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下了一层楼，原希就接到一单，看了眼地址发现是个没电梯的小区，还是顶楼。
出师不利。
他暗骂一声倒霉，无奈只能去商家取餐。
这个欠款其实上个月的时候就已经还不上了，原希一直没和原祁说，倒不是顾念兄弟情怕他担心，纯粹就是觉得指望不上原祁。
能指望他什么？才十九岁，为了个omega连学都退了，害死爸妈，害得家里欠一屁股债。
原希现在都自身难保，也不想去管他弟退学之后在干什么住在哪里。
爱干嘛干嘛去反正别来烦他。
即便……
在这之前，原祁一直是他优秀的，为之骄傲的弟弟。
就算是高阶alpha，能考上军校的也是百里挑一，更别提原祁那年还是艺大的第一。
作为beta，原希其实一直不太喜欢alpha，只觉得是一群吃尽红利的本能生物，但原祁真的不一样。
……真的不一样吗？
或许只是原祁的叛逆期来得太晚了。
想到原祁，原希就很烦。
反正alpha这种生物发起情来都一样，有的像时云深那样处处拈花惹草换情人的速度比他换衣服还快，有的像他弟一样恋爱脑上头什么也不顾了。
所以他最讨厌这些本能生物！
一直跑到晚上十一点多，原希接到一个订单，地点是在市区一处繁华地段的大平层里。
虽然不用爬楼梯，电梯里还有空调，但这种贵得要死的小区对原希来说可以并列成为除高楼层步梯外最讨厌送的地段之一，尤其是晚上。
白天还能把外卖给小区管家让他们送上去，晚上这个点管家下班了，客户要求送上门，小区进不来车，原希得先和保安报备，然后保安还要再问一道业主，业主同意了才能进去，然后还要等着刷电梯。
这一趟下来都够原希爬一遍楼了。
跑外卖最重要的就得快，原希站在电梯里不住看着下一单的时间有点焦躁。
电梯一开，原希头也不抬，看见电梯外面的裤腿就直接把包装完好的外卖递过去，机械地重复今晚说了无数遍的话：“您好您的外卖。”
“……”
对面没接。
原希皱了皱眉，抬起头，“您好……”
声音戛然而止。
“原希？！”那边讶异地叫了一声，“你怎么在这……”
倒霉。
虽然原希知道这城市这么小，只要在送外卖总能遇见熟人，只是想不到第一个遇见的就是自己最讨厌的部门经理。
下了班的时间还梳着油头穿衬衫，一看就是晚上有活动的。
不是？
原希酸了。
他拿多少工资啊能住这么贵的小区？就算是租也够贵的。
此人叫方一鸣，挂着个部门经理的头衔其实也是为时云深服务，原希本来对他无感，但架不住这位也把他当助理用，什么杂活都找他做，职位又比他高。
巧舌如簧还爱揽功，原希烦他烦得要死。
倒是接外卖啊！他俩有这么熟吗？
方一鸣乐呵呵地扭头，“时总，看看谁来了，小原还接私活呢。”
破案了，这儿是时云深家。
原希低下头去翻白眼。
他虽说是时云深的私人助理，但其实也才做几个月，没私人到那个程度。
关他什么事？公司又没规定下班时间不能跑外卖。
很快，那边传来一声：“什么私活？”
时云深的声音挺清朗的，没他本人行事那么油腻，他上身穿了个黑色丝质衬衫，领口微敞，显得脖颈修长，整个人看起来慵懒随性。
他饶有兴致地走到方一鸣身边，看了眼穿着冲锋衣的原希，挑了挑眉，有些讶异，“这么晚了还不下班？”
原希没回他的话，只是把外卖袋子往前递了递，木着脸又重复了一遍：“您好您的外卖。”
似乎对原希冷淡的态度很是不满，方一鸣故意不接，两人僵持在电梯口谁都没动。
最后居然是时云深接过来，笑着道：“怎么了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谁欺负你了？”
下一单都快超时了谁高兴得起来？
见老板拿了外卖，方一鸣很识相地赶紧把时云深手上的外卖接过来，假惺惺地，“是啊，小原怎么一直不说话？”
这不一直在说吗？
原希没那个闲聊的想法，看见外卖送到手了，说了声：“再见。”
然后摁电梯。
正在此时，那边儿又传来一声：“原希！”
原希一下子没认出来这声音，只是觉得今晚真是倒了大霉了，怎么还有高手？
平时有那么多人叫他名字吗？
时云深都未必知道他叫什么吧。
在电梯门即将关闭的那一刻，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忽然卡进缝隙，拦住了正要关上的门。
一张含着泪的漂亮脸蛋骤然闯入原希面前。
许然颤着声音，像一朵被风雨摧残但仍然倔强的娇花，美丽的眼里尽是悲伤，“带我走！”
他急切地朝着原希喊道。
就像童话故事里被恶龙掳走的公主，眼底闪动的泪花亮晶晶的，好像一颗火种，一下子把原希心里那点为数不多的正义感燎起来了。
***
老实说，从小和原祁一起长大的原因，原希对帅哥的免疫力很高。
比原祁帅的alpha不多，但许然是另一种类型。
许然很漂亮，是beta里罕见的漂亮。
一般这种样貌只有omega才会有，但他是个beta，这也是时云深对他感兴趣的原因之一。
该说不说，虽然心底唾弃时云深这种渣男，但原希悲哀的发现时云深睡过的a或b或o的样貌都挺不错的，他也吃这类型。
因为出众的样貌被上层人看中，当玩物一样去追逐，新鲜感一过就被无情抛弃……
这不就b版原祁吗？
想到自己那个不争气的弟弟，看见许然楚楚可怜的模样，原希猛地伸手把许然拉进电梯。
他要带他走！
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
“哎？”见许然被拉进电梯，方一鸣疑惑地叫了一声，正要出手，身旁的时云深却拦住了他，轻轻摇了摇头。
他目光落在许然脸上，唇角微微上扬，噙着一抹神秘的笑意，目送着电梯门关上，下去了。
直到下到一楼，原希的脑子才逐渐冷静下来。
不对。
不对不对。
他是时云深的私人助理啊又不是许然的专属骑士，他是从时云深手里领工资的，现在到底是在干嘛啊？
他这样会被开除吗？
没了这份工作他怎么还债？
他现在把许然送上去然后对时云深说只是带下来劝许然早些答应还来得及吗？
显然来不及。
因为许然已经先原希一步走出电梯，“你车呢？”
“……停在外面。”原希默默。
许然眼里已经没有泪，又恢复了那副冷冷的模样，“走吧。”
原希：……
这也太不客气了。
原希已经开始后悔。
两人一块儿走到小区外面的停车区域，原希把头盔给了许然。
许然嫌弃地摆手，“我不戴这个。”
原希：“哦。”
他把头盔戴起来，“我得先送下一单再把你送回去，你要是着急自己打车回去吧。”
“我不急。”许然说着就跨上原希的后座，有些悲伤地，“你带我去江边吹吹风吧，我不想回去。”
还提上要求了？
原希没说话，因为下一单确实是往江边走，红绿灯少。
没时间和许然废话了。
他发动电驴，风驰电掣赶路。
许然坐在原希后面，望了一会天空，吹了一会江风，忽然在后面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说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风很大，原希戴着头盔听不太清，只听见许然在后面问爱什么的。
他不太确定地问：“你说什么？”
“我说……”许然在后面提高了音量，大声重复了一遍：“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原希：“……”
神经病。
他外卖都快要超时了哪有时间回答他什么爱不爱的？
原希装没听见，闷头开车。
后面的许然见他沉默，忽然激动起来，“你说话啊，为什么不说话？”
“你当时云深助理这么久了，你告诉我，我是最特别的那个吗？”
“……”
也没有那么久，五个月吧。
不要说得好像他是皇帝身边的老太监一样啊！
“还是他对谁都这样……”许然突然哽咽起来。
“你说，他到底爱不爱我？他……”
话音刚落，原希在一个红灯前猛地刹住了车，把许然后面的话也刹没了。
许然一时不备，整个人撞在原希背上，正要抱怨，忽然看见原希掏出手机，似乎在和人发信息。
“你干什么？”许然警觉起来。
“……”原希没回话，只是低头拨打电话。
许然尖叫起来，“你不要打给他！我是不会回去的！我……”
“喂……”
听见电话拨通了，许然的声音骤然止住了，他佯装不在意地靠近原希，似乎是想要听电话那头在说什么。
原希戴着头盔，把手机开了免提，道：“您好，我在您家附近了，外卖快超时了我先提前点个到达，不好意思，我马上到。”
许然：“……”
绿灯亮了。
等原希送完从楼上下来，许然还坐在车后面，原希跨上车戴好头盔，听见许然在后面有些别扭地问：“你为什么晚上还要送外卖？”
这能为什么？还能是个人兴趣爱好吗？
“没钱。”原希言简意赅。
“……”许然不说话了。
“走吧，我手里的单送完了，你住哪里我先送你回去。”
闻言，许然矜持地抬抬下巴，报出一个十分昂贵的名字，“白湖山庄。”
原希愣了。
这年头房子能贵成形容词的，白湖山庄算一个。
住那地方的就不可能是普通人。
原希这才后知后觉……
许然根本就不是普通beta，搞不好是个时云深一个阶层的人。
草！
所以今晚这两人在调情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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