两个月,来不来?”
程兴业在脑子里盘算着日期,诚子对着他的电话喊,“不干不干,这日晒雨淋的活,爱找谁找谁去。”
那边很快挂断了电话。
程兴业愣了一下。
黑铁连忙说道:“哥,你还去工地干活呢?又脏又累的,程尧这个做儿子的没孝敬?”
程兴业觉得面上无光,找补道:“……哪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哥你糊涂啊!儿子孝敬老子是天经地义!没有老子,哪来的儿子是不?法律上,他就有义务赡养你……”
“就是,他是老师,不讲孝道,怎么给学生做榜样,老话说了,百善孝为先,你得教育教育他啊……”
黑铁和宋诚你一句我一句地说着。
程兴业越听,心里越不是滋味……
*
周二。
薛玉灿被潘国屹叫到办公室。
潘国屹喝了口茶,笑眯眯道:“小薛啊,年底公司有人事变动,一部部长之位空悬,你进入公司以来表现不错,可以试着竞聘部长。”
薛玉灿心中犯嘀咕,目前魏卓然就在试任一部部长,做得也不错,为何又要她去竞聘。
她谦虚地笑道:“多谢潘总指点,我资历尚浅,还想多历练几年。”
潘国屹眼角笑出细纹,打量着她,“年轻人要有闯劲,我知道,现在是小魏在试任,只有他一个人还叫竞聘吗?我们一部人才济济,你也可以试试。”
“好,我试试。”薛玉灿不想多做争辩,便应下来。
对她来说,选不上也不算损失。
薛玉灿走出潘国屹办公室,却正好撞到魏卓然。
她打了声招呼,“卓哥。”
魏卓然眼眸微转,笑道:“潘总找你啊?”
她点头,“嗯,我还有工作要忙,先回去了。”
“好。”
薛玉灿转身离开,步入走廊。
忽然听见几个人议论。
“刚刚看到警察来了,听说是楼上的培训机构出事了……”
“好像是学生家长报的警,闹出不小动静,不会出人命了吧?!”
薛玉灿听得心中一惊。
立马乘电梯来到十三楼。
刚出梯门,走廊间挤满了人,交头接耳。
一位男老师表情严肃地维持秩序,“别看了别看了,所有的学生都回教室……”
学生们却无动于衷,密密麻麻地围在程尧的办公室门口,还时不时探头向里面张望着。
薛玉灿的心倏然提了起来。
里面到底是什么情况?
程尧出事了?!
她往前挤。
然而,走廊上人太多,她无法前进。
周围的学生、保洁阿姨、物业人员一边往前张望着,一边叽叽喳喳议论着。
薛玉灿被这些交杂的人声搅得脑子乱糟糟的。
她的心里七上八下。
不一会儿,一阵密集的脚步声传来。
薛玉灿心慌意乱地回头。
几个警察出现在楼道里,挥舞着警棍,高声厉声道:“让开,都散开!!禁止围观!”
警察居然都过来了,里面到底发生什么事了?她的心悬在半空中焦灼着。
依稀听见周围学生的感叹。
“天呐……里面好多血好吓人……”
“我刚刚看到那个女生手里拿了把刀……”!!!
薛玉灿心口猛地一跳。
什么?
程尧受伤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79章 坏孩子
程尧站在办公室里, 对面是个披头散发的女学生。
身上的校服歪歪扭扭,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
女生拿着一把美工刀,指在自己的手腕上, “你装什么高高在上的样子,教育我?”
程尧缓和着她的情绪,放软了语气,“胡沁, 你先把刀放下, 你这样会弄伤自己, 家人会担心的。”
“家人?我死了他们也不管……”胡沁喃喃自语,“你在关心我?那为什么不喜欢我?”
程尧察觉到她精神上的异样, 试图转移她的注意力。
他言语柔和,缓声安抚,“胡沁,你最喜欢吃什么食物?你先坐下来, 我给你买。”
“你别转移话题!”胡沁握着美工刀挥舞,“你必须答应做我男朋友, 不然我就割腕!”
女孩拿自己的性命威胁所有人,程尧神色担忧,好声劝道:“你冷静点!”
胡沁捏紧了手心, “最讨厌这句话,你们说这句话的时候,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疯子……”
这个年轻的脆弱的女孩在失控, 她小臂上有深深浅浅的疤痕, 一道道的,像鱼骨一般刺醒目……
看来不是第一次这样了。
程尧一言不发地看着胡沁,觉得女孩可怜的同时, 竟然诡异地生出一丝羡慕。
凭什么她可以肆无忌惮地用这一招?
威胁有用吗?
当然有用。
起码对他这个老师来说,是很管用的。
可是,他厌恶被人威胁。
胡沁对着他大喊大叫,“你到底答不答应?!”
程尧拧了拧眉心,一股无比厌烦的情绪在胸中升起,似有一摊黑水在翻滚。
喜欢来,喜欢去,不知道在喜欢些什么?
他实在受够了这肤浅的喜欢和浅薄的告白。
程尧猛地一把抓起胡沁拿刀的右手腕,举过头顶,定在半空中。
他眼中笑意退散,声音骤然冷厉,“你闹够了没有?”
胡沁瞪大眼睛,被程尧这突然的转变吓住。
她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他,“我……”
程尧的余光注意到玻璃门外一抹熟悉的身影。
他忽然勾起唇角,抓着女孩的手向下,往自己的左臂刺去。
胡沁目瞪口呆,眼睁睁地看着程尧抓着她手里的刀,一点点逼近他的手臂……
直到,刀尖碰到他左臂内侧的皮肤。
胡沁喃喃自语,“不要……”
他的力气大很多,她难以抗衡……眼看着刀尖缓缓刺破他的小臂。
细小的血珠慢慢渗出。
胡沁苍白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你要做什么?”
“见血。”
程尧神情如常,仿佛在说如同吃饭走路一样普通的事。
男人的手腕还在用力,她努力抗拒,却无法阻挡这刀尖越陷越深……
疼痛感传入程尧的大脑。
痛……
好痛……
他却握紧了手掌,血液突然从裂口喷薄而出……弄脏他雪白的衬衫。
“程尧!”熟悉的呼喊终于传来。
*
薛玉灿拨开人群,来到办公室门口。
入目,是刺眼的红色。
程尧的手臂还在往下滴血……
白衬衫上一片猩红。
地板上也是一团凌乱的血迹,还有一把美工刀。
有个女生坐在地上。
薛玉灿眉头紧蹙,“程尧?你受伤了?!”
程尧在一片狼狈中,隔空注视着她。
他走到门边,刚想说话。
立马被一个警察按住,“别动,先隔离了解情况!”
程尧后退两步,保持距离,“好,请确保学生的安危。”
三四个警察冲了过来,拿着警棍驱赶无关人员,“无关人员都散开,不要围在这!老师将学生带走……”
“赶紧离开!不要围在这!”
薛玉灿也被粗暴地赶出来。
很快,警察把程尧和女生带离高华大厦。
周围还有学生议论,“她为啥要这样?”
“这个女生我认识,我们一起上过课,她喜欢程老师,上次还表白来着。”
“她是不是心理有问题啊?不好好学习,来谈恋爱来的吗……真是不知道在搞什么……”
“老师好倒霉啊……”
薛玉灿还惦记着程尧的安危,待在十三楼没有离开。
在楼道里,正好遇上周乐天和几位老师。
她立马关切问道:“周总,里面发生什么事了?”
周乐天见她着急,安慰道:“你别太担心,程尧手臂割伤了,已经先带去医院了。”
他又叹了口气,“我真服了,这个女生是我们的学员,喜欢程尧,之前还跟程尧表白了。
就因为上次空调差点倒了砸到人,程尧撑住了空调,还把手腕扭伤的那次,当时救的就是这个女生,因为这个事,就说喜欢程尧。
说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呢,我们抓紧教育了之后,以为她能把心思放学习上。
结果这次又来,她还割腕要挟,有人报警,把警察招来转一圈,我们这个培训还搞不搞了……”
记忆中,女生的脸忽然对上了,薛玉灿想起,有次去程尧办公室,也看到过这个女生。
另一个老师也感叹,“就是,现在孩子怎么这么偏激,说不得骂不得,一点不拿自己生命安全当回事,我们这个教育越来越难了!”
一位圆脸的女老师陈词激昂,“刚刚我看到那个女生的家长,一家子也挺强势的,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污蔑程总作风不正。
还好我们程总洁身自好,监控都能查,不然都要被泼脏水了,教育可不只是老师的事,家长也得明事理、负责任才行!”
“确实,我们当老师的可不背这些锅,幸亏程总没受伤,现在感觉当老师都是高危职业了……”
吴郡为程尧鸣不平,“都怪程总颜值太高,以前程总是教课的,但之前发生了一件事。
有个女学生夜不归宿,躲在程总办公室里过了一夜,对方家长着急报警啊,结果在他办公室找到她,这一下又说不清了,后来带到派出所,才搞清楚状况。
也就是那次事件之后,办公室里都安装了摄像头,程总后来都不教课了。
你说,这平日里也不跟学生待一块,没想到还有这种事,真是不知道怎么搞了……”
之前竟然还发生过这种事情,薛玉灿听明白事情原委。
程尧后来不教课,原来是这个缘故,她之前问过,他都举重若轻地揭过。
他一路走来,很不容易吧……
周乐天说缓和了语气说道:“总之,程尧他没啥过错,我们都有监控可以取证,估计就是去公安局一趟做个笔录问几句,应该很快会回来。”
薛玉灿点点头,悬着的心暂时放下。
她回到办公室,发现这个事情已经传遍了整栋楼。
周围的同事也在小声议论着。
薛玉灿给程尧发了信息,也没有收到回复。
她对着电脑屏幕发呆,他的伤怎么样了……
蒋云虹看着她心不在焉的神情,安慰着,“没事的,别太担心。”
薛玉灿点头,“嗯。”
蒋云虹叹了口气,忽然感叹道:“感觉程总这个人好可怕。”
薛玉灿心中一悸,转头看向她,“嗯?”
蒋云虹思忖片刻,“好像喜欢他的人,都会变成疯子……”
*
薛玉灿忧心忡忡地回到家。
电梯叮的一声,到了。
她走出电梯,在廊道里。
好像有人在背后看她?回头看了看,却没有异样。
她输入密码,推开门。
男人滚烫的胸膛突然从后背贴了上来,挤进门内。
薛玉灿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
男人的手臂缠在她胸前,熟悉的触觉瞬间涌上心头。
她呼吸一滞,是他!
程尧的脸埋在她颈侧,鼻尖贴着她的皮肉,贪婪地嗅着她的味道,“小火山。”
男人的气息灼得她心口猛地一跳,肌肤上仿佛被蚂蚁爬过。
那种被密密麻麻包裹的粘稠感绕着她的脖颈,令她几乎无法呼吸。
薛玉灿挣开他的手,“你先放开我。”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后退两步,和他拉开距离。
她看着程尧。
四目对视。
男人已经换上干净的衣服,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脸上却有掩饰不去的疲态。
他面色苍白,薄薄的眼皮覆着眼球,上方形成偏深的眼窝,一双眼眸显得深邃而温柔。
眼下有淡淡的乌青,嘴唇没了血色,在昏暗中,是低饱和的灰。
他的呼吸很轻,几乎听不见,却叫她鼻腔发酸。
她的目光下移到他缠着纱布的手臂,心揪了起来,“你受伤了。”
程尧的眼眸露出脆弱的神色,嗓音低低的,“我好疼……”
她的心脏被搓揉成一摊,酸软溃败。
她大步向前,一把揽住程尧的脖颈,紧紧地拥抱着他。
程尧呼吸震颤。
心脏剧烈跳动,震得他胸腔发麻。
双臂牢牢地将她箍进怀里。
亲密无间的拥抱,才能稍微缓和这些时日的思念。
他真的,好想她……
程尧贪婪地嗅着她的气息,心脏颤巍巍地活了过来。
薛玉灿被抱得几乎不能呼吸,她担心他的伤口,“你别这么用劲,手臂会流血的!”
程尧却不管不顾,抱的更紧。
她面红耳热,抓他没受伤的手臂,“你……说话怎么不听……”
“我不能总听你的话。”程尧将脸埋进她颈窝,气息灼热,“太听话了,你就能狠心抛下我。”
“……”
心虚的感觉油然而生,她任由他抱着,背后贴着他结实的胸膛。
男人在他耳边撒娇,“抱抱我……”
她抬起手臂,揽住他的腰。
“抱紧点。”
“……”
程尧的下巴抵着她的头,“你当时是不是吓到了?”
她闷哼一声,“嗯。”
程尧温声解释,“别怕,事情已经处理好了,我手机被收走了,所以没有及时回消息。”
薛玉灿抬起头来,蹙起眉头,“你这个傻大个,不知道躲开吗?”
她语气严肃,“以后不要再让自己受伤!要好好爱惜自己。”
“好。”他灼热的鼻息撒在她的肌肤上。
程尧低声呢喃,“小火山,我好想你……”
薛玉灿抬手,摸他的额头,只觉得手下烫得惊人。
“程尧,你发烧了?”
“嗯。”程尧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薛玉灿转过身,看到他苍白的面颊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她拉着他到客厅,“你坐下,我给你量一下体温。”
男人却攥住她的手腕,“别走。”
薛玉灿低声哄道:“我就在这。”
“骗子。”程尧双臂环着她的腰,将脸贴在她腹部,“放开手,你就会跑得远远的。”
薛玉灿心虚转移话题,“我不跑,你轻点,小心伤口……”
男人双臂却箍得更紧。
薛玉灿视线下垂,忽然注意到他的西裤口袋鼓起一个方形,“这是什么?”
程尧没有回答,只是注视着她的举动。
她俯身,从他口袋里捻出一只小方盒。
……
她呼吸一滞,夹在指间,在他眼前晃了晃。
男人喉结轻咽,盯着她的眼,她的唇。
她眉毛微挑,“有备而来?”
他嗓音干涩,“你喜欢热热的。”
她登时面颊发烫,“才没有!!”
男人眼尾发红,直勾勾看着她,“那要不要试试……”
这一眼盯得她血气上涌,浑身发热。
她义正言辞地拒绝,“才不要——”
话音未落,就被程尧拦腰抱起。
“啊!”
她身体顿时悬空,心口跳得厉害,下意识搂住男人的脖子,“你干什么?!”
“你说呢?”程尧说话还有些低闷的鼻音,气息洒落在她耳畔。
“干你……”
她心口猛地震颤,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程尧这么温柔细腻的人,会说出这么糟糕粗糙的话?!
还没来得及等她多想,男人的身体压了上来。
薛玉灿喊道:“你要给我一些时间。”
“多久?”
“……我不知道。”她推着他的肩膀,“你私自跟到我家里,我很生气。”
程尧抓着她的脚踝,“那怎么样才原谅我?”
薛玉灿的脚踢在他肩膀上,呵斥道:“你出去,离开我的家。”
程尧眉头微蹙,沉声道:“除了这个。”
粗重的气息在她耳边响起,耳骨被牙齿咬住。
混着湿滑的水声,袭击着她的大脑神经。
她呼吸急促,抬手推拒着他,“我说了不要!”
男人置若罔闻,摘掉了助听器。
她抗拒的声音瞬间消弭。
宽大的手掌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举过头顶,声音沙哑,“听话。”
她的手被束缚着,动弹不得。
男人的眼眸中布着血丝,直直盯着她,嗓音低低的似叹息,“坏孩子……”
这目光仿佛是有形的利剑,将她钉在木板上。
男人脖子上大片肌肤泛了红色,蜿蜒的筋脉鼓起。
素日里温柔的男人,此刻化身为情欲缠身的猛兽……
她呼吸颤抖,开始害怕起来,她拼命躲避着他的压制和吻……
男人的唇粗暴地碾压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将她的手腕抓得更紧。
自上而下形成宽大的阴影,笼罩之下,压迫感扑面而来……
作者有话说:
无
第80章 冰块
空调吹出冷气, 喷洒在肌肤上,叫她周身打了一个寒颤。
可是,男人滚烫的气息却辗转缠绵。
冷热交替之间, 叫她心中升腾起一股诡异的兴奋……
心脏不受控制地跳得飞快。
没有一点准备地。
……
她疼得皱眉,却被他按住不能动弹。
薛玉灿抓着他的手臂抗拒着,“疼!程尧!”
她抬起上身,不遗余力地抓紧他缠着纱布的小臂……
纱布渐渐染上红色。
程尧眉头微微蹙起, 直直地盯着她。
“不要拒绝我。”
眼前的程尧陌生得很, 眼眸黑压压的, 里面什么也没有。
“不准离开我。”
没有熟悉的爱意,温柔, 缱绻。
只有无边无际的占有谷欠。
薛玉灿有种被掏空,翻开的感觉,她很疼。
无声的对抗。
她抓着他的手臂不放,也抬头看着他。
男人皱眉, 却越陷越深,青筋在薄薄的肌肤下暴起……
直到, 她的掌心泛起湿意,鼻尖闻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
她视线转移到他的手臂上,纱布浸满了红色。
一整片刺目的红, 冲击着她的双眼。
她呼吸一滞,心中的弦猛地断开。
她松开手, 抬起掌心。
男人眼睛微眯, 他抓着她布满鲜血的手, 却与她十指相扣。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血,顺着她掌心的纹路流了下来……
薛玉灿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疯子。
真是疯子。
男人动作未停,叫她深刻地痛过。
漂亮的外壳被击碎, 她的心突然坍塌内缩成一小块。
“要不要尝尝。”
“血液的味道。”
薛玉灿满目震惊,痴痴地看着他。
男人的手指碾压着她的唇,慢慢塞进她的嘴里。
血腥味扑鼻而来,她皱起眉头。
她呼吸急促,心跳紊乱。
舌尖尝到了血的滋味,却被他的指节夹住,搅动……
整个人被血气包裹,凝重的血腥味,叫她感受到切实的痛苦。
好痛……
痛到,她已经开始分不清,这血是从哪个伤口冒出的……
她抬头,执着地盯着他,她发誓要记住他现在凶狠粗暴的模样。
好可怕。
好可怕的感觉……
可是,她整个人被他牢牢地掌控。
瞳孔慢慢失去焦点,她分不出一点注意力去想其他的爱与恨……
她像是被磁铁控制的指针,只有跟随,紧紧地跟随……
震颤之下,她不由地闭上了眼睛,随波逐流……
*
“卓然,小薛,你们到我办公室来一下。”潘国屹喊道。
薛玉灿回过神,从椅子上站起来,跟过去。
潘国屹介绍道:“湖城有个钢结构品牌的新项目啊,资料等会发群里哈,咱们和甲方约好了是下午三点,你们俩明天上午出发去趟湖城,先对接一下。”
湖城跨省了,还挺远的,高铁过去要四个小时左右。
估计要在湖城住宿一晚了。
“你们坐高铁去吧,垫付后拿票回来报销,就这样吧,你们回去准备一下。”
“好的。”
两人走出办公室。
魏卓然转头说道:“灿灿,你把身份信息发给我,我来买票吧。”
薛玉灿提议,“我来买吧。”
魏卓然笑了笑,“没事,我来垫付。”
“好。”薛玉灿没有再坚持,把身份信息发给他。
魏卓然买了两张一等座,然后把车票信息发给薛玉灿。
她回了个收到,将手机塞回口袋里。
第二天。
薛玉灿赶了个早,到高铁站与魏卓然汇合。
上了高铁,两人的座位挨着。
“吃早餐了吗,我带了面包。”魏卓然笑道。
薛玉灿早上没什么胃口,恹恹地拒绝,“吃过了,谢谢。”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放小桌板上,戴了个耳机,假装开始办公。
思维却无尽地发散,无可避免地又想起了程尧。
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叫她头皮发麻。
这些天,她每次听见手机响,心中就是一怵,她不想接到程尧的电话,更害怕爸妈的电话。
她不知道怎么面对他们,总想着逃避。
她几乎将自己封闭起来,一下班就躲在房子里,哪里也不想去……
她的世界,突然笼罩着黑压压的乌云。
雨将下未下,悬而未决,叫她总是提着一颗心。
湖城。
下午的对接还算顺利,客户还邀请他们参观了工厂。
一天忙碌下来,回到酒店已经是八点了。
魏卓然订了两间大床房,一人一间。
薛玉灿提了行李进了房间。
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
忽然间,“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灿灿,你还没休息吧?”
是魏卓然的声音。
她打开门。
魏卓然笑道:“刚刚客户打电话来请我们去吃宵夜,我一时也不好拒绝,就来问问你。”
她礼貌地拒绝,“卓哥,我就不去了,我有些累,想早点休息,你去吧。”
魏卓然一脸热情,“一块去呗,湖城的烧烤很有名的,我们也难得过来。”
薛玉灿多了个心眼,总觉得魏卓然葫芦里卖的不是什么好药,客户给他打电话有可能也是他编的理由。
等去了夜市,再找个借口说客户临时有事不来了。
客户又没有和她直接对接联络,她哪里知道魏卓然哪句话真,哪句话假?
最重要的是,她一点都不想和他单独待在一起。
她笑了笑,“我吃不下了,今天走了一天腿也累,真的不去了,你和客户去吧。”
魏卓然金属镜框上闪着光,语气很柔和,态度却强硬,“客户他们都希望你去呢,张总特意提出来带我们去逛逛,也是一片热心,不去不太好吧?”
薛玉灿手腕一顿,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天呢,又是这套,我还得谢谢你是吧……
她语气冷了三分,“既然你这么为难的话,那我现在打个电话给张总吧,我来跟他说可以吗?”
魏卓然眉目怔住,“……噢,抱歉,是我太勉强,看得出来你很累了,你不想去就算了,我来和他说吧。”
她眉尾微挑,“行,那你现在就打过去给张总吧。”
魏卓然注视着她,露出疑惑的表情,“灿灿,你怎么了?语气怎么这么冲?”
薛玉灿莞尔一笑,“有吗,你别想多了。”
正好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有个电话。”她拿出手机,一看是妈妈的微信视频。
她顺便说道:“卓哥,我不去夜市了,张总那边就麻烦你和他打声招呼咯。”
魏卓然恢复笑意,“行,那你休息吧。”
他转身,脸上的笑意却瞬间散去……
出差结束。
坐在回芝州的高铁上,薛玉灿托着下巴,望着窗外的漫天大雨,只觉得时间过得缓慢。
四个小时的路程真是遥远又漫长。
终于听见电子女声播报,“芝州南站到了,请乘客们带好随身行李……”
下高铁,踏上站台。
外面狂风暴雨,叫她想起了,那次也是这样的大雨,她和程尧困在车里……
魏卓然刷身份证出了闸机,“我在OA上申请的出差时间到今天下班,待会不用去公司打卡了,直接回家就好。”
薛玉灿回过神,“好的。”
魏卓然问道:“你待会怎么回去?现在外面雨很大,坐地铁应该更安全。”
薛玉灿笑了笑,“我打个车……”
话音未落,忽然一只手臂从背后伸了过来,揽住了她的肩。
薛玉灿身形一震,仿佛受了惊吓一般。
“灿灿,我来接你了。”男人温润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他怎么来了?!
她明明没有透露过一丁点出差的信息。
薛玉灿转过头,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程尧朝她微微一笑。
魏卓然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左看右看,“程总,你们……”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程尧揽紧薛玉灿的腰,勾唇笑道。
魏卓然有些讪讪,一时失语,“……不打扰你们了,再见。”
转身匆匆离去。
薛玉灿身体有些发僵,从他的臂弯撤离,“谁和你是情侣,我说过要分开的,你当时也同意了,要遵守约定……”
程尧置若罔闻,捧着她的脸,低头吻住她的唇。!!
身边,人来人往,匆匆流动的人群中,投来几道关注的目光。
她被吻得满脸通红,推着他的肩膀,“你干嘛?!”
这个程尧越来越出乎她的意料了。
之前的他,那么害羞的一个人,绝对不会大庭广众之下亲她。
程尧拽攥住她的手腕,盯着她,“我会一直亲你,直到你不抗拒为止。”
“你不要转移话题,我们不是情侣……”
程尧将她拽入怀中,用嘴堵住她的话。
又来?!
“唔……”她被男人禁锢在怀里,亲了又亲……
薛玉灿脸皮再厚,也抵挡不住越来越多人的目光停留。
她没了脾气,“走吧,回家。”
程尧牵着她的手,来到地下停车场。
车上的导航没开。
薛玉灿也没问要去哪里。
直到,车驶入程尧所住的小区。
程尧固执地牵着她的手,拉她进了他的门。
“要不要喝点水?”程尧问道。
薛玉灿看着他,却觉得他的眼神安静得诡异,“你把我带到你家干什么?”
程尧却答非所问,语气平静,“给你倒一杯冰水吧。”
薛玉灿脚步定在原地,摸不清他要做什么。
她的视线跟随着程尧。
只见他走进厨房,从杯架上拿了一只玻璃杯,倒入一些饮用水,又打开冰箱,拿了一盒冰块。
冰块落入水中,发出噗咚,噗咚的声音。
程尧拿着玻璃杯,递到她面前,“你之前好奇那个上锁的房间。”
男人沉静的眸子看着她,琥珀色黯淡无光,沉沉的。
暴风雨前的海面总是分外平静。
他抬眸,勾起唇角,柔声问道:“要不要,进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
已删除敏感词,求审核老师放行!!谢谢!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