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出差
中午。
“走吧, 去吃饭吧。”魏卓然的声音响起。
薛玉灿和蒋云虹回头，神情有些意外。
自从魏卓然试任部长后，有了单独的办公室。
办公区域分开了, 他们四人交流比以前少了很多，有一阵子没一块吃午饭了。
当然，物理距离是一方面，更多的是, 魏卓然看上去忙了许多, 也比以前更严肃。
白思维笑着调侃道：“更有领导的样子了。”
身份带来一层隔阂感, 上下级关系天然是一道壁垒，交流少了, 给人感觉也更遥远了。
四人来到熟悉的饭馆。
魏卓然开口道：“现在经济不景气，我听说公司下个月实施一套降本增效方案……
他顿了顿，看向他们三人，“现在在拟定裁员名单。”
蒋云虹语气震惊, “什么？上半年不是还新招了五个同事，这么快又要裁员？”
薛玉灿也有些诧异, “是啊，我们现在项目也很多啊，又有新同事加入, 应该是势头正好的样子啊？”
魏卓然从抽屉里拿了几双筷子放桌上，“招新没错, 招进来的都是应届毕业生, 成本低, 我们公司设置了司龄工资，有些老员工工资几乎是新员工的两倍了。”
薛玉灿思忖片刻，“那老员工也是一步步干上来的, 裁起来补偿金也高啊。”
魏卓然点点头，“你这说到点子上了，要裁的是半新不老的。”
白思维拍了拍大腿，“这啥意思，我才刚转正。”
蒋云虹关切地问道：“那裁员名单出来了吗？有哪些人啊？”
魏卓然讳莫如深，“本来不该说的，但是，我们现在私下里，我可以说一下我知道的。”
白思维压低声音问道：“有我们几个吗？”
魏卓然顿了顿，“小虹你在名单里。”
“哈？”蒋云虹一愣，心提了起来，“还没工作两年，就要失业？”
薛玉灿看蒋云虹眉目惨淡，确认道：“这消息是真的吗？”
“当然，不相信我么？”魏卓然抬了抬眉毛，“我说得可是实打实的，领导有考量的，现在设计行业ai盛行，很多甲方其实不排斥ai做设计，大差不差就行了，最看重的还是经济实惠。”
蒋云虹觉得他说得在理，现在情况的确不容乐观。
她得知自己在名单内，一时间焦虑得不行，“怪不得近期工作量骤减，那现在该怎么办？”
魏卓然语重心长地说道：“我给你支一招，你主动跟潘国屹申请跨岗位工作，当然具体你自己考量，我只是提供一个方向。”
白思维点头，“有道理，公司核心岗位是不会被裁的。”
蒋云虹眉心带着愁愁绪，“好，谢谢卓哥，那我考虑考虑。”
“嗯，你要做趁早，另外，转岗也要提前做些准备，成功率更大。”魏卓然认真叮嘱道。
蒋云虹思前想后了几天，决定听从魏卓然的建议。
她果断抓住机会，去找了潘国屹，提出跨岗申请。
潘国屹最近新任副总经理，不忘拉拢人心，面对昔日的下属，他乐意做个好人。
潘国屹欣然同意，好意嘱咐道：“行，年轻人有干劲是好事，小蒋，你先试着转岗，有个过渡期，期间接到安排的设计工作也要及时完成，不能落下。”
蒋云虹愣了一下，点头道：“好的，谢谢潘总。”
*
“小薛，你来一下我办公室。”潘国屹招招手。
部长办公室。
潘国屹低头喝了口茶，出言安排道：“玉灿，湖城这个地暖品牌宣传你负责吧，项目资料我已经发在群里了，你有空看看。”
薛玉灿点头，“好的。”
“行，明天上午你和小蒋去一趟湖城，先对接一下，甲方很急，听他们的意思，估计会让你们参观工厂，做好出差几天的准备吧，具体事项，你们听从那边安排吧。”
薛玉灿态度积极，“好，我现在就买高铁票，另外甲方前期提供的资料我也先下载起来看看。”
她转身走出办公室。
蒋云虹语气带着兴奋，“灿灿，我看到群里消息，我们可以一起出差了！”
薛玉灿点头笑道：“嗯，我们还没有一起出去过呢。”
这是她们俩第一次一块出差，蒋云虹之前是做平面设计工作，一般不直接对接甲方，出差也较少。
蒋云虹坐在椅子上转了半圈，面带期待，“嘿嘿，真好，湖城我还没去过呢……”
薛玉灿的手机开始震动。
她唤醒屏幕。
程尧：【小火山，你要去湖城出差吗？】
小火山这个昵称让薛玉灿心头一跳。
她勾了勾唇角：【你怎么知道的？消息这么灵通？】
程尧：【刚才跟你们潘总聊了几句。】
【是啊，明天出发，在湖城住一晚，后天回芝州。】
程尧：【那你的宠物怎么办？需要上门喂养吗？】
薛玉灿轻笑，故意说道：【已经找好上门喂养了。】
程尧：【……你找得那种要付费吧？免费的要吗？】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笑眯眯的，【嗯？程总免费吗？】
【可以免费。】
*
蒋云虹的工作虽然保住了，但经常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
薛玉灿担忧她压力过大，关心道：“小虹，你最近跨岗工作感觉怎么样？能忙得过来吗？”
蒋云虹笑了笑，“我觉得还好，跟再次准备面试找工作相比，这些也不算什么，多做些事情也挺充实的。”
薛玉灿语气柔和，“你要是忙不过来跟我说哦，设计的活我帮不了，但策划的事情我还是可以分担的。”
蒋云虹说道：“没事，我可以的，我也想多学点，给自己攒资本……说真的，我不想重新再去找工作了，那种被人挑挑拣拣的感觉真不好。”
“也不能这么说，面试其实是双向选择啊，对应地，我们也在筛选公司。”
蒋云虹闻言一愣，“我们哪有那么多选择机会，求职者人单力薄，也是弱势方吧。”
薛玉灿不置可否。
蒋云虹又说：“我最讨厌面试了，每次都感觉像是精神折磨，精心准备的内容，一到正式环节就全是破绽，也是没谁了……”
“你放松一点，不要把面试当成面试，就当成聊天。”
“太难了，放松不下来……”蒋云虹叹了口气，看向薛玉灿，“有时候很羡慕你，说话大大方方的，做什么事都很有底气。”
薛玉灿弯起眼睛笑了笑，“哈哈脸皮要厚……你要相信自己可以的，多给自己积极的暗示，你看，我们说话的时候，你就很放松啊。”
“那是因为和你很熟了，在陌生人面前，就打回原型了……”蒋云虹身体后仰，靠着椅背，“我这个人没有大的理想，就希望一个工作可以一直干到退休。”
薛玉灿顺势将脑袋靠在蒋云虹肩膀上，“你都想那么远了啊，退休还早着呢，我都没想过，不过，我的话，还想多尝试一些有趣的工作……”
*
晚上。
程尧将薛玉灿送到她家小区。
薛玉灿解开了安全带，忽然间手机响了。
她手腕微顿，是母亲大人的视频邀请。
她犹豫着，任铃声响着，没有接听。
程尧的目光无声地落在她的手机屏幕上，低低问道：“怎么不接？”
薛玉灿笑了笑，“车上好黑，等会到家，我再打回去。”
程尧眼眸微垂，心口却泛上丝丝疼意。
他还是不能够，光明正大地站在她身旁啊……
薛玉灿下了车，摆摆手，“再见。”
程尧目送着她离去的背影，神情逐渐变得阴郁。
他将后背陷在座椅里，有种萎靡坍塌的姿态。
一种难以言喻的烦闷涌上心间，像漆黑的沥青，密不透风的，粘稠的，要将他淹没。
几乎有种窒息的错觉。
他该知足的，不是吗？
他如此贪心，会被她惩罚的吧。
突然间，他开始厌恶自己的贪婪。
薛玉灿到家，重新拨过去，“老妈，我刚到家呀。”
“是不是还没吃饭？今天工作辛苦了吧。”
薛玉灿转换了摄像头，“吃过啦。”
“吃的什么啊？在外面不要亏待自己，想吃什么就买，妈妈给你钱。”
薛玉灿把手机放在支架上，“好滴，不过我自己有钱……哎，老妈你是不是做头发了？”
蔡文娟眉开眼笑，“被你发现了，我今天刚做的，和你晓玲阿姨一块去的。”
“怪不得这么美！”薛玉灿笑眼弯弯，眼神亮晶晶的，“你和阿姨都换新发型了啊。”
“嗯咯，我们也好一阵没聚一块了，今天聊天的，你晓玲阿姨也是不容易。”
薛玉灿吃了一口西蓝花，知道妈妈要打开话匣子，于是顺势问道：“怎么不容易了？出啥事了？”
她表现得好奇的样子。
“还不是凌昊那个表哥……前阵子，晓玲给程尧介绍了相亲对象，那女孩条件很不错，长得秀气，家庭也好得很，配他绰绰有余了，结果，直接被他拒绝了，见都不见。”
薛玉灿神情一怔，“……噢。”
蔡文娟不在意地说道：“就他那个家庭条件，女孩能看上他都谢天谢地了，他还挑啥。”
“老妈，不是你老说，结婚不能将就的吗？人家也是不轻易将就啊。”
蔡文娟一噎，“……那也得对自己有个清晰的判断，程尧这孩子性格古怪，也三十岁的人了，不谈恋爱不结婚，肯定是难和别人相处。”
薛玉灿正义凛然地为他辩驳，“他哪里古怪了？他本人很好啊。”
蔡文娟语重心长地说：“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是两个家庭的事，单看人是不准的，什么样的家庭，培养出什么样的人。
人是会伪装的，尤其是婚前的男人，可会装了，你还年轻，不懂这些。
他家庭情况复杂，像个不定时炸弹，他这个做侄子的，也到了三十而立的年纪了，如果识好歹，就不应该让姑姑为难，下姑姑的面子……还听晓玲讲，他爸快出狱了。”
薛玉灿手腕顿住，问道：“什么时候出狱？”
“听说是十月份。”
她声音闷闷的，“喔。”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2章 密码
湖城。
薛玉灿和蒋云虹在酒店办理了入住。
订了一间标间, 薛玉灿提着行李刚到房间，手机响了起来。
是妈妈的视频邀请，点了接听, “喂，妈妈，我刚到酒店。”
薛玉灿将手机放在桌子上，倚着纸巾盒, 对蒋云虹说道：“我开免提了噢。”
“没问题。”蒋云虹笑笑, “那我和叔叔阿姨打个招呼。”
“好。”薛玉灿跟爸妈介绍蒋云虹, “这是我的同事，我们也是好朋友！”
简单打过招呼, 薛玉灿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视频聊天。
“你们弄好了就赶紧吃中饭哦，别饿着了，湖城那边水产多，吃点鱼虾不错的。”蔡文娟关怀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
薛玉灿对着镜头笑了笑, “知道，我们俩这么大了, 还能饿着自己吗？那你们吃过了吗？”
“已经吃啦，我们一向早的么，你看, 你爸在洗碗。”
薛玉灿眼眸带笑，“爱做家务的爸爸最帅！”
“什么时候有空回家啊？爸爸妈妈好久没看到你了。”
薛玉灿将外套挂起来, “哈哈你们是不是想我啦？那我下周末回家一趟。”
蒋云虹手腕一顿, 看了眼窗边的薛玉灿, 又很快收回视线。
薛玉灿随意聊了一会，挂断视频。
“你们家庭氛围真好。”蒋云虹将柜子里的酒店拖鞋拿出来，不经意开口说道。
薛玉灿点头, 大大方方肯定，“是啊，我们家一直都是这样，我很喜欢。”
蒋云虹敞开心扉，眼神掩不住落寞，“我和我爸妈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吧，基本上是有事才联系。
我还有个弟弟，我感觉，他们才是一家人，每次打电话给我，都是弟弟想这个，要那个，我弟大学还没毕业，他们就打算给他买车买房……”
薛玉灿一怔，“可以和父母争取吗？你们都是他们的孩子。”
蒋云虹冷眼叹道：“没用的，人心本来就是歪着长的。”
薛玉灿眉目认真，“试试呢？你不说，他们就不会在意，起码要争一争。”
蒋云虹反问，“争就有用吗？他们根本就不在乎，从一出生，就不被重视的感觉，你能懂吗？”
她幽幽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的很羡慕你，你是家里的独生女，你爸妈都很看重你，你天生就拥有一切，有句话说得真对，该有的东西，生下来就有了……”
正如蒋云虹所说，她就是话里备受宠爱的的弟弟角色。
薛玉灿拥有这些，没办法劝没有的人宽心。
她无话可说，只能沉默。
蒋云虹皱眉，眼里带着歉意，“对不起，我语气有点激动了。”
“我不是针对你……我不该冲着你说的，其实这些话我压在心里很久了，本来一直都是说给豆包听的……”
薛玉灿捏紧了手指，“这不是你的错……你和我说也没事的。”
“谢谢你。”
薛玉灿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掏出来一看，是程尧。
她不禁弯起唇角，推开门，对蒋云虹说道：“我下去散散步。”
到了室外。
晚风拂面，反而吹起几分燥热。
薛玉灿接起微信视频，“喂。”
程尧的脸出现在屏幕里，他招了招手，“小火山，我在你家门口了，密码是多少？”
她眼中带着笑意，“你猜。”
程尧笑道：“是你的生日吗？”
她眸光盈盈，透过镜头注视着他，“011977，好像是某人的生日。”
没想到她会把他的生日设成密码……喜悦慢慢漾开，扩散在脸上。
程尧嘴角带出笑意的弧度，“知道了……”
修长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按着。
咔哒一声，门开了。
程尧推门进去。
镜头黑了一下，又亮了起来。
程尧走进她家次卧。
镜头晃了一下，声音忽远忽近，“小火山，你等我一下，我把手机架在这……”
“好的。”
镜头稳定了。
“我来给火烧云清理了一下粪便。”程尧一边说着，一边戴上手套，看上去很专业的样子。
“好的，你小心点别被他挠了。”薛玉灿看着程尧弯着腰，用纸巾擦拭着保温箱内侧的灰尘。
夜间光线不是很好，程尧的脸离镜头有点远，看不清楚她的表情。
“你放心好了，我在网上查过了注意事项，不会激怒他的。”程尧笑着抬头，看向手机屏幕。
也对，程尧脑子这么聪明，她的担心好像有点多余。
薛玉灿看了眼时间，八点半，“程尧，你今天又加班吗？工作忙到现在，还要帮我给宠物们铲屎，麻烦你啦。”
“不麻烦，我白天忙完了也就闲下来了，正好在附近，就过来看看它们。”程尧的声音好听，不急不缓的，听得出来他心情不错。
薛玉灿趴在床上，晃着小腿，“我想看火烧云，你把手机拿近点，让我看看。”
“你等会，我把它抱过来。”程尧抬眸笑道。
她眉尾轻抬，语气有几分惊讶，“什么，它能让你抱？！我的火烧云这么快就被你收买了吗……”
只见程尧勾唇一笑，倾身慢慢靠近火烧云，抬手轻轻抚摸它的身体侧面，过了一会似乎互相熟悉了。
火烧云适应了程尧的气味和触摸，将爪子搭在他手上。
程尧双手舀起火烧云，手掌心捧着它，走到手机镜头前。
他的脸慢慢放大，又退后两步，微微俯身，调整角度，举手投足间多了几分生动。
她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注视着他。
只见程尧献宝一般举着火烧云，凑到屏幕中央，也许是光线昏暗的缘故，他的眼眸颜色比往常要深一些。
薛玉灿隔着屏幕与他隔空对视了几秒，忽觉心跳加速。
她不由地笑道：“这小家伙还挺亲你的。”
不一会儿，又见火烧云顺势往手臂爬到程尧的肩膀上，昂着头，一动不动。
一人一蜥，相处很和谐。
薛玉灿按了手机截屏键，悄悄截了他们的合照。
程尧眼中带笑，动作温柔，炫耀似的，“它脾气很好。”
薛玉灿忍不住勾唇笑，先前那点困意也不知何时消退了，“柚子和皮皮呢，我也想看看！”
“好，你等会。”程尧抬手将火烧云引到胳膊上，然后端回保温箱里，将盖子合好。
程尧眼中带笑，“你等会，我先给鱼缸换下水，你可以看得更清楚。”
薛玉灿远程指导，“鱼缸旁边有个抽水泵，将泵头伸到底部，把小鱼粪便洗掉，大概抽掉一半的水出去，然后再加入干净的水……”
程尧按照薛玉灿的指导步骤，将鱼缸的水换好。
薛玉灿笑着问道：“皮皮今天有没有喷水啊？”
“没有，两只都挺乖的。”
程尧将摄像头转成后置，举着手机追着柚子和皮皮拍特写，“我还是分不清它们俩。”
薛玉灿笑道：“你把手机稍微拿远点，我来辨认一下。”
程尧后退了几步。
薛玉灿看了看，了然道：“游来游去的这个是柚子，蹲在右下角的不怎么动的是皮皮。”
程尧觉得新奇，“太厉害了，是怎么区分的？”
薛玉灿眸光清亮，“当然是经验啦，以前我每次换完水，它们都是一静一动。”
换了水后，柚子很活跃，在水里窜来窜去。
皮皮窝在水草旁不怎么不动弹，好奇地盯着程尧。
薛玉灿笑着提醒道：“皮皮偷感很重，还会悄悄看你哦。”
程尧忍俊不禁，“是吗？”
他身体半蹲，注视着右下角的牛角鱼，想与它对视一番。
皮皮尾巴一摆，快速游走了，留给程尧一个黄黄的背影。
柚子则是游来游去，相机捕捉不到。
程尧无奈地笑道：“它们游太快了，拍不到。”
薛玉灿笑眯眯地说道：“我有办法吸引它们的注意力。”
“什么办法？”
薛玉灿开始下指令，“你把摄像头转成前置。”
程尧从善如流，薛玉灿很快又看见了他的脸。
真好看，怎么有人越看越帅的啊……
她勾起唇角，抠抠手指头开始编瞎话，“你假装在鱼缸前自拍，等会它们就会好奇地过来跟你合影。”
“真的吗？”程尧抬了抬眉毛，选择相信薛玉灿。
程尧果然蹲在鱼缸前，举着手机，还比了个耶的手势，假装自拍。
薛玉灿憋着笑，悄悄截了图，“你再换个pose，多动一动，它们就会来了。”
程尧又换了几个姿势，薛玉灿偷偷截了好几张。
看见程尧认真又笨拙的模样，她嘴角终于压不住，噗呲一声笑出声。
程尧忽然反应过来，“嗯？你骗我……”
她看着程尧一脸无辜的表情，正色道：“不要相信任何女人。”
程尧却直勾勾地看着屏幕里的她。
她没心没肺，笑得一脸灿烂的模样。
他眼神晦暗，“明天你几点的高铁？把时间发给我，我去高铁站接你……”
男人的声音哑哑的，听起来有种特别的磁性。
她答道：“下午四点十分到。”
“好……那，晚安。”
“晚安。”
*
第二日。
刘总站起身，“好，这个事就辛苦你们了，我们随时联系，你们也帮我跟你们潘总打个招呼，请他下次来湖城玩哈……”
薛玉灿点头笑道：“好的，您的话我们一定带到，工作上的事请放心，我们会加紧完成的。”
“行，那我让司机送你们到高铁站吧。”
出差结束。
乘上了回芝州的高铁。
薛玉灿看着窗外飞速流动的景色，不禁想，程尧他现在在干嘛呢？
突然有些想他。
手机忽然在掌心震了一下。
程尧：【灿灿，我到高铁站了。】
随即一个定位发了过来。
薛玉灿心口一跳，【你到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3章 交换
【是啊。】
她看了眼时间, 到芝州大概是下午三点半，还是上班时间呢。
薛玉灿不由地嘴角上扬：【被我抓住了，你翘班啦。】
【想早点见到你。】
薛玉灿勾起唇角, 【哼，甜言蜜语！】
她的手指在屏幕上跳跃，【翘班就不算乖宝宝，要接受惩罚。】
【什么惩罚？】
【原地立正, 等着我。】
【好的, 收到。】
【程总, 你班味好重。】
【好的，小火山。】
薛玉灿嘴角噙着笑意。
蒋云虹见她面容灿烂, 忍不住八卦，“是程总啊？”
“嗯。”
“聊这么开心？我看你苹果肌都不能保持扁平……”蒋云虹撞了一下薛玉灿的胳膊，“他现在算转正了么？”
薛玉灿脸颊泛红，“嗯呐。”
“哎呀, 好吧，那卓哥出局了。”蒋云虹幽幽道。
薛玉灿托着腮, “哈？他根本没入局。”
蒋云虹挤着眼睛假哭，“他好可怜。”
薛玉灿抓着蒋云虹，义正言辞, “不可以可怜男人！”
说笑间，已经抵达芝州站。
两人下了高铁, 随着人流出站。
薛玉灿一出闸机, 就看见程尧站在前方不远处。
只见他脸上带着大大的笑容, 朝她们挥手。
乍一见面，薛玉灿忽然有些羞赧。
蒋云虹挽着她的胳膊打趣，“难得见程总笑得这么开朗？”
走近, 三人打了招呼。
薛玉灿笑道：“我们不去公司了，先把小虹送到家吧。”
蒋云虹握紧行李箱拉杆，“那我就当一会电灯泡，发光发热。”
“好。”程尧颔首，掏出一串车钥匙，递给她，“灿灿，你来开车吧。”
“我来开？”薛玉灿瞪大了眼睛，“我有小半年没开车了。”
“嗯，我坐副驾，你放心开吧。”程尧神色淡然，一副很相信她的样子。
薛玉灿抬手接过车钥匙，欣喜的语气，“咦，这上面挂了个饼饼！”
这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可琦安钥匙扣挂件，看着很新，应该是才挂上去的。
三人到达停车区。
程尧的是一辆黑色奔驰，她记得那串车牌号，不过，目之所及，好像没看见他的车啊。
薛玉灿目光在寻找程尧的车，一眼看到前面有辆崭新的粉车。
她随口夸道：“那个粉色的车好酷啊，好像是一辆特斯拉。”
“嗯。”程尧眼睛微弯，笑而不语。
蒋云虹说道：“我看了一下，就是特斯拉，不过粉色是后面上的漆吧，万一刮花了，是不是不方便补啊……”
又跟着程尧走了几步，还是没看到。
薛玉灿扭头发出疑问，“你车呢？”
“你按一下车钥匙试试。”程尧说道。
“噢。”
薛玉灿忽然发现这个钥匙和记忆中的好像不一样，轻按了一下，前方一辆粉色的特斯拉轿车车灯闪了一下，响了一声。
她没有在意，脑子里浮现的是一辆黑色奔驰车型，说道：“没看到啊……”
于是又按，前方这辆粉车又响了一下。
薛玉灿嘀咕，“这车怎么一直响？”
过了一秒，她恍然大悟。
“……是这辆粉车？”薛玉灿看看车，又看程尧带着笑意的眼神，“你换车了？”
“不算吧。”程尧目光炯炯，注视着她，“这车送你的。”！！
蒋云虹轻呼一声，“啊我死了！致死量的狗粮……”
薛玉灿忽然明白过来，眉目诧异，张了张唇，“送我？这么突然的吗……”
她的心情有些雀跃。
程尧笑着看她，“上车吧。”
薛玉灿上了车，系好安全带。
程尧坐在副驾上。
她启动车辆，“我有一阵子没摸车了。”
蒋云虹调侃笑道：“没事，你旁边有个老司机！”
她坐在车里看了看，兴奋道：“这是model s？”
程尧：“嗯。”
薛玉灿抠了抠方向盘，“八十多万？”
“嗯。”
蒋云虹倒吸一口凉气，不吃不喝，工作八年就交待在这里，“我们快走吧，体验一下。”
薛玉灿转动着方向盘，一开始的兴奋被慢慢冲散。
不知不觉就开到蒋云虹住的小区。
“我下车咯！谢谢！”
蒋云虹下了车，站在路边默默地看着粉车越来越远，直到完全消失在视野里……才转身，钻入破旧斑驳的居民楼。
*
薛玉灿将车开到自己的小区。
车停稳，上了楼。
她输了密码，开了门。
程尧忽然开口问道：“你们公司上次交换礼物，魏卓然准备的是什么？”
薛玉灿莫名，“保温杯，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喜欢吗？保温杯？”程尧搂着她的后背，声音低沉。
……
程尧是在吃醋吗？这个醋劲真持久啊。
她勾起唇角，故意说道：“喜欢啊，我天天用呢。”
“是吗？”程尧的手绕过她的身体，拿到了后面的保温杯，“经常用么？包装都没拆。”
她顿时脸红了一片，这么快就被戳穿。
她强行找补，“这是爱惜……我用完了后，就放回去了。”
“噢。”程尧拆开纸盒子，“里面的干燥剂和说明书都在。”
“……”
程尧眉毛微挑，“不喜欢的话，可以捐掉。”
她抬手轻捏他的脸颊，“程尧，你这醋劲有点过了哈……”
男人一脸无辜，“我是认真的。”
“怎么捐？”
薛玉灿本来也没想自留来着，捐掉也好，算作一件善事。
“捐给山区小学，我这几年有在做这个事情。”
薛玉灿闻言一怔，“真的吗？给我看看。”
程尧打开手机，翻出了基金会的相关图片和资料。
“我四年前成立了一个教育基金会，之后每年给老家乡镇中小学捐款和物资……”
薛玉灿拿着手机划拉着照片，心中升起一股敬佩和感动，“没想到你一直在做这个，超级棒！”
程尧勾起唇角，眼中弥漫着和煦的笑意。
薛玉灿从冰箱里拿出果汁。
她倒了两杯柚子汁，放在茶几上。
她开口说道：“我不能要你的车。”
程尧似乎并没有感到多意外。
他语气如常，“为什么？”
薛玉灿正色道：“我没有接受的理由。”
“这个车准确来说，不是送你的，是和你交换的。”程尧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星黛露玩偶挂件，“你拿这个换的。”
薛玉灿呼吸一滞，这是她之前送给程尧的挂件。
来来去去，想清楚了一些事情。
怪不得他刚才特地问她，公司礼物交换的事。
她一时间哭笑不得。
可是。
一个玩偶换一辆车，是认真的吗？
她愣了一会，说道：“……不对，这明显价值不对等啊。”
程尧眼中带笑，“你之前没说要价值对等呀。”
“这……我是没说，但这不是在玩交换游戏啊。”
程尧却笃定道：“在我眼里，是的。”
薛玉灿眼眸一转，伸出手来，“那我不和你交换了，你把玩偶还给我。”
“都送出去了，哪有拿回去的道理。”程尧准备将玩偶塞回口袋里，“我不同意。”
薛玉灿眼疾手快，倾身抓住了他的手腕上手抢，“你还给我。”
“不给。”程尧反手一把抱住了她，语气却急切，“你不可以反悔，也不会让你反悔。”
薛玉灿心中一紧，仿佛上了发条般。
她从他怀里抬起头，“你别开玩笑了，你这样我会很有心理负担。”
“没有开玩笑，我是认真的。”程尧语气诚挚，掌心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薛玉灿叹了口气，“这车价值太高了，不是拿来玩的。”
程尧抓着她的手腕，神色郑重十分，“这个不算什么，和我的真心相比，不值一文。”
薛玉灿手腕一顿，忽然觉得胸闷气短。
她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心感觉沉沉的，闷闷的，好像被一根无形的绳子捆住，拽紧。
薛玉灿眉头微蹙，“程尧，车我不想要，你把它开回去。”
程尧眼神中情绪翻涌，似是不解，“……为什么？”
薛玉灿看着他的眼睛，“程尧，我们没到那个程度……”
薛玉灿打开门，“不早了，你该回去了。”
她将钥匙扔给他，声音冷淡了三分，“把车开走吧。”
程尧望着薛玉灿拒绝的神情。
心忽然被揪紧，喉咙发涩。
我惹她生气了。
她很抗拒。
她不喜欢……
*
会议室。
“尧哥？”周乐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看还有什么要说的？”
程尧回过神，抬眼，会议已经接近尾声，他简要总结几句。
“上周看课情况我在会后发在群里，各位老师对应着核查，这部分就不耽误大家时间了。
另外，课助老师收集的本月客户异议以及要求退费处理情况，记得汇总好发给我。”
“好的，程总。”
程尧颔首，“行，那会议到此结束。”
老师们陆陆续续离开会议室。
程尧顺手将笔记本电脑里的文档保存。
周乐天凑过来，“你最近状态不对啊，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什么事。”
程尧抚了抚额头，有些事情是只能放在心里，说不出口的。
他给她发了信息，她回复冷淡。
她在生气，他知道的。
他想见她，想触碰她，想抱她……
但是不可以。
他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情感。
他不能做她不喜欢的事。
*
薛玉灿和蒋云虹中午吃过饭，回到高华大厦。
在一楼等电梯，意外碰上周乐天。
“好巧啊，吃过饭啦？”周乐天笑道。
薛玉灿笑着打了个招呼，问道：“这边新校区开始上课了吗？”
“是啊，老师已经上一星期课了。”
薛玉灿心沉了沉。
程尧已经在这边办公了吗？他竟然一点也没有提过。
周乐天按了电梯，“你们在六楼？”
“是的。”
蒋云虹和周乐天打了个招呼。
周乐天热情邀请，“我们在十三十四楼，你们跟我一块上去看看？”
“好的，程尧哥在吗？”薛玉灿顺势问道。
“他这两天去华州出差了，你找他啊？”周乐天笑眯眯地问道。
“没。”
“是吗？你等等，我查一下他的行程。”周乐天说着打开手机。
“倒也不用……”薛玉灿欲言又止，原来程尧在飞机上，怪不得没有回信息。
“查到了，他应该后天能回芝州。”
“……噢。”
周乐天带着薛玉灿和蒋云虹参观教室，“这边是十三楼，里面做了五间小教室，一间老师办公室，十四楼也是差不多的布局。”
教室窗净几明，教室里桌子放得并不拥挤，不像一般的培训教室，为了多招纳学生，尽可能摆放多的桌椅，前椅靠着后桌，间距很小，感觉坐着就心情压抑。
教室里还摆放了绿萝，发财树，龟背竹之类的绿植，整体还挺舒心的。
周乐天指了指新显示屏，“这个是一体机，既可以当电脑也可以当电视机投影仪，这里还配了手写板，小黑板，方便老师讲课……”
蒋云虹不禁感慨，“现在教学设备都这么先进了吗？”
薛玉灿和蒋云虹跟着周乐天在教室转了一圈。
周乐天看了眼时钟，微笑道：“要不再坐会，程尧应该快回来了。”
薛玉灿摆摆手，“不用啦，我们先回去上班了。”
薛玉灿时常在下班的时候，在电梯里看见穿着校服的高中生，她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哪里。
青春少男少女在电梯里嬉笑聊天。
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高中女生低声笑道：“十三楼有个老师好帅，不知道是教哪个学科？”
“我知道你说得是哪个！”短发女生有点兴奋。
“我们说的是同一个吗？那个老师看上去很年轻的！”高马尾女生脸上是羞涩的笑容。
短发女生掏出手机，给高马尾女生展示，“我们肯定说得是同一个啦，就他最帅，你看，是这个吧？”
“啊啊就是他，你怎么有他照片？！快发给我！”
“这是我拍得，有次他来教室，我就拿手机拍了，不是偷拍哦。”
“哈哈哈机智！正好他还看镜头了……”
“人家是老板，现在不教课了，不过，听说他以前是教的。”
“真的？好遗憾啊，他现在怎么不教课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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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弄脏的鞋
“听说是发生了一起恶劣事件, 有学生家长报警了，当时还出警了呢……”
“具体是什么事啊？”
“不清楚了，反正是四五年前的事了……”
薛玉灿望着年轻女孩的背影, 她们说得人，是程尧吧。
想起他的面庞，他的眼神，她的心中毫无预兆地升起一股惆怅……
本以为是轻松的恋爱, 却被他不断加上沉重的砝码, 连同他的爱, 也再强加给她，心上变得沉甸甸的。
薛玉灿下班, 回到家小区。
一抹粉色映入眼帘。
这辆粉车这些天一直停在她家楼下。
他终究还是，把车留在了这里。
薛玉灿来到物业处，报了车牌号。
她掏出手机打开支付宝，“你好, 我把停车费交了吧。”
“噢，稍等。”工作人员在电脑上查询了一下, “我看到这里已经预缴了一年的车位费……您还要再续是吗？”
薛玉灿一愣，“……已经缴过费了？”
工作人员点头，“是的, 到明年八月二十日。”
程尧默默地做过很多事。
他总是这样，叫她无法不在意。
薛玉灿在门前输密码, 试了几次都提示错误, 智能锁发出滴滴的报警声。
她回过神, 低头看着发红的锁面板，输错的次数太多，要五分钟之后才能再次输入。
密码是多少来着？
薛玉灿想了想, 噢，是011977……是他的生日。
她上次将家门密码改成了程尧的生日。
她刚才一直输入的是原来的老密码，怪不得显示错误。
她重新输了密码，推门进去，心里乱糟糟的。
养在花瓶里的芍药已经枯萎了大半。
旦旦在客厅里乱窜，爪子在木地板上擦出夸次夸次的声音。
薛玉灿眉头紧蹙，心绪繁杂……
她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空调，凉爽的风吹在小腿上。
冷丝丝的。
她在沙发上躺了好久，久到天色都慢慢变暗了。
可是，内心那股沉闷之气还是散不去。
她抬头望向窗外，远方的天空是黑压压的一片，乌云都是沉甸甸的感觉。
快要下雨了。
下雨前，总是闷得难以忍受。
外面的风很大，树枝不断摇晃交缠，像被吹乱的发丝。
她打开窗。
热风猛地扑了上来，狠狠地打在脸上。
这一瞬间，有窒息的感觉，她闭着眼睛，过了一会才适应了空气的流速。
风吹动着她的头发。
她望向远处，山雨欲来风满楼。
被风吹乱的发丝，胡乱地扒在脸上，形成一张紧密的网。
她抬手整理了一下，风一吹，又散了……
她反反复复地整理，最后，终于还是回到房间，拿了根皮筋，把头发扎了起来。
窗外夜色带着不熄灭的霓虹灯光，仍旧绚丽。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很难得的，她怀揣着一些心事，难以入睡……
*
“天呐，雨下得好大！”蒋云虹看着窗外感慨道。
“是啊，最近几天都是暴雨。”薛玉灿停下手里的工作。
白思维把椅子转回来，“嗯，芝州就这样，盛夏时节，暴雨不停歇。”
这些天，雨下下来了，果然冷了一些。
薛玉灿的手机震了几下，她拿起来看了看，一条条，全部都是程尧的信息。
她将手机放下，没有回复。
她思绪还乱。
先放着吧。
脑海中浮现出他的脸，一双漂亮的琥珀色的眼睛，他的目光总是温柔地落在她身上。，像一张网，将她缠得紧紧的。
她和他，算什么程度？
她自己也不清楚，又想起爸妈说过的话，她的内心也在隐隐逃避一些事情……
周日上午。
薛玉灿在家里打扫卫生，收到宋凌昊的微信。
大耗子：【在家吗？旦旦有一阵子没做体检了吧，今天有空的话，我们一块去一趟宠物医院？】
薛玉灿看着屏幕，想起来上次体检，大概是三个月前。
也该做一□□检了。
于是回复：【好的，下午一块去乐宝吧。】
乐宝宠物医院就在她小区附近，去得次数多，比较熟悉。
大耗子：【你在家吗？要不我现在过去？】
薛玉灿：【你下午再来吧，我现在在做大扫除。】
大耗子：【我来帮你。】
薛玉灿：【不用了，大少爷别累着。】
大耗子：【求放过，已改过自新。】
大耗子：【好了，我过来了。】
薛玉灿放下手机。
来就来吧，正好帮我搬搬保温箱，扫一下后面的灰尘。
家里养宠物，她打扫会勤快一些，不然会有味道，她认真地擦擦洗洗……
很快，听见门铃声。
薛玉灿放下抹布，开门，看见宋凌昊一张阳光灿烂的笑脸。
她也不禁露出笑容，“来啦，你先坐着玩会吧。”
“不用，我来就是干活的。”宋凌昊突然脸红，仓促地将手里的纸袋子塞到薛玉灿手里，“……送你的。”
“送我？”薛玉灿心中有几分意外，愣了一下。
最近不是她生日，而且也没什么节日之类的，为什么会突然送礼物？
“是啊……你拿着吧，打开看看。”宋凌昊支支吾吾说道。
“噢，谢谢。”薛玉灿接了过来，从纸袋子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小锦盒。
她掀开盖子，一只银色的花丝小兔引入眼帘。
宋凌昊垂眸，认真观察着薛玉灿的表情变化，放软了声音。
“灿灿，你之前不是说胸针弄丢了吗？我记得你特别喜欢这个小兔子，所以我找设计师又做了一枚。”
他脸有点发热，“送给你。”
薛玉灿心底情绪复杂，她没有告诉他，小兔花丝胸针已经找到了……
她张了张嘴，话在嘴边滚了滚，“……谢谢。”
“你喜欢就好。”
风吹过，空气中飘着不知名花粉，薛玉灿打了个喷嚏，“你晚上住哪？订酒店了吗？”
“嗯，和几个朋友来芝州玩的，就住在附近。”
“你最近怎么样？工作忙不忙？”宋凌昊不经意问道。
“最近生活还挺充实的。”薛玉灿笑了笑，忽然想起什么，“耗子，你快毕业了吧！”
眼看着快到六月，是盛大的毕业季。
“是啊，论文已经答辩通过了，现在就等毕业拿证了。”宋凌昊低头踢了踢小石墩子，“六月二十八号是我的毕业典礼，你到时候一定要来参加！”
“那是当然。”薛玉灿笑着肯定，又说：“那你工作还是回溪城吧？”
宋凌昊是厂三代，家里有个经营几十年的电机厂，效益一直不错。
现在是父亲宋文彰在管理，他也五十多了，精力逐渐跟不上，也想慢慢放手，逐渐把担子交给宋凌昊。
这已经是大家的共识，薛玉灿也知道这一点。
宋凌昊低声否定，“不是。”？
薛玉灿有些意外，扭头看向宋凌昊，“啊？叔叔不是说要你回去继承厂子吗？”
“那是以后的事，我现在还不想回去。”宋凌昊挠了挠头。
薛玉灿点点头，“噢，那你有什么新的打算？”
宋凌昊眼睛亮亮的，“我在芝州找了家国企，先上班看看。”
“啊？”薛玉灿这下是真的震惊到了，“芝州啊？”
宋凌昊面带笑容，“是啊，你不也在芝州吗？到时候可以常见面。”
他站得很近，几乎要靠在薛玉灿身上。
“……勇气可嘉！”薛玉灿比了个大拇指，笑意盈盈，“放着当小老板的机会不要，选择上班当牛做马。”
宋凌昊忍俊不禁，“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我先在大平台公司历练一下，我爸他们也是这样过来的。”
她点头，“说得也是。”
旦旦蹿到宋凌昊脚边，爪子在地板上发出夸次夸次的声音。
他蹲下来，摸着旦旦的头，把它抱起来，又rua又逗的。
薛玉灿领着宋凌昊走到次卧，“耗子，帮我搬一下这个鱼缸。”
宋凌昊抱着旦旦大步走过去，看到两只黄鱼在缸子里游得欢快，一副惊奇的语气，“这丑鱼生命力真顽强，还活着呢。”
薛玉灿心里咯噔一下，将扫帚放在一边，“怎么了？质疑我的饲养技术？”
宋凌昊察觉到她略带严肃的语气，打着哈哈，“哪有，没别的意思，就是夸你厉害，会养小动物。”
薛玉灿嘁了一声，忽然觉得和他贫嘴没意思，也没再多说。
两人花了一下午搞好了卫生，都累得腰酸背痛的。
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五点了。
薛玉灿洗了手，“走吧，我请你吃饭去。”
宋凌昊将旦旦放下，“好。”
“嗯。”薛玉灿把窗户关起来，等会有可能会下雨。
两人走到楼下。
宋凌昊指了指停车场的一辆粉车，“对了，忘了跟你说，你楼下停了辆model s，还改了粉色，挺酷的。”
薛玉灿看了一眼，“嗯。”
“估计是个女生的车，挺有钱的哈，这个车八十多个呢，一般女生靠上班哪里买得起……”
薛玉灿脚步一顿，扭头看向他，“你什么意思？”
宋凌昊一愣，随即道：“没啥意思啊，你怎么了……我就是说这车，估计是女生老爸送的，你爸不是说也要给你买车吗……”
薛玉灿抿了抿唇，没再说话。
晚上，满记火锅。
“你最近怎么样？准备去哪毕业旅行？”薛玉灿夹了一根宽粉问道。
“川藏线自驾游吧。”宋凌昊捞了几个鹌鹑蛋放到她碗里，“你最近在做表哥的项目？”
薛玉灿手腕一顿，说道：“嗯，他公司是我们的甲方，不过这个项目快收尾了。”
宋凌昊装作无意，“说来也巧，他怎么正好把教室租到你们公司楼上？”
她吃了一颗滑滑的鹌鹑蛋，“也许是荔枝推荐的吧。”
宋凌昊反应过来，“噢，原来荔枝是他中介。”
薛玉灿露出笑容，“嗯咯，有活肯定介绍给好朋友啊。”
宋凌昊笑着调侃道：“看看我这表哥，胳膊肘往外拐成啥样了，有好事从来不想着家里。”
她心中莫名不悦，抬眼说道：“怎么？又来编排人家？你是能搞营销还是能给他找房子？”
宋凌昊失笑，讪讪道：“……我就开个玩笑，我们家难道指望他的东西吗？只是说，这些事情，他从来不跟我们聊。”
他看向薛玉灿，“我发现，你一直还挺维护他的……”
薛玉灿放下筷子，利落承认道：“是啊，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他坏话。”
宋凌昊装无辜，找补道：“我哪里说他坏话了，就是聊聊。”
薛玉灿托着下巴，“那聊点好的。”
宋凌昊叹了口气，“不聊他了，怎么每次说到他，都要吵架……”
她心中有些不爽，宋凌昊真的挺过分的。
靠得太近，太熟悉，有时候不是一件好事。
距离太近反而滋生轻蔑。
“下雨了，等雨小一点再回去吧。”宋凌昊提议道。
“嗯。”
薛玉灿的手机震了两下。
“灿灿，我看你手机怎么又在震啊？有人找你？”宋凌昊注意到她手机屏幕熄了又亮。
薛玉灿拿起手机，看到程尧的信息。
突然有些心烦气躁。
她把手机锁了起来，往桌上倒扑。
两人吃过晚饭，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混合灰尘，泥土，脏脏的。
宋凌昊送薛玉灿回小区。
路上。
宋凌昊不小心踩到一块松动的石板，一股污水噗呲一声，滋到薛玉灿的白鞋上。
她一愣，眉头微皱，低头看着鞋面上的污泥水渍。
“额……抱歉……”宋凌昊立马从口袋里掏出纸巾，蹲下来给她擦鞋子。
薛玉灿看着他头顶的发旋，“不用擦了，我到家洗一下……”
宋凌昊却不听，蹲在她面前，仔细地擦着弄脏的鞋面……
“灿灿。”
一道熟悉的男声突然传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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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雨后
薛玉灿身形一怔, 抬头，看见程尧站在前方不远处。
程尧一袭白衣，身形笔挺, 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注视着她。
也许是才下过雨的缘故，空气十分干净。
程尧的面容在她眼中异常明晰。
他的五官其实偏硬朗，眉骨清晰, 鼻梁高挺, 下颌线清晰, 很有男人味的骨相。
但他这双眼睛，却是琥珀色的, 很好地中和了这份硬朗，多了几分专注的深情。
薛玉灿怔在原地，只是看着程尧。
快一个星期没有见过面了。
总是这样，哪怕在同一栋大楼里, 在她不想见到他的时候，她就不会碰见他。
他似乎什么都知道。
他这么聪明, 应该什么都知道。
宋凌昊站起身，眉目疑惑，“表哥？你怎么过来了？”
“工作上临时有点事。”程尧语气淡然。
程尧目光转向薛玉灿, “不好意思，要耽误你一些时间, 下午一直联系不上你, 所以冒昧过来了。”
很官方, 很正经的语气。
说得薛玉灿都信了，她点头，“好的。”
“上楼吧。”
三人上了电梯。
薛玉灿站在前面, 程尧和宋凌昊站得位置靠后。
她觉得如芒在背，总是不大自在。
“带旦旦出去了？”程尧出声问道。
宋凌昊接茬，“嗯，带它去体检。”
程尧：“它健康状况还好吗？”
宋凌昊：“挺好的，很健康。”
薛玉灿没有插话，走在前面，开了家门。
“你们随意。”薛玉灿走进厨房，打开冰箱，拿出一瓶果汁。
宋凌昊将旦旦从宠物包里放出来，给它喂了些狗粮。
外面客厅里。
程尧环视了四周，“客厅感觉敞亮了不少。”
宋凌昊坐在沙发上，身体后仰，“那当然，今天打扫了卫生啊，忙活了一上午呢。”
程尧身形微滞，看向宋凌昊，“你来帮忙的？”
宋凌昊伸了个懒腰，“是啊，她不叫我，我还不来呢，累死了。”
程尧眼神一暗，望向厨房，透过玻璃，看到了她的背影。
薛玉灿洗了三个玻璃杯，加了些冰块，然后把果汁倒进去。
她拿了个木盘，将果汁端出来，猝不及防对上了程尧的目光。
她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她将果汁放在茶几上，“喝点莲雾汁吧。”
“谢谢。”程尧和宋凌昊坐在沙发上。
薛玉灿倚着桌子站在旁边。
旦旦吃饱了，从次卧里跑了出来，鼻子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宋凌昊逗它，“旦旦，过来！”
旦旦立马跑了过来，然后冲着程尧汪汪叫。
宋凌昊勾起了唇，“叫这么大声，这狗粮没白吃噢。”
他将旦旦抱起来。
旦旦还是冲着程尧大叫，一副跃跃欲试，要扑过去的架势。
薛玉灿出声制止，“旦旦，不准乱叫！”
“旦旦平日不乱叫，碰见坏人才叫。”宋凌昊抓着旦旦的爪子，看了眼程尧，笑道：“他让你妈妈加班，是大坏人……”
程尧脸上的笑意消散，眉头拧了起来。
薛玉灿心中不爽，没由来地窜上一股火气。
她走过去，拍了拍旦旦的头，教训道：“别乱叫。”
旦旦还是冲着程尧发出呜呜汪汪的叫声。
宋凌昊想护着旦旦，“你妈这么凶？”
薛玉灿用手指头戳着狗头，笑骂道：“你这狗真是忘恩负义，是谁每次来，都给你带狗粮吃的？你这狗脑袋都忘了？！”
程尧轻笑一声。
宋凌昊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是指桑骂槐？
刚想发作。
程尧抬站起来，看向薛玉灿，“那我们现在讨论一下项目上的事？”
薛玉灿略一迟疑，才发现他过来，连公文包都没带……
要谈什么工作？
程尧目光专注，在等她回应。
她点头，“好的。”
程尧抬手看了眼腕表，郑重其事道：“凌昊，时间不早了，你先回去吧，我和灿灿还要聊一下工作。”
宋凌昊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八点一刻。
他用手掌顺着旦旦全身的毛发，随意道：“你们聊呗，我又不打扰。”
程尧嘴唇微张，刚要出声。
薛玉灿抢先开口，“你出门溜一下旦旦吧，今天还没溜过呢。”
宋凌昊抬眸看向薛玉灿，爽快道：“行，那我出去遛，你们慢慢讨论。”
他站起身，给旦旦套上遛狗绳。
门一打开。
旦旦一个箭步就蹿了出去，绳子一紧，宋凌昊也快步出了门。
咔哒一声。
门合上。
室内瞬间只有他们两人。
薛玉灿站在门边，并未转头。
却能感觉到，程尧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后背起了层热意。
“灿灿。”程尧唤了她的名字。
薛玉灿转头，目光看向他。
程尧坐在沙发上。
薛玉灿站在他前方不远处。
一站一立。
程尧摘下了眼镜，放在茶几上。
他抬头，双肘撑在膝盖上，开口道：“今天一直联系不上你，所以想过来看看你……”
薛玉灿目光微垂，与他对视，“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程尧眸光沉沉，“……是我的私心。”
窗外的风钻了进来，吹动了白色的纱窗布。
薛玉灿双手抱胸，倚靠在墙边，“我就在这里，看好了吗？”
程尧声音低缓，“看好了。”
薛玉灿放缓了呼吸，“……看好了，然后呢？”
“过来。”
程尧的目光锁在她身上，紧紧的，密切的。
男人的头微微仰起，勾勒出分明的下颌线。
薛玉灿身形未动，只是与他对视。
两人距离不过两米。
她不知道自己在赌气什么。
她其实并不想见他，她以为她不想见他。
直到，程尧出现在她面前。
薛玉灿才发现自己判断错误，错得离谱。
她忽然深切地体会到，什么是情难自禁，什么是欲说还休，什么是欲盖弥彰……
程尧并不催促，静静看着她，他并非胜券在握。
他的手掌握紧，汗涔涔的，心脏在胸腔中咚咚咚地跳得很快。
他嘴唇抿紧，眼眸黑沉。
他在等她，等她愿意向自己靠近。
他需要确定一件事情——她不讨厌他。
他迫切需要更多确定的事情，来安抚他那颗因慌乱而躁动不安的心。
薛玉灿注视着程尧，跌进他的眼底。
她很明白的，她在玩火自焚。
程尧像一个深不见底的黑洞，散发着致命的引力，以不可抗力的姿势将她吞噬……
薛玉灿迈开腿，朝他走过去。
程尧看着她越来越近，直到她停在他面前。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了三分，他仰头，望向她。
薛玉灿的目光跌落，像汹涌的瀑布，坠入他的深渊。
她张开双手，拥抱住他的头。
他冰凉的脸颊贴着她的温热的腰腹。
肌肤相贴的瞬间，程尧心神颤动。
双臂环上她的腰，他闭上了眼睛，忍不住叹息，贪婪地感受着她的存在。
是怎样一种心神荡漾，他以前从未体会过。
她让他尝尽世间喜怒哀惧。
他因她喜悦，因她忧怨，因她恐惧，因她嫉妒……
她低头看到的是他的发旋……忽然发觉，他的头型还挺好的。
她抬起手掌抚摸着男人的头发，短发刺挠着手心，有些许痒。
腰腹忽然感到一处温热，轻触一下，分开。
程尧在亲她。
他的嘴唇落在她敏——感的腰腹。
“好痒……”薛玉灿心中悸动，身体向后缩了一下。
程尧搂紧她的腰，唇又贴了过来。
薛玉灿躬着身体躲避，被亲过的地方又痒又麻，她的手抱住他的后脑勺，不让他乱动。
程尧双手掐着她的腰，很快将她拉下来，跨坐在自己腿上。
猝不及防地，两人鼻尖相触。
薛玉灿心口一跳，呼吸也急促了起来。
程尧将她环在怀里，低声呢喃道：“小火山。”
“嗯。”薛玉灿心跳得厉害，盯着他鼻梁上的小痣。
程尧浓长的睫毛颤了颤，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我错了，不该让你有压力。”
他呼吸灼热，落在她耳边，“可以和我说的，不要不理我……”
程尧声音喑哑，委屈的语气，“不要不回我的消息，看不见你，我已经很难受了……”
他的嗓音低低的，带着点压抑的气音，像一片羽毛，拂过她的心，让她忽地心口一颤。
“嗯。”她抬手搂住他的肩膀。
男人的脸微微向左侧过，左耳贴着她的唇，“你答应我。”
她的心软成一片，在他耳畔低声重复道：“我答应你。”
薛玉灿搂着他的脖子，亲吻他泛红的左耳……
呼吸流转，吻落在他的鼻梁，鼻尖……
程尧微微睁眼，仰头，眸光缱绻，含住她的唇……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呼吸交织，布成密密的网……
紧密相拥着。
他仰头吻着她的唇，含住她的下唇，轻咬，松开，侧头，吻她的唇角，舌——尖慢慢地腆着唇缝，轻轻地探进去。
她嘴唇微张，他便探了进来，触着她的贝齿，撬开牙关，到更深的地方。
舌尖贴着她的上：颚，向外勾了一下。
她身体忽地颤了一下，唇间溢出嘤咛声。
程尧呼吸粗｜重，手掌贴着她的后背。
灼热迅速传递。
她的身体热得仿佛在燃烧。
男人舌尖顶了进来，吻得更深……
她根本招架不住，脸颊变得通红，呼吸乱了节拍……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6章 狗粮
“咚咚咚……”
忽然传来敲门声。
伴随着宋凌昊的叫喊声, “我回来了，开个门……”
薛玉灿回过神，是宋凌昊遛狗回来了。
她按着程尧的肩膀, 示意他停下。
程尧松开她的唇，眸中欲望正深。
咚咚咚的敲门声还未停。
薛玉灿平稳着气息，要从程尧身上离开，“宋凌昊回来了。”
他的手臂依然紧紧搂着她, 没有放开的意思, “他知道你家密码？”
薛玉灿脸热得厉害, 轻声道：“不知道。”
“那管他干什么……”程尧仰头，又吻了上去。
薛玉灿又急又热, 双手捧着程尧的脸，“唔……停……”
程尧停了停，无辜的眼神望向她，“怎么了？”
“我去开门。”薛玉灿按住程尧的肩膀, 站起身，“你乖乖的, 先去次卧。”
程尧拽住她的手掌，倾身在她侧脸上亲了一下，“我去开门, 你的脸……很红。”
“啊……”薛玉灿双手摸着自己的脸颊，果然一片滚烫, “那我去洗洗脸。”
薛玉灿快速钻进洗手间, 合上门。
程尧走到门边, 打开了门。
宋凌昊的手悬在半空，看见开门的是程尧，于是抱怨道：“干嘛呢！敲了半天才开！”
程尧转身, “听不见。”
宋凌昊看着程尧的背影又气又烦，“听力有问题，就去医院治治。”
程尧面色淡漠，“不用治，该听见的都能听见。”
“你……”宋凌昊气得哑口，“灿灿人呢？”
“洗手间。”
薛玉灿站在洗手台前，低头洗了一把脸，冷水覆在脸上，真是凉爽极了。
她出门化得妆刚刚都用卸妆水卸掉了，脸上清爽又透气。
抬起头，看到镜子里的自己，白皙的脸颊还泛着红色……
薛玉灿灵机一动，敷个面膜不就好了么。
真是小天才！
她拿了块补水面膜，拆开，敷在脸上，细细地整理着面膜纸，好了！
她打开门。
程尧的余光一直留意着洗手间那边。
薛玉灿一出来，他便转过头去，不由地勾起唇角。
宋凌昊一看薛玉灿，有些惊讶，“你在敷面膜？”
“嗯，感觉脸有点干干的，敷个面膜补补水……”薛玉灿解释。
宋凌昊喝了一口莲雾汁，“我带着旦旦来回溜了三公里吧，热死了。”
“辛苦你咯。”薛玉灿道谢。
宋凌昊口袋里的手机铃声忽然响了。
屏幕上是一串陌生号码。
点了接听。
听了一会，他说道：“……好，我现在过去……等会。”
宋凌昊挂断了电话，“我车停人家车位了，要挪一下车。”
宋凌昊看向程尧，“表哥，那我们一块走吧。”
程尧看向薛玉灿，“行，那我们不打扰了，灿灿，你早些休息。”
“好，你们开车小心。”薛玉灿点头。
两人走到门边。
“程尧。”薛玉灿忽然叫住了他。
程尧身形一滞，转身，“嗯，怎么了？”
薛玉灿挠了挠头发，目光闪烁，“……额，你等会，我有个工作文件要给你。”
程尧停住脚步，“好。”
宋凌昊的手机又响了起来，他表情变得不耐烦，“催什么催！”
他拿出手机，直接掐断了电话，转头对程尧说道：“我现在下去挪车，表哥，我在下面等你一块走。”
程尧唇角微抿，“嗯，你先下去吧。”
宋凌昊很快转身离去。
薛玉灿向卧室走去。
程尧跟了上去，“什么文件？”
薛玉灿却没有回答，慢悠悠走进卧室。
她摘下面膜，用湿纸巾在脸上擦了一遍……
程尧默默地看着她，目光从她光洁的脸颊，滑到纤细的脖颈，锁骨……
薛玉灿突然朝他伸出手，“给我。”
程尧一脸莫名，困惑的眼神看向薛玉灿，“嗯？你不是有文件要给我吗？”
薛玉灿狡黠一笑，“你不是有东西要和我交换吗？”
程尧心中微动，忽然反应过来她问得是什么。
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递到她手上，“给你。”
薛玉灿接过车钥匙，笑道：“我收下了。”
程尧唇角微勾，眼中带着笑意，“噢，原来这就是你说的工作？”
“是我的私心。”薛玉灿莞尔笑道。
程尧心中悸动，洋溢着轻快的愉悦，整个人变得轻盈而有力。
仅仅是注视着她，又觉得不舍。
他抓着她的手腕，将她拽入怀里，“再抱一会……”
薛玉灿也回抱着他，将脸埋在他胸前，嗅着他身上熟悉的气味……
两人紧紧相拥相依。
嗡……嗡……嗡……
程尧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不用看，都知道是宋凌昊打来的，这小子……心里打得什么小算盘，他再清楚不过了。
程尧没接电话，松开怀抱，“小火山，我走了。”
“好。”薛玉灿跟着他走到门边。
程尧侧头，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晚安。”
“晚安。”
程尧转身，刚迈开步子。
“程尧。”薛玉灿喊了一声。
他回头，嗓音低沉又温柔，“怎么了？”
只见薛玉灿眉目如画，笑意灿烂，“车钥匙上的饼饼挂件呢？”
程尧目光缱绻，“我拆下来了，在家里。”
“下次带给我。”薛玉灿朗声说道。
程尧眼眸中闪着星光点点，下巴微抬，唇角露出一丝狭促笑意，却道：“等你过来拿。”
程尧离开了。
薛玉灿站在次卧的窗边，打开了窗户，凉风灌了进来。
她低头。
看着程尧的黑车慢慢驶离小区。
突然手背一冷。
皮皮滋了一股水流在她手上。
薛玉灿回过神，用纸巾擦掉手上的水。
空调开的暖暖的，洗完澡，她心绪不宁地躺在床上，将手放在左边胸口处。
心跳还是有些快……
旦旦屁颠屁颠地在她身边打圈圈。
她呼了一口气，身体松懈下来。
蹲下来，心不在焉地倒着狗粮，一下子倒多了，狗粮堆成一座小山。
一颗颗圆滚滚的球球从小盆里溢了出来。
旦旦兴奋地扑过去，大口吃着，发出呜呜的声音。
薛玉灿将落在地上的狗粮用手捧起来，放到另一个碗里。
一边摸着旦旦的头顶，一边自言自语，“多吃点，多吃点啊，管够……”
*
薛玉灿早上来到办公室，惊喜地发现工位上有一大束鲜花，是大朵大朵的粉白芍药。
蒋云虹眉开眼笑，“灿灿，你终于来了！我早上一来就发现你桌上的花了！”
她凑过去，一脸吃瓜的表情，“嘻嘻，哪位追求者送得啊？”
她心情愉悦，走路也轻快起来，周围的空气仿佛飘起粉色泡泡。
薛玉灿眼中笑意蔓延，拿起花束中的白色小卡片，上面是清隽飘逸的手写字。
【维士与女，伊其将谑，赠之以芍药。
留春不住，借以寄长情。】
蒋云虹一脸兴奋地捧着脸蛋，“啊啊啊，是他吧，好浪漫呀……”
她捏了捏薛玉灿的肩膀，摇头晃脑长叹道：“我看这位小娘子面若桃花，是大喜之兆啊。”
薛玉灿脸颊的红晕扩散，将花束摆放在桌上，假装淡定地打开电脑，却对着屏幕分神。
这个时间点，程尧应该到溪城了吧。
*
今天一大早，程尧便开车回溪城。
今天是舅爷爷八十大寿，他回去参加老人家的寿宴。
这位舅爷爷名为伍强，也就是生父程兴业唯一的亲舅舅，多年来，对程晓玲和程兴业多有照顾。
前几天接到姑姑程晓玲的电话，程尧应下了今日的邀约。
他到达饭店，发现程晓玲已经先到了，温声打了声招呼。
程尧的眼神扫过，只有程晓玲一人，便寒暄道：“凌昊没来啊？”
程晓玲笑了笑，为儿子找补，“他这些天准备论文答辩，忙死了。”
程晓玲也习惯了，儿子向来不爱参与她这边的人情往来。
她作为母亲，在外面总归是会帮儿子维护形象和面子。
程尧心中有数，宋凌昊一向是这样，对他们程家这边亲戚万般瞧不上，这种场合他嫌丢份，一般不会来。
他也识趣地没再多问，和其他亲戚寒暄几句，便落座了。
眼下还没有开席。
程尧坐着无事，便有其他亲戚前来主动聊天，多半是带着子女的教育问题来的。
胡琴凑过来问道：“小尧啊，阿姨有个事问你啊，你弟弟轩轩就是英语学不好，卷子后面作文都空着。”
程尧喝了口茶，“可以让他背一些经典句式，作文都用得上的，单词拼写要准确，书写工整一些，拿个基础分没问题。”
胡琴喜笑颜开，“好好好，我都记下了，回去就跟轩轩说，那还有数学呢，他数学不肯记公式，他说怎么数学也要死记硬背……”
程尧语气不急不慢，“想提分的话，还是套公式比较快，总不能在考场上推导吧，记一记没坏处，当然前提是知道原理，了解推导过程。”
“哎哎……好，你说得很有道理不愧是专家！”胡琴笑着比了个大拇指，“谢谢你啊，小尧，有空来我们家玩！”
程尧是做教育培训的，在众人心中形象不错，人也和和气气的，有问必答。
胡琴转身，嘴里还小声嘀咕着，“小尧这孩子多好，怎么摊上那么一个老子，歹竹出好笋……”
开席了。
程尧吃了些菜，时不时唤醒手机屏幕，看看有没有新消息。
遗憾的是，没有她的微信信息。
只有群聊消息在不停地闪烁。
程晓玲坐在程尧右手边，她给程尧夹了一块牛仔骨。
程尧道谢，“我自己来。”
程晓玲又给程尧盛了一碗羹汤，“我看你一直在看手机，有事吗？”
“噢，没什么事。”程尧放下手机。
程晓玲笑了笑，“谈女朋友了？”
程尧的手腕顿了顿，“……没有。”
“小尧，姑姑跟你说句体己话，你也该谈了，人生大事要抓紧，不然一个人总是孤零零的。”
程尧点头，“嗯。”
酒席接近尾声。
程晓玲踌躇着，开口问道：“你爸的事，到时候怎么安排？”
程尧放下筷子，似乎早有准备。
“他出狱那天我去接吧，我在阳山镇买了一套老房子，他出来后就住在那边。他也满六十岁了，我会按照法定赡养标准支付赡养费。”
程家老家在西峪镇，与阳山镇相邻。
程兴业入狱这个事在西峪镇已经家喻户晓，时隔多年出狱，还是换个地方重新做人。
程晓玲一家在市区，程尧的安排让她满意。
她自然不希望程兴业出狱后在眼前晃悠，安排在镇上，眼不见心不烦，平日里不见最好。
她这个哥哥什么德行，她是知道的，万万不可让他来破坏她的家庭和谐。
程晓玲念及过往，不由地叹了一口气。
这些年来，她过得并不容易，娘家底子太差，她在夫家只能逆来顺受，委屈求全，好在程尧这个侄子还争口气，能让她腰杆挺直一些。
“那就好，有什么需要，你和姑姑说。”
“嗯。”
一时无话。
程晓玲见程尧面色淡淡的，他安排得这样妥帖，似乎知道她心底的想法。
她想多关心几句，不知从哪里开头。
程尧是这样的，不说话的时候，给人一种拒人千里之外的感觉。
他们也曾朝夕相处，玩笑和打趣是从来没有过的。
哪怕她是长辈，他们是亲姑侄，但说话的时候，还总是隔着一层，亲密不起来。
毕竟不是亲生的。
程晓玲只得作罢。
酒席结束，临到程尧要走。
程晓玲喊住程尧，“小尧，到时候我们一起去吧。”
程尧脚步微顿，前言不搭后语的一句，他却听懂了，“好。”
程兴业，是他和姑姑是不可言说的故人，也是他们身上抹不掉的污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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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两枚胸针
嗡嗡……手机震了两下。
微信群有几条新消息。
这是宋家和薛家的大群, 加上程尧，一共七个人。
程尧点开。
宋凌昊：【晚上好，热情邀请大家来漓城大学参加我的毕业典礼, 日期是6.28下午两点，具体地点是东校区体育馆，期待你们的到来！】
不一会，程尧看见薛炜和蔡文娟都给出了肯定的回复。
她应该也会去吧。
果然, 薛玉灿的头像出现在对话框里。
她在群里冒泡祝福：“大耗子毕业快乐！愿前路明亮, 常遇惊喜！”
程尧默默注视着她的头像, 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到她明媚的脸庞, 心却忽然变得有些空落落的。
薛玉灿和宋凌昊长久相处的亲昵和默契，是他从未拥有过的。
他的心没由来地疼了一下。
她那样灿烂的笑容，并非只对他一人。
要是，她只对他一人笑就好了。
六月二十八号, 也就是后天。
程尧给薛玉灿发了条微信：【小火山，你怎么去漓城？】
薛玉灿：【后天早上我爸妈开车来芝州, 到时候我们一块过去。】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几秒，本想和她一起去漓城，现下落空了。
薛玉灿：【你呢？什么时候开车去？】
程尧打了几个字：【后天早上。】
薛玉灿：【好, 那到时候见。】
她这句话好像带着风，叫程尧的心又漂浮起来……
*
六月二十八号。
程尧中午十一点到达漓城大学西门, 远远地看见程晓玲和宋文彰。
他放慢了车速。
“小尧, 停车场在这边。”程晓玲招招手笑道。
程尧落下车窗, “好。”
宋文彰和程晓玲昨天下午就来漓城了，晚上在学校附近订了酒店住了一晚。
程尧停好了车，走近, 打了个招呼，简单寒暄了几句。
头顶上方的枝条拉着数条红色横幅，四处洋溢着毕业的快乐气息。
校园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程尧看到宋凌昊穿着硕士学位袍站在西门附近，便问道：“凌昊站那边做什么？”
程晓玲手里拿着儿子的学位帽，脸上带着笑意，“他在等外卖，说是买了灿灿爱喝的奶茶。”
程尧眼睛眯了眯，“噢。”
她爱喝的奶茶。
不一会儿。
薛家的车驶了过来。
下了车，两家人汇合寒暄着。
薛玉灿下了车，笑道：“恭喜恭喜！”
宋凌昊给她递奶茶，“谢谢，给你点的芋泥鲜酪奶茶。”
薛玉灿接过来，“谢谢！”
程尧走近，唤着她的名字，“灿灿。”
他穿着一如既往，上身是休闲款的浅色衬衫，下身是黑色长裤搭配皮鞋，虽然简单，但是清爽利落。
她唇角上扬，“程尧。”
宋凌昊视线落在薛玉灿的胸前，她今天来参加他的毕业典礼，衣服上特地别了银花丝小兔胸针。
宋凌昊笑道：“灿灿，你戴着我送你的这枚胸针啊。”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笑道：“我原来那枚找到了。”
“啊？找到了？”宋凌昊瞪大了眼睛，“什么时候？没听你说过？”
“就前阵子。”
宋凌昊有些悻悻然，“那你有两枚一样的胸针了。”
薛玉灿挠了挠头发，“这个胸针是手工制作，也不能说完全一模一样的，还是有点点差别。”
她原来那只小兔后背线条更圆润，整体看上去更肥美一点。
宋凌昊皱了皱眉，“是吗？那你今天戴得是哪个？”
薛玉灿目光轻轻扫了程尧一眼，坦诚道：“……是我原来那枚。”
宋凌昊看着薛玉灿，语气讪讪的，“那你怎么不戴我送你的那枚？”
薛玉灿一时语塞，其实她更喜欢原来那枚胸针是可以说的吗？
“你都说了是一模一样，那她戴哪枚在你眼里重要吗？”程尧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的嗓音低沉柔和，好像带着细小的钩子，在她的耳道里刺刺挠挠，痒痒的。
她转头，注视着他。
宋凌昊气不打一处来，“我又没问你……”
薛玉灿一看情况不妙，赶紧问宋凌昊：“你买了几杯奶茶？”
“四杯。”
宋凌昊脸色黑沉着打开包装袋，薛玉灿立马给他拿了一杯。
薛玉灿转头，大大方方问道：“还有谁要喝奶茶？”
薛炜笑道：“你们年轻人爱喝这玩意，我们可不喜欢喝。”
“就是，我们还是喝点白开水……”
程晓玲笑意盈盈，“灿灿你们喝呗，凌昊特意买的，说是你喜欢的。”
“我在喝了，那还有两杯呢。”薛玉灿笑了笑。
她转身顺势问程尧：“你喝吗？年轻人。”
程尧勾起唇角，“好。”
薛玉灿微微蹲下身，指了指，“你要哪个？这里有黑糖啵啵，芋泥鲜酪两种。”
“你喝得什么？”程尧低声问道。
薛玉灿用吸管搅着下面的芋泥，“我这个是芋泥鲜酪。”
“灿灿，你还在墨迹啥啊，快过来。”宋凌昊在前面招呼。
“好的，来了。”薛玉灿向前面走去。
程尧抿唇，看了看标签贴纸，拿了右边这杯芋泥鲜酪。
还剩一杯，放回包装袋。
宋文彰提议，“走吧，先在学校参观一下吧。”
程晓玲热情地挽着蔡文娟的胳膊，“凌昊他们经管院典礼在下午两点半，咱们先参观校园，然后吃个中饭，这样时间差不多……”
蔡文娟笑着点头，“好，听你们安排。”
两家人有说有笑。
宋凌昊和薛玉灿走在前面，和记忆中无数个瞬间重合。
程尧看着他们的背影，这次，他不想跟在他们身后。
他迈开腿，追了上去，走在她的左边。
宋凌昊穿着硕士袍，前拥后簇地走在人群中，“我带你们参观……”
程尧走在薛玉灿身边，两人脚步放慢，不知不觉落后于人群。
他的视线余光笼罩着她。
她今天穿的无袖纯色连衣裙，清新灵动，走在校园里，和青春洋溢的大学生没有什么区别。
微卷的发尾在她的肩膀上支棱着，鼻尖上泛着细细的汗珠……
她突然转头，与他对视。
程尧情不自禁地扬起唇角，“你今天的穿搭很漂亮。”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意思是以前不漂亮咯？”
程尧的脸上泛上一抹血色。
他连忙解释，“以前也好看，今天是不同的风格……”
她忍俊不禁，眸子里闪着星光，“好听，爱听，以后多说哦。”
“好。”程尧一本正经地答应下来。
“薛玉灿你属乌龟的啊！”
宋凌昊在前面招手，他指着体育场西边的连廊，“看这边，这可是小情侣约会圣地，晚上人气可高了。”
薛玉灿笑着打趣，“看来你很熟啊，没少来吧。”
宋凌昊澄清道：“别瞎猜，我每次都路过好不好，这三年我醉心于科研，已经看破红尘。”
她喝了一口奶茶，“哟哟，那要不再读个博？”
“那罢了吧，我的学信网不会再更新了……”
程尧的话不多，只是听着宋凌昊和薛玉灿介绍着学校各处建筑，兴致盎然地聊着趣事。
路过图书馆，有很多毕业生在门口拍照。
漓城大学图书馆是新建的，因设计出众，一度成为漓大的标志性建筑。
“大耗子，你也去那边拍个照吧，我带了拍立得。”薛玉灿说着，顺势把手里的奶茶递出去，“你先帮我拿一下。”
宋凌昊随手接过奶茶。
程尧刚抬起的手又默默收回。
薛玉灿低着头拉开包拉链找东西，没有留意到程尧的动作。
她掏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拍立得相机。
程尧看见薛玉灿把他送她的拍立得挂在脖子上，不禁勾起了唇角。
宋凌昊好奇问道：“你什么时候买拍立得啦？
薛玉灿撇撇嘴，“怎么了，很稀奇？谁让你那么小气，用你几张相纸都心疼。”
宋凌昊笑着辩解：“我哪里小气了？！我对你还不大方？”
薛玉灿“噢”了一声。
宋凌昊追上去，“你怎么就自己买了，我还想等你生日的时候送你一个呢。”
薛玉灿低头掏新相纸，“不是我买的，朋友送的。”
程尧站在她身侧，帮她拿着奶茶。
宋凌昊凑近，“哪个朋友啊？”
薛玉灿吐吐舌头，笑道：“不告诉你。”
“荔枝送的？”宋凌昊试探着问道。
“那你就猜吧。”薛玉灿嘴角微扬不接茬，从包里掏出一盒新相纸。
她指了指，“这里正好有条恭贺毕业的横幅，多应景，你去那边站着。”
宋凌昊站在横幅下，摆了一个pose，薛玉灿按下快门。
蔡文娟笑着对宋文彰夫妇说道：“哎呀，你们也去啊，一家三口合照几张！”
薛玉灿也笑道：“是啊，叔叔阿姨也过去吧。”
程晓玲拢了拢头发，走过去，宋文彰双手背在后面，两人在宋凌昊身边，一左一右。
“看镜头，笑一个！”薛玉灿按下快门。
程晓玲摆摆手，“好了，我们拍几张就可以了，小尧你过来和弟弟拍几张。”
程尧脚定在原地，笑了笑，语气平常，“我就不拍了，今天凌昊是主角。”
程晓玲勉强挤了一个笑容，“……也行，都随你们。”
薛炜笑道：“小尧好像是不爱拍照哈。”
蔡文娟乐呵呵地催促薛玉灿，“灿灿，你过去和凌昊拍几张呗，今天早上起来就化妆，这么漂亮，我给你拍下来！”
薛玉灿不为所动，“你们不会用这个相机。”
“怎么不会用了？不就按一下吗？”蔡文娟要去接手薛玉灿手里的拍立得，“给我吧，你去呗。”
薛玉灿也不想合影，低声推搡道：“老妈，这个相机拍照可没有手机那么方便……”
薛玉灿和蔡文娟拉拉扯扯。
薛炜走过来，笑道：“哎呀，这多大的事，你妈不会拍，那小尧难道不会吗？相机给他拿着拍不就完了。”
“就是，你还嫌妈妈……”
薛炜拿着相机，招招手，“小尧，这种相机你们年轻人会用，你来给他们俩拍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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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典礼
程尧走近, 接过相机，“好。”
蔡文娟眉开眼笑，催促着, “灿灿，你过去呗，和凌昊合个影。”
宋文彰来打圆场，笑着说道：“灿灿去, 小尧也去, 你们三个年轻人一起拍, 小时候也一起玩的，现在都长大了……”
程晓玲从程尧手里拿过拍立得, 提议道：“是啊，你们三个都去拍！我来多拍几张，总有拍得好看的。”
薛玉灿和程尧对视了一眼，拍一张照片而已, 也不好扫兴，两人走上前去。
宋凌昊像个吉祥物, 薛玉灿和程尧两人分别站在他左右。
薛玉灿难得有几分拘谨，程尧心里有些别扭，宋凌昊心里不太爽快, 三人站得并不紧密，各站各的。
薛炜咧开嘴角, 被逗乐了, “你们摆个姿势啊, 别站着像三根木桩。”
薛玉灿突然想到什么，眼睛一亮，她身体微侧, 做了个双手抱胸的动作。
宋文彰笑着打趣，“哎，灿灿你这个动作好，多自信啊！”
程尧侧头看她，薛玉灿神采飞扬，朝他使了个眼色。
程尧几乎是秒懂。
她在模仿他，模仿他那张发在群里的职业照。
程尧不由地嘴角上扬，笑容有几分羞涩。
程晓玲按下快门，记录这一幕，“我抓拍的这张肯定不错。”
程尧走过来看照片。
程晓玲笑着说：“灿灿，你和凌昊再拍一张合照。”
蔡文娟招呼着女儿，“去吧。”
她和他站在一起，程尧的目光却一直锁在她身上。
薛玉灿和程尧对视，他嘴角似乎带着一抹笑意。
她的脸颊莫名升温，突然心虚地转移了视线。
程晓玲按了按，有些疑惑，“哎？这个怎么没反应了？”
“是不是没相纸啦？”蔡文娟肩上挎着薛玉灿的包，笑了笑，“灿灿包里面还有好几盒新相纸呢！”
程尧率先抬手，“我看看。”
程晓玲将相机递过去，“嗯，小尧你看看，是不是没相纸了？”
程尧接过相机，看见显示屏上相纸盒小图标在闪烁。
他转头对程晓玲说道：“没电了。”
程晓玲颇有几分遗憾，“啊？没电了啊。”
“嗯。”程尧将相机关机，递给薛玉灿，“没电了，放包里吧。”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不免诧异。
明明早上充满了电啊，才拍几张就没电了？
但程尧的目光笃定。
薛玉灿觉得他应该不会乱说。
心中虽然狐疑，但她还是将相机塞到包里，“好的，那后面就用手机拍吧。”
参观完漓城大学。
宋文彰安排道：“逛得差不多了，咱们去吃饭吧。”
薛炜接茬：“行，地方远不远，要不要开车？”
“三公里，我把定位发给文娟了，你们先过去，我们等会找凌昊辅导员说点事，很快就来。”程晓玲笑道。
辅导员是宋文彰的外甥女，名叫吴佳，比宋凌昊大一轮。
蔡文娟：“那一共几个人？吴佳两口子来不来吃饭？”
“八个吧，吴佳会一起来，我们去把她带过去……就开两辆车吧。”
薛炜了然，对程尧说：“噢，那小尧你坐我们的车呗。”
程尧颔首，“好的。”
坐一辆车么……薛玉灿心里敲起了小鼓。
宋文彰点点头，“行，那就这样，老薛你们先过去噢，我们马上来。”
薛炜开车，蔡文娟坐在副驾。
程尧拉开车门，示意薛玉灿先上车。
她勾起唇角，“程尧哥，很绅士嘛……”
她从他身前经过，他闻到她头发上淡淡的小苍兰香气。
她矮身钻了进去，裙角被椅子上的魔术贴黏住了。
她回过头。
男人修长的手指小心地捻着她的裙摆，将被魔术贴粘住的地方分开。
风吹过她的刘海，她的心忽地动了一下。
“好了。”
程尧也上了车，关紧车门。
薛玉灿理了理裙子坐正，一本正经道：“谢谢。”
两人并排坐在后排，前面是老爸老妈。
他好像很少坐她家的车。
程尧手指交叉，轻轻放在大腿上，余光默默留意着身旁的薛玉灿。
她今天头发扎成高马尾，发尾卷卷的，化了妆，很漂亮。
她穿着一条象牙色无袖连衣裙，裙摆是镂空的花纹样式，很适合她。
薛玉灿有些心不在焉，忍不住想看他，于是没话找话，光明正大扭过头，“程尧哥，你上午什么时候到的？”
“十一点左右。”程尧微微侧过身体，“你们呢？叔叔阿姨早上很早就出发了吧。”
薛炜：“是啊，早上六点就起来了，九点开到芝州，再从芝州开到漓城，还好路上不堵噢。”
程尧点头，“那真的很辛苦，一上午都在开车。”
蔡文娟笑道：“还好，我们年纪大了，睡眠少，早上出门还行，我们到芝州的时候，灿灿还在睡觉呢。”
薛玉灿也不觉得难为情，“哈哈，我睡眠质量好。”
程尧注视着她，眸光清亮温润，“周末起得晚也无所谓。”
薛玉灿点头，“就是啊。”
她将身体往下滑了滑，在车上躺得更舒服一点。
她穿着鸡心领的无袖连衣裙，领口大，随着手臂动作拢起来一个小弯。
程尧看着她身体下移，无意间瞥见她宽松的领口，视线顺着锁骨下滑，看到肩带，延伸下去一小片浅粉色蕾丝……
意识到自己在看什么，程尧的脸噌地一下红了。
他转移视线，脸上的热度却没有消散。
薛玉灿抬眸，却发现程尧正襟危坐，直视着前方。
干嘛做坐这么直？
目光掠过他发红的耳尖。
他耳朵怎么又红了？
他怎么这么容易红温啊？
薛玉灿嘴角上扬，想逗逗他。
她身体挪过去一点。
程尧感觉到她的靠近，不由地放轻了呼吸，心跳却开始加速。
薛玉灿悄悄伸出食指，扣了扣他的大腿裤缝。
程尧身体一僵，屏住了呼吸……
薛玉灿察觉到他的紧绷，缓安抚似地，她的手指又沿着裤缝，从上往下划拉……
程尧心跳得飞快，身体动作却极为克制。
他稳住呼吸，缓缓侧过头看她。
薛玉灿微微抬头，眼睛亮亮的，程尧几乎挪不开视线。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程尧心口直跳，定定地注视着她。
“到了，我车就停地面吧。”薛炜突然开口说道。
蔡文娟说道：“行，这样还方便一点，灿灿，小尧，我们先下车吧。”
“好。”薛玉灿和程尧几乎是异口同声。
程尧打开车门先下了车，语气轻缓，“灿灿，从我这边下吧。”
薛玉灿低低应了一声，“嗯。”
“小心裙子。”程尧抬手，将她的裙子提起来一些。
“谢谢。”她语气带着淡淡的客气和疏离，抬手拉扯着裙摆，动作轻快地下了车。
薛玉灿快步走在前面，有意和程尧拉开了距离。
她不想让爸妈发现一点端倪……妈妈若是知道，肯定会大发雷霆，她下意识逃避着这一切……
他们总有一天会知道的，但不是现在。
程尧手中瞬间虚空，布料在手里的触感慢慢消失……
蔡文娟挽着女儿的胳膊，“我们在这边稍微等一下吧，等你宋叔叔他们来了，一块进去。”
“好。”
程尧也站在屋檐下，倚靠在窗边，远远地注视着她的身影。
薛玉灿等得有些无聊，便掏出拍立得玩。
屏幕上，相纸不足的小标在闪烁。
但是，电池是满格……
嗯？
薛玉灿眯了眯眼睛。
他不想拍照片，所以谎称没电了。
这个家伙。
什么时候学会说谎了？
她转过头，却正好撞进程尧的视线。
他朝她一笑。
他原来，一直在看她吗？
薛玉灿举起相机，晃了晃，示意她已经知道了。
程尧却勾唇轻笑。
薛玉灿朝他做了个鬼脸。
正值盛夏，空气中弥漫着燥热的分子，心跳不止，蝉鸣不歇……
宋文彰大步走过来，“哎呀，你们怎么在外面等着啊？晓玲你这做得不好啊，包厢号没发给老薛他们？”
蔡文娟笑意满满，“发了发了，你可别冤枉晓玲啊，我们等等不碍事……”
薛炜寒暄，“吴佳老师，你好！最近毕业典礼忙坏了吧……”
宋文彰这个外甥女吴佳，他们也见过几面的，还一起吃过几次饭，也还算熟悉。
一行人说笑着走进包厢。
众人坐在沙发上聊天。
话题自然是在几位年轻人身上徘徊。
吴佳看看薛玉灿，又看看蔡文娟，眼中带笑，“灿灿谈男朋友了吧？”
薛玉灿刚想开口。
蔡文娟立马接过话来，笑道：“还没谈呢，这孩子心思现在都在工作上，你身边有没有好的男孩子？给灿灿介绍认识一下！”
吴佳笑容热情，谦逊道：“有的啊，就怕灿灿看不上，灿灿条件摆在这，不好的我也不敢介绍……”
蔡文娟顺势坐过去，“这说得哪的话，你愿意牵个线，我们少操好多心了……
薛炜也笑：“谈什么条件不条件的，还得看眼缘，两个人互相看得上才行……”
薛玉灿无奈。
得了，一群已婚已育人士，绕不开这些婚恋话题。
今天的话题中心应该是宋凌昊才对。
她维持着营业性的笑容，将宋凌昊推出去挡枪，“这个家伙还没有对象呢，吴老师，您帮帮他！”
“他啊，我能帮得上吗？”吴佳笑着打趣，“还不如你帮帮他。”
薛玉灿尴尬得脑瓜子疼，呵呵笑了两声，刚想开口。
程尧站起身，开口温声道：“佳姐平时吃饭都比较早吧？这会该饿了吧？”
宋文彰回过神来，附和道：“是哦，平时十一点半就下班了是吧，我们先就座吧，都是一家人，别拘着……”
程晓玲笑着称赞道：“还是小尧体贴，想得周到。”
宋凌昊的目光不善地压在程尧身上。
程尧看了他一眼，轻轻掠过，不以为意。
宋文彰安排着座位，“老薛，你坐过来。”
“小尧，你挨着薛叔叔坐……”
“好。”程尧落座。
薛玉灿顺势坐在程尧旁边，接着蔡文娟挨着女儿坐下。
宋文彰坐在主座安排，“行，时间也不早了，服务员，给我们走菜吧。”
点了不少漓城本帮菜，薛玉灿还挺喜欢的，毕竟她本科四年就是在漓城念的。
大家一边吃着菜，一边聊天寒暄着。
薛玉灿没怎么插话，她很明白今天是谁的主场，她只是品尝着美食，偶尔搭几句话。
她爱吃这道炒血鸭，每次转过来，她都会夹一块。
吃是好吃，就是吃完嘴有些黑乎乎的。
程尧默默给她递了纸巾，“你爱吃血鸭。”
“嗯。”薛玉灿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唇，“谢谢。”
两人没有过多交流。
吃完饭。
一行人来到体育馆。
场馆里面热闹非凡，背景音乐没有停歇，学校领导们忙着拨穗，台上的毕业生换了一波又一波。
体育馆很宽敞，是前年翻新的，他们按照座位表坐在指定片区内。
薛玉灿回头，没找到程尧的身影。
他去哪了？
很自然地，宋凌昊、薛玉灿是核心角色，坐在中间几个座位，旁边是两边的家长们。
薛玉灿坐了下来，手机忽然震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程尧的微信。
【小火山，方便出来一下吗？】
薛玉灿呼吸一滞，转头对蔡文娟说：“妈妈，我出去上个洗手间。”
蔡文娟有几分疑惑表情，“哎，不是才去过吗……”
“肚子疼……”薛玉灿捂着肚子站起来，往外面走去。
她走出观众席。
刚拐出东侧的拐角，突然手腕一紧。
她被拽进一个结实的怀抱，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心中震颤，刚抬起头。
忽地，唇上一热。
程尧的手掌按着她的后脑勺，吻像雨点一样急切地落下。
他含着她的唇，鼻息是急促的，扑在她脸颊上。
她心口跳得厉害，被迫仰头承接着他的吻，呼吸在空气里颤动，擦出动人的火花。
她张唇，他探入。
……
她眉头微蹙，有些喘不上气，推了推他的胸膛，表示抗议。
程尧微微松开她。
附近偶尔有人影经过。
她脸红着注视着他，心口被他搅得乱七八糟，“被发现了怎么办……”
“害怕？”程尧声音低哑。
她面红耳热，“我爸妈知道了会疯的。”
“他们不知道。”程尧注视着她，眼神中有化不开的痴迷，“我已经疯了……”又低头吻住她柔软的唇。
她刚缓过来一点，又被他的呼吸侵占……这个吻惩罚似的，又急又重，他咬着她的唇，疼意一路从唇瓣传到心脏……
嗡……嗡……
口袋里的手机开始震动。
薛玉灿在他怀里抬起头，“该回去了……”
“等会。”程尧的脸颊泛着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热的，“……今天太阳很晒，我给你买了一件防晒服。”
薛玉灿的目光落在纸袋子上，这是她常穿的女装品牌，“送我的？”
“嗯，试试看，这个颜色你喜欢吗？”
“谢谢。”薛玉灿接过纸袋子，把衣服拿出来，是一件芽黄色的轻薄防晒衣，“我很喜欢。”
程尧勾起唇角，眉眼缱绻未散，“你喜欢就好，今天紫外线强度很高，你穿上别晒伤了。”
“好。”
她将衣服套在裙子外面，正好她穿得是无袖的连衣裙，再套件防晒衣，也不觉得闷热，眉眼弯弯笑道：“我穿起来正好。”
“我把吊牌剪掉。”程尧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上面挂了一把红色的瑞士军刀。
吊牌在衣服领口的logo标上，程尧站在薛玉灿身后。
他轻轻用手撩开她的马尾，发梢软软的，戳在手心痒痒的。
他低头看到她纤细白皙的脖颈，后脑勺下有几缕碎发打着卷，她是自然卷，新长出来的头发就会有些卷卷的。
好可爱。
薛玉灿微微低头，放轻了呼吸，程尧就站在背后，气息洒在她的后颈。
男人的指腹触碰着她脖颈的肌肤，轻轻点点，好痒……连带着整片后背都酥酥麻麻的。
“好了。”程尧小心将吊牌剪下来。
“谢谢。”薛玉灿转过身，脸上的红晕还未散去，“我们进去吧。”
“好。”
程尧来得晚，便坐在最外侧的位置。
“怎么出去那么久？！”蔡文娟关心道。
薛玉灿心虚解释，“我肚子疼嘛……”
没过一会。
广播里就传来播报声，“请经管三班到台下提前等候。”
薛玉灿拍了拍宋凌昊的肩膀，“到你们上去了。”
宋凌昊笑笑，“好，那我们先过去了。”转头对季渡说道：“走吧。”
众人注视着宋凌昊越走越远，经过一处廊道，在视线中消失了一会，又出现在台下。
伴随着昂扬的音乐，校长激情澎湃地发言，“还记得同学们步履轻快踏入校门，我在开学典礼上嘱咐大家锻炼品德修为，深耕专业，成为德才兼备的人才……”
宋文彰远远看着宋凌昊走上台，站在老师面前，低头。
老师给他拨了穗，颁发了证书。
宋凌昊转身，面向大家，露出骄傲的笑容。
薛炜和蔡文娟看到宋凌昊的笑脸，也不自觉咧开了嘴角，凌昊也算是他们看着长大的，时光荏苒，孩子们都长大了。
旁边的程晓玲看得热泪盈眶，不停地眼泪，宋文彰揽着她的肩膀。
薛玉灿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她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薛玉灿和程尧的座位中间，隔了三张座位。
人声鼎沸中，她将视线投向程尧。
男人的眼神有几分化不开的落寞，嘴角却倔强地弯着。
看上去在笑。
但她似乎听见，他内心有个小孩在哭。
薛玉灿站起来。
蔡文娟不解，抬头问道：“灿灿，怎么啦？”
她找了个借口，“……我手机没电了，我去借一下充电宝。”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9章 充电宝
蔡文娟说道：“女儿, 你咋老是不带充电宝？现在干啥都离不开手机……”
薛玉灿无意识撒娇，“哎呀，充电宝那么重, 放在包里我背着不累嘛？”
“那爸给你买个小点的轻便的。”薛炜笑着说道。
蔡文娟也笑，“你就宠她吧。”
薛玉灿吐吐舌头，挪着步子往外侧走，经过程尧, 轻轻撞了一下他的膝盖。
程尧回过神, 抬起头看向她, “你去哪？”
薛玉灿指了一下，低声道：“外面。”
“好。”
过了一会, 程尧也起身离开。
他追上了她的步伐。
两人默契地没有说话。
薛玉灿走到廊道的另一角，这里可以避开大家的视线。
程尧站在她身侧，“是觉得里面太闷了吗？”
“嗯。”薛玉灿看向远处的山峦，“这边空气好。”
程尧轻声说道：“那我在这里陪你。”
薛玉灿侧过身, 看着他，忽然开口问道：“你毕业典礼的时候, 怎么没邀请我参加？”
程尧被问住了。
他本科毕业的时候，她才18岁。
他和她的交集甚少。
程尧顿了顿，看向她, “想过邀请你，但没有充分的理由。”
这也是他的遗憾。
薛玉灿听了, 却眉眼弯弯地笑道：“京大的毕业典礼, 这个理由难道不充分吗？”
京华大学是广大群众心中的最高学府。
薛玉灿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 “我还没去过华大呢，下次，你带我进去看看？”
程尧眉目盛满了温柔, “好。”
薛玉灿忽然问：“你来参加宋凌昊的毕业典礼，高兴吗？”
程尧一怔，随即肯定道：“当然。”
薛玉灿眨眨眼睛，盯着程尧，“你撒谎。”
只见他琥珀色的眼睛露出无辜神情。
程尧低头看向她，目光诚恳道：“没有。”
薛玉灿静静地注视着他。
他有卧蚕，虽然是内双，但是眼型很好看，眼尾有些钝钝的下垂感，有时候会有几分无辜的感觉，像……小狗狗。
她很喜欢和他玩这种对视的游戏，每次都是他害羞地先躲开视线，这次也不例外。
程尧看向远处的山。
薛玉灿凑到他面前，眨眨眼睛，“你在想什么呢，我说得是，拍立得没电了。”
程尧瞳孔微微放大。
薛玉灿露出调皮的得逞表情，不会轻易放过他，“程尧，你撒谎。”
程尧脸上透出血色，低声道：“……没必要再拍了。”
“嗯？”薛玉灿目光专注地问道，“为什么？”
程尧垂眸又抬眼看她，似是鼓足勇气，说出小气的心里话，“你们的合照有很多……没必要再拍。”
薛玉灿听到想要的答案，不由地扬起唇角，“噢，我知道了。”
程尧的眼睛很亮，躲闪的时候，更是让人挪不开视线。
他知道他的眼睛很漂亮吗？
“我有句话想问你。”
程尧莫名，“什么？”
薛玉灿抓住他的小臂，“你好高啊，头低一点。”
她的手掌热乎乎的，热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递到他的手臂上，激起一小片火苗。
“嗯。”程尧脸红心跳，配合着她的身高，微微躬身，侧耳倾听。
他放矮身体，与她离得更近。
“你有没有带充电宝？”薛玉灿在他耳边低声问道。
她的气息落在耳廓上，程尧呼吸微滞，“带了，你要用——”
他话音未落，忽觉嘴唇一热。
她踮起脚，快速在他的唇上啄了一下。
程尧心尖微颤，瞳孔骤缩。
话音突然消失在嘴里，怔怔望着眼前的她。
她柔软的轻触令他的心脏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碰一下就分开，很轻快的一个吻。
激起的涟漪却在他的胸腔里扩散开来，久久震荡。
“那你等会借我用一下。”薛玉灿后退两步，笑容明媚，“我先回去了。”
程尧看着她轻盈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脸上的余温消散了，他才迈开脚步，回到观众席。
宋凌昊坐在座位上，侧头和薛玉灿说着话。
程尧从包里拿出黑色充电宝，在狭小的空间，绕过宋文彰和程晓玲的膝盖。
程尧越过宋凌昊，将充电宝递过去，“灿灿，给你。”
“谢谢。”薛玉灿抬眸，露出笑意。
手臂从眼前横过，宋凌昊觉得碍眼，“表哥，还起身亲自送啊，你让我爸妈传一下不就行了？”
“那是因为程尧哥哥体贴。”薛玉灿故意拉长了声音笑道。
程尧抿唇，眉目淡然，转头看向宋凌昊，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今天话这么多？”
薛玉灿悄悄勾起了唇角。
宋凌昊表情微愣，被猝不及防噎了一下，心中仍有不满，张口想再说点什么……
程晓玲拉了一下宋凌昊的胳膊，笑道：“好了，多大了还拌嘴，怎么还和小时候一样……”
打着哈哈糊弄过去。
毕业典礼结束，吃过晚饭。
程晓玲热情邀请，“文娟，老薛，不妨在这里住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去！”
蔡文娟坦诚，“哈哈，谢谢了，我们回老家还有些事呢，灿灿外婆还住在咱家里呢，她年纪大了，我们要招呼着……”
薛炜乐呵呵地，“是啊，家里还有老人，我们也不放心，谢谢你们的美意！”
两家人处得熟，邀请也好，拒绝也好，大家实话实说，都不会觉得生分。
程晓玲看了看，关心道：“那灿灿怎么着？你们还先送她回芝州？然后再从芝州赶回溪城啊？”
薛炜点点头，“是啊，我们……”话音未落。
程尧忽然开口，声线低沉，“薛叔叔，我今晚回芝州，我带灿灿一块回去吧。”
薛炜看了看薛玉灿，笑道：“那也行。”
蔡文娟挽着薛玉灿的胳膊，愣了一秒，“那怎么好麻烦……”
程晓玲眉开眼笑，抓着蔡文娟的手，“行，文娟，小尧反正也是要回芝州的，你们何苦跑一趟呢？来来回回，多折腾啊！”
她说完笑看程尧一眼，仿佛对程尧的体贴和世故极为满意。
宋文彰附和道：“是啊，何必这么辛苦，文娟，你也让老薛歇歇，开车来来去去的也累人，就让小尧送一下呗，一定将你们宝贝女儿安全送达！”
程尧颔首，看向薛炜和蔡文娟，“嗯，我一定会把她安全送到家，你们可以放心。”
“好。”薛玉灿心里有几分雀跃，眉眼弯弯，“那就谢谢程尧哥哥了！”
蔡文娟看薛玉灿自个也答应了，也不好再说别的，“行，那这个纸箱子放到小尧车上，里面一只真空包装的烤鹅，还有几袋黄桃干，红薯片，一罐辣椒酱，都是你爱吃的。”
程尧笑道：“好，我来搬。”
东西放好后。
薛炜摆摆手，“小尧，就麻烦你了。”
“不麻烦。”程尧勾起唇角，给薛玉灿拉开车门。
“那你们赶紧出发吧，一路顺风。”
薛玉灿上了车，系上安全带。
蔡文娟有些不舍，“灿灿，到了给我们发个微信。”
“好的，拜拜。”薛玉灿招招手，“你们也赶紧回溪城吧，天黑了开车危险。”
两人上了车。
程尧启动车辆。
后视镜里，薛炜和蔡文娟的身影越来越小。
车上开了空调，但还是感觉到热，她的额头上冒了些细小的汗珠。
她的裙摆有两层，穿起来虽然漂亮，但有些厚重。
薛玉灿的包放在后备箱，她穿的裙子没有口袋，身上没有纸巾。
“程尧，车上有纸吗？”
“嗯？”他目视前方，没有看她，唇角却不自觉上扬，“你叫我什么？”
薛玉灿又喊了一声，“程尧。”
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的唇里吐出，有种别样的滋味。
程尧尾调微抬，“是不是少了个后缀？”
他发现，在两家长辈面前，薛玉灿会故意叫他程尧哥哥，她会拉长语调，有些调皮撒娇的意味。
但是，当两人独处的时候，她就会叫他全名。
薛玉灿装傻充愣，睁着一双无辜的大眼睛，“什么后缀？帅哥吗？”
其实，相比于帅哥，更喜欢听她叫他哥哥，叠词有亲昵的意味，他很喜欢。
他愿意存在于她的唇间，在无数个瞬间。
不过。
称呼什么的也无所谓，她高兴就好。
红灯。
程尧转过头，倾身，伸手向后排座位，去够一包抽纸。
只见他手臂拉伸，衬衫的褶皱拉直，贴着肌肉轮廓，有了起伏的形状。
向上，看到他凸起的喉结，白皙的脖颈。
程尧的皮肤很白，很薄，可以看到皮下的暗青色的血脉，用力的时候，脖颈上的青筋会浮现，很……性感。
薛玉灿自顾自看着。
没注意到程尧已经回过身，给她递了纸巾，“灿灿。”
“噢。”她眨了眨眼睛，接过纸巾，随意抽了几张，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谢谢程尧帅哥哥。”薛玉灿眼中带笑，“喜欢这个后缀吗？”
程尧注视着她，神色温柔，低声道：“喜欢。”
一本正经的语气。
薛玉灿却被看得红了脸。
她转移视线，“……今年夏天好热啊！”
程尧弯起唇角，“嗯。”
绿灯。
车辆启动。
“你喜欢夏天吗？”程尧问道。
薛玉灿撇撇嘴，“不太喜欢，夏天好热啊，总感觉皮肤黏黏的。”
她话音一转，眉眼带着笑意，“我最喜欢冬天，冬天的话就快过年了，小时候感觉过年最热闹，而且冬天会下雪，外面很冷，但家里面很暖和，窝在家里冬眠很舒服。”
“还有，小时候的冬天，我睡觉之前，爸妈都会提前灌好水褥子，放在被窝里，等暖了之后，我再爬到床上去睡觉，冬天下雪的时候，就会睡得很香……”
程尧静静地听着，仅仅是听她描述，就感觉很温暖，很幸福。
薛玉灿的眼睛亮晶晶的，“真希望以后可以生活在凛城，每年雪下得很早，冬天很长。”
他情不自禁地微笑。
她是爱意浇灌的花朵，是最动人的存在。
如果有她在的话，冬天也是值得期待的吧……
薛玉灿又转头问道：“你最喜欢什么季节？”
程尧想了想，“秋天，很暖很踏实。”
夏天也不错，离冬天最远。
薛玉灿点点头，“秋天还是丰收的季节，到处都是金黄色，给人一种很充实很饱满的感觉。”
她忽然眼前一亮，仿佛发现什么特别的联系，“对了，你最喜欢桂花，也和秋天有关。”
程尧笑了笑，“嗯。”
其实，喜欢桂花的原因也很简单，记忆里那一缕桂花香太暖，他舍不得忘记。
于是冠名为最喜欢的花，以此铭记。
薛玉灿又好奇地问道：“程尧，那你不最不喜欢哪个季节？”
最不喜欢？
程尧觉得新鲜而生涩，他很少与人讨论这些话题，最喜欢？最不喜欢？
他很早就长大了，无人与他论喜不喜欢。
他喜欢也好，讨厌也罢，没有人在意，薛玉灿却认真地问她，最喜欢哪个季节，最不喜欢哪个季节……
其实。
他最不喜欢的是……冬天。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烤鹅
记忆里的冬天总是分外难熬。
是萧瑟的, 寒冷的，朔风像刀子一样刮个不停。
程尧记得12岁那年除夕夜，被程兴业打了一顿后离家出走……
事情的起因很小, 他摔碎了一瓶酱油，被程兴业扇了一耳光，右耳霎时间嗡嗡作响。
扫帚甩在他的后脑勺，他头晕目眩, 缩在角落无力反抗。
邻居听到声音来劝阻, 程兴业见有人来劝, 更是上头。
发泄般的，一次又一次地打在他瘦弱的身躯, 仿佛是对待憎恨的仇人。
右耳大概就是那时候打坏的……
他悄悄离开家，想去朋友家借宿一晚。
可明天就是除夕了，别人家里灯火通明，其乐融融。
程尧觉得自己像只丑陋的过街老鼠。
正值腊月, 程尧身上的衣服冷得有些发硬，脚上的旧棉鞋透着风。
他无处可去, 背着书包走到河边，那里有几节废弃的混凝土管道。
直径约摸一米，他矮身钻了进去, 用纸板挡住风口，拿出又冷又硬的馒头, 默默地啃了起来。
啃着啃着, 腮帮子都没了力气, 嘴里的馒头渣吐了出来，泪流了满面……
很多年过去了。
距离那个寒冷的孤独的夜，也已经非常遥远。
这些年, 程尧过得不错，再也没有挨饿受冻，有了自己可以奋斗一生的事业。
他也很少再想起，十二岁那个小小的自己。
直到，今天听到她问起，他久违地想到了这些不堪的往事。
晦涩。
灰暗。
无望。
冬天给他的感觉一如既往，是干巴巴的，难以嚼动下咽的馒头。
“程尧？”薛玉灿又喊了一声。
程尧回过神，才意识到他刚才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她还在等他的回答。
她最喜欢冬天，而他最不喜欢冬天。
如果想附和她，与她形成默契，就不该说最不喜欢冬天。
她会向往什么样的感情，一见如故的心有灵犀还是长久的温情？
程尧的脑子里思绪纷乱。
“你最不喜欢哪个季节？”薛玉灿再一次问道。
程尧看着她的眼睛，就无法说谎。
他听见自己说道：“冬天。”
薛玉灿抬了抬眉毛，有些意外，“可以说一下理由吗？”
程尧沉吟片刻，“记忆里的冬天，太冷了。”
她注视着他，现在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觉得他的话带着冰霜，透着冷意。
程尧忽然开口，语气带着歉意，“……会不会觉得我很扫兴？本来聊得挺开心的。”
“怎么会呢？”薛玉灿转过身体向程尧那边倾斜。
她抬手，揉了揉他的头，轻声道：“一切都在变好……都会好起来的。”
“嗯。”头皮被她摸得有些发麻，心脏也颤颤的。
“滴——”后车鸣笛。
抬头一看，绿灯了。
程尧启动车辆，再开一小段路就要上高速了。
薛玉灿打开手机，翻到了微信群。
大群里面，程尧中午的时候发了红包，她当时抢过了。
现在点开看领取情况，她是运气最佳。
薛玉灿不由地弯起唇角，“你看，你发的红包，我抢了个最大的！”
程尧忍俊不禁，“恭喜。”
薛玉灿眉眼弯弯，想说点开心的事逗他笑。
“想到一件好笑的事，小时候，我在床上躺着睡觉。
我爸跑过来，偷偷在我眼皮上放了一枚硬币，我感觉眼皮子有些发凉，就睁开了眼睛，于是我爸说我见钱眼开哈哈……”
程尧轻笑，眼神和煦又温柔，“以前就觉得，薛叔叔是个很有童心的人。”
“是啊，我爸这个人很好玩。”
她又想起一件趣事，“还有小时候吃砂糖橘，不小心把籽吞下去了，我爸就说肚子上会结橘子，我当时没觉得害怕，反而听了还挺高兴。
然后我第二天早上睡醒了，就发现肚子上有两个砂糖橘哈哈……小时候还以为是真的，后来才知道是我爸放的。”
程尧听着心里很感动，竟然不自觉眼眶发热，小薛玉灿天真可爱，薛炜舐犊情深。
在她的描述里，他们是很有爱的一对父女，这样，多好。
他无法不羡慕她，但也由衷地庆幸着，她在这样美好的家庭氛围中成长。
“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好玩的事？”薛玉灿饶有兴致地问道。
好玩的事？
程尧脑海里只有儿时留下的尖锐的碎片。
那些可怜的往事，那些被殴打，咒骂，欺辱的时刻，他一点也不想提起。
他不愿承认脆弱的过去，不想要她的同情和怜悯。
他不想摇尾乞怜，尤其是在她面前。
程尧捏紧了方向盘，他期望他是坚强的，可以依赖的。
他冥思苦想。
有趣的事情……应该也是有的吧。
程尧脑子里灵光一闪，终于想到一件可以说的趣事。
他语气有几分轻快，“大概七八岁的时候，我不小心吞了一颗小螺丝，想用磁铁把它吸出来，就拿着磁铁贴着肚皮，慢慢向上挪，很搞笑吧。”
说完，程尧自己笑了一下，嘴角还扬着。
“啊？你竟然把螺丝吞下去了？螺丝有一头是尖尖的，很容易戳伤食道……”
薛玉灿笑不出来，有些担忧地看着他，“那你当时是不是很害怕？”
程尧眉目一怔，嘴角慢慢放平，“嗯，当时挺害怕的，以为自己会死……也不敢告诉别人，结果过了几天都还好好的，就不害怕了。”
薛玉灿注视着男人的侧脸，强装的笑意，无端揪紧她的心。
她声音笃定，“程尧，那你以后感到害怕的话，要告诉我。”！！
程尧忽地心尖一颤，过电似的激起丝丝缕缕的酥麻感……
过了许久，她才听见他的声音，低哑的，似砂纸刮擦过，很简单的一个“好。”
薛玉灿的手掌合拢捏成拳，偶然触及到他的伤痛，也令她心尖颤动。
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做父母。
他出生在那样的家庭，已经十分不幸，成长过程中还要遭受外界许多鄙夷的目光，无理的苛责和欺负。
而后，程尧来到宋家，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虽然吃穿不愁，但是，没有父母支撑的孩子，在别人家又能有多幸福呢？
程尧少年时期过得很不容易，还好，他从来没有放弃过自己。
他的人生一定会越来越好！
服务区。
薛玉灿转头，目光落在程尧的额头上，定在那块伤疤上。
“程尧。”她忽然喊了他的名字。
程尧转头看她，“嗯？”
她倾过身体，双手捧着程尧的脸颊，拉近距离，唇瓣落在他的额头上。
轻轻的一个吻，准确地覆在那块小小的伤疤上，很快又分离。
程尧瞳孔微微放大，怔怔地看向她，心脏仿佛向内坍塌了一块，疼了起来。
他额头上这块小疤，其实早已长好，如同他刻意掩埋的破碎童年。
这一刻，这块疤竟然诡异地疼了起来，好像生生裂开一道口子。
好痛……整片额头，连着头皮，心脏，又痛又麻……
薛玉灿撒开手，面颊却是红扑扑的，“我去上个……”
话音未落，程尧一把解开安全带，握住她的肩膀，重重吻上她的唇。
又急又狠，像晴朗的天空突然下起了暴雨……
打得她猝不及防。
灼人的气息在狭小的空间里，无尽交缠……
她脸红着转移话题，“看看我发的红包，谁抢得最多？”
她低头，手指又在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点进去，还未完全领取。
仔细一看，发现程尧没有领。
薛玉灿鼓起腮帮子，质问道：“程尧，我发的红包你怎么没抢？”
“抱歉，我忘记点了。”程尧眉眼低垂，示意手机的位置，他的手机在座位之间的凹槽里里。
“你帮我点一下。”
“好吧。”薛玉灿拿起程尧的手机，给他来了个人脸识别。
屏幕锁打开了。
她点开微信群，进去点了一下自己发的红包。
红包全部领取完毕。
运气最佳居然是宋凌昊？
这小子向来手气不错，可恶。
薛玉灿返回到微信界面，发现自己的头像出现在最上方。
程尧把她的微信置顶了。
他给她的备注是小火山。
小火山……很可爱的昵称，其实她很喜欢。
薛玉灿心情很好，笑着看向窗外。
在这个闷热夏夜，他们行驶在一条漫长的道路上。
外面黑黢黢的，车灯照亮前面的路，不远处有红色的灯点闪烁……
一路上开得很顺利，到达小区。
“终于到啦。”
薛玉灿坐在车上，伸了个懒腰，现在是九点，坐了近三个小时，腿都有些酸了。
程尧将车停稳，“后备箱的东西我来搬。”
薛玉灿伸了个懒腰，下车绕到后备箱，“你先别动，我打开看看，你有没有小刀？”
“现在打开吗？”程尧问道。
其实已经到小区楼下了，程尧虽不理解她为什么要现在打开看，但还是拿出车钥匙，递过去，“这上面挂了把瑞士军刀。”
薛玉灿接过来，划开胶带，打开了纸箱子，“我来看看他们给我带了什么。”
纸箱子里面有分装好的四个食品袋子，她看了看，拿出其中的两个袋子，莞尔一笑，“我们一人一半，这两袋你带走吧。”
程尧一怔，随即道：“不用给我，你都带回家吧。”
薛玉灿站定，故意说道：“干嘛不要？不稀罕？”
“……不是。”程尧声音柔和，语气却坚持，“这是叔叔阿姨特意给你带的，应该全部留给你。”
“也说了是带给我的，那我分一半给你怎么了？”
程尧把袋子全部放回纸箱子，抱起来，“我真的不用，你都带回家去吧……”
推来推去的，程尧的拒绝让她莫名不爽。
也对，程尧有拒绝的权利，她给予，他未必要接受，这没什么问题。
但她就是因他这幅拒绝的模样，生出一股气。
气氛忽然僵住。
薛玉灿语气冷冷地说道：“给我，我自己拿，不用你帮忙。”
她凑过去，想从他手里拿过纸箱子。
程尧却不让，低低道：“我来。”
他心中有几分慌乱，手指头扒在纸箱上紧紧的。
她生气了吗？
“你帮我，我就必须接受？”薛玉灿抓着纸箱子边缘，皱起眉头，“我也可以拒绝，不想劳烦你了！”
程尧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尾微微下垂，好声道：“灿灿，别生气……”
薛玉灿坚持，“我才没有生气，给我！”抓着他的胳膊，将他身体掰正，非要从他手里夺过纸箱，“不要你搬，你怎么这样！”
程尧侧身挡开，薛玉灿却坚持，她一把抓着盖子的纸板，拉扯之下。
咵啦一声，纸箱子沿着折痕撕开了。
里面的东西全部掉出来，零零散散地散落一地。
薛玉灿的手僵了两秒，看着地上散落的食品袋。
她顿时觉得更生气了，不由地抬高音量，“程尧，你干嘛？！”
“对不起！”程尧连忙道歉，解释，“不是不稀罕，我……不能觊觎你的东西。”
一边说着，一边蹲下来，捡地上的东西。
薛玉灿心中一震，低头，盯着程尧头顶的发旋，看他偶尔抬头望向她，露出的无措表情。
顿时也失去了脾气，她蹲下来，看到眼前真空包装的烤鹅——
一只大鹅被扒光了毛，大大咧咧地平躺在水泥地上，忽然觉得很搞笑。
薛玉灿笑出声，不知道他们两个人刚才在别扭些什么。
她转头，看见程尧单膝跪地，手里抓着三个袋子。
他穿着衬衫西裤，一派正式的模样，脸上却有几分狼狈的神情。
薛玉灿手里抓着一只烤鹅站起来，“程尧，你到底在觊觎我什么？一只烤鹅吗？”
程尧抬头，见她脸色缓和，“嗯。”
“那这只烤鹅送你了。”薛玉灿说着，拎着这只烤鹅，放到车后备箱。
她走到程尧面前，“你手里的，给我。”
“好。”程尧站起身，“我来拎吧。”
她将东西递给他，“谢谢。”
两人各退一步。
他送她上楼。
她走进家门，“那晚安啦。”
忽然手腕一紧。
她回过头，对上一双亮亮的眼眸，程尧的脸放大在眼前。
好近，近到可以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咔哒一声，身后的门被男人合上。
她的心跳忽然加速，“怎么了？”
“不要走。”程尧声音低沉，“你好像忘了什么……”
她红着脸呢喃道：“什么？”
程尧嘴唇微张，难为情地，想向她撒娇，要她一个亲吻。
可是，话堵在嘴边，像粘牙的麦芽糖，说不出来。
程尧欲言又止，只得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右脸颊，“这里……”
薛玉灿：“？”
她伸出食指，戳在他左侧脸颊上。
薛玉灿嘟囔着，“干嘛啊？装可爱？”
程尧抬手，一把握住她的手指，包裹在手心。
他将她的手指按在唇边，目光却依旧与她对视，张唇，轻轻吻着她的指尖。
指腹蹭着他的唇瓣，柔软温热的触感叫她心颤。
薛玉灿的指尖蜷缩，手指被他贴在唇瓣上亲吻，激起细小的电流，酥酥麻麻地传到心间。
她心中小鹿乱撞，只见他低垂的眼眸又抬起，仿佛含着一汪水。
他静静注视着她，舌尖舔过她敏感的指节缝隙。！！
她呼吸变得急促，与他对视……
男人的唇形很漂亮，下唇有些肉肉的，看上去很好亲。
她面红耳赤，指尖用了点力气，探进他的唇缝，碰到了他的牙齿。
“嗯……”他的喉咙里溢出一缕声音，随即张开嘴唇，她的手指滑入，他唇瓣微合，轻轻含着她的指腹。
他的舌：尖沿着指节轻：舔，触碰滑动。
含着指节更深，忽然吸了一下。
“啊……”她忍不住轻咛，这一下，魂都要被他吸走。
她气息紊乱，心脏砰砰直跳。
男人眼眸中的欲望，也将她点燃。
她指节弯曲，轻轻勾他的舌尖……
作者有话说：
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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