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边江纪打电话的同时其实还抽空给许禾茵发了个消息，刚才提前离开，也有点儿借故发挥的意思，他从工业园往外走了几步，脚下一转，又偷偷摸摸回到了刚才见到许禾茵的奶茶店，但这次却没在橱窗上看见人。
江纪不由探头探脑往店里面观察，偷感重得店员都多看了他好几眼。
一直到被许禾茵一巴掌拍到后脊梁上。
江纪吓了一跳，猛地一转身，看见许禾茵之后才松了口气，压低声音：“茵姐，你在呢？”
许禾茵被他这仿佛特务接头的动作搞得非常无语，能不能光明正大一点？
她指了指店里角落里的座位，“那边坐。”
江纪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许禾茵怎么在这儿。
许禾茵：“昨天的事出在别墅区，具体位置很容易查到，知道了位置等同于知道业主名字，再去调查他名下有什么产业就找到了这里。”
江纪：……哈哈哈原来是这样啊。
显得专门回中心翻案卷的他像是个傻子似的。
许禾茵说着话，递给他一张手写的人名和联系方式，“这边送货的司机，虽然异质制剂是高危物品，但他们走私越不引人注目越好，多半是混在其他货物里分批送出去，这在运输司机圈子里应该不是什么秘密，这人应该是收到好处费的司机之一，你去看看能不能问出点什么来。”
江纪老实地答应下来，“哦。”
但等他把纸条收起来，就看许禾茵仍旧拧着眉好像在思索什么的样子。
江纪：“怎么了？”
许禾茵迟疑了一下，觉得江纪毕竟在小世界呆了这么些年，应该有不少发言权，不由地问：“你觉得这个小世界的问题真的出在异质制剂背后的地下研究所吗？”
“不然呢？”江纪却被问得困惑，他又思索了一会儿，答，“茵姐你是说这背地里还有别的地下机构？但是我人就在异防中心，好像也没接到什么消息，他们想干点坏事，总得有受害者吧，别管是改造畸变体还是制造异质兵器。”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无论在哪个小世界，这种牟利的灰色产业都不能完全禁绝，虽说对小世界内的人构成了很多直接的威胁，但一般都不会到惊动时空局的地步。可也正如江纪刚才说的，就算有什么事情发生，都也会有提前的迹象，不至于一点线索也没有。
许禾茵最后还是摇了摇头，“或许是我多想了。”
*
因为贺迁安跟着技术队先回了，江纪得把他的车开回去，江纪也乐得借花献佛，借着队长的车送许禾茵一程，故而电话里连连点头应声。
贺迁安的车也很好认，路边上那个车顶被他踩得凹陷下去的就是。
江纪：“……”
在认真思索了把凹下去的地方重新敲平的可能性之后，他还是老老实实拍了照片给贺迁安报备，主动表示会把车开去修理厂。
好在贺迁安并没有计较这事，只让他到时候发账单过来。
江纪松了口气，开门坐上了驾驶座，摸索着调整了一下座位，拉下遮阳板的时候，一张纸片飘下来落到脚踏上。
江纪怕是哪个案子的记录，连忙钻到下面去捡，拿起来之后才发现是张照片。
等看清上的人后却愣住了。
……茵茵茵、茵姐！
旁边这个她举止亲昵地抱过去的，是年轻时候的队长？！！！
江纪：？？？
！！！
江纪心底一向藏不住事，等他满脑子飘飘忽忽地把车开到许禾茵旁边，眼神乱飞的模样让人一眼就看出了端倪。
许禾茵：“怎么了？”
江纪反应很大地，“没什么！”
许禾茵挑了下眉，倒也没说什么，打开门上了车。
果然，没过一会儿，江纪就哼哧哼哧出了声，“茵姐、你、你……和我们队长认识啊？我的意思是，你上次来的时候见过他？”
许禾茵了然，“你知道了啊。”
江纪差点一个急刹车踩死，“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
许禾茵：“好好开车。”
“……哦。”
看许禾茵似乎并不太在意，江纪又安静地当了几分钟的司机，终于按捺不住八卦的情绪，开口问：“茵姐你和我们队长？”
“男女朋友。”
江纪脱口而出，“他那个在研究所遇害的女朋友？！”
“是我。”
江纪：“……”
回答这么干脆，反而让人不知道怎么接下去了。
江纪干笑了两声，老老实实开车把许禾茵送回了家里，自己则苦哈哈地将车开回4s店里。
但还没来得及到地方，半途接到了个临时任务。也不知道哪个动物园的斑马发生了畸变，正在撂着六条蹄子在大马路上横冲直撞。
影响很坏，得赶紧解决。
事故区域内的人手不够，提前早退江纪就被叫了过去支援。
江纪匆匆开车过去，也不知道是不是天生挑衅技能点满了还是气场不和，他才刚露面就激发了斑马的攻击欲。这匹马硬是放着那边拿着防护盾诱敌支队成员不去，斗牛似的直直地朝江纪车上撞过来。
车身直接被顶起了来，侧边凹陷变形，整辆在空中翻了个圈，车顶朝下撞到了地上，江纪还是暴力扯开车门，才从里面滚出来的。旁边支队的人过来，正准备关心关心过来支援的同事，走近了才发现江纪在笑。
支队成员：“……”
坏了，该不会把脑子撞坏了吧？
江纪笑当然是因为高兴。
车在任务过程中出事属于公共损耗，待会儿后勤就拉走了，该修修该赔赔，少了他跑一趟不说，贺迁安也没话说。而且这地方不算他们辖区，修理费都不用自己队里出。
心情愉快之下，他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匹畸变的斑马给摁住了。
正准备压着斑马脑袋拧断脖颈，被旁边拦住了，“别别别！好不容易抓了活的，中心研究院那边还要样本呢，这一头交上去，好几个月指标都有了。”
江纪闻言松了手，“还有这事儿？”
青年“嗯嗯”地上前，他本来看江纪单手按住很轻松，上前接了个手差点被顶出去。还是江纪朝着畸变体脑壳上邦邦两拳，才让这头斑马眼神清澈起来。
被救了一命的青年连连道谢，“谢了啊兄弟。不愧总队来的，年轻有为啊！我还没问呢，你叫什么名？”
“江纪。”
“啊嚯！”青年发出一声怪叫，指着自己大声，“丁振白，我大学室友！我叫詹蔡。”
江纪还差点以为他和丁振白重名了。
有了这关系，詹蔡态度更加亲近，“小白跟我说起过你，我还想着什么时候能见见呢，这不是巧了？”
两个大e人凑到了一起，没多一会儿就勾肩搭背起来，等到有后勤专员开着大卡车把那匹斑马运走的时候，两个人看起来都快拜把子了。
但江纪还是婉拒了詹蔡的去支队看看的邀请，“我还有点儿事。”
他茵姐刚刚交代的工作，连联系方式都给他了，他怎么也得先完成。
不等江纪解释是什么事，詹蔡已经一脸“我懂我懂”的表情点了头。
按丁振白的话讲，这个年纪比他小但能力极强的“江哥”最近刚谈恋爱。回忆着自己的青葱岁月，他对这种热恋期恨不得黏在一起的状态很是理解。
他打量两眼江纪滚得浑身泥的模样，很是过来人地嘱咐，“你去之前最好洗个澡换件衣服。”
在女朋友面前得保持个好形象。
江纪：“这样吗？”
江纪最后还是婉拒了对方去支队洗个澡并主动提供换洗衣服的邀请——虽然小白这同学人不错，但这听起来也太gay了。
江纪回到了总队中心，站在淋浴喷头下还在想：为什么做个情报调查，还得把自己拾掇得这么干净？
想不通就算了。
听劝就好。
等江纪把自己洗干净，又换了套备用衣服，总算能很舒服地打那通电话。
心情舒适好像确实能提高工作效率。
江纪正想着“詹蔡的话好像也有点道理”，一掏兜，空的。
江纪：？？！
*
行动队的衣服上经常沾着血渍黏液或者其他不明液体，故而中心洗衣房有专门配备的人手。虽然上面大字标语写着“要洗的衣服提前检查兜里是否有遗留物品”，但总有些个不长脑子的记不住。
所以清洗之前检查衣兜暗袋已经成了固定流程。
洗衣房外面甚至还专门留了个筐，供人来拿衣服的时候认领失物。
贺迁安此刻正站在招领台前久久伫立。
后勤这边不少都是一线退下来的老人，和贺迁安关系很熟，今天值班的这位也是，在里面一瞧见贺迁安，就主动上来打了个招呼。转头看见贺迁安盯着那张写了联系人的字条，就不由地笑了，“嚯！小江这娄子还真没少捅，这是差点把线人联系方式扔洗衣机，劳贺队您亲自来找？”
“是江纪的？”
“不然呢？”那人也知道正在调查的案子不好透露消息，只当贺迁安在刻意转移话题，故而顺着这话接下去了，“小江这么毛手毛脚的，我还说了句兜里别放东西呢，他可倒好——”
喋喋不休的声音传入耳中，贺迁安却没法集中注意力，他的全部心神都被这纸条上的隽秀字迹抓住，白纸上的黑色线条像是活过来一样钻入脑海，彼此纠缠绕行着，蠕动着扭曲成一团解不开的漆黑的茧。
……为什么会在这里见到她的字迹？
*
江纪匆匆忙忙地赶回洗衣房，万幸那张字条没被一块卷到洗衣机里。要知道中心这边的洗涤可是用了特定的洗剂，等彻底消毒处理完了，那纸上还有个墨点江纪都得谢谢后勤手下留情。
在后勤的老前辈“下次长点心”的嘱托下，江纪连连点着头出去了。
期间还撞到了贺迁安，对方看他的眼神怪怪的。
江纪想了想，觉得一定是上司被他的用功努力震惊了。
毕竟脑子这东西放了太久，真的用起来，他也被吓了一跳。
【猫和我小说网 www.maohewo.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