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滚。”冷漠不耐的男声响起。
秋风吹过庭院, 只听两声痛哼,乔颜转过头,那俩持械守卫已经倒在地上, 季循长腿一迈,已经朝她走来。
守卫翻身而起, 子弹上膛声响起, 两枚漆黑枪口已经对准季循, 口中二次警告。
“季指挥,军区重地,速速停下。”
而季循置若罔闻,利落从后腰拿出枪,若是忽视那双湿红的眼,男人的表情在此刻看起来冷厉无比,甚至隐隐带着戾气。
仿佛下一秒就会抬枪火拼。
陆霆眯了眯眼,下颚轻抬, “下去。”
守卫互相对视一眼, 默默离开。
陆霆的视线在季循脸上停留片刻,似在观察他的状态, “季指挥,你知不知道多少人投诉过你,你再敢目无军纪,是要被开除军籍的。”
季循懒得理眼前人, 执拗看向乔颜, 在与她对视的瞬间, 戾气瞬间消融,只剩无尽的苦涩与酸楚。
看的乔颜都有些想摸摸他的脑袋。
什么嘛。
人类男性被分手后都这么难过吗?
但别提,刚才季循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还挺酷, 她从来没看过季循发火的样子。
以前,他总笑眯眯的。
现在,他总是委屈可怜的。
他启唇,喉中艰涩:“乔颜……”
陆霆同时开口,声音盖过季循:“我送你回去?”
乔颜把身上的外套还给陆霆,“不用了。”
陆霆倒也没强求,掌心拍拍乔颜的肩膀,“好,等会儿我把资料发给你,你自己安排。”
季循盯着陆霆触碰乔颜肩身的手掌,想到刚才看见的一幕,万千心绪堵在喉间,苦意浸透四肢百骸。
男人紧握着枪的手忍了又忍,也没抬起。
天知道他多想一枪崩了陆霆。
可这是乔颜新找的孕体。
杀了他,会影响她。
想到乔颜会喜欢陆霆,会和陆霆做他与她做过无数次的事,心口持续漫开绵长的钝痛,阴暗情绪疯长。
明明他才是先来的。
他才是她的未婚夫。
在陆霆离开后,乔颜才转头,“你来干什么?”
季循盯着她的唇角,唇瓣轻启:“接你回家。”
不远处,赫然停着一辆新车,乔颜之前都没见过。
他不会刚去买了辆车吧?
乔颜无比怀疑这个可能性,这段时间,季循的贡献点和流水一样花。
“我不会住在你那了。”乔颜开口,“你以后不用来接我。”
“乔颜,你和他、”
乔颜打断,“季循,一个合格的前男友——”
她看着季循,没说后半句。
男人怔愣于原地,眼底浮起茫然水色。
乔颜抬步离开,有了多次经验,她提前抬起手,错开男人牵向自己的大掌。
擦肩而过。
她又一次把季循留在原地。
乔颜没打算留在季循的住处,她回到最初的免费宿舍,去领物资时还碰上了小川。
男孩错愕无比:“乔颜姐姐,你怎么来这住了?季大哥呢?”
“我们分手了。”乔颜自然道。
“真分了呀?”小川问。
乔颜点头。
“是季大哥欺负你了吗?”他着急问。
想起刚才男人落寞模样,乔颜摇头,“没有,和平分手。”
小川抢着帮她把东西搬到新宿舍,又帮忙铺了床铺,不知怎么,她从男孩脸上看出点羞赧的神情。
宿舍里就她与小川两人,灯光昏黄,乔颜递给他一瓶水。
男孩耳尖微红,主动说:“那个姐姐,我已经通过军检了,昨天体检时候医生告诉我,我大概率会觉醒异能者,以后要是季大哥或者其他人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
他撸起衣袖,露出自己的肌肉块,表达好感的方式也很稚嫩,“我就把他们牙打掉!”
乔颜姐姐对他有救命之恩,小川是真心想报答她,奈何前段时间乔颜姐姐都和季大哥住一起,两人偶尔见面,季大哥也会随机刷新在乔颜姐姐身旁,看他的眼神不算友善。
身在末世,小川很熟悉那种眼神。
那是一种提防警惕,又暗含威胁的危险目光,像野狼呲牙警告外来者。
现在好了,他马上就要成为异能者,也能保护乔颜姐姐了!
看着眼前幼稚无比的人类男孩,乔颜笑的有些无奈。
在小川离开后,她关上屋子,和医院请了三天假。
随即,女人的身影缓缓消失在宿舍内。
当天晚上,乔颜出现在数百公里外。
今天下午的听闻让她心中有个大胆的猜想……她猜,那个代号女王的异种,就是妈妈。
乔颜想直接移动到妈妈那边,可试了几次,都不行。
她只能降临在自己去过的地方,南方沿海的位置太过广泛,她没去过,自然也无法降临。
乔颜试了一天,透明软绵绵的小史莱姆化来化去,最后给她自己晃的有些晕乎乎的,路过的异种惊恐地看着她。
最后一次,她下意识回到熟悉的地方。
睁开眼,却不是基地,而是一个空寂无比的小区。
有点眼熟。
几秒后,乔颜才认出来这是哪。
眼前这栋楼,不正是她和季循一起住了近两年的出租屋吗。
她回到A市了。
相比于被炸的啥都不剩的家,这个小区保留的堪称完好,街上丧尸都没有几个,宛若空荡的鬼城。
乔颜驻足良久,抬步,回到当年那间屋子。
出租房似被摁下暂停键,时隔多年,一切还保留着当年的模样。
嫩粉色的床单被罩被叠的工整,电脑桌上还有未拆的汽水,平板也随意扔在沙发上,阳台衣架还挂着季循手洗的、两人的贴身内衣。卫生间里,情侣水杯挨在一起,牙刷也被摆成面对面亲亲的目光。
站在几十平的出租屋里,点点滴滴的回忆骤然涌上心头,一切仿佛都在昨天。
乔颜从卫生间走出来,倏然,脚下踢到一个东西。
她垂眸,发现是一个快递盒。
十年过去,纸壳有些风化,轻易被拆开。
在看清里面东西时,乔颜短暂晃神,一些已被遗忘的网购回忆彻底恢复。
快递盒里说是一套情Q用品合集也差不多。
穿戴款工具、跳*、按摩*、*眼棒、凸刺的矽胶按摩指套、入体小鸡尾巴、像教导棍一样会震动并且释放轻微电流的小圆头、两大瓶矽基液……最后还有一个她定制的、能拍出Q版卡通小鸡图案的小拍子。
乔颜当年也是在小电影里看见的这种拍子,轻轻落下时,电影演员的声音有种异样的沙哑诱.惑。
两人谈恋爱时,季循总喜欢把她送的小鸡玩偶挂在身上,小季既然这么喜欢小鸡,那把小鸡留在他身上,他应该也很喜欢吧?
抱着这种想法,乔颜定制了这个。
她当年想给季循一个小惊喜,特意没告诉他。
纤长睫毛轻颤,看着可爱的牌子,乔颜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
她一点点把东西拿出来,最后,还有一个样式精美又复杂的宝石银链。
是她当年给季循买的身链,很复杂的一套设计,当年在网上很火,能把脖颈、胸、腰、大腿、还有小鸡都套上。在美观的同时,拥有绝对的掌控权。
堪称五位一体。
这也是她想给季循的惊喜。
乔颜清楚记得,那天早上的季循很开心。
二十出头的青年不懂掩饰情绪,看她时眼底是藏不住的喜色与爱意,他说带她去拍写真,回来后再陪她拆快递,然后吃她喜欢的烧烤夜宵。
乔颜也觉得快递没必要白天拆,点头同意。
那天,两人手牵手踏出家门,从此十年未见。
二十三岁的季循与三十三岁的季循身影于脑海中重叠,一个春风满面,一个死寂绝望。
对她而言的转瞬即逝。
对季循而言的漫长岁月。
乔颜指腹抚过玩具,独自沉默良久。
认真思考,她很满意季循这个孕体。从人类社会的角度来看,他男友的社会角色也是满分。
可想到陆霆,乔颜眉头微不可查的蹙起,陆霆身上的味道很吸引她,他绝对是个完美孕体。
可他那句话中含义太深,她很难不想到一些其他的阴谋诡计。
她只是一个喜欢大浴池的史莱姆,她不想参与什么末日计划。
算了,先去找妈妈,剩下的回来再说。
乔颜在出租屋里睡了一夜,临走前,她看着那堆玩具,想了又想,还是把东西带走。
当然,穿戴式和水液除外。
这俩她不需要了,她的本体就是最好的润.液。
都末世了,早都没有生产玩具的厂子了,这些东西很珍贵的。
乔颜背着双肩包,穿着自己的衣服,踩着皮靴,心满意足地回到基地。
*
时隔三天,重回基地医院,乔颜敏锐地察觉到不对。
无论是患者还是这里的医护,看她的眼神都不太对劲,甚至有些敬佩与惊惧。
乔颜不知道,她才离开三天,关于她和季循与陆霆的三人转流言早传开。
那天发生的事许多人亲眼看见,两个男人在基地皆位高权重,她刚来基地,一出手就拿下两个。
很难不让人震撼。
什么一见钟情、恩怨情仇、恨海情天、横刀夺妻……由于季循有亡妻这事深入人心,还有人提出替身文学。
换衣间,金桃看见乔颜时,都快哭了。
“啊啊啊你终于回来了小乔,我等你等的好苦啊。”
金桃一把抱住乔颜,后者顺势转了个圈,迷茫问:“怎么了?”
“你都不知道,你请假这三天我们怎么过的,那个——”金桃看了眼不远处的候诊间,默默把瘟神二字咽回去,小声说,“那个大神,季指挥来三天了。”
“来找我?”乔颜扭头。
金桃一言难尽,“季指挥说他来看病,但病例都开三天了,没人敢给他打针。”
这下轮到乔颜奇怪:“为什么?”
季循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金桃幽幽盯着乔颜,语气与表情都一言难尽,就快憋不住了,“因为季指挥官说,这里没有他满意的护士。”
说到这,金桃内心忍不住吐槽。
这什么剧情啊,霸道军官求爱记吗,坏了,她成主角身边的NPC了。
“轮岗的护士尝试遍了,季大指挥都不满意。”金桃把那份三天前就摆在医疗室,无人敢接的病例单塞到乔颜手中,“好乔乔,快把这尊佛请走吧。”
其实季循这种级别的军官,他们都有专门的医生,就算受伤,也是去实验医疗楼。
季循来基地医院的目的,每个人都清楚。
他是来找人的。
季指挥第一天来医院,结果听说乔颜不在那天,骤变的脸色与危险的表情。
后来,听说有人在陆霆上将的地盘看见了季指挥,两个男人剑拔弩张,一触即发。
直到金桃说乔颜请了三天假,她有自己的事,事情才算好转。
然后季循每天都来医院,神情宛若失去主人,孤零零等在原地的小狗。
要么主人来把他接走。
要么他等到死亡。
看着手中的病例单,乔颜眉梢扬起,还是穿上白大褂,抬步。
季循学聪明了,来医院找她。
护士总不会赶一个可怜的患者离开。
不是精神类的伤痛。
而是身体上的伤。
打两针止痛剂就行。
乔颜推开待诊室的门,靠在门框上,指尖夹着那张病例单。
在看见她的瞬间,季循呼吸凝滞,黯淡的眼底骤亮,他想立刻起身靠近,却又不敢靠近。
“过来吧。”
季循坐的位置前后左右都没人,显然没人敢去触他霉头,听见乔颜的话,男人明显松了口气,迫不及待站起身子。
他眼底欣喜的表情几乎压不住,可却强行压抑着,尽量保持平静。
乔颜前脚进注射室,后脚,男人轻轻将门关上。
良久,他轻声细语,“你回来了。”
狭窄的注射室内只有两人,乔颜随口嗯两声,看着病历,把止痛剂拿出来。
严格意义上,她都算不上护士,她没给人打过针。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
两针止痛剂。
一针屁股。
一针大腿.内侧。
末日前,她没见过打针打在腿.内侧的。
小电影除外,那都是打里面。
忽略男人的目光,乔颜戴上医用手套,冷冰冰的小脸看向季循。
“哪受伤了?”她上上下下打量一眼,没看出季循哪不对劲。
难道是精神海又有问题?
“……头疼。”
乔颜撕开一次性注射剂,“脱吧。”
她的语气与动作都像极了一个对待普通病人的护士,冷漠、公事公办。
季循抿了抿唇,敛起眸底的情绪,开始解皮带。
另一边,乔颜正研究着药剂比例,直到一双手伸过来,默默替她将两支药剂调配好。
“这样就好。”季循放下针剂,告诉她,“垂直刺入皮肤二分之一,慢推注射。”
乔颜:“……”
她明知故问:“你为什么不自己打?”
三天不见,季循突然安静很多,他没有再抓着她不放,也没追问她去哪了。
整个人都有种小心翼翼且拘谨的感觉。
仿佛生怕她再不声不响的消失。
譬如现在,他一眨不眨盯着她,却不敢再凑近,只轻声说:“够不到。”
“趴着吧。”
季循乖顺翻身趴上小床,他身上留了最后一层,乔颜拿着小针,往下一扒。
季循臀翘腿长,十年过去,这个优点愈发明显。目光扫过时,乔颜忍不住想起那个放在包里的宝石银链。
浑./圆的部位,能把链子优势最大程度发挥,戴上肯定马蚤的很。
她心尖忽然有点痒。
还有那个q版小鸡拍子和小鸡尾巴。
拍子是定制的,入体尾巴类型都是狗尾巴和兔尾巴居多,那个小鸡尾她找了很久才找到那一款。
黄色毛茸茸的圆球,上面装着类似鹦鹉尾羽的饰品,不算最好看的,但是她觉得是最特殊的。
没用过,简直可惜了。
正想着,男人别过头,成熟英俊的眉眼写着一点不安与忐忑,似在担心她怎么还不打针。
乔颜敛起念头,缓慢注射。
第二针。
没有特制的医疗椅,季循只能踩在床边,敞开,最大程度方便乔颜。
但还是有种奇怪的氛围。
乔颜用消毒棉签将要注射的位置擦干净,微凉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看见季循肌肉僵住,很快,泛起大片鸡皮疙瘩。
季循变化缓慢而明显。
气氛诡异的安静。
片刻后,乔颜浅笑,漂亮的杏眸半眯:“季指挥,对护士这样,有些不礼貌吧。”
季循称得上骚扰了。
“对不起。”季循苦笑,“我忍不住。”
乔颜离开的三天,他每分每秒都度日如年,思之如狂。
他后悔过无数次,不该对乔颜逼得太紧,一定是他粘的才紧,她才一气之下离开。
天大地大,他竟然不知道去哪能再见她。
男人闭上眼,声音深深自嘲,“你讨厌的话,掐软就好。”
乔颜盯着,想的不是掐,而是书包里的另一个好物。
她还没试过那种东西。
心尖愈发痒痒,可乔颜却说:“我碰你,是在奖励你吧。”
季循沉默片刻,抬起手,利落干脆。力道看的令乔颜都有些惊讶。
男人疼的唇色发白,朝她挤出一抹讨好的笑,“这样就好了。”
乔颜无言,将药剂注射。
季循沉默的收拾好,他忍了又忍,可还是忍不住问出心底的问题。
“乔颜。”他看着女人的背影,声音极轻,“你离开基地,是因为讨厌我吗?”
乔颜很诧异季循为什么会问出这种问题,她道:“当然没有,我不会讨厌你,为什么这么想?”
“……你不声不响消失,我很害怕。”
“怕什么?”
“我怕……再见不到你。”
乔颜抬步的动作凝滞,她转头,看向季循的脸。
男人容貌未变,依旧是三十几岁的成熟沧桑,只是眼下的乌青更严重,并且似乎有些瘦了,脸颊都有些轻微凹陷,眼底黯淡沉郁。
她问:“最近睡得好吗?”
没想到她会关心自己,季循眼中燃起点点亮光,“还好。”
“骗人不是好习惯。”乔颜打开药柜,蹲下翻,翻出一瓶安眠药来,“睡前记得吃药。”
“谢谢。”男人接过来,“但对我没有用。”
他滥用药物那两年搞坏了身体,导致他对很多药物的耐药性都极高,包括止痛剂。
“我没有别的意思……”季循连忙开口解释,“就是,不用浪费药物。”
乔颜习惯了季循硬贴的样子,骤然见他这副小心谨慎的模样,还有些不习惯。
“针打完了,你走吧。”
季循还想说什么的嘴闭上,长睫隐起情绪,他点头说好。
没有以前的死缠烂打,季循走的安静无声,只是明明那么高大健硕的一个男人,背影却孤寂无比。
那种闷堵的感觉再一次浮起,就像季循以前总把她摁在他扔子里,闷得她不能呼吸。
腕表震动,是陆霆给她发的车队信息。
【车队明天出发,需要什么可以联系我。 】
看着陆霆的消息,可乔颜莫名其妙的,却不太想回他。
陆霆是合适的孕体没错,她应该和孕体发展关系的。
但是,她发现好像食言了。
她有点、只有一点放不下这位前男友。
入夜。
凌晨一点,她的身影安静降临于季循的房子。
屋里没开灯,黑漆漆的,闷不透风的屋子里有种压抑的气息,客厅也凌乱不堪,像被人打劫过。
乔颜蹙起眉,抬步往里走,她本以为季循没在家,却隐约在二楼听见水声。
她扶着楼梯,无声上楼,楼梯口旁,她甚至看见了两瓶空洋酒瓶,度数很高,是末日前的产物。
仅仅三天,季循怎么把日子过成这样。
浴室门紧闭着,里面传来淋浴声,还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血腥味。
嗅到血味的瞬间,乔颜眼瞳收缩,也没管别的,径直推开浴室门。
男人傻愣愣站在淋浴头下,身躯赤.裸,腕上伤口不断渗血,乔颜嗅到的血腥味来源就是此处。
然而此刻,她还在季循身上嗅到一股酒气。
又自残又酗酒,这日子让他过得可谓颓废,乔颜眉头蹙眉,刚欲开口,可一份病历晃过脑海。
季循以为她去世那十年,是不是也是这么过来的?
另一侧。
季循痴痴看着突然出现在门口的乔颜,他今天喝了酒,以为又是幻觉。
“你来了……”水流进眼底,男人舍不得眨眼,眸光贪恋痴缠。
乔颜踏入浴室,关上淋浴头,拿起手持花洒,调到凉水,对着男人一顿喷。
“醒醒。”她说。
冰冷水流冲在脸上,季循起先一怔,随即不可置信地狠咬舌尖,疼痛提醒着他,眼前人并非幻觉。
“颜颜……”季循心脏狂跳,他抹了把脸,彻底清醒,“你怎么来了?”
她明天就要走了,季循总不能一个月不睡觉吧。
于是乔颜说:“来陪你睡一觉。”
作者有话说:
乔颜说的:来陪你睡一觉。季循听的:来睡你一觉。我感觉是很温情的一章,你们觉得呢? ps :玩具都会用上,不用急~ *无责任小剧场ww某天,乔颜竖起一指,季循黏人贴上来。乔颜竖起两指,季循耳红点头。乔颜竖起三指,季循别开目光。乔颜竖起四指,季循开始翻白眼。乔颜握拳,想什么呢喂)乔颜握拳并向你比了一个努力的姿势。
第27章
浴室里, 水流声滴滴答答。
季循石头般站在原地,黑发胡乱黏在脸颊,遮住眼皮。
一只狼狈的落汤小鸡。
乔颜心想。
“睡觉……”男人终于回过味,他下意识吞咽一口,将刚才乔颜冲到他嘴里的水顺势咽下,心脏跳的比刚才还快。
“好、好, 你先等等, 我先清理一下。”
说罢,季循想把花洒拿回来。
结果他指都搭在花洒上了,乔颜却没松手。
季循喝了酒,慢半拍的脑子后知后觉,他盯着眼前爱人看了几秒,随即伸出手指,试探性的、戳了戳乔颜的脸颊。
蜻蜓点水, 一触即离。
乔颜:“?”
季循手好凉, 待冰冷温度从脸颊消失, 她低头, 试了试花洒温度。
果然, 深秋夜寒, 水几乎是冰的。
基地没有二十四小时热水供应, 季循刚才在用凉水冲澡, 她把温度一调, 水变得更凉。
但她之前洗澡时, 水温都是正好的。
再次确认眼前人并非幻觉后,想到什么,季循转过身,将角落里的一瓶沐浴露拿起来。
男人弯腰动作时,背部肌肉滚动,每一寸都蕴含着强悍的力量感,晶莹水痕沿着脊柱一路滚落,在微塌的后腰汇聚成一汪。
蜜色肌肉宛若土地、脊柱伤疤犹如山脉……那汪水在季循的后腰汇聚成世界上最小的湖泊。
乔颜目不转睛。
很快,湖水沿着优越的弧度滚落,坍塌。
季循挤了一泵沐浴露,刚欲探手,就被乔颜阻止。
“你要做什么?”她问。
“洗一下。”季循扭过头,还给她解释,“沐浴露涂一下,你好弄。”
他以为乔颜没松手,是想亲自给他清洗。
乔颜说的:来陪你睡一觉。
季循自动理解的:来睡他一觉。
乔颜也听明白了,她欲言又止,久违的对眼前的人类感到无语。
且不说这么冰的水灌进去肚子会疼几天,很显然,季循身上有更需要处理的伤。
她把人拉过来,“你的手怎么回事?”
季循好像这才发现手腕有伤一样,无谓笑笑,“没事,不小心划伤的。”
他扯来毛巾,浑不在意地将血擦干,露出被水淋得发白的肉。
异能者皮糙肉厚,这点伤不算什么。
以为乔颜不愿意看见血色,季循随手把挂在旁边的衣服下摆撕开,想随意缠上。他丝毫没注意,乔颜脚下的影子疯狂蔓延,扬起其中一条,含着怒意抽在他臀.部。
季循毫无防备,被抽的往前趔趄一步。
没顾上火辣辣的疼,男人转头,脸色茫然。
“不小心?”乔颜缩小的眼瞳幽幽盯着他,鬼气森然,“我不是和你说过,不要再伤害自己身体了。”
季循唇动了动,一时没说话。
显然,他记得这句话。
他没想到乔颜会在意这件事,手腕伤口是前两天的旧伤,因为男人自暴自弃的对待,洗澡时再度撕裂。
在乔颜消失的第一天,季循下意识以为陆霆发现了她的身份,把人困起来。没有丝毫犹豫,仗着自己对基地的熟悉,季循潜入陆霆的房间,却没看见任何她的踪迹。
季循心中惊慌,可理智上却无比清醒。
他带着枪潜入医疗实验楼。实验楼一共十二层,十层以上皆重兵把守,电梯需要虹膜认证才可踏入。季循参与的人体实验位置在十一楼,至于十二楼,据说那里是更机密的实验室。
季循从管道潜入,比往日充盈的精神海令男人顺利绕开守卫,但却在最后一刻被人察觉。
是陆霆。
同是高阶异能者,陆霆的实力不比他差。
对这个从别的基地调来的高层,季循对陆霆没什么印象,或者说,在基地近十年,他对所有人都没什么印象。身边人来来往往,不知过了几十轮。
可自从知道陆霆是乔颜看中的下一任孕体,再见陆霆,季循脑中便无无法自抑的想起那个夜里,他撞见的、乔颜与陆霆的亲昵。
想到乔颜会和陆霆牵手、接吻、上床,会和陆霆说曾经对他说过的情话……季循握着枪的手开始发颤,他眼眶因愤怒发红,心腔被无尽妒火与恨意充斥。
越烧越旺。
可最后,他还是垂眸敛起情绪,松开手,只说自己身体不适,来实验室检查。
再不甘、再恨,他也没法杀了陆霆。
因为乔颜需要对方。
陆霆唇角似笑非笑,他路过季循,下颚轻抬:“季指挥官,保重身体。”
直到医院传来消息,乔颜只是请了病假。
在乔颜离开基地的三天,季循过得浑浑噩噩,某个深夜,像是所有空气突然抽离,一种莫大的孤寂与恍惚笼罩,季循有些喘不上气。
他有一瞬间觉得,是不是乔颜其实从没回来过,这段时间,只是他异想天开的梦。
又觉得,是不是乔颜厌恶他的死缠烂打,所以在给自己教训。
明明她赶过他很多次,是他不知好歹。
季循习惯性拿起刀,皮肉伤害对现在的男人来说,带来的痛苦微乎其微。
这一次,他没看见幻觉。
直到乔颜回来,季循才敛起所有,小心翼翼、试探性地靠近。
如今,浴室里。
男人沉默的态度令乔颜愈发不悦,她又抽了下,“说话。”
季循从善如流道歉:“对不起。”
乔颜要听的不是这个。
她觉得,她得给这个人类前男友一点教训,让他长长记性。人类的身体那么脆弱,怎么能随意伤害自己。
她不打算伤害季循,但这个教训又必须让他印象深刻。
于是,影子无限蔓延,季循被迫贴在冰冷的瓷砖上,想转头都无法。腰被抬起,又往下摁。
皮肤上有水,声音尤其响亮。
很快,道道红痕浮现。
季循瞪大眼睛,竭力放松,虽然有些搞不清状态,但接受的非常快。
看着眼前颤动的丘山,乔颜想到什么,她咬了咬唇,收回影子,身躯融化。
乔颜回到宿舍,打开双肩包,将那个小皮拍拿回来。
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再回去时,浴室凌乱一片,季循不在。
人呢?
被打.屁.股打跑了?
乔颜走出去,下一瞬,脚步驻足。
男人坐在楼梯口,他赤着上身,宽阔的背脊躬着,身边是散落的酒瓶,看起来落寞狼狈。
偶尔,他抬头看向楼下大门。
似乎在期盼什么。
乔颜走过去,“你坐这儿干什么?”
季循不可置信地抬头,眼底情绪震荡翻涌,又极被敛起,“我以为、”
他轻声说,“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他以为,她去找陆霆了。
“你乱伤害自己,我还没罚你。”
乔颜说的一本正经,她把季循带回屋子,让他趴在自己膝盖上,像家长教育孩子那样。
她看小电影里都是这样的。
可季循比她高一个头,末日后的身板愈发健壮,能轻松将她罩住,压在她膝上分量不轻,体型也不小。
季循的目光从她手中扫过。
她拍了一巴掌,“你缩一缩。”
男人僵硬且顺从的蜷起膝盖,像努力扒在主人身上的大型犬,“这样吗?”
和乔颜想的一样, q版小鸡玩偶会印上去,很可爱。
小鸡身上印着小鸡。
逐渐的,轻微的忍痛声响起,季循始终扭头看着她。
“还伤害自己吗?”她停下,让季循自己想。
“不。”他声音很轻。
又一只小鸡印上,乔颜说:“你发誓。”
看着乔颜严肃的表情,不知怎么,季循忽然笑了笑,漂亮的桃花眼弯弯,月色映入眼底,格外明亮。
乔颜一顿。
男人举起三根手指,语气认真:“我发誓,我不会再伤害自己的身体。永远不会。”
“如果再不听话怎么办?”
季循喉头滚动,轻声说:“那就罚我再看不见你。”
乔颜这才心满意足。
她把季循翻了个面,掌心贴在男人眼上,催眠道:“睡觉吧。”
男人眼睫犹如小刷子一样搔过掌心,带来些微痒意,乔颜摁住他轻颤的眼皮,寻觅着两人的意识连接,“睡觉。”
很奏效。
她的确能操控季循。
时隔三日,难得好眠。
*
翌日清晨,季循睁眼时,身边人早已消失。
只有手腕莫名愈合的伤口,还有带红印的臀.腿提醒着他,昨天不是错觉。
乔颜来过。
他睡得太死,连她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楼下敲门声响起,季循一个鲤鱼打挺下床,套上衣服快步走到门口,结果打开门,却不是渴望见到的那个人。
男人唇角弧度飞速消散,恢复以往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
门外的卫兵硬着头皮开口:“季指挥,赵博士让我来通知你,说您的实验还未完成。”
按照时间,昨天下午该是第二次实验,可发给季循的消息始终未被回复,他也迟迟不见人影。
听到赵博士几字,男人扶着门框的手滞住片刻,面色阴沉:“知道了。”
任务完成,卫兵松了口气,打算去送车队物资。
“季指挥,那我先走了。”
季循感受着自己的精神海,没有风暴,没有疼痛,有的只是久违的平静与舒适。
想到自己或许还能活很久,能陪乔颜很久,季循觉得空气中都弥漫着甜味。
突然充盈的精神海没法解释,他不可能再参与人体实验,但突然退出也会令人起疑心。
可就在往实验楼去的路上,季循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
去往南方沿海的车队里,有乔颜。
*
乔颜大早上回到宿舍,收拾行李,准备加入车队。
陆霆说他不参与此次活动,只给她准备了许多物资。
但名单里有个熟人。
小川。
得知乔颜也去,小川惊喜又意外,拉着她说了半天话,“乔颜姐姐,咱俩可以坐一辆车。”
但是很快,小川不敢再提此事,甚至有些蔫吧。
基地大门,出发沿海的车队旁,赫然站着季循的身影。
男人一身黑衣,脚下踩着军靴,懒散抱臂靠在车旁,贴身的作战服将身段完美勾勒。
即便年龄不再年轻,可眉眼依旧英俊成熟,光是站在那里,冰锐的气场就压别人一大截。
季循没管车队其他人,只偶尔抬头,似乎在寻找什么。
连身旁好友赵子飞的话都没听。
在乔颜身影出现的一瞬,季循立刻站直,眉眼如沐春风,又掺杂一丝紧张与忐忑。
乔颜停下脚步,眉梢挑起,她可记得名单里没有季循。
“你怎么在这?”乔颜停下脚步。
季循压制着不安,语气诚恳:“原来的队员身体抱恙,临时换成我了。”
此言一出,车队里的其他人撇撇嘴,分明是季循利用职权,硬是把队员之一换掉,并且把原本的越野改成房车。
奈何季指挥凶名在外,别人敢怒不敢言,再说这是不是什么轻松活,他愿意去就去吧。
季循自然无比地接过乔颜的包,替她打开车门。
至于小川,与季循眼神对视后就和鹌鹑似的,自然没敢和乔颜上一辆车。
在上车前,乔颜看见一个熟人。
赵子飞。
她背包路过时,赵子飞起先不在意地瞥一眼就转过头,三秒后,犹如慢放的电影一般转过身,那眼神,仿佛要在她脸上挖出一个洞。
乔颜扭头,笑了笑。
等乔颜上车,赵子飞恍惚走到兄弟身边。
十年了,赵子飞本以为自己早忘了乔颜长什么样,奈何看见对方的一瞬间,脑中记忆逐渐复苏。
好像啊。
像的有些恐怖了。
他感觉乔颜还活着,应该就长这个样。
“我靠季循。”赵子飞颤抖地说,“我见鬼了,刚才那个人——”
赵子飞不信季循没发现,但顾及兄弟的心里状况,赵子飞没敢将乔颜二字说出口。
作为季循为数不多的好友,赵子飞很清楚季循的情况,他的身体状况与精神状态都摇摇欲坠,简直是强弩之末。
赵子飞和所有人一样,都以为季循回不来。谁料男人不仅回来,还老房子着火,追一个小姑娘追的火热。
倏然,赵子飞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实。
季循莫非是生命快早走到尽头,所以心理变态了,和这个长得像乔颜的女生玩起替身文学了吧。
就算再不相信,这也是最大的可能。
失去亡妻第十年,季循终于疯了。
“兄弟,你听我说。”赵子飞摁住季循肩膀,声音颤颤,“就算再像也不是啊——”
季循蹙眉,古怪复杂地看了赵子飞一眼。
最终,他只低声说:“这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赵子飞没再开口。
末日后,季循的心理状态就不正常。
临出发前,陆霆来了。
男人将治愈剂给各个异能者分发下去,最后来乔颜面前。
季循立刻下车,站在两人身旁。
活脱脱的电灯泡。
不少人悄悄围观。
看见季循,陆霆没多意外,甚至没多看他一眼。
“这个给你。”陆霆将一个小盒子交给她。
“什么?”乔颜刚欲打开,陆霆摁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小礼物,以后你就知道了。”
就是两人肌肤相触的瞬间,乔颜蓦然抬首,一股莫大的熟悉感席卷而来。
又在陆霆抬手的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仿佛只是错觉。
陆霆朝她笑的温和,“一路顺风。”
说罢,男人转身离开。
“走吧。”乔颜把盒子揣兜里。
季循指尖抬起,又蜷缩。
他甚至没有资格过问。
但至少,这趟出行,是他陪在乔颜身边。
车队一共五辆车,十二个人。
迎着夕阳,车队缓缓驶离基地。
乔颜上车后才发现这是一辆房车,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移动电源、卧室,甚至连淋浴间都有。
乔颜缩在宽大的座椅上,把陆霆给她的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拇指盖大小的红珠。
质地犹如玻璃弹珠,放在阳光下,似有血色流动。
不是晶核。
也不像活物。
季循的目光看过来,半晌,他轻声问:“你的晶核已经放在陆霆身上了吗?”
“还没。”乔颜研究着红珠。
“那他……”季循声音变得更轻,“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吗?”
乔颜没说话。
但表情似为默认。
意识到什么,季循闭上嘴。
他后知后觉,他不再是唯一一个知晓她身份的人,不再是那个与她共享秘密的人。
即便早知道有这么一天,可真正面对,仍有涩意攀上心头。
似欲打破这凝固的气息,男人抬手,递给她一个平板,目光看向前方,“我帮你下载了电影和小说。”
乔颜打开,才发现电影是正经电影,不是她以为的小电影。
她失望叹息。
房车速度慢,一直慢慢悠悠行驶在车辆最后。
季循开房车没有别的目的,去南方的路程至少一个月,他想让乔颜过的舒服些。
乔颜也想早点到南方,确认那位代号女王的异种是不是妈妈,威压散开,这一路上都没什么异种敢靠近。
入夜,车辆围成一个圈。
其余的队员在圈里扎起帐篷,只有乔颜与季循住在车上,虽然是房车,可也只有一张床。
季循看着床,主动出声,“我打地铺。”
乔颜指指,“我睡里面,你睡外面。”
男人去够垫子的手立刻缩回来,重重嗯了声,“好。”
吃完饭,水箱温度正好,乔颜打算洗个澡,结果刚推开浴室门,就发现狭窄的卫生间里,竟然有一个大大的浴桶,里面已经放好了水。
她惊喜看向季循,后者抬起手,看起来想揉揉她的头发,可最终只摸了摸她的脸颊。
“对不起啊,没能给你建个大浴池。”
这个条件有浴桶已经不错,乔颜要求不高,心满意足泡进水里,舒适地转着圈。
等出去时,季循已经把她的衣物洗好挂晒,温柔而贤惠。
第一次,她与季循肩并肩躺在床上。
什么都没做。
只是一起看星星,然后睡觉。
*
基地内。
医疗实验楼,十二层。
陆霆看着隔离罩中闪烁的晶核,目光痴缠,若其他人在场,大概会震撼于他耳后漆黑的耳羽,还有那双非人的眼睛。
赵博士走进来,站在陆霆身边,低声询问:“上将,您为什么放她走?劝她与我们合作是最快的方式。”
“不急,不要逼她。”陆霆盯着那枚晶核,呢喃自语,“等她回来就会知道,我们才是同类人。”
从他在基地再见乔颜第一眼,他就知道,乔颜绝非人类。
眼前的这枚晶核,是许多年前,他们一起送拉布拉多去宠物医院时,乔颜落在车上的。
他没有还给她,而是自藏留念。
这么多年,陆霆一直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直到末世降临,他沦为第一批被异种寄生的人类,生出自己的晶核,陆霆才恍然大悟,乔颜当年落下的东西是晶核。
至于他送给她的那个礼物。
那是一枚药。
一种能令异种进化的药。
像他一样,完美隐藏于人类社会。
赵博士汇报:“季循中止了人体实验。”
提起此人,陆霆神情轻蔑,“不必管他,一个快死的异能者而已。”
就算是乔颜前夫又怎么样。
异能者都是短命鬼,等季循死亡,乔颜也会选择和他合作。
身为异种,怎么可能有人类的情感呢。
届时,人类与异种,都将归他们统治。
*
车队比预计的速度更快。
离南边愈近,异种的数量愈多,实力也更加强大,即便有意避开,可仍有异种主动袭击。
车内除了小川和乔颜,其余十人都为异能者,而季循的实力在其中毋容置疑。
他向来扛起最重的担子。
可是,几番下来,乔颜发现季循的脸色愈发难看,状态极差,仿佛回到刚见面时。
男人处理伤口时,面色惨白如纸,熟练地给自己打了两针治愈剂,在乔颜发现时,毫不犹豫地侵入他的精神海。
那片熟悉的空间里,湖水少的可怜。
仿佛比第一次见面还少。
怎么会消耗的这么快?
可看着季循憔悴苍白的脸色,乔颜没多犹豫,再一次给他灌了本源。
闷哼声轻响,分开时,季循下意识贴上。
乔颜戳着他额角,晶莹银丝断开,季循才清醒。
他舔了舔唇角,对乔颜说了声谢谢,随后沉默的走到卫生间。
他换了一身裤子。
男人恢复的极快,除了微肿的唇,半点看不出刚才的失神,只是偶尔看向乔颜时,眼底闪过落寞。
乔颜能感受到,这段时间,季循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小心谨慎,想靠近又不敢。
但她只要些微松口,季循缠上来的速度比谁都快。
譬如,在她第四次灌溉他的精神海时,没及时推开,男人便顺势靠近,试探性环住她。
一点一点,越抱越紧。
乔颜看了他一眼,没管,而是靠在季循热烘烘的怀里,百无聊赖地看着早过八百次的平板。
季循看了一会儿,轻声开口,“乔颜,你要是无聊,就玩我吧。不会有人知道的,包括——”
男人顿了顿,补充道:“……包括那个人。”
他实在不想说陆霆的名字。
仿佛不说,陆霆便不存在于两人之间。
“你知不知道,你这句话很像那些和小三偷.情的小电影。”
乔颜眯起眼,一本正经的学,“乔小姐,你放心,我们之间的事,不会有任何人知道。然后一边说,还要一边在桌子下勾引,用脚蹭来蹭去。”
季循闻言怔愣,随即噗呲一乐,眼眸都弯起,“我愿意当小三,那你愿意和我偷.情吗?”
乔颜很久没看见季循笑了,随着离南方愈近,每个人都愁容满面,连季循都眉头也总皱着。
恍然一笑,仿佛回到他们谈恋爱那会。
季循也总爱用那双笑眯眯的桃花眼勾引她。
男人抬起她指尖,伸出湿.红的舌,重重舔过一口。全程,那双眼睛都望着她。
乔颜瞳孔逐渐收缩,“你不怕被我弄坏吗?”
季循亲了她一口,“甘之如饴。”
怪物向来是不克制自己的欲.念的,她第一次操控他的意识,进行催眠。
想起看过的小电影,她凑到季循身边,小声:“你的身体很敏.感,被我一碰就会去,可以被*弄很久。”
季循迷茫地看着她,几秒后,默默开口:“好像……好像不太行。”
乔颜浅笑,侵入季循的精神海,眼睁睁看着男人随她改变。
季循和她相处的很好,身体也逐渐有些改变,她抬起手,手指捻捻再分开,指尖就拉出一条丝来。
他几乎有些溺水,攀着最后的浮木,涣散眼瞳看向天花板,呼吸急促,喘不上气。
乔颜不得不停下,慢慢哄着他。她抚着男人心口,一点点安抚。
“没关系,慢慢呼吸。”
事实证明,她低估了意识催眠对季循的影响,现实也不是电影,很少有人能承受连番的痛苦欢愉。
季循开始小范围抽搐,他红着眼摇头,最后什么都出不来,直到有暖流。
乔颜一愣,探身去看。
季循愣了愣,随即强行清醒,他脸色发白,久违的、羞耻难堪地哭腔响起:“求你……别看。”
季循还有尊严,有想在爱人面前保留的最后一丝体面,他不想被当成年纪大、管不住自己乱*的人。
这种事以前从未出现过。
可乔颜久违地感到兴奋。
她扯来一张湿巾。
作者有话说:
乔颜:小电影品鉴大师,季循有福咯*最近睡眠很差QAQ ,困得不行但失眠,每次意识到自己快睡着了,就会兴奋的清醒过来,我不中嘞
第28章
季循的状态很差,堪称一塌糊涂。
房车内狭窄逼仄,门紧紧闭合,透气的小窗不知何时被悄然拉上, 隔绝一切风吹草动。
车身摇动的频率并不明显,只是很偶尔的、会猝不及防晃动一下,就像睡着的人突然大翻身。
离南方愈近,夜里被异种突袭的频率更高,守夜的两个异能者坐在各自车头,全神贯注盯着远方,并没有将这点动静当回事。
房车内。
季循勉强跪在过道上,掌心撑着地面,指尖泛白,手背筋骨凸起。像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他抖的极为厉害,仿佛下一瞬就会趴在地上。汗水沿着发梢额角滴落,在地面汇聚成一小滩,又极快与别的水液汇合。
沉浮整夜的脑子在湿巾时骤然清醒, 季循想翻身离开, 想要阻止这件事的发生。
奈何刚往前一步, 就被一只苍白纤细的手搂住腰, 强势的、不容拒绝地扯回来。
如此反复多次。
膝盖拖行,地上的汗与水一片泥泞,混着轻微的气息。
季循跪在自己的狼狈中。
“乔颜、乔颜”男人无力哀求, “放开我, 求你、呃——”
乔颜早从季循的精神海离开,她将下巴垫在身前的肩头,那双几近全白的眼瞳扫过男人烫红的耳廓,随后缓缓垂下眼睫,目不转睛看着。
好几秒了,还在继续。
哇——
在季循想伸手掐住时,想起他对自己的狠厉,乔颜动作比脑子快。
再掐岂不是要坏了。
乔颜抓住男人两只手腕,把人往后拉,像在驯服一匹烈马。
“不许阻止。”她危险地眯起眼。
季循似乎压根没听见她在说什么。
没关系,她不会和一只不听话的小鸡计较。
乔颜心安理得的继续。
季循的声音很快含糊不清,最后,男人仰起头,脖颈线条流畅而好看。
难堪、忐忑、羞耻种种情绪叠加下,最后关头,季循绞的死紧。
还好她是一只史莱姆,不然可能真的会断。
乔颜松手时,似被抽离所有力气,季循径直跌趴在地面,男人眼眸紧闭,指节无力蜷缩,生理性的眼泪滚落。
外人眼中强悍无比的季指挥官,此刻犹如一尾濒死的鱼,瘫在稀薄的水中费力汲取空气,偶尔抽搐。
连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乔颜歇了五分钟。
她用湿巾将手擦干,看着还没缓过来的季循,有些心虚吞咽一口,眼神乱瞟。
好像是有些玩大了。她从来没听过季循的心跳那么快,半天了,趴在地上起不来。
看着狼藉一片的地,乔颜抱住季循,身躯缓慢融化。
似一层冰冷透明的水膜,将季循从头到脚包裹。
似梦幻电影,两人的身躯消失在车内。
只剩满地痕迹。
乔颜将季循带到两公里外的湖泊上游,白日他们刚在这里补给过,水虽有些冷,却很方便清洗。
这是她第一次带着活人转移,比预想中要简单,季循看起来也没有不适。
四周寂静无声,乔颜把季循扶起来,男人唇瓣翕动,乔颜凑过去才听见。
他抓着她的手臂,说的是:“……别讨厌我。”
冰冷的湖水接触皮肤,瞬间泛起鸡皮疙瘩。季循理智逐渐回笼,也缓缓扶着河岸站起身子。
看着男人因不安紧蹙皱起的眉,乔颜奇怪道:“为什么讨厌你?”
夜风吹过,季循尚未平息,他靠在河岸,眸中倒映着乔颜的模样。
“因为……”
在季循的认知中,无论乔颜玩的再大,他都乐于承受。可丧失身体基础控制的失态,是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出现的。
更何况他是一个异能者。
管不住。
太丑。
像个废物。
只有路边的公犬才会乱撒尿。
季循勉强扯了扯唇角,低声说了原因,说话时,一直在观察乔颜的神情。
生怕她脸上出现一丝嫌恶。
原来如此……乔颜了悟。
月色如银,她仰起小脸,笑意璀璨,“不丑,我觉得很好看。”
此言一出,季循蓦然抬首,心脏砰砰直跳。
“好看?”他不是很理解。
乔颜抬手撩动水面,平静的水面泛起一层层波澜,水中月影摇晃,也模糊男人的身影。
回想起方才季循崩.溃的模样,乔颜还有几分回味。她很喜欢那种全方位掌控季循的感觉,支配着他的一举一动,喜乐痛苦都随她。
而且,那时候的季循,看起来简直是水做的。
汗水、泪水、还有其他两种物质。
除了血液,她几乎榨.干季循的一切。
乔颜诚实袒露心声,季循瞳孔轻颤,他也没想到,他一个男人有一天会被水做的这几个字形容。
季循呆滞的表情太好玩,乔颜忍不住抬手,戳戳他高挺坚硬的鼻梁,又拨拨他浓密的睫羽,不甚在意道:“没关系,下次再不听话,就给它堵住。”
季循脸颊肉不多,许是这一个多月舟车劳顿赶路,乔颜觉得他又瘦了,轻微凹陷的脸颊配上情.韵后的模样,更加成熟性感。
再往下。
那枚银钉被季循撤掉,伤口早就愈合,却还是留下一点小圆疤。
不仔细瞧看不出来。
乔颜戳的欢快,殊不知,却被季循误解成她没尽兴。
浮在水面的发被男人撩起,季循深吸一口气,潜到水下。
乔颜还是人类女性形态,她并没有用本体凝结,在被季循寻到时,眼眸餍足眯起。
她不自觉摁住水里的脑袋。
以至于男人浮上水面时,呛的咳嗽半天,胸膛震颤,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舌尖舔过唇角残留的晶莹,季循眼中一片柔情。
—
在河边停留近一小时,乔颜才带着季循回到房车。
第一次清醒状态被她本体包裹,这种感觉太过奇妙,冰冷而柔软,季循无法用言语诉说,他甚至都不敢伸手触碰,生怕戳破。
可他忘了,乔颜用本体睡他时,有多强势无度。
房车里,地面依旧泥泞。
封闭的空间里残存着余韵。
“你先睡吧,我收拾,很快。”季循揉了揉乔颜的头发,忍着身体的不适,独自包揽一切。
毕竟都是他的东西。
有些斑驳已经在地面结块,季循用抹布沾水,一点点擦干净。
房车的门被打开时,瞬间吸引动静。
“季指挥,您做什么去?”两个守夜的异能者严肃无比,目光看向四周,“是感应到异种了吗?”
充盈的精神海会令异能者更早察觉风吹草动。车队里,季循的能力毋庸置疑是强大的。
都是季指挥的精神海濒临崩溃,可这一路以来,并未有人感受到。
季循依旧是那个强大的指挥官。
闻言,男人瞥过一眼,表情是一本正经的冷漠,“没事,我起夜。”
被水润过的嗓子没有刚才沙哑,却还有有些粗粝,带着些鼻音。
两个异能者松了口气,各自回车头坐着。
季循拎着水桶,忍着酸胀,一步步走到驻扎地不远处的下游水源,把抹布和衣服都洗干净。
再回去时,乔颜已经睡熟。
她抱着被子睡在床中央,长发散落,浓密长睫偶尔轻颤。
季循在床边看了很久,才放轻脚步把衣服晾起,随后侧躺在床边,把人轻轻搂在怀里。
他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他无比珍惜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再度被充盈的精神海令季循精力极好,即便刚经历过酣畅淋漓的,可他依旧没什么睡意。
天光乍破,季循悄无声息离开。
他从物资车里抽出一支稳定剂,看了眼房车的方向,背过身,熟稔地给自己注射。
转身时,却瞥见刚洗漱回来的小川。
男孩看着那支空荡的针管,还没说话,季循表情已经沉下。
小川尴尬一笑:“季哥,早上好啊。”
“早上好。”季循将针管收起,扯了扯唇角,“什么不该说,知道吧。”
季哥皮笑肉不笑,瞧着怪渗人的。
小川腹诽,嘴上连忙道:“我知道、知道。”
小川回去后挠了挠头,治愈剂是每个异能者都有注射的,季哥不让他说这个干什么?
算了,不管了。
看着小川的背影,季循抿起唇角,心绪复杂。
这一路上,在乔颜不知情的情况下,他打了近十支治愈剂。
作为异能者,季循比谁都清楚自己的精神海状况,在被乔颜用本源灌溉时,他曾天真欣喜以为,境况会就此好转。
他也能多活几年。
他甚至思考过要如何留在乔颜身边,她不要他也好,有别的孕体也好
他可以不要名分,什么都不要。
只要在她身边就好。
可直到这次出行,在调动五感与异种厮杀时,季循却感受一种极速的消耗,像有人用管子将水抽走。
消耗的速度一次比一次快。
每一次作战结束,熟悉的精神海疼痛就会翻涌而来。
只有稳定剂能勉强止痛,让乔颜发觉不出异样。
他的时间,大概真的没剩多少了。
早已预感的事,其实没多难接受,像刮了一张空彩票,惊喜后满是无助。
只是他放不下乔颜。
也不相信陆霆。
*
乔颜一觉睡醒,房车已行驶在路上。
季节迈入深秋,窗外树叶黄红一片,随着风吹,偶尔会落在车窗上。
季循从后车镜看她,对视的瞬间,男人眼眸弯了弯,“醒了,按照预计,不出三天就能抵达南方基地。”
乔颜蜷坐在副驾,额头抵着窗户,点点头。
车身颠簸,挂在后视镜的玩偶也摇摇晃晃。
那是一只看不出是小鸡的小鸡玩偶,在某个夜里,季循主动挂上去,说是她送他平安结。
乔颜觉得一点都不平安,上次两人带着玩偶开车的下场,不说也罢。
车队在当天驶入沿海城市,海风迎面吹来,带着腥咸的气息。
傍晚时,车队又一次遭遇袭击。
更加狡诈与实力强盛的异种呲牙扑上来,妄图杀死闯入领地的人类。
乔颜安静坐在原地,只偶尔会出手帮他们一把,没办法,她要是彻底出手会暴露身份的。
可等这波异种撤退时,倏然,乔颜感受到两股熟悉的气息,她往不远处看,只看见一双幽亮的眼睛,隐隐带着兴奋。
“老大——”那东西无声坐口型。
趁着车队休整,乔颜左右看了一眼,悄悄消失。
不远处的楼后,小鹿欣喜的瞪大眼睛:“老大,真的是你!”
她旁边站着熟悉的枯皮丧尸,也裂起诡异干巴的唇角。
“你们怎么会在这?”乔颜有些惊诧,这里离历云可谓遥远。
“我也不知道,自从老大你走后,大家都往这边来,我们就也来了。”小鹿眨眨眼,“而且,走到这座城市,我才隐隐感受到,有人在召唤我们。”
“召唤?”
“对,召唤。”小鹿没法形容那种感觉,仿佛神魂牵引,她冥冥之中知道要去那里。
“老大你怎么也来了,也有人召唤你吗?”小鹿好奇。
就在此时,急切的脚步声响起,季循握枪的身影闪现,眉目焦急。
在看见乔颜的瞬间,把人拥入怀里。
“怎么了?”乔颜声音闷闷。
“没事。”季循松了口气,“你突然离开,我以为你出事了。”
看见这个曾经奴役自己的异能者,小鹿和枯皮丧尸默契的往后退了几步,“那个什么,老大,没事的话我们先走了,有机会再见,拜拜——”
四只蹄子两条腿溜得飞快。
乔颜推开眼前厚实的胸肌,顺手捏了捏。
季循不动声色往前凑:“他们俩怎么会在这儿?”
“受到召唤,都来了。”乔颜心中想着事,解释的也敷衍。
这座城市异样安静,路上连丧尸都没有,行在夜色里,季循试探性的、悄悄牵住乔颜的手。
男人主动开口打破沉默:“乔颜,从南方回去以后,你有打算吗?”
“有呀。”乔颜浑不在意,“找孕体,找晶核。”
季循又问:“等晶核找到,滋养完呢?”
乔颜没想过,“之后再说,不急,反正时间多的是。”
季循脚步顿了顿,他牵着女人的手,也跟着笑笑:“嗯,不急。”
这一路上,乔颜始终没告诉他,她此番来沿海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很快,真相就摆在眼前。
南方基地建在山里,只有越野能勉强通行,季循这辆房车本身就笨重,没法驶过崎岖山路。
有人建议把房车留在原地,换成越野,季循询问过乔颜后点头同意,只把车上的重要物件收拾好。
就在进山的第一夜,意外发生。
入夜后,地面震荡,守夜的小川瞳孔地震,以最快的速度叫醒每个人。
“你们……你们看。”小川指过去,吓得心脏狂跳。
月色透过斑驳树叶,宛若种族迁徙,浩浩荡荡的异种从矮崖下经过,诡异的场面宛若地狱再现。
队伍中的人纷纷屏息,末世十年,这是他们见过的最大规模的异种迁徙。
只有乔颜眯起眼,不自觉往前走。
她好像嗅到了……爸爸妈妈的气息。
季循作了个噤声的手势,牵着乔颜的手,一点点往后撤,他看得出,这群异种没有袭击的意思。
它们仿佛在赶路。
可是乔颜没动。
倏然,一双血瞳看向崖边。
毫无征兆的,异种们奔着乔颜袭来,季循甚至没来得及掏枪,女人的身影宛若掉入鱼缸中的鱼食,在顷刻间被吞没。
刹那间,季循只紧紧拉住乔颜的手,与她一起被异种潮卷走。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
有人颤抖的捂着嘴哭泣,小川冲过去的身影被制止,数人投来哀默的目光。
谁都知道,这个体量的异种潮,是有去无回的。
*
乔颜再睁眼,是熟悉的房子。
仿佛回到家中,眼前的一切景象一般无二,只是扩大许多倍。
恍惚间,她以为做了个梦。
乔颜从床上坐起,走到客厅,与坐在沙发的乔连梦对视。
时隔许久,妈妈笑盈盈看着她,“小宝,醒啦?”
乔颜眼中骤喜,抱住妈妈亲昵,待情绪平静后才后知后觉身边少了个人。
她被异种们卷走时,手腕还是被紧紧拉住的。
“妈妈,季循呢?”她左右看看,都不见人影。
“他还没醒。”乔连梦揉揉女儿脑袋,“放心,你爸爸看着他呢。”
得知季循没事,乔颜松了口气。
乔连梦点了点她额头,探查到女儿的情况时,眉宇轻蹙:“小宝,你的晶核还没滋养好?”
“没,我刚醒两个月,才找到合适的孕体。”
说到这儿,乔颜把自己醒来后的经历告诉乔连梦,包括在人类基地遇到新孕体与她用本源能治疗季循精神海的事。
她觉得很奇妙,身为怪物,却能与人类的精神海相融合。
可乔连梦脸上却格外凝重,而后缓缓摇头。
“小宝,你救不了异能者。”
乔连梦看着自己的女儿,用最平淡的语气道出真相,“你给他灌的本源越多,反噬的越快。”
乔颜心头一震,茫然抬起头,“什么?”
什么是……灌得越多,反噬的越快?
“我们与人类早非同一物种。”乔连梦抚过女儿脸颊,“小宝,你救不了季循。那是异能者们的宿命。”
乔颜久久未能回神。
*
另一个房间。
周明听从妻子的建议,安静守着床上昏迷、伤势颇重的男人。
身为人类,不顾死活跌入异种迁徙的队伍里,季循没死已经算好的了。
周明站在床边,全白的眼瞳冰冷的打量着女儿的男友。十年过去,从岳丈的角度来看,他并不满意眼前的人。
十年前,季循是个孱弱的人类。
十年后,季循是个孱弱的异能者。
状态看起来也很糟糕,模样也变憔悴了。
怎么看,都配不上他和妻子的宝贝女儿。
作者有话说:
死亡剧情快了,十章内吧会甜的会甜的
第29章
客厅里, 母女俩的对话还在继续。
乔颜坐在沙发上,回忆着妈妈刚才的那番话。今日天色极好,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投在地面,目光看过去时,还能隐约瞧见海面。
犹如她翻涌的内心, 波涛汹涌。
她与季循是彻头彻尾的两个物种。
她救不了他。
乔连梦开口, 打断乔颜的思考, 认真垂眸轻问:“小宝,你在难受吗?”
难受?
乔颜摇头,她只是在想怎么没早点发现,而且季循作为被灌溉的对象,他应该对这些更为敏锐。
可这一路, 他都没有告诉她。
他又在瞒着她。
乔连梦看着女儿的模样,再度询问:“小宝,他现在不是你的孕体,为什么你会让他一直和你在一起?”
乔颜被问住。
没有什么复杂原因,很简单。
其一,季循粘着她,甩不掉。
其二, 季循食用起来确实美味, 毕竟曾在一起两年, 床上关系磨合的极好。
作为一个刚成年没多久的小怪物, 乔颜开荤后就没委屈过自己。有季循在身边, 总比没有来的有意思。
可乔颜隐隐觉得,妈妈想问的不是这个。
乔连梦将手探向女儿心口,感受着微弱的晶核气息,半晌,轻叹一声,替女儿回答道:“因为你在纵容他。”
如果没有乔颜的纵容,季循作为一个处在枯竭期的异能者,不可能一直安然跟在她身侧。
大概早死在某个废区了。
乔颜已经度过休眠期,按照道理应彻底长大。可作为母亲,乔连梦一眼能看出,女儿并未迈入完全的成年期。
她对人类的感情,依旧处于一种似懂非懂的阶段。
大概是缺少晶核的缘由,就像人类缺少七情六欲,乔颜再善于模仿人类的感情,可她终究没办法理解那些微妙的感情。
乔颜听见妈妈的话,转头的动作微滞。
她在纵容季循?
“小宝,不用想那么多,等晶核找到你就会懂了。”乔连梦再度与她谈起苏醒后的事。
谈到这,乔颜起身回到卧室,从衣兜里摸出一个盒子。打开后,里面的红珠隐隐泛着光亮。
是临行前陆霆塞给她的东西。
这段时间,乔颜用本体接触过红珠,但毫无反应。
“这个是进阶药。”乔连梦接过来,主动出声解释,“能让普通异种逐渐进化出完美类人的形态,混在人类社会。”
合着陆霆也不是人。怪不得,他会说那句他与她才是同类。
乔颜想着。
乔连梦将药盒还给女儿,眼底闪过不屑:“但这个药还处在基础阶段,没大用。”
这么多年,始终有心存侥幸的异种不安分,妄图混入人类社会掌控世界。
小孩子中二病。
当人类时还只能脑内想象,变成异种后大概是脑子彻底坏掉,还真正实施起来了。
乔颜好奇,妈妈怎么会知晓的这么清楚。
乔连梦摸了摸女儿的脑袋,温柔宠溺:“因为这个药是我和你爸爸前些年做出来的,后来药方丢了。”
那已经是很多年前的事了。
乔连梦到底当过许多年的人类,在末世的这些年,也曾研究过扭转异种的药剂,妄图改变境况。
但以失败告终。
异种不能逆转恢复成人类,即便高阶异种有着清醒思维,也会染上动物的习性,更何况多年来人类与异种互相厮杀,异种们早把自己看做全新的种族。
既然是全新的种族,就该有全新的社会秩序,全新的国度,与人类互不干扰。
乔连梦建立了这片异种国度,她很早就在为今日做打算,也方便女儿醒来时找到她。
如今,她把药还给女儿,“你可以喂给认识的异种,基础阶段没太大副作用。”
说罢,乔连梦站起身,带着女儿走上顶楼阳台。
踩过旋转的楼梯,嗅着新鲜空气,在看见眼前的新世界时,乔颜唇瓣轻启,眼瞳不自觉微微收缩。
眼前的世界,活脱脱一个怪物王国。从这个角度俯瞰,无数异种生活其中,不同于在废区的迷茫游荡,它们有的甚至在修缮建造被损坏的房子。
异种的国度。
而且从最高点俯瞰,这栋房子比乔颜想象中要大许多,简直是一栋奢华的宫殿别墅。
看见乔连梦出来,有长着巨大翅膀的异种飞到乔连梦身边,询问她新召唤过来的异种们怎么安置。
乔连梦道:“和以前一样,给它们做个问卷,智商合格的留下当队长。”
长着禽类嘴巴的异种点头,而后,一百八十度扭过头,目光炯炯地盯着乔颜看了几秒,音调极高:“太好了,小殿下,您终于回归了!这些年,王和王君一直在找您。”
啊?小殿下?
她吗?
说完,也没等乔颜的反应,异种展开三米长的羽翼,鸣叫一声就飞走了。
乔颜脑门缓缓冒出问号。
OO
这里还是丧尸末世吗?
乔连梦轻咳一声,脸上也有些挂不住,解释道:“小宝,它们的思维与人类不同,我把它们带过来后,它们认为人类社会有的称呼与规则秩序,在这里也要有。”
人类社会有领袖,这里就要有女王。
乔连梦最开始的代号女王,也是异种们散播出去的。
什么都没做,一觉睡醒就成了小殿下的乔颜默默回到屋子,她去看望爸爸时,季循还没醒。
“没事的小宝。”周明笑意温柔,“人类异能者皮糙肉厚,没那么容易死,爸爸给你做好吃的。”
季循整整昏迷了两天。
这两天里,乔连梦带着女儿将这片土地走遍。
宛若一个小型社会,异种们有着明确的阶级秩序,而乔连梦是这里至高无上的存在,她是制定规则秩序的人。
乔颜很就适应了小殿下的称呼,并且认识了好几个新异种。
*
季循醒来那天,乔颜不在。
男人眼睫轻颤,指尖下意识蜷缩,口中还喊着乔颜的名字。
几秒后,季循猛然睁眼,他还处于昏迷前的记忆中,下意识想去牵身旁人,结果一片空。
男人神情凝重,不顾身上未愈的外伤,屏息走到门外,妄图寻找乔颜的身影,同时脑中排列着所有的可能性。
他身上武器不见,季循没找到,只能砸破一个花瓶充当匕首。
就在他欲离开时,动静惊动楼上的两位。
乔连梦与周明下楼时,恰巧与季循目光相对。
十年未见,逆着阳光,季循并未认出眼前两位是他差一点就成为的岳父岳母,看着周明那双纯白诡异的眼瞳,男人心中的第一反应是异种。
而且是拟人态如此完美的危险异种。
异能者的本能反应涌上心头,季循神情凛然,手中捏紧瓷片,已然进入战斗状态。
可当他看清乔连梦时,望着那张与爱人相似的脸,熟悉涌上心头,念头从脑海一闪而过。
没等季循想明白,周明儒雅一笑,刹那间,对眼前人展开攻击。
密密麻麻的影子挤作一团,抬起椅子抛向季循。
多年的作战经验令季循动作比脑子快,只见男人利落翻身躲过,落地的瞬间,借着腰力一扭,长腿狠踹向身前桌子。
长桌极速撞向周明。
乔连梦眉头微皱,投来不赞同的目光,刚欲抬手阻止,周明还转头道:“放心老婆,我只是替小宝探探他的能力。”
他下手当然很轻。
就在周明说话时,戾气从季循眸底闪过,瓷片划破掌心,血液流淌,却只激发男人的斗意。
周明与季循打的难舍难分,乔连梦一边注意着丈夫,一边观察着季循。
这孩子身手极好,打架有股不要命的狠劲,出手比一般的异能者更为狠厉,动手时煞气极重。
这场战斗只持续了一分十二秒。
因为下一秒,乔颜就推开门。
季循忙中扭头,也正因此,身前疏漏片刻,他做好被重击的准备,可预想中的疼痛却没有袭来。
甚至有股力道扶了他一把。
看着满屋子的狼藉,乔颜开口:“你们在做什么?”
季循没说话,目光焦急扫过乔颜,确认她身上没外伤后,便想拉着人离开。
“乔颜。”他压低声音,想说这里的异种很强大。
他打不过。
乔颜没动,看向楼梯上的父母,“妈妈,爸爸?你们在对季循做什么?”
周明走过来,“抱歉小宝,爸爸只是试试他的实力。”
事实证明,过了这么多年,人类异能者依旧没有进步。这个号称最强武力值的季循,很弱。
话语落地,季循浑身血液一点点变凉,他僵硬扭过头,被乔颜那句话砸的耳畔嗡嗡作响。
他傻愣愣道:“妈妈……爸爸?”
刚才的熟悉涌上心头,看着眼前两人与乔颜相像的脸,迟来的真相摆在眼前。季循唇瓣翕动,还未缓过神来……
他早该想到的,乔颜不是人类。
她的父母,自然也非人类。
怪不得这么多年,他从未在幸存者基地找到过爱人的父母。
心脏骤然加速,刚才的狠厉瞬间消融,季循呼吸都有些紧张,语言动作一下变得局促。
他轻声问好:“叔叔,阿姨。”
乔连梦:“吓到你了吧。”
季循摇头,仍下意识把自己带入乔颜男朋友的位置,“没事的,阿姨。”
周明默然清扫着战场,季循想要帮忙,却先被乔颜拉住手腕,处理掌心的割伤。
乔连梦安静观察。
周明三两下收拾好,走到乔颜身前,“小宝,你如果想,爸爸可以帮你培育出最完美的异种来当孕体,容貌与体力都可以按照你的喜好捏造。”
当着季循的面,周明打了个响指,很快有两个年轻男人从后院走进来。从外面上看,他们与人类男性一般无二,容貌甚至称得上精致。
奈何双眼皆只有眼白,一举一动,透着一股诡异的僵硬感,像丧尸套上一张皮。
周明也发现,挥手让两人离开,又召唤了两个异种男性进来。
一个是长着犬尾犬耳的狗狗眼男生,一个是长着巨大翅膀的长发男,眉眼冷清,宛若天使。
“周明大人。”两人低头问好。
乔颜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饶有兴致地看着,除了小鹿以外,她第一次看见与动物融合的如此完美的异种。
竟然有种怪诞的美感。
两个男人走到乔颜身前,异口同声道:“小殿下。”
这两天,女王的女儿回归的消息已经传遍这片土地,很容易认出来。
女王与王君给了它们许多优待,让它们的理智恢复,不再活在随时可能被猎杀的废区,这里的异种皆臣服女王与王君,自然对小殿下也有好感。
年轻、可爱、又实力强劲的小殿下。
季循目光不断徘徊,微哑的声音轻颤:“小殿下?”
长发男看了季循一眼,主动抬步,单膝跪在乔颜身前,牵起她的手,“小殿下,您如果愿意,我愿意成为您的孕体。”
“我也愿意!”犬耳男凑上来。
乔颜好奇伸出指,摸了摸对方的翅膀,“你是禽类异种?”
“是。”长发男展开羽翼,温和柔顺,“十年前率先异变的动物是乌鸦,这里有很多都是禽类异种。”
乌鸦……怪不得。
乔颜想到当年在超市门口,她感受到同类气息的乌鸦。
“乔颜……”季循大概听明白,他终于忍不住,往前一步牵起女人的另一只手腕。
可话到嘴边,他不知道该怎么说。乔颜拒绝过他很多次,他连当孕体的资格都没有。
唇瓣翕动,又轻轻闭合,季循垂眸敛起茫然与落寞。
乔连梦始终在旁边观察,此刻终于开口,“你们先下去吧,如果需要你们,自然会召你们来。”
等两个异种离开,乔连梦才笑道:“小宝,在妈妈这里生活一段时间吧,正好和你的小朋友放松放松,就当度假了。”
小朋友季循又一次怔在原地,看着乔连梦与周明离开。
空荡偌大的屋内只剩下两人,乔颜把自己刚拎回来的水果分给他吃。
“刚才那四个男人都是异种?”
男人将果实擦干净,下意识喂到乔颜嘴旁,又轻声问:“……叔叔阿姨,也都是异种?”
“我妈妈之前是人类。”乔颜咬过酸甜的水果,咽下后继续开口,“而且说是异种并不正确,异种是异变的人类,而我爸爸是天生的怪物。”
如果论起来,大概是异种的祖宗级别。
季循沉默良久,显然需要时间消化。
乔颜想了想,索性带带男人走出门。
微凉海风拂面,对一个纯血人类来说,满街都是异种的场面还是太过震撼。
乔颜捏着季循的手腕,“别担心,它们不会伤害你。”
生活在内区的异种,皆有着生前的思维。
她带着季循穿过街道,很多人都在和她打招呼,一声声小殿下响起,而后,那些异种们的目光落在季循身上。
“人类?”
“好像还是异能者。”
“为什么这里会有人类?”
“人类摸过来了吗?”
“那个人类和小殿下手牵手。”
“哦……我知道了,那个人类是小殿下的人宠!”
“笨蛋,那叫男宠!”
“可是那个男宠看起来好狼狈,还没有洛风大人漂亮,难道人类已经落魄到生不出好看的人了吗?”
异种们的讨论随风钻进季循耳中,他步伐微顿,又继续。
暖阳正好,乔颜与季循牵手坐在沙滩上,看着蔚蓝的大海。
末世里,这份寂静美好宛若人间仙境。
看着各式各样的异种男性朝乔颜投来目光,季循喉头滚动,还是想为自己再争取一下。
他脸颊贴过来,“乔颜,别赶走我,我也可以当你的小狗,当那个鸟,或者你想让我当什么都行。”
他的时间不多了,如果可以,他想死在乔颜身边。
死在爱人身边。
乔颜转过头,季循眼底情绪涌动,藏着一股隐忍而哀伤的爱。
乔颜当然知道,季循爱她。
如果不是因为爱,晶核不可能平安在他体内安稳十年;
如果不是因为爱,季循不会出现自毁倾向;
如果不是因为爱,季循不会在再看见她时,绝望地跪在地上爬向她。
但这只是他一厢情愿的爱。
乔颜不想回应,也没法回应。
可是此时此刻,看着男人憔悴泛白的脸色,一件季循瞒了她很久的事漫上心头,她淡声开口:“季小鸡,你什么时候学会的说谎。”
季循愣住。
“我的本源会反噬你的精神海,你应该早就知道了吧。”乔颜问出疑惑,“为什么不告诉我。”
季循心尖跳动,没想到乔颜知道这回事,他忙道:“我不是故意骗你的,我只是、只是……”
“只是什么?”
他笑意勉强,“只是怕你知道后,不愿意再亲近我。”
说话时,男人指尖蜷缩,心尖似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揪起,他很害怕,怕被乔颜知道自己是将死的废物。
“不会。”乔颜凝着他,“季循,别再骗我。”
“好,我答应你。”季循抬手,轻轻将她被海风吹乱的发拨到耳后,“再也不骗你。”
“你的精神海,还有缓解的方式吗?”
“有。”季循说的毫不犹豫,“基地里有实验室,在专门针对枯竭的精神海研发药剂,还没面世,但也快了。”
乔颜眸光冷漠幽深,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似在判定他语言真假。
季循苦笑,“这次真没骗你。”
人体实验的目的就是这个。
只不过,是他提前终止了实验。
他笑笑,竖起三根手指,“骗你是小狗。”
乔颜捏住男人鼻尖,左右晃了晃,“你早是了。”
身后突兀传来嘿嘿两声。
两人同时回头,季循蹙眉:“谁?”
巨大绿植后,四只蹄子两只腿慢吞吞挪出来,小鹿心虚对指尖,“对不起老大,真不是故意听见的。”
枯皮丧尸装瞎,“我没有眼睛,看不见。”
两人组螃蟹迈步,想暗搓搓挪走。
看着对方的模样,乔颜思索片刻,用影子将两个异种绑回来。
“啊啊——老大别吃我,我错了呜呜呜。”小鹿瞬间想起很多糟糕的记忆,四蹄颤颤,“呜呜呜,你吃这个异能者吧。”
乔颜没要吃异种,她从兜里拿出红珠药丸,左右看了看,选择了更不像人的枯皮丧尸。
“把这个吃了。”
枯皮丧尸还想躲,可季循此刻宛若乔颜最忠心的下属,大掌摁住枯皮丧尸的后脖颈,把红珠一下拍进去。
枯皮丧尸掐着自己的脖子,吓得倒在地上装死,偷摸扣嗓子眼。
季循重新坐在乔颜身边,“为什么给它吃这个?”
他如果没记错,这东西是陆霆给她的。想到陆霆,季循眼底浮现不甘。
乔颜一边观察枯皮丧尸的状态,一边给季循解释,“那是异种进阶药,能让它更像人类形态。”
说罢,季循怔愣几秒,在顷刻间捋明白乔颜的意思。
他压低声音,神情凝重:“你的意思是,陆霆是异种?”
“应该是。”乔颜转头,“你要回去吗?”
人类基地里混入异种高层,这种事说起来实在荒谬,季循作为基地指挥官,本应有责任。
可是男人没有点头。
他只是安静望着她。
季循承认,他不是英雄,没有满腔热血,比起拯救人类,他更想在最后这段苟延残喘的时间,留在爱人身边。
他最终说:“我会告诉别的异能者。”
说话间,枯皮丧尸发出痛苦尖锐的嘶声,它疯狂扭动身体,身上有尸体残渣簌簌掉落,场面令人泛起鸡皮疙瘩。
小鹿吓得跌倒在地,不敢说话。
变化是肉眼可见的,枯黄的残皮脱落,一只青白的手从树皮般的尸壳里伸出,紧接着,是手臂、脑袋,上半身……
像破茧新生,一个完整的人从枯萎的尸壳中爬出来。
整个过程不超过半小时。
从干巴枯皮丧尸,变成了一具皮肉柔软的新鲜湿尸,连头发都长出来了。
皮肤青白无比,但眉眼轮廓无比清晰,像刚死不久,是个看起来年纪不大的男生。
“老大……我在做梦吗?”枯皮、不,湿尸在观察自己的身体,兴奋地跑向自己唯一的好朋友。
“别过来,鬼啊——”小鹿翻了个白眼,晕了。
乔颜站起身,绕着他看了好几圈。
“谢谢老大。”青白的尸体朝乔颜敬了个礼,简直要哭出来,“太谢谢了,我这辈子都没想到我还能看见我长啥样。”
青尸兴奋的等待好朋友醒来,与她分享喜悦。
乔颜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容貌是有改变,但智商好像没改变。
只有唯一的人类季循站起身,表情凝重无比,这种技术,远超人类基地的水平。
可没有太多时间给季循深思。
那天晚上,季循想给乔颜做顿好吃的,舟车劳顿一个月,两人吃的都是速食。
可就当他切菜时,倏然,一滴血滴在土豆上。
男人茫然良久,放下刀,摸了摸自己的鼻子。
是鼻血。
“季循,楼上的房间有热水,你可以洗澡。”乔颜的声音响起。
季循连忙将菜扔进水盆,抬手抹掉鼻血,声音镇定无比:“好,我睡前洗。”
“你怎么了?”乔颜敏锐察觉什么。
“没事。”季循和平时一样,让乔颜离开厨房,“等着吃土豆炒肉吧。”
吃饭时,季循也和没事人一样。
乔颜很快发觉异样,因为当天晚上。
季循发起高烧。
作者有话说:
季循啊,你知不知道自己即将赘入豪门,拿到大结果了。只要你熬过一段迷茫的奥德赛时期,就会被乔颜迎进门ps :爹地是纯血怪物,妈咪训了很多年才训成功,除了妈咪和女儿,爹地平等歧视所有人和异种。
第30章
末世初期那几年,食物极为短缺,大片土地被破坏,农作物无法产出,人类依赖的食物仅有之前的储存,那时候过期几年的泡面饼都是金贵货。
后来各大基地陆续建立, 这种情况得到缓解, 至少每个人都能吃上饭。
如今已是末世第十年,基地里也建立起工厂,专门产出便携的罐头和压缩饼干,补充能量是第一要义。
至于调味,则不是那么重要。
季循已经好些年没见过新鲜的辣椒了,他本以为有蔬菜已经很不容易, 结果走到厨房,看见盒子里晒干的八角香叶等香料时, 更是又惊又喜。
桌上里有个菜筐, 里面是新鲜鸡肉, 应是乔连梦派人送来的。
切丧尸的手如今握着菜刀,回忆着十年前的菜谱,季循不甚熟练地做了两道菜,又煎了肉排。
久违的香气溢满房间,乔颜离老远就闻见,她拿了碗筷,与男人面对面坐着。
“你做饭好香。”乔颜毫不吝啬的夸赞。
“你爱吃就好。”季循给她夹菜。
他特意问过, 叔叔阿姨晚上不回来, 他只做了两人份的饭菜。
用餐结束,上楼前,大门却被推开。
季循将洗好的碗碟放在一旁,问好道:“叔叔阿姨,你们吃了吗?”
周明皮笑肉不笑:“我们不用吃。”
乔连梦温柔道:“吃过了,你不用紧张,我们不经常回这里。”
说罢,她抬头看向楼梯上的女儿,“小宝,需要什么就说,这里大部分东西都有,洗漱品也给你们摆屋里了。”
两人只是回来取东西,没多久又离开。
乔颜回到属于自己的卧室,这里的装修与她家中极为相似,几乎是一比一复刻,她的相册都摆在柜子上。
当然,还有那个大浴池。
她惬意地泡在浴池里,飘来飘去,无比舒适。
一帘之隔,季循在洗漱。
冷水冲过脸颊,男人擦干脸,刻意忽视额头的疼痛,侧身贴近镜子,用小刀刮胡子。
再见爱人的父母无异让他惊讶,可令季循更错愕的是,十年过去,乔连梦与周明看起来依是三十几岁,容貌似乎丝毫未改。
可是他……
季循看着镜子里不复年少的自己,缓缓停下动作,眼底闪过无措。他现在看起来与爱人父母年龄相仿,说不定、说不定还要更沧桑一些。
千般滋味涌上心头,百转千回,最后留下的只有涩意与一丝自卑。
从前被他刻意忽视的真相赤裸摆在眼前。
他是人类。
乔颜是怪物。
无论他的精神海能不能治愈,他都无法陪她走到最后。
无解的寿命论。
小刀被轻轻放下,季循唇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他甚至觉得,死在这个年纪也挺好,总比活到七老八十变成老头子,而乔颜依旧鲜妍年少来的好。
这样,乔颜记忆中的他,至少不是糟老头。
正想着,帘子后传来乔颜慵懒的声音:“小鸡,你要来泡一泡吗?”
小鸡的昵称令男人凝滞两秒,涩意被冲淡,他立刻应:“好。”
男人长腿一迈,可掀开帘子却不见乔颜身影,水面荡起微澜,咕噜咕噜冒泡泡。
男人神情骤凛,下意识到处搜寻。
“别找了,我在这里。”
咕噜噜的,水面慢吞吞钻出一颗脑袋,乔颜只露出鼻子以上的范围,水灵灵的眼望着男人,本体与水融为一体。
莫名其妙,季循幻视一只玩水的小兔史莱姆。
他走到池边,伸手探到水下,触到乔颜本体。
透明、冰冷、质地柔软的小史莱姆。
季循轻轻捏了捏,唇角上扬,眼底柔情蜜意。
“干嘛?”乔颜莫名其妙。
谁料季循点头:“干。”
他脱掉衣服,迈入池中。
都见过百八十次了,乔颜也没正眼看那具身体,只在季循靠近时,慢悠悠飘到他身后。
都说干了,没有放过的道理。
更何况是在浴池里,乔颜感到最惬意放松的地方,她一口咬在男人肩膀上,掌心搂住对方的腰。
若放在以前,季循肯定一百个不情愿,他总是不喜欢浴池,她得软磨硬泡好半天,叫声老公才行。
偶尔还得叫两声。
这个昵称一出口,季循堪称任劳任怨。
人类男性莫名其妙的兴奋点。
乔颜做好再叫一声的打算,结果出乎意料的,季循很主动。
主动到靠在池边,自己抱着打开。
水面浮浮沉沉,水花溅到池外。 (这句话也要锁吗?)
蒸腾的水汽令人思绪昏沉,季循下意识把脸颊贴到瓷砖上,又惦记着乔颜。
——
乔颜下巴垫在男人肩上,餍足地眯起眼。
好喜欢。
——
——
好烫。 (只是男主发烧了)
乔颜后知后觉,逐渐意识到不对劲。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季循变得滚烫无比。 (审核,这段男主发烧了,别锁了)
“季循?”她睁开眼。
“嗯?”男人沙哑的语调不自觉拖长,他转过头,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乔颜探出手,摸着男人滚烫无比的额头,又试了试已经泛凉的水温,她不可置信道:“你发烧了?”
季循的身体很好,她没见过男人发烧重感冒,无论是末日前还是末日后。
忍着额角一跳一跳的疼,季循扯了扯嘴唇,翻了个身,也摸向自己的额头。
“好像有点。”他脑袋有些发昏,眼前逐渐重影,可还是道,“没事,你继续玩吧。”
乔颜往后退,“难受怎么不告诉我。”
“不难受。”他往后凑。
季循浑不在意自己的身体,那双烧的泛起血丝的眼弯弯,还有心情哄她:“真没事,你亲我一口,我就不烧了。”
乔颜很少见他这副混不吝的模样,她当然没其他,而是拍过男人滚烫的脸颊。
季循没讨到吻,神情落寞。
“你需要什么?退烧药吗?”她问,“还是精神海的事?”
她想进季循的精神海看看,可想起反噬的事,又不敢贸然进。
季循偏过头,费力眯起眼,如此才能看清乔颜的模样。
他想说是精神海枯竭的老毛病,三五个月就来一次,没关系的,他高烧过很多次,忍过一夜就好了。
可话到嘴边,为了不让乔颜担心,他还是说。
“别担心,可能是吹到风了,吃点药睡一觉就好了。”
浴池里的事匆匆结束,因为发烧与其他原因,季循有些脱力,密密麻麻的影子搂住他,温柔地把他送进房间。
“等等我。”乔颜开口。
季循不止是身体在高烧,精神海也在蒸腾,他躺在床上,只觉得天旋地转,身体不受控地发抖。
乔颜给他盖上被,独自下楼,推开门时,楼顶的人影展开翅膀,无声降落在她身前。
“小殿下。”洛风开口,“有什么需要我的吗?”
他就是前两天乔颜刚见过的长发翅膀男,被周明安排给乔颜守夜。
“有退烧药吗?”乔颜问。
“退烧药?”洛风看了眼乔颜身后,异种显然是不需要感冒药的,无异是小殿下的人类男宠。
这里没有制药工厂,以前的药也早过期多年,最终,洛风端来一碗退烧汤药。
黑漆漆的,据说是以前是村医的异种熬制的,闻着都苦。
确认对人类无毒后,乔颜端着药回去时,季循狼狈跌在地上,被子扯落,他似乎是想爬起来,但没成功。
“季循?季循?”乔颜唤了好几声,男人才勉强睁开眼,眼眶烧的通红。
“把这个喝了。”她让滚烫的男人靠在自己怀里,高烧的季循很迟钝,傻兮兮看着她,好像没听见。
“你回来了。”他哑声开口,眼中泛起水色,“别不要我,好不好。”
乔颜没回答,她抬手,一点点把药给烧到说胡话的男人喂下去。
季循清晰的感知到,他的五感在消退。看不见,听不清,尝不出味道……甚至,乔颜的拥抱都变得很轻。
微凉的手臂搭在他身上,轻轻揉捏后颈,带着难得的柔情,季循贪婪感受着。
想多停留一秒,再多一秒。
他想记住乔颜对他的温柔。
可架不住困倦上涌,愈发厚重的眼皮开始打架,最终阖眸。
就走季循昏睡后,乔颜吻住他的唇,进入熟悉的精神海。
狂风、高温。
像站在沙漠中,吹的她几乎无法站立,举步维艰。
这片精神海状态很糟,并且主人暂时不欢迎她进来。
乔颜睁开眼,看着呼吸发沉的季循,翻出体温测了测。
40.2°
乔颜知道,这个温度对人类来说太过危险,很容易把大脑烧坏。
不会烧成傻子吧。
想了想,她用冰冷的本体裹住男人,物理降温。
后半夜,季循退烧。
那片精神海和恢复如初。
和他说的一样,烧一夜就好。
在季循退烧后,乔颜迷迷糊糊才睡着,她醒来时,季循正在楼下做早餐。
煎蛋被摆上桌,除了略有憔悴的脸色,半点看不出昨天烧到四十度高温。
“你好了?”她疑惑不定地走过去,摸了摸男人的额头。
季循低头,小狗一样主动蹭上来,“好了,我说过,我很健康的。”
说着,他还故意把肌肉绷紧,鼓囊的胸肌微微撑开衬衣扣子,隐约可见沟壑。
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乔颜仰头,与他唇瓣相贴。
这个吻令季循猝不及防,没等他反应过来,乔颜便熟门熟路的侵入他的精神海。
不负昨天的灼热,与平时一般无二。
可湖泊里的水依旧少的可怜。
乔颜往后退,季循没亲够,还想黏上来,可却被指尖抵住。
“你要不要回基地?”她问,“你不是说,基地有药剂能治疗。”
季循泛红湿润的唇半启,良久,才开口:“我想陪你在这住一段时间,等时间到了,我就走。”
乔颜狐疑盯着他。
“你放心,我成为异能者九年了,对自己身体有数。”季循又竖起三根手指。
看着他虔诚发誓的模样,乔颜选择相信。
季循陪她在这片土地生活了大半个月,日出而作,日入而息,生活节奏无比缓慢。
这期间,乔连梦与周明都没回来过。
这片区域的每个异种都有自己的事,它们还会种地。
这是乔颜与季循在遛弯时发现的,与黄牛混成半人牛的物种看见两人时,脸上露出憨厚老实的笑,给两人递来新摘的果子。
临近海边,这里水果丰富,种子似乎也被改良过,正是秋收的时节。
滨海小镇,世外桃源。
和钢铁堡垒一样的人类基地完全相反。
季循担心过,这里如此庞大,人类迟早有点会发现,可乔颜只道:“这片土地远比你想象中隐蔽。”
那天,两人并肩走在黄昏下,看着沙滩上拉长的影子,突然间,季循想让这瞬间成为永恒。
时间定格在这一秒就好了。
可下一秒,一道健气男声就打破他的幻想。
“小殿下。”长着犬耳的男人跑来,笑的和小太阳一样,身上穿着草裙,手里拿着球。
“您要和我们一起玩吗?”
他们的装扮让乔颜眼前一亮。
不远处,几个年轻的男性异种皆穿着草裙,脸上画着油彩,还有的用贝壳把自己上半身的重点部位挡住,和美人鱼一样。
见乔颜看过来时,有人羞红着脸转过身,有人大大方方鼓起肌肉,展示力量。
异族气息无比浓郁。
“小殿下,一起玩吧,沙滩排球。”男人用指尖炫技转球,“可好玩了。”
异种们围上来,劝说乔颜加速,不远处的几个女性异种也凑上来,叽叽喳喳和小鸟一样与乔颜聊天。
很自然的、悄无声息的,把季循挤到最外围。
作为纯血人类,季循颇受排斥,很多异种对人类的印象都不好。
只不过是碍于小殿下的面子,这一个月没人对季循发难。
年轻的男性异种对乔颜尤为热情,大大方方展示着自己的力量,他们早从小道消息听说,小殿下需要孕体。
这是什么概念,这代表着能和小殿下飞速拉近距离。
兴许还能繁衍后代呢!
在与动物融为一体后,许多异种会受到原本的动物种族影响,把求偶与繁衍后代一事看的极重,同时,无比钦慕敬畏族群中的首领。
乔颜被拉着往沙滩里走,没走两步,季循黑着脸从五六个男人里硬挤出来,牵住她的手腕,又嫌弃地拍掉身上的毛发。
见乔颜看过来,他说:“没事,动物掉毛。”
闻言,一个有着大狐狸尾巴的男人瞬间沉下来,“人类,你什么意思啊?”
“没意思,实话实说。”季循跟在乔颜身边,语气无波无澜,眼中只有乔颜。
狐狸男嘴里呲起獠牙,眼中幽绿,一副要动手的模样,又被周围人拦下。
“别仗着小殿下宠幸你就作威作福,这里不是你们人类的地盘。”狐狸男说话直白,眯眼上上下下打量季循,“要不要一起打球,看看本事。”
宛若下战书,年轻的异种们起哄。
乔颜也看过去,她记得季循会打球,而且球技很好。
但在一起那两年,为了陪她,男人很少去球场玩。
“想玩就玩呀。”她道。
季循看了她一眼,脱下外套,接过球,“行,陪你们玩玩。”
乔颜对打球没兴趣,她坐在树下观赛。不远处,四只蹄子跑过来,递给她一个开好的椰子。
“老大,给。”小鹿坐在她身边。
一具青白的尸体紧接着过来,三个物种紧挨着坐在一起,认真围观。
几个异种互相对视一眼,默契挑眉,打算让这个人类男性吃点苦头。
但显然,这帮年轻异种低估了异能者的力量。
沙滩上,季循凌空跃起,肌肉绷紧,爆发力丝毫不比异种们差,即便队友不给力,依旧能把对方打的心服口服。
“哇——”小鹿与青尸目瞪口呆,脑中不约而同的想——
幸好当时他们没违背季循的要求,要不然,这个异能者真能把他俩的头打爆。
太可怕了。
老大为什么会和这种怪力男在一起。
小鹿敢想不敢问。
一局结束,在队友给季循透明使绊子的情况下,平手。
季循擦了把额角的汗,目光看向远方那个可爱的身影,唇角不由上扬。
“你这个人类打球还挺强。”狐狸男走过来,小声道,“就是一把年纪,小心腰椎和皱纹啊,大叔。”
狐狸男说完,伸手一扒眼睛,做了个嘲讽的表情,转身狂奔。
他也怕被人类打。
季循唇角弧度凝固,面上风轻云淡,只有掌心紧紧攥着。
他甚至没法反驳。那个男孩看起来也就十六七,他的年纪,的确能当叔叔。
见乔颜看过来,季循宛若没听见那些话,神情自若地走过去。
“打得不错呀。”她把椰子递给男人喝。
“很久没打过。”季循想笑,可脑中倏然闪过刚才听见的那句话,唇角弧度欲抬又止。
最终,他笑的弧度很小,很僵。
乔颜没在意这些细节,她向来注意不到感情上的细枝末节,只觉得季循打球很好看。
离开前,乔颜在沙滩上左翻右找,捡了两个贝壳回去。
粉色的,很可爱。
当天晚上,两枚贝壳被黏在季循身前。
男人被迫cos美人鱼。
水面起起伏伏,美人鱼遭受到了狂风暴雨。
可惜这样安静的日子没过两天,季循又开始流鼻血,止不住的血蹭了一胳膊。精神海的疼痛沿着神经蔓延,眼前恍惚一片,心跳声震耳欲聋,冷汗滴落在地。
曾经,季循以为他能坦然面对死亡。
可当死亡真正来临时,季循发现自己是个很贪心的人。他想把这段美好的日子再延续一段时间,哪怕只是几天。
他主动提出,想离开几天,去南方基地取药。
乔颜听完,一脸无谓道:“哪用那么麻烦,我带你回去就好了。”
季循扭过头,“你带我回去?”
她把男人腰往下摁,“你忘了吗,我不是人类啊。”
转移与降临这种事来说,对她轻而易举。
乔颜没去过南方基地,所以当天夜里,她带着季循重新回到A1基地。
夜色寂静,漆黑天幕沉甸甸压下来。北方的初冬寒风萧瑟,刀片一样刮在脸上,肃穆的氛围与小镇宛若两个次元。
季循压低声音,“药剂在医疗实验楼。”
乔颜与他避开巡逻与监控,来到楼后,她行动起来比季循更方便,于是说,“告诉我在几楼,我去取。”
“十一楼。”
季循不放心,想跟上去,可是乔颜已经松开手。
她的身躯缓缓融化,出现在十一楼的楼梯口。
刚欲抬步,下一秒,乔颜眯起眼,眸底血色一闪而过。
心脏不受控的加速,她缓缓仰起头,眼瞳几近全白。
她感受到了,晶核的气息。
她丢失的那枚晶核。
作者有话说:
季循:和异种争宠,展示雄风中乔颜:不懂,他玩的好开心哦*来晚了QAQ ,评论区撒点小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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