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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跳槽往生堂中》现代言情小说_多利葵花籽

    第141章 Episode 141 太宰的计划 不想被丢下


    关于胡桃, 有一件事,或许连作为老员工的瑞伊和扎克都没有察觉,却被太宰治一清二楚地看在眼里。


    他们的堂主小姐很温柔, 同时, 也远比表面的更加残酷。


    例如那些本该死去、却心怀眷念的魂灵, 试图越过生死底线的生者, 失去子女的火锅店大叔竹本浩志, 以及到死也不知道, 自己究竟失去什么的中村优罗。


    当然,还有一个很小, 但足够典型的事例。


    ——往生堂书房里的那两个石狮子。


    “嘿嘿,怎么样, 大咪和小咪是不是毛茸茸的,很威风,很可爱?”


    彼时, 见到太宰治神奇地从书房坐垫下, 掏出的石狮子, 胡桃笑嘻嘻地两手叉腰,如此热情地介绍道,充满了炫耀自家小猫咪的铲屎官即视感。


    而在这之后,关于这两个小型石狮子, 太宰治又从扎克口中得知了更多细节。


    大咪和小咪, 算是胡桃特意从中华街带回来的礼物。


    初到往生堂时, 两只毛茸茸(?)的石狮子,简直可以用‘深得堂主欢心’来形容。胡桃不仅左手提水桶,右手拎毛刷,仔细地帮它们洗澡, 还时不时把它们揣在袖子里,带着外出散步。


    美曰其名,要让大咪和小咪充分享受关爱,在快乐中成长!


    活了二十多年,头一次听说石狮子还能成长的扎克:“……”


    虽然无法理解,但本着‘你是老板,你说的都对’的优秀打工人原则,扎克还是默默地咽下了到嘴边的吐槽,每天一言难尽地目送自家堂主外出‘遛猫’。


    就在扎克差不多习惯的时候,胡桃又把石狮子丢在一边,转头研究起钓竿。


    扎克:“?”


    “等等,老板,那个两个石头、额,狮子呢?不管了吗?”


    “嗯?狮子?”


    左手水桶右手钓竿的胡桃歪头思考一秒,随后,少女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反过来对扎克露出了严肃的眼神,语重心长地说道,


    “小克啊,这你就有所不知了。”


    “俗话说得好,慈母多败咪。大咪和小咪如今已经长大独立,不再需要我的照顾啦。咱们当长辈的,更不能事事干涉,平白惹咪生厌。”


    “所以现在我啊,是时候找点其他事情啦!”


    比如,这钓鱼就很不错。


    既能陶冶性情,还能吃到麻辣鲜香的水煮鱼!


    扎克:“……”


    扎克依然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陷入深深的沉思。


    直到胡桃扛着钓竿一路欢快地跑远,连个影子都捉不到,扎克还站在原地,怀疑人生。然后他一扭头,就和脸上戴着防尘口罩,手里拿着鸡毛掸子的瑞伊对视个正着。


    彼时,庭院内


    扎克看着瑞伊,瑞伊盯着扎克……背后敞开的大门。


    又是一阵奇妙的沉默后。


    瑞伊冷静地抬起眼,缓缓开口,问出了一句关键,“扎克,阿桃呢?”


    “这周的大扫除要开始了,找不到阿桃,她的那份由你负责。”


    扎克:“……”


    扎克:“………!!”


    某靠谱的成年男性一个激灵,终于如梦初醒,彻底反应过来!


    “什么慈母多败咪,狮子也要有自己的生活?!老板!你又随便找借口,偷懒逃大扫除!你给我回来啊啊啊啊——!”


    ……


    …………


    以上这些,在瑞伊和扎克看来,不过是日常玩笑的一部分,但太宰治却很清楚,他们的堂主小姐是认真的。


    【大咪和小咪已经长大独立,不再需要我照顾啦!】


    太宰治毫不怀疑,总有一天,他们也会成为大咪和小咪。


    届时,胡桃大概会笑吟吟地对他们弯起眼睛,欣慰地点头。


    “哎呀,大家都已经成长,能独当一面啦!堂主我很放心!”


    在留下这句话后,胡桃在某一日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丢下他们,回到真正属于她的故乡和家。


    他们的堂主小姐一定会这么做。


    因为横滨对她而言,只是一个暂时的旅程,再漫长的旅途,也有迎来终点的一天。


    太宰治无法确定这天会何时到来,但他清楚地知道另一件事——


    【只是被当成信赖的伙伴,远远不够。】


    【想要不被丢下,他必须和其他人不同,成为最特别、无法被轻易割舍的那一个。】


    可是要怎么做?


    他的堂主小姐很聪明,同样从未把感情放在心上。


    如果感情这条路走不通——


    ……


    …………


    往生堂,宿舍内


    窗外灰蒙蒙的天空逐渐亮起,阳光透过打开的窗户照在木质地板上,折射起明亮的光线与阳光的温度。


    这道光线落进太宰治的鸢瞳中,如同提示般,在他眼中倏然点亮起幽暗的火焰。


    太宰治浓密的睫毛一动,下一秒,他猛地抬起眼,望向了卧室的墙面,鸢色的眼瞳中透着无法忽视的锐利。


    乍看之下,这个房间的墙面与其他房间的毫无区别。


    唯一不同的是,它在太宰治搬进来后,被某个客卿稍作改造,额外增加了一面大衣柜。


    胡桃对此倒是没什么意见,只觉得自家客卿在某些方面,真是意外的精致。


    不愧是把秋季时装杂志当书皮的男人!


    彼时,听到这话的太宰治笑吟吟地弯起眼睛,不置可否。而这一面衣柜,也顺利在某客卿的房间落定。


    大部分时候,它确实只是一面普通的衣柜。


    而如果像这样走到旁边,伸手在衣柜的边缘轻轻一推——


    “哗啦。”


    伴随着一声拉门移动的轻响,大面积的柜门被轻轻推开,骤然露出背后的真实景象。


    偌大的空间内,里面没有一件男士衣物。


    只有整整一面的、贴满无数照片与简报的白墙。


    火锅店的店长竹本浩志、凶手池田萌奈与武藤一诚。


    田所大介的动物流浪之家、古堡展览人利川根幸雄,以及此后的中村优罗、里见秀树……


    从太宰治加入往生堂开始,他们处理的每一宗委托,都被图钉固定在白墙上。


    这些委托被一根根细线牵起,如行驶的流水般,共同汇聚,指向一个方向。


    白墙的中心,一个象征答案的【问号】被单独圈出,钉在正中央。


    没错,在胡桃毫不知情的时候,太宰治又私下将这些委托,重新调查了一遍。但他的重点并非真相,而是这些委托人背后,交织重叠的关系网。


    显然,太宰治在找某个人。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网。


    同理,只要存在过,就必定会留下痕迹。


    如果将这一切看作棋盘,那么太宰治所做的,就是根据棋盘上的每颗落子,逆向追踪那位【璃月神明】的位置,借此复盘对方的计划。


    为此,太宰治专门去了一趟东京。


    可惜,那个神秘的「愿望之店」似乎并不欢迎他。


    一番费尽心思之下,太宰治只找到一片空地。


    这样的情况,换做普通人不说沮丧,至少也该目露疑惑。


    当然,解决的办法不是没有。


    最简单直接的途径,就是向瑞伊,或者了解内情的堂主小姐求证。


    然而太宰治没有这么做。


    彼时,树叶飒飒作响的空地前,太宰治安静地在原地站立片刻。他的目光抬起,在周遭的建筑扫视一圈后,转身离开。


    然后当天下午,私立十字学园


    “糟了糟了,没想到值日会耽误这么久……侑子小姐肯定又要抱怨。”


    “啊啊啊!真是的!哪有人课后突然发短信说‘啊!好想喝豆浆啊’,然后就让人放学跑腿的?豆浆就算了,竟然还要现磨的!”


    他上哪儿去买这东西?!


    是现磨吗?难道这是要他去中华街,扛一个磨盘回来现磨吗!


    某个倒霉蛋打工仔愤怒地摁灭手机,今天也是被任性的店长支使的一天。


    四月一日骂骂咧咧地提着书包,马不停蹄地往校门口冲去。谁知,他前脚才刚跑出学校,就意外和一个行人撞了满怀。


    “呯!”


    骤然的冲击下,四月一日不稳地连连后退,险些狼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哎呀,这还真是凑巧。”


    一声清朗的嗓音突然响起。


    对方修长的手臂从前方伸来,顺势在四月一日的书包处一抓,帮人重新站稳。


    “谢谢,刚才真是不好意……嗯?”


    四月一日松了口气,他抬头准备道谢,但在看清来人的长相后,他顿时一愣,露出了有点意外的表情。


    “是你?我记得你好像是那位胡堂主的——”


    “家里人。”


    某个客卿开口,脸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见对方站稳,太宰治从善如流地收回手。


    他鸢色的瞳眸温和弯起,对四月一日礼貌点头,露出一个如春风般的和煦微笑。


    “方便耽误你一点时间吗?少年。”


    “别担心,不是什么大事。我只是有一些细节,需要和你确认——关于前些日,贵方店长送来的【件肉】。”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胡桃至今不知道她家客卿背着自己,查了多少东西黑肚皮的宰猫四处挖感情走不通他决定换个路线迂回前进PS.记得当时侑子小姐透露给四月一日的那些情报吗?包括帝君的那些,和岩永琴子定下契约的那些……嗯,它们很快,都是宰的了(望向眼神清澈的四月一日)


    第142章 Episode 142 理智和情感 以卑劣换感


    相较之下, 比起神秘的次元魔女小姐,作为工读生的四月一日就显得好骗……咳,单纯得多。


    太宰治甚至不需要主动开口, 只用稍加引导, 对方就如竹筒倒豆子般, 主动将知道的情报透露个彻底。


    啊?有细节需要确认?


    起初, 听到这话的四月一日一愣, 脸上浮现起明显的困惑。


    除了他和侑子小姐外, 那位胡堂主同样知道【件肉】的内情。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对方直接问自己的堂主就好, 何必舍近求远,专门跑来东京?


    难、难道说——!


    一个猜测在高中生的脑中飞速窜过。


    四月一日猛地瞪大眼睛。


    他求证一样, 视线相继在太宰治的脖子和手腕扫过,在看清上面缠绕的绷带后,少年的脸色骤变, 语气惊慌地开口。


    “你、难道你瞒着胡堂主, 把【件肉】吃了?!”


    太宰治没有立刻回答。


    他突兀地安静一秒, 像是才注意到四月一日的视线,先是把双手揣回口袋,而后微笑摇头。


    “你误会了,四月一日君, 我只是好奇而已。”


    自觉看穿真相的四月一日:“……”


    我听你胡说八道啊!


    没吃【件肉】, 那你刚才的反应, 身上的绷带是怎么来的?总不能是因为时尚吧?


    又不是中二病!喜欢往四肢缠医疗用品的绷带怪人!


    完了,这下要怎么办?把那种代价沉重的东西吃进肚子里,这位客卿先生的未来……该怎么办?


    某个天性良善的少年越想越糟心,脸皱巴巴挤成一团。


    “那个, 太宰先生,你别担心,我这就带你去找侑子小姐!侑子小姐一定有办法!”


    “关于这一点。”太宰治苦笑一声。


    “实不相瞒,四月一日君,在来这里以前,我已经先一步拜访过贵店了。但很遗憾,我看不到壹原小姐的店。”


    “在我眼里,那里只有一块空地。”


    “欸?”四月一日愣住。


    他相信了太宰治的说辞。


    原因很简单。


    因为同样的情况,也曾发生在四月一日的同学,百目鬼静的身上。


    用壹原侑子的话来说,那就是‘他们不需要这家店。’(①)


    比起求助,他们更倾向于通过自己的努力达成愿望。换句话说,在这一类人的眼中,没有什么是无法获得的东西,不存在任何难以实现的未来。(①)


    所以,他们看不到这家店。


    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


    彼时,夕阳落幕的街道上,四月一日皱紧眉头。他犹豫地盯着太宰治看了一会儿,最后长长叹了口气,看着比当事人更沮丧。


    但少年还是强打起精神。


    “我明白了。”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太宰先生,我们找个安静的咖啡馆吧。”


    接下来的谈话,已经毫无悬念可言。


    似乎是自责于帮不上忙,高中男生努力回想细节,将壹原侑子提过的【件肉】的情报,如数转告太宰治。


    比如,那位叫做‘钟离’的异国青年。


    又比如,比胡桃早了数十年的「契约」。


    以及——


    “太宰先生,侑子小姐说过,世间的未来不止一条路。它就像一条树干的分叉,无论什么样的未来,都有可能发生。但,一旦预言兽选择了其中一条,身后的分支就会全部消失。”


    “从此,身后没有路,身前也只剩下一条路。”


    “原来如此。”


    太宰治何其聪明,几乎是这句道出的瞬间,他就抓住了其中的关键。


    “换而言之,预言兽的能力不是预言,而是在濒死之际决定某一个未来。如果是这样的话——”


    “它确实只能是临死之际的特权,是理所当然的代价。”


    四月一日:“……”


    没想到对方理解得这么快,四月一日呆愣地点了点头。


    他没记错的话,侑子小姐好像也讲过类似……等等,话又说回来,对方的反应是不是有点不太对?


    一般人在得知自己吃了这种东西后,会这么太冷静吗?


    四月一日犹疑地看着太宰治,直觉哪里怪怪的。


    然后下一秒,他就见到对面的家伙眨了下眼睛,像是会读心术一样,再次重复申明。


    “四月一日君,你真的误会了。我说过,我没有吃【件肉】,只是好奇而已。”


    这一刻,无人说话。


    偌大的咖啡店内,只有空气中宁静的钢琴曲,与和对方大眼瞪小眼的四月一日。足足三秒后,某个打工仔终于反应过来,自己被骗了!


    更糟心的是,现在回想起来,太宰治确实没有说一句谎话,从头到尾,都是他自己的脑补!我勒个&……%*#@!!!


    今天,男子高中生四月一日君寻少年,在活了十七年后,神奇地隔着时空,感受到了另一位赭发重力使被坑时的抓狂与憋屈。


    啪!


    一根粗壮的青筋在高中男生的额头迸起,很有精神地往上跳了跳。


    就在少年咬牙切齿,两眼冒火光时——


    “谢谢你,四月一日君。”


    一句真诚的道谢突然传来。


    这句感谢有如当头浇下的冰水,瞬间冻住了少年满腔的怒火。四月一日撞鬼似地瞪大眼睛,猝不及防地对上太宰治的鸢色瞳眸。


    他看得很清楚,太宰治眼中的歉意与诚恳是真实的,绝非虚假。


    “四月一日君,事实上,我此番是私下瞒着阿桃来的。那个【件肉】给我的感觉很不好,但它又是那位送来的东西……”


    太宰治轻声说着,分明如常的语气,眼中闪过一丝不明显的叹息。


    “总之,用上这种手段是我不对,我很抱歉。”


    四月一日:“……”


    四月一日张了张嘴。


    此刻,他看着这样的太宰治,突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凭心而论,如果换做是他,知道重要的朋友收到【件肉】那种可疑的东西,大概只会比对方更紧张。


    “我……”


    咖啡厅内,四月一日纠结地抓了抓头发。三秒后,他还是撇过头,小声咕哝一句。


    “算了,反正侑子小姐,也没说要保密。”


    ……


    …………


    【……没有提及要保密啊。】


    彼时,坐在对面的四月一日忙着憋闷,丝毫没察觉到,太宰治在听到这句话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异光。


    但无论如何,太宰治都成功从对方口中,套出了想要的情报。


    事实上,【件肉】的作用只是顺带。


    即使四月一日不说,太宰治也能通过「倒吊男孩」与「钢人七濑」两宗案件的关联性,推测出大概。


    太宰治之所以专门来一趟东京,是为了确定另一件事。


    能决定未来的【件肉】、据说能实现任何愿望的宝石……如果以上这些,都是那位【璃月神明】的安排——


    答案很明显了。


    那位钟离先生,在收集某些东西。


    它们都与‘愿望’有关。


    不出意外的话,宠物店D伯爵的手上,恐怕也有一个类似的存在。按照时间,对方应该已经成功得到手。


    至于获得的时机……


    彼时,往生堂宿舍内


    太宰治掀起眼皮,目光沉静地落在贴满简报的白板上。他的视线顺着细线一路上移,最终停在了‘田所大介’的位置。


    而有趣的是,在‘流浪动物之家’后,就是古堡展览的委托。


    “——护摩之杖。”


    安静的宿舍内,太宰治如同与人对话般轻声开口,嗓音在空气中散开。


    “那只橘色小狗,也是你的安排,对吗?”


    “神之眼、元素力、护摩之杖……接下来呢?你又准备让阿桃觉醒什么?”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令人深思。


    假设这位【璃月神明】,真的如传闻般的无所不能。那么,究竟是怎样的危机,才配得上他亲自出手,甚至不惜花费数十年,一步步布局至今?


    阿桃呢?


    偌大的璃月,难道真的找不到一个,比阿桃更适合的人选了吗?


    为什么必须是他的堂主小姐?


    宿舍内一片寂静,没有人回答太宰治。


    他靠坐在冰凉的地板上,鸢色的瞳眸一动不动地注视着白板。


    清晨的光线落进他的眼中,泛起琥珀般平静的光泽,让人猜不出底下,究竟翻滚着怎样的思绪与揣摩。


    窗外的太阳越升越高。


    很快,沉睡的往生堂在清晨中醒来,楼下传来隐约的交谈声,其中还夹杂着某个靠谱男士的怒吼。


    “谁啊!老子放在冰箱里的布丁呢?谁偷吃了!瑞伊?”


    “扎克,我是果冻派,不喜欢布丁。”


    “那——是不是你,老板?”


    “早上好,小克,你的早间问候真是温暖人心。但你是知道我的,本堂主从不偷吃,都是正大光明地直接拿!比如这样——”


    “瑞伊,你知道扎克把最后一瓶果汁藏哪儿了吗?柜子里没有。”


    “在厨房,左手边第三个格子。”


    扎克:“…………”


    “你、们、两、个——!!住手啊!不要太过分啊啊啊!”


    ……


    …………


    楼下,差点被掏空储备的扎克骂骂咧咧,彻底忘记了自己的最后一盒布丁。


    楼上,太宰治的眼睫毛一颤,仿佛惊醒般,骤然从漫长的思考中回过神来。


    一个猜想在他心中诞生,以不可思议地速度飞快蔓延成型。


    【原来如此。】


    【……原来是这样吗?】


    太宰治低下头,随手从口袋里掏出一盒鸡蛋布丁,慢悠悠地撕开包装壳,补充糖分。


    与此同时——


    叮。


    太宰治的手机响了一声。


    亮起的屏幕显示,是中原中也的短信。


    仿佛是冥冥之中的助力般,此前拖延数月的情报,终于在今天送上门来。


    为了避免被堂主小姐看出端倪,太宰治稍微花了一点时间,找来了一批足够棘手的委托,确保在自己‘离家出走’期间,他的堂主小姐依旧把他放在心上。


    然后,太宰治得到了一条情报。


    一个关键的、足以验证他心中一系列猜想的情报。


    ——命之座。


    ****


    他的堂主小姐既温柔又残酷。


    不想最后和‘大咪和小咪’一样,被毫不犹豫地丢下,他就必须成为最特别的那个。


    增加自己的分量,展示自己独一无二的重要性。


    举个简单的例子。


    如果想要走进一个复仇者的内心,只需要帮助他复仇,成为对方的计划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如果想要得到一个野心家的重视,那就帮他夺权,成为对方掌控权柄的重要倚仗。


    那么,如果是游子呢?


    如果他渴望的人,是一个时时刻刻,都期待着回归故土的游子呢?


    ——帮她回家?


    不,那太蠢了。


    这样的做法愚蠢又鲁莽,还带有极大的风险和不确定性。


    他不知道【璃月】的位置。他甚至无法确定,自己是否足够幸运,能在一切到来前,找到时空旅行的方法。


    假设直到最后,他在堂主小姐的心中,依旧只是一个‘客卿’;假设直到旅途的终点,他所拥有的,也不过是一句‘谢谢’和‘再见’。


    ……不,那太愚蠢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局。


    如果真的实行这样的计划,他反而会落败,成为蛞蝓口中的,‘被逼到绝路,只能死死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的野犬’。


    智者擅于谋划,只要脑子没坏掉,都知道该选择另一条路。


    ——璃月。


    璃月就是他的突破口。


    他要从这里入手,变成她唯一可以倾诉故土感情的人。


    然后,他会让她察觉到自己的感情,同步用‘情报’换取‘注意’,用‘命之座’与那位【璃月神明】的计划,换取与故土等量的恩情与筹码。


    这是理智给出的标准答案。


    是早在他以为潮汐可以控制,博弈的天平会倾向他这一端的时候,理智先一步催促本能,为他备好的铺垫。


    也是他仅剩的、唯一还抓在手里的主动权


    以恩情挟持感情。


    卑鄙至极,卑劣至极。


    太宰治不否认这点。


    但□□从来不是在背后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高尚之辈。即使他变换了立场,丢弃过去的身份,也没兴趣成为这样的人。


    如今,那位【璃月神明】的计划,已经在他的脑中解明,只差最后一步证实。


    写着‘命之座’的情报就在他手中,只等着堂主小姐到来,递到她的眼底。


    然后,他会成为她的计划、她的恩情、她的助力。


    他会成为她即使最后要离开横滨,也不得不考虑带上的过去和未来。


    而当这一刻,真正如计划般到来时——


    ……


    …………


    夜晚,山风吹拂的顶层


    太宰治坐在破损的凉亭内,明亮月光从深色的云层落下,穿过倒塌半边的瓦砾与缝隙,照在他安静的侧脸。


    某一瞬间,太宰治听到了熟悉的脚步声。他循声转过头,看到胡桃朝着自己走来。


    在两人对上视线的瞬间,堂主小姐倏地弯起漂亮的梅花红瞳,对他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像风一样纯粹,如夏日一样热烈温暖。


    胡桃笑嘻嘻地举起手臂,对太宰治挥手招呼。


    “客卿——!月亮出来啦,咱们也回家吧!”


    凉亭内,太宰治一动不动地看着胡桃。


    他看着少女朝自己走来,看着她如赤蝶一般的眼眸里,逐渐映上他的影子。


    这一刻,太宰治的心脏猛地一缩,听到了自己心跳的鼓动。


    ‘呯’的一下。


    就好像有什么种子一样的东西,突然挣脱了理智的束缚,在他的心中萌芽,飞快生长,继而发出一声很小的动静。


    那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它站在理智的对立面,流淌着情感,轻声问道——


    【你确定吗?】


    【你确定要这么做,确定要用恩情,去换她的感情吗?】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目光清澈的四月一日君感受到了来自横滨的一小点震撼太宰的计划九曲十八弯可惜,理智是一回事情感又突然冒头表示它有话说PS.①原著漫画里,百目鬼一开始确实看不到侑子的店,不过后来因为四月一日,能看到了


    第143章 Episode 143 负心汉! 阿宰,你要


    阿宰的状况……好像有点不对。


    两人视线对上的刹那, 胡桃就敏锐地察觉到异常。


    它实在太明显了。


    仿佛有双看不见的手,突然在她的耳边重重一划,‘铮’地一声, 骤然拨响短促的尖啸弦音。


    此刻, 太宰治的脸上毫无一丝往日的笑意。他藏在阴影中的面容仿佛蒙着一层纱, 影影绰绰, 让人分辨不清。唯独那双鸢色的眼瞳, 在月色下映着亮光, 一瞬柔和了他周身阴影带来的异样。


    然而,当他的目光落来的时候, 胡桃的眉心一跳。


    她感到有什么蛰伏的预兆在空气中缓缓聚起,像极了卧伏在陷阱边的兽类, 突然嗅到猎物的气息。于是他转头望来,安静地守在原地,等着猎物主动靠近。


    这一刻, 胡桃甚至听到了脑海中, 弓弦逐渐紧绷的声音。


    没有危险, 但充斥着警告。


    不过很快,在胡桃踏入凉亭,完全站在太宰治的面前时,这份锋利感又消失了。卧伏的大型野兽也跟着散去, 露出背后纸老虎一样, 瘦弱小只的黑猫。


    胡桃:“……”


    什么情况?


    一个巨大的问号在堂主小姐的头顶冒出。


    胡堂主表示, 她有点懵。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个气鼓鼓的、闹别扭到不惜离家出走(?),以示抗议的客卿。


    事实上,胡桃都做好了听到一连串控诉的准备。


    可眼下这情况……


    胡桃看了眼异常安静的太宰治,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相继扫过桌上莫名眼熟的玻璃瓶,坍塌半边的凉亭顶棚,最后又落回太宰治的脸上。


    是错觉吗?


    她怎么觉得自家客卿,瞅着怪凄凉的?


    充满了被人踩到尾巴后,一只猫缩在黑黢黢的角落里,哭唧唧掉眼泪的即视感。


    ……嘶,不对,以阿宰的能耐,谁能欺负得了他?


    难不成是中原先生?


    胡桃眨巴一下眼睛,赭发重力使的身影在她脑中闪过,又被迅速否定。


    不,自家客卿没反过来欺负人家就谢天谢地了。


    如果她没猜错,这个塌方的凉亭,搞不好就是阿橘家长在被激怒后,一脚踹出来的成果。


    所以——


    “怎么了,客卿?发生什么了?”


    胡桃在太宰治身旁的石椅坐下,侧首轻声问道。


    “阿桃,我……”


    太宰治张开嘴,话音却突兀地停在半道。


    打好的腹稿已经到嘴边,写着‘命之座’的情报资料,就在他的外套内侧,贴着胸口的位置。


    一切准备就绪。


    【说出来。】


    【只要开口,你就能成为她的恩情、她的计划、她再也无法甩开的过去和未来。你会拥有与璃月等重的分量。】


    【你不想要吗?】


    【说出来。】


    理智与谋划在耳边低语,太宰治的指尖骤然收紧。


    但一直到最后,他剩下的话始终停在舌尖,没有顺利吐出。


    太宰治的喉咙微微一动,又安静了下来。


    他沉默地注视胡桃。


    这份沉默似曾相识,它让胡桃想起了数月前的横滨海边,当时阿宰也是这么看着她,说出‘我想靠近你’。


    但这一次,情况发生了变化。


    同样是沉默,此刻的太宰治的目光不再平静,像是一直压抑着暴风雨的天空,有两种力量在其中僵持拉扯。


    老实说,胡桃完全不知道自家客卿在纠结什么。


    但这还是她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太宰治。意识到原来这世上,竟然也有能令他举棋不定、犹豫不决的东西么?


    还真是难得。


    胡桃心想道。


    凉亭内,沉默的时间不断被拉长。胡桃没有催促,她耐心地坐在旁边,等着客卿自己想通。


    可惜,这次的难题似乎没那么容易解决。


    眼见月亮越升越高,太宰治依旧如同凝固的雕像,半天吐不出一个字。


    无奈之下,堂主小姐终于轻轻叹了口气。


    ……照这情况,她再不干涉,他们今晚都得在凉亭过夜。


    “好啦,客卿。”


    胡桃抬起手,太宰治的鸢瞳跟着微微一动。


    他的视线落在少女干净的指尖,看着她朝自己靠近。


    就在太宰治以为,胡桃会拍拍他的肩膀,说‘实在想不通,就暂时丢到旁边,别想啦’的时候,他眼前一花。


    胡桃突然摊开手,将空空如也的掌心,递到他的眼底。


    “……阿桃?”


    太宰治愣住。


    然后下一秒,他看到少女嘿嘿地弯起眉眼,对自己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来,客卿,堂主变个戏法给你看,让你开心一下!毕竟人只有开心了,才有力气继续想事情嘛!”


    “喏,瞧好了哦~”


    胡桃没有给太宰治反应的时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右手已经伸来,如舞台上的魔术师一样,在太宰治的眼前晃了晃,示意什么也没有。


    然后下一刻——


    啪。


    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小小的火苗如烛光般凭空出现,在少女的掌心跳动着,瞬间映亮太宰治的眼睛。


    “看,火!”


    胡桃活力满满的声音在太宰治的耳边响起,下一刻,少女的尾音猛地上扬,带着俏皮的笑意。


    “然后……嚯!火蝴蝶!”


    明亮的火光随之幻化,变作一只鲜艳的火蝶,在漆黑的夜色中安静地扇动翅膀,漂亮得不可思议。


    太宰治的眸光微动,就在他下意识伸手去触碰时——


    欸嘿。


    某个堂主小姐突然眨了眨眼睛,又打了一个响指。


    “哎呀!飞走啦——哈哈!”


    触手可及的火光骤然远去。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几乎是火蝴蝶扇动翅膀,飞远的瞬间,太宰治映着火光的瞳眸猛地一缩。他竟然直接伸出手臂,用力抓向夜空中的火光,丝毫不在意会被火焰灼烧。


    太宰治的动作幅度很大,猝不及防之下,胡桃也被吓得一惊。


    “……哎,等等!”


    “好啦,不逗你了,在这呢。”


    胡桃赶紧伸出手,飞远的火光再次出现。


    火蝶拍打着翅膀,停在胡桃的指尖。而这一次,少女直接把火蝶轻轻一递,送到了太宰治的手中。


    “喏,送你啦。”


    失而复得的火蝴蝶扇动翅膀,在被太宰治拢住以前,先一步被胡桃撤去炽热的高温,只余下温暖的火光,落入对方的手中。


    “如何,现在开心一点了吗?”


    胡桃单手撑着下巴,骄傲地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


    “这可是本堂主的拿手好戏哦!非常难得的,连香菱都没见过几……”


    “阿桃。”


    太宰治安静地看着掌心的火蝶,突然开口。


    堂主小姐眨了眨眼睛,默契地不再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太宰治的脸上,等待着自家客卿张口,说出藏在心里的话。


    阿宰他,应当是有话想对她说的。


    从见面的第一刻起,胡桃就发现了。虽然她不知道自家客卿在犹豫、计划什么,但……她听着就是了。


    总归以阿宰的性格,在他说出口的时候,应当就有了决断。


    于是,夜色又重新安静了下来。


    太宰治小心地收拢起掌心的火蝶。


    他缓慢地呼吸,就像是借着这个动作,一点点收敛起所有的情绪,收起那些翻滚的计谋与理智。


    某一瞬间,胡桃甚至觉得,自家客卿好像有点难过。


    就仿佛被堵在绝境的猫,脚边分明就有一条轻松的捷径,却不得不放弃,转而去抓另一根脆弱的、不知什么时候会断裂的蛛丝。


    【愚蠢。】


    【实在是太愚蠢了。】


    【这样的话,他和主动交出最后一点主动权,亲手把自己陷入死胡同的野犬,有什么差别?】


    【蠢笨、鲁莽、毫无计划。】


    【如果失败,也不过是自取其……】


    ……


    …………


    情绪如失控的潮水,在太宰治的心中涌动。


    理智发出尖锐的斥责,却被紧随而来的感情压下,海啸一样,重重砸在当事人的头顶。


    太宰治感觉自己被淹没,甚至无法呼吸。


    但明面上——


    “阿桃。”


    他在胡桃的注视下轻声口,慢慢说道,“阿桃,我——我脚麻了,你背我回家吧。”


    胡桃:“……”


    胡桃:“………………”


    这一刻,夜色美景,山间微风徐徐。


    胡桃眨了眨眼睛,又眨了眨眼。


    某一瞬间,少女没忍住抬起头,觑了眼天上的月亮。确定月亮没有突然从东方升起,又或者是西边,冷不丁地冒出一颗太阳。


    沉默,足足三秒的沉默后。


    “好,本堂主听到了。”


    胡桃冷静点头。


    她镇定站起身,朝自家客卿做了个‘了解’的手势,表情严肃得堪称出席国葬。


    “客卿,你先坐着,在此地不要走动,我这就背——”


    轻声细语间,胡桃的目光突然犀利起来,‘咻’地一下,掉头就跑!


    背?背你个鬼啊!


    她才不要驮着一个比自己高的客卿回家!这和七七出门采药,却背着白术回来有什么差别?


    那场面能看吗?奇怪死了啦!


    快跑——!


    胡桃目光犀利,一个原地蹬起,就要窜出、哦,没窜出去。


    在这之前,某个客卿早有准备地往前一扑,跟黏糊的八爪鱼似的,死死地缠在胡桃的背上,说什么也不放开!


    “我就知道!”


    “太过分了,阿桃!说好的就算是把自己丢了,也不会丢下我呢?这不是完全食言而肥,要把我一个人孤苦无依地留在深山里吗!”


    “过分!骗子!狠心绝情!”


    “这是丢下的问题吗?你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被扑住的胡桃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连人带客卿,一起大失水准地摔在地上。


    “说好的因为被质疑体力太差,一气之下离家出走呢?阿宰,快想起你60kg的男性尊严啊!不要破罐子破摔啊!”


    胡桃扭过上身,伸手掰太宰治的手指,想要把人甩下去。


    可惜,某人扒拉得太紧,堂主小姐有理由怀疑,自家客卿连吃奶的劲儿都用上了!


    除非她折断他的手指,否则别想‘卸货’。


    胡桃:“……”


    所以这算什么?来自客卿的复仇吗?阿宰!你这个记仇的幼稚鬼!


    “——是64kg!”


    某个记仇的幼稚鬼大声反驳,还不忘了可怜兮兮(?)地倒打一耙,一副被负心汉伤透心肝的杜十娘语气。


    “阿桃,你这个欺骗下属感情的负心人!说什么重要的客卿,你连我的体重都没记住!”


    “啊,我好难过,好伤心,完全没力气了,一步也走不动了。”


    胡桃:“……”


    真没力气你倒是松手啊!我看你精神得很!


    胡桃被气得一个倒仰。


    最后,一阵鸡飞狗跳中,差点原地咕噜噜滚下山,同归于尽的两人终于各退一步,艰难地达成共识。


    背可以,但只能一小段。


    “阿桃,其实我不介意中途换手,让你背回来哦。”


    胡桃不想说话,并甩给某宰治一个冷酷的后脑勺,让他自行体会。


    哎,这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回去的路上,胡桃皱着脸,怀疑人生。


    至于某个一米七八的客卿,则非常厚脸皮趴在少女的背上。他的两条大长腿蜷缩着,挂在胡桃的手臂上,一点也不觉得这场面多么辣眼睛,一言难尽。


    偏偏如此情况下,某人依旧不老实,还有话要说。


    “阿桃。”


    “做什么。”


    “你有背过那位璃月的客卿吗?”太宰治突然问道。


    这话说得,胡桃差点没脚下一崴,当场表演一个劈叉。


    “……阿宰,大晚上的,别说这么可怕的事。”


    “哦。”


    太宰治安静了一会儿,又问道,“那瑞伊前辈呢?”


    胡桃:“……这倒是没有。”


    “客卿,你这无缘无故的攀比心,到底从何而来啊?咱们正常点儿好吗?”


    太宰治没有回答。


    但胡桃似乎听到了一声很轻的‘嗯’,像是同意。


    静谧的月光照下,落在长长的石阶上。


    某一刻,太宰治嗓音再一次响起。它亲密地贴着胡桃的耳畔,往吹拂的夜风里,隐藏起不易察觉的温柔。


    “堂主。”


    “又怎么了?”


    “堂主。”


    “说。”


    “堂主。”


    “……阿宰,你是复读机吗?”


    胡桃的眉心无语地一跳,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效仿那位有名的孙大圣,把背上重达64kg的‘幼稚鬼’从山顶丢下去。


    结果,太宰治又不说话。


    他很轻地笑了一声。


    整个过程中,火元素的蝴蝶始终停在他的肩头,安静地散发着温暖的火光。


    太宰治垂下眼睫,他手臂小心地伸来,从背后环住少女的肩膀。少年的力道很轻,仿佛一个无法察觉的拥抱。


    ……


    …………


    □□向来不是背后默默付出,不求回报的高尚之辈。即使今天,他转变立场,丢弃了过去的身份,也不意味着打算成为这样的人。


    对付其他人,他总是有无数卑劣、卑鄙的手段。


    但她不是‘别人’……她是他的堂主。


    一只火蝶,换一个未来。


    ……好吧,他选择成为走投无路的野犬,帮她回家。


    ****


    “哎呀,这该说是意料之外,还是情理之中呢?”


    与此同时,月光照下的另一端


    某间据说能实现一切愿望的店内,壹原侑子单手摇晃着清酒瓶,悠哉地靠坐在长廊的柱子边,欣赏夜空的月色。


    月光如流水般泻下,在庭院盛开的草木间流淌。


    一阵微风吹过,坐在廊下的侑子,突然收回了眺望的视线。


    她捕捉到了风中的信息。


    次元魔女转过头,看向庭院。


    目光所及之处,一个青年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庭院小径的尽头。来人负手而立,大拇指戴着玉质的扳指。


    明亮的月光落下,照亮青年染着金色的发尾,与随着微风轻轻摆动的龙鳞衣摆。


    壹原侑子也不惊讶。


    她从容地抬手,对突然出现的璃月青年遥遥一举杯,作为问候。


    “欢迎光临。”


    “这一次,您准备寄存些什么呢,璃月的……客卿先生。”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一只火蝶换帮堂主回家太宰,亏得内心都在滴血但说不定这才是通向HE的正确路线哦~PS.吾辈也想看堂主的戏法,吾辈也想被堂主的火蝶哄!


    第144章 Episode 144 往生堂狼人杀 草裙舞


    往生堂内


    胡桃尚且不知道, 自家另一位客卿先生和次元魔女,又达成了什么协议。此刻,她正面临一个严峻的考验。


    “轮到我了。”


    胡桃站起身, 在小伙伴们目光炯炯的注视下, 把手伸向桌面。


    两个外形相同的盒子, 分别一左一右摆放在茶几正中央。左边的盒子标着‘号码’, 右边的盒子贴着‘清洁位置’。


    太宰治、扎克、瑞伊, 三人分别围绕着纸盒坐下, 他们的前方竖着一块公示的白板,贴着所有人抽到的签文。


    没错, 今日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难得绝佳的休息假日。


    可惜,胡桃他们哪儿也没去,反而排排坐在客厅里, 进行一项人类古老而神秘的决策仪式——


    抓阄。


    为了往生堂接下来的……新年大扫除。


    “嗯?新年大扫除?”


    数分钟前, 听到这话的胡桃眨巴一下眼睛。


    少女疑惑地扭头看向墙上的日历, 非常确信上面显示的月份是十月,而不是十二月。


    “瑞伊,咱们今年的大扫除,是不是来得略早了点?”


    “不, 我觉得正好。”


    瑞伊拉开椅子, 十指交叉地坐下, 平静地指出了一个闻者伤心,见者流泪的事实。


    “阿桃,再迟一点,你又该提前找新借?, 逃跑大扫除了。”


    没记错的话,他们堂主去年用的借?是,‘大咪和小咪还小,需要多一点陪伴散步的时间。我出去绕一圈,很快就回来!’


    前年的则是,‘哎呀,本堂主见今夜星光璀璨,月色壮丽,想必是个好日子!嗯嗯,我去屋顶晒个月亮,明儿就大扫除!’


    然后?


    哦,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某个自称去‘晒个月亮’的堂主小姐,在新年第一天就放了自家小伙伴鸽子,快乐猫在港?钓了一天鱼。


    结果,依旧是瑞伊和扎克,两人扛下所有。


    至于今年——


    “哼!认命吧老板,这次大扫除你干定了!”


    扎克双臂环胸,豪迈地叉开两腿,目光坚毅地往门?一站,完美演绎了什么叫一人当关,万夫莫开。


    想偷懒?没门!除非从他身上碾过去!


    “啧,还有你,黑心鬼!”


    扎克说着斜过眼睛,对太宰治重重哼了一声。


    显然,尽管这是太宰治加入往生堂的第一年,但某客卿先生的信誉,在两位老员工眼里压根不存在。


    硬要说的话,大概比常年逃大扫除的胡堂主更低一点。


    胡桃:“……”


    这一刻,饶是伶牙俐齿的堂主小姐,也手指捏着下巴,用三秒钟认真反省了一下这些年的偷懒行径,并痛心疾首地表示——


    “欸,好吧,那咱们来大扫除,不过这分工……?”


    “抽鬼牌怎么样?”


    太宰治微笑地开?,不动声色地率先出击,抢占主动权。


    “规则很简单,三局两胜,输的人负责厨房和屋顶。”


    “哦!这提议不错。”


    胡桃两眼亮晶晶地点头,对太宰治投来惊喜的目光。


    “哎呀,你很有眼光嘛,客卿。”


    “堂主我这里正好有一副新的游戏鬼牌,听老陈他们说,卡牌加入了全新的召唤战斗元素!我早就想试试啦!”


    胡桃一边说着弯下腰,跟变魔术似的,神奇地桌子底下掏出一个巨大的盒子,‘Duang——’的一声,放在茶几上。


    游戏道具从卡牌到五彩斑斓的元素骰子一应俱全,这充分到位的准备,说不是蓄谋已久,连扎克都不信。


    “好说~”


    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扭头冲胡桃弯起眼,对自家堂主的赞许照单全收。


    这副贴心客卿小棉袄的表现,成功让旁边的瑞伊和扎克眼角一抽。


    又来了。


    这家伙自从离家出走(?)归来后,总是一副和堂主黏糊亲密的模样,丝毫不打算掩饰其中险恶的用心。


    啧,有够碍眼。


    更重要的是,他到底怎么知道,阿桃搜罗到了新游戏啊!


    他们可是一点也没察觉到啊!这其中的案情,是不是有点太曲折离奇、细思恐极了?!


    不过,卡牌战斗吗?


    瑞伊一目十行地看完附录的游戏说明,脑中迅速冒出数十种战斗策略。


    “好,我没意见,输的人负责厨房、屋顶。”


    金发少女思考片刻后,又额外加上一句,“还有洗手间。”


    “——等等!你们别在那自说自话,我有意见啊!”


    眼见局面即将敲定,朝着对武斗派(?)不友好的方向一路狂奔,扎克赶紧打断,大声抗议。


    “玩这种游戏,我不是只有输的份吗!是男、咳,是高手,咱们就去院里真刀真枪拼一场!输的人把客厅和走廊也包了!”


    不愧是靠谱的成年男性,非常利落、非常明智、非常有自知之明!


    就是这个针对性嘛,稍微有点太强了。


    一个很简单的问题。


    他们四人中,胡桃用长枪,瑞伊的武器是手.枪,扎克用镰刀。那么,谁是手无寸铁,比赛还没开始,就已经失去一半先机的人呢?


    哇,好难猜哦。


    瑞伊和扎克无声扭头,动作整齐地看向了某文弱(?)的客卿先生。


    面对两位前辈过分‘和善’的目光,太宰治也不慌张。他镇定地倾过身,慢悠悠地从桌上抽出一张纸巾,优雅地在空中抖开。


    随后,太宰治嘴巴委屈地一瘪。


    只见他熟练地用纸巾摁住眼角,哭唧唧地朝胡桃抹眼泪。


    “呜呜呜,堂主,他们就好过分哦!公然欺负人家手无缚鸡之力。啊,我好难过,需要阿桃安慰一百句甜言蜜语才能——”


    “咚!”


    某人唱作俱佳的哭诉还没完,瑞伊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搬着椅子,站在了太宰治的背后。


    她抬起手,以一种‘砸爆你狗头’的气势,把椅子往太宰治和胡桃的中间重重一放,愣是凭着娇小身材的优势,挤了进来。


    在坐下后,瑞伊还不忘了侧过脸,平静地对太宰治补上一句。


    “不好意思,能请你往旁边挪一下吗?男女授受不亲,我和阿桃这边有点挤。”


    “……”


    太宰治脸上保持微笑,手上却一不小心,把纸巾戳出一个大洞。


    “哈哈哈哈哈!干得漂亮,瑞伊!哈哈哈哈!”


    扎克拍桌狂笑,对自家搭档竖起一根大拇指。


    于是偌大的客厅中,三人忙着互相伤害,唯独堂主小姐还记得正事。在权衡一番利弊后,胡桃开?提出了一个新方案。


    “那抽签吧。”


    “抽到哪个位置,就负责清扫哪块区域。”


    “当然,出于效率考虑,咱们在签文里额外混入一张空白。抽到的人受点累,专门负责检查其他人的打扫成果,怎么样,很公平吧!”


    听到这话,扎克震天响的笑声瞬间一停。


    这一次,换成太宰治三人安静转头,投来无声的目光。


    真的吗,阿桃/老板。


    你终于也要把运气,用在偷懒和作弊上了吗?


    一时间,众人不语,只是一味地看着自家堂主。


    “咳。”


    或许是小伙伴望来的眼神太过犀利,被看穿小把戏的胡桃清了清嗓子,面不改色地补充道,


    “当然,考虑到公平问题,咱们这抓阄的规则得改改。”


    “新规则很简单,准备两个抽签盒,左边号码,右边是打乱的区域位置。抽签的人不知道自己会抽到谁,同样也不清楚,会替对方抽到哪个地方。”


    “如何,这样总没问题了吧?”


    “听上去很公平,行。”


    扎克点头,投出同意票。


    太宰治在思考一秒后,跟着微笑点头,“好,都听阿桃的。”


    瑞伊没有说话。


    她直接从旁边拿过纸张,撕成几张一模一样的签文。


    于是,十分钟后——


    四人表情严肃地排排坐,围着抽签的盒子,公布抽到的签文组合。代表的号码从左到右,分别是四号扎克、三号太宰治、二号瑞伊和一号胡桃。


    第一轮唱票:


    四号,阳台、客厅、屋顶、一层走廊的洗手间。


    “……行吧,好歹不算太坏。”


    作为四号的扎克勉强点头,还算满意这个结果。


    事实上,唱票到这为止,还一切正常,直到最后一张签文被翻开——


    “在每个区域,倒立吃面条。”


    加上这句后,第一轮唱票的画风突变,瞬间变成了——


    【四号,负责阳台、客厅、屋顶以及一楼的洗手间,并且在上述的每个区域,倒立吃面条。】


    唱票的胡桃:“……”


    突然要倒立吃面条的扎克:“……”


    这一刻,整个客厅都沉默了三秒。


    直到第四秒时——


    “呯!”


    扎克愤怒锤桌,大声痛骂,“谁啊!!给老子站出来!”


    “是不是你,黑心鬼!不要往抽签箱里放莫名其妙的纸条啊!”


    扎克骂骂咧咧,第一时间把矛头对准了最可疑的家伙。


    “嗯?真是过分啊,扎克前辈。”


    被列为嫌疑人的太宰治无辜摊手。


    他才不和扎克辩解,而是直接转头看向胡桃,鸢色的瞳眸在灯光下清澈又明亮。


    “阿桃,捣乱的人不是我哦。”


    “你是知道我的。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写这么轻松的要求。怎么也要改成,在每个区域一边倒立洗头,一边用鼻子吃面条。


    扎克:“……”


    嘶——!这家伙说得好有道理,凭他缺德带冒烟的黑心肠,百分之一百干得出这事!


    所以到底是哪个混……


    扎克目光如炬。


    就在他准备掀桌而起,抗议这轮唱票无效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一动,瞥见自家搭档侧过头,心虚地避开了自己的视线。


    扎克:“……”


    “……瑞伊?!”


    扎克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感觉自己的后背凉凉的,突然被捅了一刀。


    “对不起,扎克。”


    瑞伊老实低头认错,“我算过的,你抽到这张的概率应该只有10%,但稍微出了点错。”


    按照她的设想,踩坑的应该是某个碍眼的黑心鬼,结果没想到——


    扎克:“……”


    “啧啧啧,扎克前辈。”


    某个本该倒霉的黑心鬼竖起食指,悠哉地在空气中来回摇晃了一下,展露出令人血压飙升的亲切笑容。


    “这件事告诉我们,害人终害己。是男人,就要愿赌服输哦!”


    说话间,太宰治还不忘了转头看向胡桃,认真强调,“对吧,阿桃~”


    “不可以偏心,要么正公平哦!”


    胡桃表情复杂。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纸张,又转头瞅了眼剩下的签文,突然产生了一种奇妙的预感。


    出于对小伙伴的爱护之心,胡桃认真提议,“那什么,听本堂主的,这张就当废签吧。”


    “不行!”


    出人意料的是,太宰治还没抗议,作为当事人的扎克竟然第一个开?。尽管他脸色漆黑,但还是恨恨地咬牙反对。


    “男子汉大丈夫,不就是泡面吗,老子……愿赌服输!”


    “哦~了不起了不起!”


    太宰治呱唧呱唧鼓掌,把‘气人’二字表现得淋漓尽致。


    显然,此人早算到了这一环。


    “对不起,扎克。”


    瑞伊失落地低下头,一副羞愧难当的表现。


    胡桃欲言又止:“……”


    行吧,这可是你们自己认的。哎,都不信她的直觉,带不动啊。


    堂主小姐叹息摇头,进行第二轮唱票。


    事实证明,不听堂主言,吃亏在眼前,古人诚不欺我。


    果然,第二轮的结果是——


    “三号,负责客厅、书房、庭院、二楼的洗手间,以及……”


    胡桃说到这停住,盯着最后一张签文看了良久。


    随后,她缓缓抬起头,对拿着三号卡牌的太宰治,露出了一个保重的祝福眼神。


    “以及——在明天中午十二点,穿着苏格兰长裙去Port Mafia门?,跳一曲草裙舞。”


    太宰治:“……”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不愧是往生堂一场简单的大扫除愣是被玩成了奇怪的狼人杀胡桃无奈叹气哎,不听堂主言,吃亏在眼前啊!PS.对,瑞伊他们是故意的。这个大扫除,就是他们故意设的坑人局(……)


    第145章 Episode 145 甜言蜜语 一百句


    “噗——哈哈哈哈哈哈!!活该了吧黑心鬼, 让你自作自受哈哈哈哈!”


    安静的空气中,一声嚣张的笑声如火箭般喷射而出。


    太宰治面无表情地转过头,准确地望向对面, 笑得疯狂拍桌, 就差滚到地上的扎克。


    客卿先生居高临下, 眼神和善。


    可惜, 前杀人鬼毫不心虚。


    扎克坐直身体, 挑衅地冲太宰治昂起下巴, 非常爽快承认,“对, 老子也写了,怎么样吧。”


    “别忘了, 这可是你说的,愿赌服输。”


    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想要达到目的, 总是要用上一些小小的手段嘛!


    沙发边, 上一秒还羞愧难当(?)的瑞伊抬起头, 只见她施施然地举起手臂,‘耶’的一声,与扎克默契击掌。


    随即,金发少女转头看向太宰治, 语气平淡而真诚。


    “加油, 男子汉。”


    “我和扎克会记得带上摄像机, 拍下你精彩的舞姿的,期待你的草裙舞。”


    太宰治没有回答,目光阴沉。


    哎,所以她说什么来着?


    不听堂主言, 吃亏在眼前啊!


    胡桃无奈摇头,往生堂的空气中,充满了快活的嘲笑气息。


    这一刻,在自损八百,也要痛殴对方八千的友好气氛中,胡桃果断放弃了劝说。算了,随他们闹腾,只要最后别收不回场就好。


    胡桃放下手中的纸条,转头拆开第三轮签文。


    然后,她定住了。


    黑发少女久久地盯着纸片上的内容。半晌,她一言难尽地抬起头,看向异常安静的太宰治。


    而此时,某位客卿先生像是早已等候许久。几乎是胡桃目光投来的瞬间,他已经笑吟吟地弯起眉眼,冲胡桃眨了一个带爱心的Wink。


    “诶嘿~”


    胡桃叹为观止:“…………”


    “阿宰,论起不做人,还得是你啊。”


    “什么意思?你做了什么?”


    听到这话,瑞伊瞬间收起眼中的嘲笑,警惕地瞪向太宰治。


    太宰治也不回答。


    他上身闲适地靠进椅背里,修长的左腿搭在右腿上,转头对瑞伊勾起唇角,缓缓露出一个清爽和煦的笑容。


    瑞伊的右眼皮一跳,心底突然涌现一股极度不祥的预感。与此同时,胡桃的声音随之响起。


    “二号,负责走廊、后院、仓库,以及——”


    胡桃念到这突然停住了。


    她实在不忍心继续,打击自家小瑞伊幼小的心灵。


    可惜,某客卿非常乐意。


    “不可以偏心哦,阿桃!”


    太宰治竖起手指,正义凛然地提醒道,“这不止关系到‘愿赌服输’的原则性问题,其中还涉及到非常深刻、严肃的教育问题!”


    多么大公无私,铿锵有力的发言啊!简直是家长听了想要鼓掌,教师听了颁发大奖。


    可惜,胡桃才不上当。


    “……哦,教育。”


    “阿宰,我怎么不知道,你还对教育颇有心得。”


    胡桃敏锐地指出某人话中的漏洞,有理由怀疑自家客卿在胡说八道。她可没在这张签文里看到什么‘教育’,只瞧见一串密密麻麻的幸灾乐祸。


    “很简单,原则上只需要记住一条。”


    面对堂主小姐的质疑,太宰治放下搭在右膝上的左腿。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脸正义地说出了不得了的发言。


    “如果你能力差,就得学会诚实,如果想耍手段,就必须聪明。”


    其中的道理,同样很简单。


    “如果诚实,当你遇到麻烦的时候,周围人至少愿意伸出援手帮你一把。如果耍手段,并且有利可图,大家自然会保持沉默,祝你一臂之力。”


    “看,双赢!”


    太宰治骄傲比耶,一副我是不是超棒的表现。


    胡桃:“…………”


    胡桃大受震撼。


    她瞅着单手比耶,笑容灿烂的太宰治,实在一言难尽。这一刻,堂主小姐开始发自内心地担忧,自家客卿的后代教育问题了。


    “阿宰啊——”胡桃斟酌片刻,缓缓开口。


    “虽然这话由我来说不太合适,但本堂主真心建议,以后贤侄的思想教育工作,还是交给尊夫人比较好。”


    当然,这是建立在阿宰以后,真的有妻子、孩子的前提下。


    虽然以自家客卿的性格,她觉得这事儿实在有点悬。


    唔,算了,以防万一,她还是在「往生堂」给阿宰留个固定房间吧,就当是员工的老年福——


    “那,阿桃,你愿意教他吗?”


    思索间,太宰治的问话猝不及防地冒出,听得胡桃一愣。


    “……嗯?教什么?”


    胡桃眨了眨眼睛,有点没反应过来。


    “什么都可以。”


    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用一种开玩笑般的语气回答道。然而,他注视而来的目光又是专注的、柔和的。


    他鸢色的瞳眸一动不动地看着胡桃,像是认真,又似乎只是举例般,继续假设道,


    “善良、真诚、为人处世的智慧和道理……什么都可以,只要是我不具备的、却美好的东西。阿桃,你愿意和我一起教他吗?”


    胡桃:“……”


    胡桃与太宰治对视,眼中逐渐浮现起古怪的疑问。


    她张开嘴,想要提醒对方,先不说教不教的问题,他是真不觉得,这邀请听上去哪里怪怪的吗?


    然而下一秒——


    “咳咳咳!”


    两声震天响的咳嗽骤然插.入,强行打断了两人愈发奇怪的对话。


    “让让,我这边的照明不好,借个光。”


    继搭档之后,扎克也跟着站起身,一屁股在太宰治和胡桃中间坐下。


    青年如一颗闪闪发光的电灯泡,慷慨地散发着碍眼的光芒,顺便不着痕迹地侧身,挡住太宰治看向胡桃的视线。


    与此同时,瑞伊也配合地握住胡桃的双手。


    少女灰蓝的眼瞳凛然,其中写满了令人敬佩的大无畏精神,成功吸引走自家堂主的注意。


    “没关系的,阿桃,我愿赌服输!”


    “你说吧,最后一张纸条上写了什么?”


    胡桃欲言又止。


    她盯着瑞伊看了一会儿,随后目不忍视地移开眼睛,把签文递给瑞伊,示意小伙伴自己看。


    纸条上只有简短的一句话,与前面连在一起就是——


    【二号,负责走廊、后院和仓库。以及,代替三号,完成三号所有的任务。】


    很好,局面瞬间逆转。


    这下,作为二号的瑞伊,不仅要负责六个区域的大扫除,还有去港.黑门口跳草裙舞。


    没想到还有这一招的扎克:“……”


    “哎呀呀,这可真有意思,对吧?”


    一片诡异的沉默中,太宰治气人地弯起眼睛,对翻车的前辈们露出一个胜利者的灿烂笑容。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害人终害己。”


    “要是能力差,就得学会诚实,如果想耍手段,就必须聪明。学会了吗,瑞.伊.前.辈?”


    “啊,对了,不麻烦的话,前辈可以把摄像机借我一天吗?放心,我记录完有趣的舞蹈表演,立刻还给你。”


    瑞伊:“……”


    这次轮到瑞伊面无表情,一不小心用力,把纸条戳出五个明晃晃的手指洞。


    哎,所以她都说了,算废票嘛。


    胡桃爱莫能助地抬起手,掌心在瑞伊的头顶摸了摸,刚想给小伙伴出主意,提醒对方没事儿,大不了咱们蒙面。


    只要不露脸,就不算丢脸!


    “……等等!不对!”


    眼见大局已定,一道灵光突然在瑞伊的脑中划过,促使她睁大眼睛,猛地看向抽签盒旁,最后的五张签文。


    一个很简单的算术题。


    假设她、扎克、太宰治,三人都心怀鬼胎,分别往抽签盒里塞惩罚小纸条。那么按照顺序,阿桃抽到的签文应该只有四张才对。


    毕竟,唯独胡桃没有参与幼稚的捣蛋活动。


    然而此刻,摆在桌上的签文确确实实是五张。


    那么,多出来的第五张,又是哪儿来的?上面写了什么?


    答案很快揭晓。


    随着第五张纸条展开,一行字迹出现在众人眼前。


    与其他恨不得削秃对方脑袋的惩罚不同,这张纸条上的要求,显得无害许多。除了常规的大扫除区域外,只有一个附加要求——


    【请一号立刻对三号露出温柔的笑容,并且大声赞美他的一百个优点,承诺他才是自己最喜欢的客卿。】


    一号胡桃:“……”


    二号瑞伊:“……”


    四号扎克:“……”


    很好,这具体得就差指名道姓的要求,想猜不出是谁的手笔都难。


    此刻,往生堂内,万籁俱寂。


    在又是一阵久久、久久的沉默后,众人动作一致地扭过头,看向了某个笑容满面的三号。


    “哎呀,真是没想到,还有这样让人害羞的要求呢!”


    “到底是谁写的,我完全不知道呢!不过,既然游戏规则要求愿赌服输,我就勉强听一下下吧~”


    在众人齐刷刷的注视中,某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无辜眨眼。


    他目光闪亮地看向胡桃,鸢瞳中写满了期待,就差双手比心,再对堂主小姐眨一个Wink。


    “来吧,阿桃,我准备好啦!”


    快来赞美我,要一百句哦!


    “艹【*往生堂甘甜美语】!老子去你的一百句赞美啊!!”


    不等胡桃反应,某个靠谱的成年男性率先掀桌而起。他用力一指居心叵测的黑心鬼,当场破口大骂!


    “你故意的!全部都是你这家伙故意的!”


    事情到这一步,别说瑞伊了,扎克都明白过来。


    太宰治早猜到了他和瑞伊的计划,于是故意顺水推舟,在抽签箱里额外放了一好一坏两张签文。


    以老板的运气,必不可能抽中他和瑞伊的纸条。


    至于那张‘代替三号完成所有的工作’的签文,更不可能落在老板手上。


    换句话说,打从一开始,太宰治就什么也不需要做,因为他和瑞伊,已经帮他完成了所有步骤。


    这家伙只需等待就好。


    艹!这是什么阴险又狡诈的计算!


    “不行!老子不同意!我不承认!”


    扎克愤怒拍桌,一串亲切友善的问候还未爆出,就被太宰治的一句,‘哎呀?不是你们说的吗?愿赌服输哟~’,给原路堵了回去。


    “……”


    扎克一哽,瞬间卡壳。


    无奈之下,他只能恨恨地扭头,准备和瑞伊一起阻止胡桃。他们必须揭穿某个黑心鬼的无耻算计,向堂主小姐痛陈利害!


    “老板!”


    “阿桃……”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扎克和瑞伊还没开口,两人就对上胡桃眉头紧皱的侧脸。


    此刻,黑发少女没有理会小伙伴们的争论,她目光径直盯在一张签文上,神情一改数秒前的轻松,眸光严肃。


    扎克和瑞伊一愣,随之安静下来。


    “怎么了,阿桃?”太宰治正色问道。


    事实上,他是最先发现胡桃表情变化的人。


    “有点问题,你们看看这个。”


    胡桃将手中的签文放回桌上,推到众人眼底。


    这张签文不属于此前的任何一张。


    它是胡桃意外发现的。


    签文就落在本该空空如也的抽签盒内,胡桃回收纸盒时,余光突然瞥见一角,顺手取出来。


    签文的正面一片空白,看着像一张废票,没有其他异常。


    但当它翻过来时——


    “唰。”


    胡桃的指尖微动,利落地将纸片翻到背面。


    一行陌生的文字赫然出现在众人眼底。


    纸上的字迹娟秀纤细,像是一个大家闺秀的落款。


    然而,真正令人头皮发凉的,远不止这些。


    纸条上,签文的字迹血红,如干涸的鲜血,刺眼地勾勒出一句尖锐的请求。


    ——【杀了我。】


    ……


    …………


    一个问题。


    无论是胡桃、太宰治、瑞伊还是扎克,四人都非常确定,这张纸条在他们抽签时,又或者更早,瑞伊扯过白纸撕成几张纸片的时候,都不存在。


    它是凭空出现的。


    那么,如果这张签文不是他们的字迹,也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所为。


    它又是什么时候、被谁、以什么手段,放进盒子里的?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太宰,眼看着就能骗到一句最喜欢可惜功亏一篑诡异的变故突然出现,找上门


    第146章 Episode 146 宰,悲愤 她甚至不愿


    往生堂内, 气氛安静得可怕。


    只是这沉默的原因嘛,和想象中的情况略有一些差别。


    太宰治微微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那张写着‘杀了我’的签文上, 目光莫名透着几分不善。与其说是在思考现状, 更像是想把纸条背后的家伙拽出来, 当场给对方一脚三枪。


    相比之下, 瑞伊望着纸条的眼神就友善得多。


    嗯, 先不管装神弄鬼的是谁, 只要能坏黑心鬼的‘好事’,他们就是朋友!


    瑞伊表情正义, 目露肯定。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你们倒是读一下空气啊!】


    一旁的扎克嘴角抽搐,忍不住抬头对天花板翻了个无语的白眼。他都懒得吐槽同伴的小心思, 直接去看胡桃。


    “接下来呢,老板,我们要怎么做?”


    事实证明, 还得是咱们的堂主小姐, 永远可靠, 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唔,眼下的线索不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


    “对方既然能避开「往生堂」外围的结界,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 神不知鬼不觉地把纸条混入签文, 可见不是什么等闲之辈。”


    “敌暗我明, 确实有几分棘手。”


    胡桃手指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沉吟片刻,微微启唇,“总而言之——”


    “总而言之?”


    扎克的眸光一厉。


    就在他以为, 堂主小姐已经对情况成竹在胸,立刻就能把捣鬼的家伙揪出来时,下一秒,他又看到胡桃双臂环胸,一脸认真地宣布,


    “总之,先大扫除吧。”


    “瑞伊,家里的清洁剂还有吗?屋顶和天窗的灰尘有段日子了,寻常的剂量可能不太够。”


    扎克:“……”


    “……等、等会儿?啥玩意儿?!”


    黑发青年愣住,怀疑一定是自己的耳朵出了点小问题。否则,他怎么完全听不懂老板在说什么!


    上一秒还‘敌暗我明’呢,这会儿怎么突然接着大扫除了?现在是大扫除的时候吗!啊?!


    扎克不理解,并且大受震撼。


    或许是看小伙伴懵逼的表情太过生动形象,胡桃实在没忍住眨了眨眼睛,笑着解释道,“事实上,扎克,咱们什么也不用做。”


    “从结果来看,是对方有求于我们,那他一定会正式找上门。”


    所以,与其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四处乱窜,自乱阵脚,不如按兵不动,好好打扫一番居室,静待本尊上门。


    “别急,扎克。”


    胡桃说到这,脸上的笑意微敛。


    她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天色,梅花状的红瞳在阳光下显得尤为沉静。


    “还不到时候。不出意外的话,最快今天傍晚,咱们就有大客户上门了。”


    当然,在这之前,胡桃还得解决另一个问题。


    关于即使是分工大扫除,两只彼此不对付的猫咪、咳,两位军师,也要见缝插针,狠狠阴对手一笔这件事。


    比如——


    “阿桃,家里的清洁剂没了。”


    厨房内,瑞伊单手拎着空空的清洁瓶,理直气壮地告黑状。


    “我上个星期看到,太宰治半夜偷偷摸摸地在洗手台附近徘徊,往一个奇怪的酒瓶里兑水和洗洁精。”


    “以防万一,阿桃,我们给「往生堂」买份房屋保险吧。省的哪天某个自杀狂魔真的死在宿舍,影响风评不说,我们还要额外清洁卫生。”


    “我才没有!”


    “瑞伊前辈,你怎么能凭空污人清白呢!”


    庭院内,太宰治震惊地瞪圆眼睛。


    他握着扫把,第一时间扭头,去看正往外搬书的胡桃,语气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阿桃,你是知道的,人家一向热爱生命,青春向上,才不会在往生堂自杀!”


    “而且,我这次兑黄金酒,用的明明是某人藏起来的汽水,才不是洗洁精!”


    “什么?!”


    前几天刚被掏空储物箱的扎克闻言一惊,顿时大怒。


    他猛地从屋顶探出头。


    此刻,青年的腰间还绑着防摔的绳子,手里的自来水管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蓄势待发。随时准备对准底下的黑心鬼,实行正义冲击。


    “艹!老子就说有人偷吃!”


    “我的布丁呢?我放冰箱里的最后一块布丁,是不是也是你这混蛋——”


    “好了,大扫除呢,都别闹。”


    眼见气氛不妙,胡桃赶紧放下珍藏的古书。


    她左手按住叭叭委屈的太宰治,右手对屋顶挥了挥,免得下一秒,真有大雨从天而降,把他们连书带人,一起淋成落汤鸡。


    欸,员工太过幼稚,真是操碎堂主心。


    胡桃在心中默默叹气,还不等她继续开口,胡桃忽然感到左手一紧,被人反手握住了掌心。


    另一人的十指伸来。


    对方修长的指腹就这么毫无预兆地贴上,将少女的手掌拢在指尖,轻轻握住。两人的掌心蹭在一起,肌肤相贴间,泛着细密的热意与亲昵。


    “?”


    胡桃转过头,冷不丁地对上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凑过来的脸。


    此刻,太宰治的目光锐利。


    他似乎一点也不觉得,自己此时的动作有多么逾越,反而继续亲密地握着胡桃的左手,严肃地纠正道,


    “阿桃,大扫除什么的先放在一边,现在真正的重点是——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你仔细回忆一下,是不是有什么很重要的话,还没对我说?”


    比如,说好的大声赞美他的一百个优点,以及承认他才是她最喜欢的客卿呢!


    “不可以顺水推舟,假装什么也没发生过哦,阿桃。愿赌服输,愿赌服输哦!”


    太宰治每说一句,就向胡桃靠近一分。


    直到最后,他大半张脸都快蹭上少女的鼻尖了。


    “你个——我们还没死呢!黑心鬼!”


    扎克和瑞伊额头青筋同时一跳,目露凶光。


    他们一个扯自来水管,管口对准某人的脑袋,转头就要去拧水龙头;一个当场掏抢,决定让某个得寸进尺的家伙,尝尝什么叫做背后中弹,死于自杀。


    就在这时——


    “……啊。”


    他们听到胡桃像是想起什么,轻轻‘啊’了一声。堂主小姐在太宰治迫近的注视下,‘啪嗒’一下,往后退了半步,然后,略显突兀地移开了视线。


    那不是害羞,更像是……心虚?


    嗯?


    扎克好瑞伊的动作同时一停。两人不约而同地挑起眉,直觉告诉他们,即将发生令人喜闻乐见、大快人心的好事。


    果然——


    “阿桃。”


    庭院内,太宰治若有所思盯着和他保持距离的胡桃,半晌,突然语气幽幽地开口,“你为什么要后退半步?”


    “咳,没什么。”


    胡桃咳嗽地清嗓子,抬头看天,“这不是客卿你靠得太近,男女授受不亲嘛。”


    “那你为什么要移开视线,不敢看我?”


    太宰治继续发问,目光逐渐幽怨。


    “想什么呢,没有的事儿!客卿,本堂主就是突然觉得,这树叶的灰挺大的,要不咱们也清理一下?”


    胡桃继续打哈哈,说什么也不去看自家客卿的眼睛。


    这一刻,往生堂的空气再次安静下来。


    反倒是扎克和瑞伊。


    两人像是回过味来,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们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幸灾乐祸’四个字就差写在脸上,从眼睛里溢出来了。


    足足三秒的鸦雀无声后。


    第四秒时,太宰治盯着胡桃,轻声说道,


    “阿桃,那个‘我是你最喜欢的客卿’等会儿再讲,你先简单列举一下我的优点。不用太多,六个就行。”


    胡桃沉默。


    在一番拼尽全力的搜肠刮肚后,堂主小姐张了张嘴,一不小心,暴露了内心真实的犹豫。


    “那什么,阿宰啊,要不……咱们先循序先进,从一个优点开始?”


    太宰治:“……”


    很好,这下真相大白。


    别说一百了,某个客卿先生,连六个优点都没得到。


    为什么?列举他的六个优点难道很难吗?!


    脸好、阳光、帅气、聪明……这都有四个了!阿桃甚至不愿意用社交辞令敷衍一下他!


    这一刻,太宰治的眼神幽怨如男鬼。


    “噗——哈哈哈哈哈!!”


    一串幸灾乐祸的笑声终于压抑不住,如雪崩般从屋顶轰然落下,在庭院内久久回荡。


    其中还夹杂着某个客卿先生,不可置信的悲愤控诉。


    “太快分了!阿桃!难道我在你眼里,连几个优点都没有吗!”


    “怎么会!阿宰你十分的优秀,切莫妄自菲薄!”胡桃断然否决,语气义正言辞。


    “真的?”


    太宰治怀疑地瘪嘴,眼神那叫一个如泣如诉,如怨如慕,“那你先说三个。”


    胡桃面露难色:“……呃——”


    “呜呜呜呜!我就知道!”


    “阿桃!你太过分了!我要离家出走!这次绝对要离家出走!呜呜呜呜!”


    “哈哈哈哈哈哈!快走!黑心鬼你大胆往前走,千万别回头,哈哈哈……嗝!”


    屋顶上,扎克笑得太过嚣张,一个没留神,直接踩到脚边的泡沫水,从屋顶咕噜噜滚下来。


    “……扎克!”瑞伊吓得头皮一紧,脸都白了。


    得亏黑发青年腰间绑着绳索,才惊险地稳住平衡,没有当场脸着地,摔成一块平整的面皮纸。只是跟个秋千似的,在半空中来回摇晃,进行完美的钟摆运动。


    一边在半空中左右摇摆,一边洒下跟撒花的小精灵似的,洒下‘哈哈哈’的笑声无数。


    地面的瑞伊:“……”


    被‘男鬼’嘤嘤缠着的胡桃:“……”


    一时间,有人哭得很悲怆,有人笑得很开心。真可谓是,大笑与控诉齐飞,幸灾乐祸与幽怨共舞。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


    “咚,咚咚。”


    三下敲门声忽然从庭院外传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庭院内,胡桃等人同时一静,整齐地望向门外。


    此时,天色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微微暗了下来。大片黯淡的云层在头顶的天空蔓延开,茜色的残阳照在地面,仿佛蒙上一层凝固的血光。


    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


    下午17:30分。


    傍晚太阳落山,客户登门,与胡桃预测得分毫不差。


    而有趣的是,在某些传言中,这个时间,又恰好是一天之中,阳气最弱的时候。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太宰,大受打击别说一百个优点了堂主小姐连三个都没说出来扎克他们笑得很开心胡桃一语成谶大客户,果然主动送上门PS.别看太宰那样,其实他没说错了,他从来没在往生堂自杀过,一次都没有哦(探头)


    第147章 Episode 147 别开门 是人还是鬼


    出乎意料的是, 来人并非设想中的魂灵鬼怪,而是实打实的人类男性。只除了一点——


    对方的状态看上去极度糟糕,虚弱得几乎与鬼魂无异。


    男人的脸色苍白, 嘴唇泛着不健康的青白。


    分明是深秋时节, 一年四季中最凉爽的时候, 他却像身处炎夏, 脸上满是油花和汗水。即使拿手帕擦去, 额头又很快渗出新的汗液。


    然而他又很极度寒冷一样, 弓背蜷缩在厚重的大衣里,控制不住地浑身发颤, 整个人从举止到衣着,都透着一股巨大的割裂感。


    就好像他的身体和灵魂被人剥离, 分别丢进酷暑和冷冬里,早已失去了感知正常温度的能力。


    而古怪的地方,远不止这些。


    “请、请问!胡堂主, 胡桃小姐在这吗?”


    几乎是开门的瞬间, 男人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这话的意思是——】


    门内, 太宰治的眸光微动,视线在男人的脸上飞快扫过。


    对方的神情看起来还有点犹豫,但眼下的处境,已经让他别无选择。于是男人干脆破罐子破摔, 语气里颇有几分‘病急乱投医’的意味。


    男人的手掌里攥着张纸条, 纸片的一角露在外面。


    太宰治看得很清楚, 那上面写着的数字,正是「往生堂」的门牌号。


    显然,这位大客户的背后,还有一位热心的介绍人。


    思绪流转间,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微笑地对男人点了点头。


    “当然,请进吧。”


    太宰治向后侧身,让开一条路。


    也不知道是不是意外,男人在踏进大门时,突然脚步毫无预兆地一绊。还不等他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失去重心,猛地往前倾去,眼看着就要一头撞向台阶!


    巧合的是,正好有几颗石子,稀稀落落地洒在台阶边缘。


    石子尖锐的一端朝上,笔直对准委托人的脑袋!这一下要摔实了,可就不止是擦伤破皮那么简单了。


    “——!!”


    委托人瞳孔猛地骤缩,一声惊呼脱口而出。


    “小心。”


    眼见男人即将撞上石子,旁边的太宰治终于伸手,在男人手肘处轻轻一扶,帮人站稳。


    “没事吧?”


    “没、没。”


    男人心有余悸地摇头,还没从上一秒的惊骇中回过神。


    太宰治收回手,鸢色的瞳眸带着关切,看似惊讶,实则早已将对方真实的反应,尽数收入眼底。


    而也就是这时,两脚踏入往生堂大门的委托人,突然一愣。他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先是确认地上下摸了摸自己的脸,又惊异地打量起四周。


    “有用……竟然是真的,这里真的灵!真的灵!”


    男人的语气惊喜,神态中隐隐透着一股绝处逢生的狂喜。


    此刻,他眼中的迟疑散去,整个人像是瞬间恢复健康般,泛着青白的嘴唇变回红润,与数秒前的虚弱几乎判若两人。


    “快!少年,快带我去见你们的堂主!她能救我们,一定能救我们!”


    男人猛地扭头看向太宰治,激动得难以自抑,丝毫没注意到,某个客卿先生微微眯起的鸢瞳,以及眼中一闪而过的深思。


    委托人这样狂喜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会客厅。


    此刻,他身上过分厚重的大衣已经脱去,随手搭在椅子后方。男人穿着衬衫,端正地坐在椅子里,郑重地将名片递给胡桃。


    “失礼了,胡堂主,如你所见,我是横滨园林馆的经理,敝姓原濑。此番冒昧打扰,只为一件事——”


    往生堂,会客厅内


    叫做原濑的经理人停顿片刻。


    他像是做心理准备般,微微深呼吸,随后毫不犹豫地弯腰,对着比自己小了足足两轮的少女低头,恳切地拜托道,


    “多少钱都可以——胡堂主,请救救我的妻子。”


    “我、有脏东西,跟上了她。”


    胡桃:“……”


    多少钱都可以。


    老实说,在听到这话时,包括胡桃在内,三人的眉心都忍不住一跳,动作整齐地看向了某个前科犯。


    嗯?


    太宰治无辜眨眼,反过来对胡桃露出一个水汪汪的委屈眼神,就差从口袋里甩出一块手帕,哭唧唧地抹眼角。


    这次真不是我哦,阿桃!


    他介绍的委托人虽然在品德方面略有一点小缺陷,但个个都是大富豪!委托的要求简单,掏钱还痛快。


    除了个别属于人渣外,绝对是完美的委托人!


    完美……她家客卿,还真敢说啊。


    胡桃的眼角一抽,无语地转过头,拒绝再看太宰治那张信息量庞大的脸。


    然后很快,胡桃就发现,从某个程度来说,阿宰还真没忽悠自己。


    与只是‘把葬礼变成复仇工具’‘不准备下葬’的委托人相比,这位原濑俊介碰上的麻烦,绝对称得上是灾难级别。


    ……


    …………


    “最开始出问题的,是一个保安。”


    往生堂内,原濑俊介不安地舔了舔嘴唇,缓缓说道。


    正如男人自我介绍的,原濑俊介,四十一岁,原本是某个大型传媒影视公司的经理人。


    因为工作的关系,他跟着上司跑了不少剧组,也逐渐结识了一些导演与经纪人,算是积攒下不错的人脉。


    但相比起其他‘老实本分’的同事,原濑俊介有自己的野心。


    他不甘心一辈子默默无闻、替人打工,一直私下筹划,希望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影视基地。规模不需要太大,足够他独立承接剧组项目就行。


    原濑俊介的运气不错,在经过半辈子的努力后,机会终于在他四十一岁这年,找上了门。


    一处古宅园林出现在交易市场上。


    价格虽然不低,但胜在配套齐全。连古朴的屋宅和园林都是现成的,后期只需要稍加修整,半年内就能投入使用。


    彼时,原濑俊介非常激动。


    他知道,这是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一旦错过就不会再有了。


    于是在和妻子商量后,原濑俊介几经人脉运作,终于用毕生积蓄加上一部分贷款,盘下了这块园林地皮。


    “你看,真奈美,你不是一直想当电影明星吗?”


    初具规模的园林内


    原濑俊介兴奋地牵着妻子的手,在周围参观一圈,如同孩童般骄傲地宣布道,


    “等咱们的园林赚钱了,我们就自己拍一部电影怎么样?就选你最喜欢的‘魂断蓝桥’!”


    原濑俊介转过头,眼中倒映出妻子震惊,随即又哑然失笑的面容。


    从年龄来看,绿川真奈美与丈夫同岁。


    但由于早年疾病的关系,她昔日鲜亮的容颜早已干瘪,眼角也浮现起细纹。别说拍电影了,连拍张照片都得让摄影师修上半天。


    但原濑俊介不这么认为。在他眼里,他的妻子永远是最美的电影明星。


    而意外,就出现在园林正式营业的第一个月。


    “最开始,是一个保安。”


    往生堂内,原濑俊介耷拉着肩膀,慢慢说道,“他告诉我,晚上闭园巡逻的时候,听到了奇怪的歌声。咿咿呀呀,有点像电影里的戏曲。”


    但这是不可能的。


    园林才开业一个月,预订的剧组也要三个月后才到来,这段时间都是婚庆摄影在租用场地,哪儿来的戏曲唱腔?


    “我说小林啊,你该不会是晚上喝多了,听错了吧?”


    另一个保安从旁边路过,笑着打趣道。


    偏偏这个叫‘小林’的保安,确实有嗜酒的毛病。平时没事儿总喜欢来一口,也就晚上巡逻的时候,才会稍微克制一点。


    这话放在平时,小林大概早就不好意思地笑笑,摸着自己的脑袋改口。


    但奇怪的是,这一回,他异常坚持。


    “是真的!我没骗你们,真的有歌声!”


    保安小林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听错。


    “那歌太奇怪了,我就算是喝得再醉,也不可能听错!唱的好像是什么、什么——且围兰、蓝……”


    年轻的保安急得抓耳挠腮,试图复述听到的曲调。


    可惜,他五音不全,再加上歌声似乎不是日语,保安小林努力了半天也没成功,反而把周围人逗得直乐。


    当时,谁也没有把这一桩小插曲放在心上。


    直到第二天,保安小林的死讯传来。


    据小林的母亲说,当日晚上,小林一直没有回家。


    起初,小林的母亲以为儿子和平时一样,忙着加班。毕竟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女人没有多想,她在客厅留好晚饭后,就回房间休息了。一直到后半夜,小林母亲睡得迷迷糊糊间,忽然听到卧室门口,传来一阵奇怪的动静。


    ‘咚咚’的。


    不像敲门声,更像是什么人的额头磕在地上,传来的声响。


    “阿和,是你吗?你回来了?”


    房门外一片寂静,没有回答。唯独那‘咚咚’的声音,依旧不停地传来,一下比一下响。


    怎么回事?


    小林母亲疑惑皱眉。她披着外套起身,打开灯走到门口,刚准备拧开门把——


    “铃铃铃——!”


    摆在床头的手机警告般骤然响起。急促的铃声如尖锐的刀尖,猛地划破周遭的空气。


    小林母亲被吓得一惊,本能地回头看向手机。


    而也就是这时,房门外‘咚咚’的声音消失了,安静得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那一刻,小林母亲有点无措地站在原地。


    说是女人的直觉也好,或是母子连心也行,一股无言的恐慌忽然从小林母亲的心底升起。它催促着女人无视门外的异常,脚步踉跄地去抓手机。


    然后,小林母亲看清了,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来电姓名不是别人,正是她的儿子。


    “……”


    “……”


    如果、如果打来电话的是她的孩子,那么刚才,站在门外的又是谁?


    小林母亲呆呆地盯着屏幕上的名字,一阵不寒而栗的凉意瞬间在她的头皮蔓开。


    而当她颤抖地按下接听键,把听筒贴向耳边时——


    【“妈妈,别开门……”】


    小林大和的嗓音在母亲的耳旁划过。


    断断续续的,带着信号不好的沙哑杂声,让人联想到老式电视里的雪花频。


    “……阿和?阿和!”


    小林母亲的心一惊,下意识拔高了音调。与此同时,她内心的不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漫过头顶。


    女人还想要追问,然而小林大和的声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电话里是另一个陌生男人的嗓音。


    迟疑的、带着一丝令人不安的同情。


    【“……你好,请问能听得到吗?奇怪,怎么突然没信号——请问是小林大和的家属吗?这里是横滨警局,我们在海边发现了他的尸体,疑似酒后自杀。”】


    【“方便的话,请立即来警局一趟。”】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古怪的委托人上门直奔胡桃而来背后似乎,还有一个神秘的推荐人是谁呢?这次委托没那么简单哦是胡桃敲定的,灾难级别


    第148章 Episode 148 璃月信物 消灾解祸,


    保安小林的死, 如同一颗无声的炸.弹。


    炸开园林工作人员的沉默,同时也引出了众人的不安。


    原濑俊介很快发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 他的员工, 尤其是与小林大和走得比较近的几个保安, 他们时不时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等其他人靠近时, 他们又佯装无事地讪笑散开。


    一个无形的猜疑在所有人的心中浮动, 但谁也没有说破。


    随之而来的, 就是一股难以言明的古怪气氛,开始在园林内蔓延。


    就像一个暗中不断胀大的气球。


    明面上风平浪静, 实际上,底下的气球早已膨胀到极点, 只等着谁第一个出手,‘呯’的一声,把气球刺破。


    而彼时, 原濑俊介根本想不到, 这根刺破气球针尖, 竟会是自己


    “发生了什么?”


    往生堂内,胡桃开口问道。


    原濑俊介安静了一秒,苦笑地回答,“是声音。”


    “胡堂主, 这一次, 我也听到了声音。但不是小林说的奇怪歌声, 而是比那个更可怕、更不祥的——”


    男人说到这,下意识用掌心摩挲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那是人类在回忆起恐惧事物时,本能安抚自己的动作。


    坐在旁边的太宰治则注意到,分明是在温暖的室内, 原濑俊介却像突然受寒一样,裸露在袖子外的手臂上,浮现起一层米粒大小的疙瘩。


    在小林大和‘自杀’后的一周,不少保安开始有意识地避开夜班。实在躲不过去,就干脆佯装生病。


    而其中,作为队长的尾田三郎则在一个下午,私下给原濑俊介递了辞职信。


    “三叔,怎么你也?!”


    原濑俊介看着手中的辞呈,面露难色。


    尾田三郎是保安队伍中年龄最大的一个,传闻早年干过不少高级的安保工作,说是那群小年轻的主心骨也不为过。


    他平日也是最照顾小林大和的前辈,上星期同样出席了那个年轻人的葬礼。


    这个时间点,如果连作为老人的三叔也辞职离开,那么园林的闹鬼传言——


    原濑俊介盯着辞呈看了一会儿。


    半晌,他抬起头,重新收敛情绪,笑着开口,“三叔是累了吗?要不这样,您休息几天,这段时间的工资照结,等回来以后……”


    原濑俊介还想再劝,没想到对面的老人直接摇头,拒绝了自己的提议。


    对方在离开时,甚至没有带走任何一件私人物品。


    类似水壶、手表这些,都尽数销毁丢进垃圾桶。


    最后,尾田三郎看了一会儿面色不虞的原濑俊介,犹豫片刻后,半是提醒半是警告地劝道,“停业吧,经理。”


    “老头子干了一辈子的保安,什么大楼小区没碰到过,但这个园林……停业吧,别开了。”


    停业?


    哪有说得那么容易?


    他全部的身家和积蓄都在这里头,怎么可能说停业就停业?


    理所当然的,原濑俊介没有理会对方的劝告。


    “但其实,我应该听的。”


    往生堂内,原濑俊介痛苦地弯下腰,悔不当初地抱紧脑袋。


    “如果我当时选择了停业,真奈美就不会出事,至少我们的孩子也不会——”


    等等,孩子?!


    扎克睁大眼睛,表情略显震撼。


    这个委托人四十三岁了吧?他的妻子绿川真奈美和他同岁……什么情况?这个年纪也能怀孕吗?!


    扎克不太理解,但事实又的确如此。


    原濑俊介说什么也不愿意停业的原因,除了贷款与积蓄外,最大的关系就在这里。


    夫妻两忙碌大半生,好不容易中年得子,就算是为了孩子的将来,他们也必须咬牙度过眼前的难关。


    夜间巡逻而已,人手不够,大不了他自己顶上。


    原濑俊介暗自想道。


    然后,异变就发生了。


    当天深夜,原濑俊介的巡视工作很顺利,并没有遇到任何怪事。临到完工时,原濑俊介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决定上个厕所就回家。


    洗手间内


    原濑俊介把手电筒搭在洗手台旁,拧开水龙头。


    哗啦啦。


    冰凉的水流涌出,冲在洗手台的瓷砖上,激起的动静在死寂的空气中显得尤为刺耳。原濑俊介靠着洗手台低下头,用冷水冲了把脸。


    就在这时——


    滋啦。


    天花板的日光灯电流不稳般,突然闪了闪。与此同时,一个奇怪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咚’的响起。


    咚,咚咚。


    像是敲门声,又像是什么人的额头磕在地上,发出的动静。


    “……谁!”


    原濑俊介一惊,猛地站直回首。


    背后空荡荡的。


    偌大的洗手间内,没有人回答。唯有水龙头‘哗哗’的流水声,与‘咚咚’的古怪撞击音,在无人的空间内回响。


    撞击声是从厕所的隔间传出来的。就在贴着墙根,最后一扇隔间的位置。


    但原濑俊介很清楚,那里不可能有活的‘东西’。


    那扇隔间是保洁阿姨放杂物的地方,除了水桶和拖把,没有其他。


    咚,咚咚。


    厕所隔间内的撞击声越来越响。


    几乎要破开薄薄的门板,催促着男人替自己的开门。


    “……”


    原濑俊介惊恐地瞪大眼睛,死死地盯着声源的方向。


    一秒。


    两秒。


    三秒。


    在第四秒时,他猛地深吸一口气,用力抄起洗手台上的手电筒,然后——夺门而出,转头就跑!


    跑!跑!跑——!


    原濑俊介奔跑的速度很快。他死死咬紧牙关,几乎拿出了当年把妻子从火场里背出来的架势,玩命往前冲。


    无论中途踩到什么,背后传来什么动静——


    “喵呜——!”


    在经过满是竹子的园林时,一声长长的猫叫,突然从侧边响起。紧接着,就是齿轮一样‘咯咯咯’的嘶哑嗓音。


    仿佛什么人从破溃的喉咙中,拼命挤出的怨恨呻.吟。


    别回头!别回头!不要回头——!


    夜风呼啸地在原濑俊介的耳边刮过,黑暗之中,似乎有什么尖利甲一样的东西伸来,试图抓住男人的四肢。


    但原濑俊介不敢回头。


    他死死地咬着牙关,闷头往出口的方向冲去。


    现在回想起来,或许连原濑俊介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他竟然真的一口气跑出了园林,顺利拦下一辆出租车。


    “呼——呼、呼!”


    彼时,原濑俊介浑身瘫软地靠在车座位里,满头冷汗,不停地喘气。


    而也就是这时,就在出租车远远地驶离园林的瞬间,后车座里的原濑俊介忽然一动。他鬼使神差的回头,望向了园林的方向。


    然后,他看到了——


    透过车窗,远远的,一个奇怪的红衣女人站在屋宅的二层。她睁着只剩下白晴的眼眶,死死地盯着自己。


    ……


    …………


    事态到这一步,已经容不得原濑俊介再犹豫。


    他开始联系中介,准备把园林卖掉。但很可惜,他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原濑俊介把转让信息挂出去的第二天,他发现妻子真奈美,出现了问题。


    起初只是感觉到疲倦,陷入无理由的嗜睡。随着出售信息挂出的时间越长,妻子沉睡的时间跟着不断增加。


    即便是难得清醒的时候,绿川真奈美也像是丢了魂魄一样,呆呆地坐在沙发里,用力摇晃才勉强有反应。


    原濑俊介很害怕。


    他第一时间就带妻子去医院,但检查结果显示一切正常。医生告诉他,这是孕妇正常的嗜睡反应。


    考虑到他的妻子是真正的高龄产妇,症状可能更严重一些。


    但……真的只是单纯的怀孕反应吗?


    原濑俊介内心慌乱,然而面对妻子,他必须强打起精神,压下心中的慌张。


    【别伤害她。】


    【唯独真奈美……别伤害她。】


    彼时,医院内


    原濑俊介颤抖地抚摸着妻子的头发,一遍遍在心中祈祷……而事实是,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对谁哀求。


    但很可惜,该来的还是发生了。


    就在中介联系他,告知有个买家希望看一看园林的第二天,原濑俊介拎着水果回到家时,他发现妻子不见了。


    家里灯光亮着,切一半的蔬菜摊放在案板上。锅内的味增汤早已烧干,开始往外冒难闻的黑烟。


    唯独他的妻子不见踪影。


    然后,原濑俊介听到了歌声。


    声音是从庭院的阁楼传来的,咿咿呀呀的,像是电影里的戏曲唱腔。


    歌声、戏曲唱腔……


    保安小林自杀前的报告,在原濑俊介的脑中飞速闪过。这一刻,男人的脸色骤变。他猛地转身,冲向阁楼!


    “真奈美!真奈美——!”


    随着距离靠近,空气中断断续续的歌声逐渐变得清晰。


    原濑俊介听不懂歌声在唱什么,但那个曲调让他很不安,几乎无法控制地浑身颤抖,心胆俱裂!


    这也是理所当然的。


    因为,如果他学过隔壁某个国家的语言,他就会知道,这段唱词说的可不是什么完美的大团圆故事。


    它唱的是——


    【“且为郎君点红妆,朱唇如血肤如霜。”】


    【“且为郎君燃烛光,骨为灯芯肉做香。”】


    【“且为郎君解罗裳,芙蓉帐暖饱饥肠。”】(①)


    ……


    ……


    歌声幽幽荡荡,如蛛网丝线般飘过黑夜,牵扯着原濑俊介的神经。


    “真奈美!”


    当原濑俊介脸色惨白,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上台阶,撞开阁楼的大门时,他看到自己的妻子正穿着一袭诡异的红色嫁衣,站在窗边。


    在听到他的喊声后,真奈美僵硬地捏着兰花指,如一尊提线木偶般,缓缓转过身。


    这一刻,女人仿佛成了诗文中的大家闺秀,对丈夫嫣然微笑,嘴巴开合,轻声唱出最后一句。


    “——此夜且与君成双,可怜我来日,又守空房。”(①)


    唱腔落定的刹那,原濑俊介眼睁睁地看着妻子向后仰去,直直跌下窗台!


    “——!!”


    “不!不不不不——!不啊啊啊——!”


    ……


    …………


    彼时,救护车红色的警铃几乎响彻了整夜。原濑俊介的妻子抢救成功,保住了性命,但他们的孩子没了。


    在那之后,绿川真奈美住院。


    但她的身体始终没有好转,甚至每隔一段时间,女人就像着魔一样,不停地在病房里重复那段唱词。


    此后,原濑俊介做了很多努力。


    他拜访寺庙、除妖师、神官、牧师……希望能让自己的妻子恢复神智。但除了被一再骗走钱财外,没有丝毫作用。


    与此同时,他的身体越来越差。


    就像有什么东西趴伏在他的身上,不断汲取他的生命。


    在这过程中,原濑俊介还去拜访了小林大和的母亲,想要得到一些线索。


    结果,他意外得知了另一件事。


    ……


    …………


    “另一件事?”


    会客厅内,胡桃的眸光微动,想到了一个答案。


    果然,原濑俊介接下来的话,印证了她的猜想。


    “是、是在葬礼的时候。”


    仿佛再次回忆起某种可怕的东西般,男人的身体微微发抖,眼中带上惊恐。


    “那个时候,小林的母亲拒绝了最后的‘遗容瞻仰’。直到棺材落定,他的脸上都盖着一层白布。”


    当时,原濑俊介以为是对方太过伤心,不希望触景生情。他只是工作场合的上司,一个外人,自然也不好多嘴。


    但事实是,他错了。


    小林的母亲不是拒绝其他人瞻仰儿子的遗容,而是……


    她不能。


    作为母亲,即使再伤心悲恸,她都不能让儿子的那张脸,出现在亲友面前,成为他们对小林最后的记忆。


    “脸?”


    瑞伊皱起眉,“有更具体的线索吗?”


    原濑俊介点头,颤抖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反面盖在桌上。


    四人注意到,无论是掏出相片,还是递出来时,原濑俊介都表现得极为抗拒。他把照片朝下压住,脸跟着转开,像是一点也不想看到照片里东西。


    “……就是这个。”


    原濑俊介避让地移开眼睛,解释道,“这是小林的母亲拍的。她不相信小林是自杀,也在私下调查。”


    而这张照片,就是最好的证据。


    胡桃垂下眼睛,若有所思地盯着相片看了一会儿,随后,她拦住太宰治想要触碰照片的手指,示意让她来揭开。


    唰。


    朝下的相片被翻开,下一秒,一张狰狞的死相赫然映入众人眼底。


    照片上的小林大和面色铁青,透着鬼气森森的青色。


    他嘴巴大张,眼珠迸裂一样直直地瞪着相片外。整张脸仿佛扭曲般,显露出极度的惊恐和害怕。


    毫无疑问,这张照片,确实是最好的证据。


    只要视力正常的人,都能一眼看出,小林大和不是自杀,他是被某些东西,活活吓死的。


    而更诡异的是——


    “那、那就是小林最后的遗容。”


    委托人原濑俊介咽了咽口水,继续说道,“小林的母亲告诉我,葬礼前,三个入殓师想尽了一切办法,都没办法让小林大和合上眼。”


    所谓死不瞑目,不外如是。


    “是那个红衣女人……全部、全部都是那个红衣女人在作祟!”


    原濑俊介瞳孔颤动,他说话时的神色微微扭曲,同时夹杂着恐惧和仇恨。


    “她杀了小林,杀了我的孩子,现在、现在又缠上了真奈美!”


    如果放着不管,总有一天,真奈美也会变成这样,被活活——


    想到这,男人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哀求地看向胡桃,几乎要给少女下跪,“求求你,胡堂主,救救我的妻子!”


    “求求你,我求求你——!”


    “原濑先生。”


    胡桃微微侧身,避开男人的跪拜。


    她开口刚想说什么,下一秒,就被原濑俊介猛地打断。


    “……我知道!我知道!往生堂只是葬仪屋,我不该强人所难,但您一定能办到,您一定能救我的妻子!”


    像是害怕听到拒绝,原濑俊介的神情焦急,语气飞快地不停说道。


    “我本来也快死了,但是踏进这里后,那些缠着我的东西马上不见了!我立刻恢复了健康!”


    “对了,对了——还有这个……”


    原濑俊介想到什么,忙手忙脚地去翻口袋。


    一连串御守、佛珠、包括寺庙里的签文,都被翻了出来,叮叮当当地撒了一地。但男人毫不在意,甚至没有多看这些东西一眼。


    因为此刻,他已经找到了真正灵验的生机。


    “那位、那位黑发先生说,您一定有办法,一定能帮我驱散恶灵。另一位先生也说过什么、什么——”


    “‘阴煞咒怨之地汇聚,若想破局,需往东南方位’。”


    而东南方位,不就是「往生堂」?


    更何况,那位先生还给了他这个——


    “哐当。”


    伴随着一声脆响,一个金色的圆形物品被原濑俊介摆在了桌上。


    在看清东西的瞬间,胡桃的神情一动,微微眯起了眼睛。


    金色外形,像是钱币一样的外观。


    这个东西,胡桃相当熟悉。


    它是每一个璃月人见了,都会‘哦’的一声,对来人露出祝福笑容的物件。


    它有个与祝福完美相称的好名字——


    海灯节,吉语钱。


    而桌上的这一枚‘吉语钱’,还带着一个稀有的古朴符号。


    那是璃月岩王帝君的标志、是吉语钱中的‘帝钱’。


    意在消灾解祸,保佑平安。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吉语钱出现是谁的手笔,一目了然真的吗?别看这个委托人惨惨的其实他的话里有个很重要的违和点哦(悄咪咪探头)PS.① 取自《合巹记》,某个游戏(掏出吾辈的车票看一眼,嗯,金色的)PPS.经常看恐怖片的小天使,应该一下就能认出那个黑猫和咯咯声是什么吧,不知道也没关系,答案很快就揭晓~知道的小天使先不要剧透哦!(嘘.jpg)(虽然帝君已经悄咪咪划重点了)


    第149章 Episode 149 别让我担心 或许阿宰他


    委托人原濑俊介离开了。


    事实上, 他一点也不想踏出「往生堂」,甚至大有要把妻子真奈美,也一起接过来的架势。


    他都想好了, 他们就算自备睡袋, 在别人家的庭院里露营, 也要厚着脸皮赖在这儿, 直到事件结束。


    奈何医院打来电话, 绿川真奈美的情况特殊, 接下来的检查和治疗都需要家属陪同,男人只能一步三回头地离开。


    “老板, 就这么让他走了,真的没问题吗?”


    扎克靠在门边, 望了一眼原濑俊介坐车远去的背影,回头看向胡桃。


    此刻,堂主小姐坐在沙发内, 指尖轻轻点在那枚委托人留下的‘吉语钱’上。少女的侧脸沉静, 让人猜不出在想些什么。


    同伴的话音传来时, 胡桃抬起眼,脸上若有所思的神情飞快淡去,又变回了平日笑嘻嘻的往生堂堂主。


    “嗯?你指什么?”胡桃眨巴一下眼睛。


    “就是那个什么、什么阴煞怨气汇聚。”


    扎克提醒,一副‘老板你怎么贵人多忘事’的表情。然后下一秒, 青年见到胡桃笑了起来, 有点意味深长地说道,


    “如果是这个的话,没关系哦。只要那位真奈美女士活着,他就不会有事。


    啊?什么意思?


    扎克皱起眉,还想要继续追问, 但胡桃已经转头看向旁边的太宰治。


    “怎么样,阿宰,你这边发现了什么?”


    等等,有这黑心鬼什么事?


    扎克小声‘嘁’了一句,颇为不服气地双臂环胸。


    这家伙不也从头到尾都坐在这,顶多就是开个门,把委托人带进……等一下,带进来?


    腹诽间,扎克突然心中一动。


    委托人踏进大门时,脚下趔趄,差点当场摔得狗啃泥的画面,在他脑中飞速闪过。扎克的嘴角一抽,他无语地扭头,跟着看向太宰治。


    “喂,我说黑心鬼,你该不会又故技重施,在委托人的身上放监听器吧?”


    “怎么会!”


    听到这话的太宰治委屈地鼓起脸,他也不和扎克解释,直接对着胡桃就开始叭叭控诉。


    “阿桃,你看扎克前辈!人家那么辛苦的帮忙,没有感谢就算了,还要被凭空污蔑清白。”


    “啊,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职场霸凌吗?”


    某客卿先生难过地双手捧心,充分展现了什么叫做‘别人说一句,他能当场倒打一耙,反向抹黑对手一百句’,顺便再小小戳一下堂主小姐的良心。


    “没有优点,连最喜欢的客卿都不是,现在还要被污蔑……”


    “阿桃,我的心好苦啊!我的灵魂就像凄苦的雪花,碎成了一片片,已经菠萝菠萝哒哟!必须要温柔的安慰才能恢复!”


    “……嘶——!”


    扎克受不了地龇牙。无论看多少次,他都能被某个黑心鬼的不要脸,恶心得够呛。


    “好好,给你安慰。”


    眼见话题逐渐偏离,胡桃跟老师哄幼稚园的小朋友似的,把‘吉语钱’往前一递,塞进太宰治的手里。


    “喏,送你了。”


    “这可是传说中的帝钱!用这边的话来形容,那就是限量版中的稀有珍品,拿来当传家宝都不为过!好了,咱们说回正题吧。”


    太宰治:“……”


    不愧是堂主小姐。多么理直气壮的敷衍啊!哪有拿客户的东西‘借花献佛’的!


    太宰治苦大仇深地盯着掌心的金色钱币,片刻后,他还是把钱币往口袋里一揣,竟然真的被哄好,道出试探的结果。


    “不是异能力。”太宰治勉为其难地说道。


    停顿片刻后,他又接上一句,“至少可以确定,原濑俊介之前的虚弱状态,不属于他本人的异能力,无法被「人间失格」解除。”


    这话的意思是——


    一旁的瑞伊迅速反应过来,明白了胡桃和太宰治的用意。


    “原濑俊介提过,有‘东西’压在他的身上,导致他变得虚弱,但一踏入往生堂又恢复了健康……”


    “阿桃,原濑俊介的身上,真的有‘东西’吗?”


    “很可惜,没有。”


    胡桃摊手,给出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答案,“那位委托人的身上,没有任何不干净的东西。怨恨、诅咒、魂灵,什么也没有。”


    扎克闻言一愣,总觉得这情况莫名有点熟悉,好像在哪里遇到过。


    “中村优罗,「倒掉的男孩」。”


    像是听到搭档内心的疑惑,瑞伊径直开口,道出了答案。


    这样的情况,几乎和当时的「倒掉男孩」如出一辙。


    “会不会是那个钱币的功劳?”


    扎克瞥了一眼太宰治的口袋,突然问道。


    “不,那枚帝钱虽然有符号,但没有特殊的力量,只是赝品而已。看,类似的东西,本堂主也有哟~”


    说话间,胡桃两眼一弯,跟魔术似的,神奇地从口袋里掏出了两枚一模一样的吉语钱,分别递给了瑞伊和扎克。


    “唔,本来是为新年准备的,机会难得,就提前送给你们啦!”


    “祝你们身体健康,无病无灾,开开心心~”


    扎克:“……”


    瑞伊:“……”


    堂主小姐的祝福来得猝不及防。


    扎克和瑞伊同时愣了几秒,才回过神一样,郑重的双手接过。


    “哦、哦,谢谢老板,咳,那个,也祝你开心。”


    扎克看着手里的金色吉语钱,有点不自在地咳嗽一声。他手指在脸上抓了抓,不好意思地移开视线,认真琢磨,之后要不要也回礼送些什么。


    瑞伊什么也没说。


    她珍惜地把吉语钱收进随身的挎包里,和那把冲锋手.枪放在一起。


    中途,瑞伊想起什么,她趁着胡桃不注意,不着痕迹地转过头,对太宰治投去一个明晃晃的示威眼神。


    就差在脸上写道,同样是吉语钱,谁没有阿桃的祝福呢?


    哎呀,真难猜呢。


    太宰治:“……”说好的限量版呢!


    “阿桃!”


    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帝钱,还不知道是谁的手笔……


    某客卿先生表示他不开心。


    这不公平!他要闹啦!


    客卿先生悲愤交加,可惜,堂主小姐的注意力已经重新回到委托人的身上,太宰治痛失时机。


    “不是异能力、也不是那枚吉语钱,那么答案很明显了。”


    胡桃总结地说道,“要么,是原濑俊介在撒谎,他另有所图。又或者,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成了谎言的一部分。”


    至于答案是哪个,去一趟对方的园林就明白了。


    不过这次的行动嘛……


    胡桃望向跃跃欲试,已经打开手机,准备订车票的小伙伴,无声在心中叹了口气。尽管已经提前预料到接下来的麻烦,但她还是得说——


    “这次的情况特殊,你们安心在横滨呆着,不要乱跑。”


    什么意思?


    往生堂内,空气忽然一静。


    蹲在墙角扮‘小白菜’的太宰治,画圈圈碎碎念的动作猛地停住,转头望来。他没有说话,鸢瞳沉沉的,在灯光下显得异常安静。


    瑞伊摁手机的指尖一顿,扎克不赞同地皱紧眉。


    “老板……”


    “不行。”


    胡桃罕见地不等扎克把话说完,就直接开口,打断了青年的后半句话,没有给对方讨价还价的余地。


    “如果本堂主没猜错,那个藏在园林里的东西,有点麻烦。瑞伊的年龄太小,进去容易被影响,至于你和阿宰——”


    胡桃思索片刻,摇了摇头,“你们更不能去。”


    “听话,别让我担心。”


    胡桃再次强调道。


    在说这句时,胡桃对上的是太宰治的眼睛,话中透着前所未有的认真。很明显,这是在嘱咐某个心思活络的客卿先生,老实一点,别乱跑。


    当然,为了避免自家小伙伴无事可做,悄咪咪在背后捣鼓出什么麻烦……


    “比起那个园林,我有一些更重要的事,需要你们帮忙。”


    注意,这绝对不是故意调开三人的借口。


    恰恰相反,扎克他们的行动结果,直接决定了她这边顺利与否。从某个程度来说,或许阿宰他们这边……才是更危险的。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太宰不开心对着手里的帝钱,苦大仇深但说不定他手里的这个,才是最好的哦胡桃似乎猜到了什么这次说什么,也不带助手都让开这局让咱们堂主单C


    第150章 Episode 150 除非立刻已婚 否则禁止靠


    胡桃少有的强硬态度, 让太宰治几人对那个园林越发心存疑虑。但随着调查深入,扎克他们很快发现,事态或许比委托人说得更加糟糕。


    “你的意思是, 那里是凶宅?”


    东京时间, 早上9:30分


    胡桃准时走进车站, 踏上前往箱根的新干线。


    原濑俊介的园林虽说挂着横滨的名头, 但实际上与市中心相去甚远, 基本已经到箱根的范畴。


    “准确的说, 是连续凶宅。”


    太宰治的声音透过电话与熙熙攘攘的人群喧嚣,在胡桃耳边响起。


    此刻, 太宰治、瑞伊以及扎克三人正在横滨警局。


    但他们没有去老熟人聚集的搜查三课,而是直接前往地方政府住宅课, 通过一些必要的手段,拿到了园林的过往资料。


    “阿桃,那块地皮曾经历过好几次改建。最早据说是一个戏园, 具体年代已经不可考, 后来因为各式各样的理由, 戏园的成员都死在了一场大火里。”


    在这之后,政府理所当然回收地皮,进行多次改建。


    包括公寓、小型商场、甚至是临时看守所,直到有一个富商将它买下, 建成今天的宅邸园林。


    而问题, 恰恰就出在这里。


    地皮的每一次拍卖重建前, 都伴随着一次惨案,最严重的是公寓建成期间。


    “大概是1985年左右,那栋公寓里曾发生数起恶性事件。”


    横滨警局,会客室内


    瑞伊扫了一眼桌上的案情资料, 接上太宰治的话音,继续说道,


    “7名女童被诱拐杀害。警方在抓到凶手后,从犯人的公寓里搜出了大量孩童的裸.照、指甲、还有头发。另外,每个女童在失踪后一周,家属就收到了纸箱,里面装着孩子被撕烂的衣服。”


    至此,那些孩子在死前曾遭受过怎样的对待,已经不言而喻。


    而真正令人作呕的,远不止如此。


    会客室内,扎克拿起桌上的遥控器,对电视摁下播放键。


    一段陌生的对话响起。


    屏幕内播放的,正是昔日警方在逮捕凶手后,对犯人的审讯录像片段。


    【“那些孩子的尸体在哪里?”】


    【“……尸体?”】


    视频内,听到这话的凶手一改此前的沉默。男人缓慢地抬起头,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诡异地盯着审讯的警察许久。


    片刻后,他回味般舔了下嘴巴。


    男人示意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肚子,随后,他心满意足地对着镜头,打了一个饱嗝。


    ……


    …………


    “审讯后不久,凶手就在狱中自杀了,警方至今没有找到那些女童的尸骨。”


    瑞伊总结地说道。


    与此同时,太宰治从满桌的档案与报纸中,翻出了另一份案件,它同样发生在那块地皮上。


    “案发三年后,公寓楼被拆除,准备建造商场。”


    而这一次,出事的是一个高中女生。


    “因为涉及未成年,警方对案件的记录不多,大部分是一家报社的连续报道。”


    太宰治说道,“那名女高中生死前,曾被四个凶手侵害。先是一个男高中生,然后是那名高中生的朋友,再是他们朋友的朋友。”


    “之后,他们把受害人带走,囚禁在了其中一个凶手的家里。”


    “根据这位记者的披露,整个过程中,凶手的父母就住在楼下,曾多次听到阁楼传来的奇怪动静。”


    咚、咚咚,咚咚。


    就像是有什么人拼命地用头磕地板,试图引起他们的注意。


    事实是,凶手的母亲也确实两次见到被栓着脖子,满身伤口的女孩。但她没有救人,而是当着女孩的面,重新关上了门。


    然后当天晚上,女孩就被玩腻的高中生们‘解决’,尸体封进水泥里。


    “根据那几个高中生的说法,他们也不知道那块水泥如今滚到哪里,但这篇报道的记者推测,女孩的尸体应该就在商场内。”


    但很可惜,彼时商场已经建成。


    介于凶手又是四个未成年,他们的父母很快请来律师,将孩子移交少年看管所。警方在毫无证据的情况下,自然不可能强制拆毁建筑。数年后,那四个凶手出狱,迅速改名换姓,开始新的生活。


    结果直到今天,那个女孩的尸体,依旧没有回到父母身边。


    在这后不久,商场因为这则报道的缘故经营不善,资金断裂,最终倒闭。或许是考虑到这块地皮的过往,这一次,政府索性就把它改建成了临时看守所。


    都说‘恶鬼恶人磨’。很难不让人怀疑,官方是不是打着这样的主意。


    但成效可想而知。


    若是有用,这块地皮也不至于被大型房地产商,丢回给政府,又从政府一路向下转,卖给富商,最终落在普通人原濑俊介的手上。


    “……啧,他们这不是祸害人吗?”


    扎克忍不住咂舌。


    事实上,他都有点佩服那块地皮上的‘东西’了。


    怨气一直叠加到今天才爆发,该说是它们的脾气好,还是买下地皮的人运气不错。


    “运气啊。”


    电话另一边


    胡桃看了眼手里的地图,突然轻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从某个角度来说,或许还真是周围的居□□气好,碰上一个心软的主儿,才勉强将阴煞压制到今天。


    但无论如何,太宰治他们算是明白了,自家堂主说什么,也不让他们踏进园林的原因。


    那间园林哪里是什么影视拍摄基地,简直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鬼地!里头聚集了无数‘咒怨’阴煞,以瑞伊的年龄,进去基本等同于送死。


    至于太宰治和扎克不能靠近的原因——


    “是这个吧?”


    太宰治将一份的档案打开,同步把上面的照片发送给胡桃。


    这份案情文件属于地皮的上一任主人,那个姓大久保的富商。据说在他死前,不仅一掷千金,修建宅邸园林,还搜罗了不少收藏品。


    而众多收藏品中,有一个东西,几乎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警方记录的档案内,一张不起眼的照片,静静地夹在其中。


    照片内是那位富商的收藏室全景,乍一眼望去,并未有什么稀奇的地方。但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


    一众琳琅的珍藏中,有一抹红色,无声地挂在角落。


    那是一套保存完好的凤冠霞帔。


    金丝编织成锦绣的图腾,缀有珍珠、宝石的头冠下,两侧垂珠帘散落。刺绣华丽的披肩垂至地面,前端悬挂着金玉坠子。即使隔着失真的镜头,依旧能窥见一缕其中的瑰丽与华贵。(①)


    它安静地站在满室的珍宝收藏中,宛如一个盛装的、即将出嫁的新娘。


    ——鬼新娘。


    而这,就是扎克和太宰治,不能踏进园林的原因。


    瑞伊三人面面相觑,他们再次想起了不久前,委托人提到的戏曲唱腔。


    【且为郎君燃烛光,骨为灯芯肉做香。】


    【且为郎君解罗裳,芙蓉帐暖饱饥肠。】


    当然,如果这还不够明确——


    “阿宰,小克啊,本堂主说件事儿,你们千万别放在心上。”


    一片安静的会议室内


    电话另一头的胡桃缓缓开口,努力斟酌语言,尝试以最委婉的语气,告知最戳人心肺的真相。


    “主要这事儿吧,那位‘鬼新娘’不一定会看上你们。但她一定会视你们为冒犯的登徒子,当场把你们撕碎,然后饱饥肠。”


    嗯,还是字面意义上的,饱饥肠。


    “当然,如果你们立刻想办法结婚,成为已婚男士,问题就不大。”


    前杀人鬼扎克:“……”


    前□□太宰治:“……”


    谢谢你老板/阿桃,非常暖心的安慰和建议,下次别说了。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鬼新娘解锁委托人至今不知道他能活下来,都是托了谁的福阿宰和扎克心灵遭受一万点暴击虽然他们不是好人但被鬼嫌弃还是第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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