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Episode 36 Port Mafia干部没白当 是时候,用
关于田所兄妹上门的理由, 不用猜也知道。
他们是来要钱的。
两人不知从哪里打听到了田所大介的住址,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救助站,以一种估量价格的眼神打量着周遭的一切, 丝毫不掩饰脸上的贪婪。
他们的表现太过理所当然, 仿佛曾经‘意外杀母’的行为不存在般, 进而对父亲露出了亲切的笑容。
然而事到如今, 面对咄咄逼人, 宛如恶鬼的亲生骨肉, 田所大介已经不在意了。
他不顾医生的劝阻,放弃了住院治疗, 只开了足够的止疼药回家。
此刻,他只剩下一个愿望——
赶在自己离去以前, 替所有的毛孩子,都找到领养家庭。
出乎意料的是,对于老头自寻死路的做法, 田所兄妹压根没有阻拦的意思。
他们只是日复一日地准时出现在救助站里, 什么也不做, 就盯着忙碌的老人看。
那样的眼神,就像……
就像两只秃鹫,阴森地等待苟延残喘的猎物变成尸体,供他们最后饱餐一顿。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个月, 直到某一天深夜, 救助站内的动物突然躁动起来。
小动物们撕心裂肺的呜咽声, 很快惊动了附近的居民。
“呜呜——”
“汪,汪汪!”
“喵,喵嗷!”
……
…………
“怎么回事?”
“是救助站那边的动静。奇怪那些动物平时都很乖啊,怎么突然就……”
附近的邻居正纳闷呢, 忽然,他听到楼下的门铃乍响。铃声断断续续,还附带着类似重物撞在墙上的沉闷声。
邻居皱着眉起身,戒备地看了一眼猫眼。
随后,他愕然发现,按门铃的是一只三腿的小猫。
由于缺了一条后肢,再加上高度不够,小猫选择跳上附近的围栏,再朝着墙飞扑过来,用脑袋去撞邻居的门铃。
一遍又一遍,直到有人开门为止。
类似的场景,也在周围的其他住户门口上演。
“这、这是怎么了?”
邻居一头雾水地开门,随即,他的裤腿就被小猫扒拉住,使劲地往救助站的方向拽。
“呜,呜呜——”
这一刻,邻居抬起头和对面的住户面面相觑,众人终于恍然大悟,是那位老兽医出事了。
当天凌晨,田所大介被救护车紧急送往医院。
动物们想要追上去,却被医护人员拦住,在附近居民的帮助下,好不容易才逐一送回笼子里锁好。
随后,院方联系了田所大介的子女。
负责的主治医生脸色凝重。
他看着手中的报告单,对紧急赶来的田所兄妹张了张嘴,尽可能委婉地告知,
“老爷子的身体……很不乐观。他已经失去了自主呼吸的能力,只能暂时依靠氧气机。但他的求生意志很强,成功挺过了抢救期。”
也许有一天,患者还能醒来。
但——
主治医生停顿了一会儿,继续说道,
“患者肝癌Ⅳ期,在肝右叶中心有一个10公分大的巨大肿瘤,左叶还有复数肿瘤。除此之外,病情还从尾状叶浸润到了下静脉。”
“……田所先生,田所小姐,患者现在很痛苦,希望你们能早做打算。”
这句话的意思,几乎是在明示家属了。
事实上,在说出这一句后,主治医生已经做好了被斥责的准备。
下一秒,田所理惠果然情绪激动地暴起。
然而,她开口说的却是——
“不准拔氧气机!老头就算熬,他也必须熬到死!”
“……什么?”主治医生愣住,怀疑自己听错了。
“喂!你刚刚说了,那老头快死了对吧?”
另一边,田所俊夫粗鲁地拽住主治医生的衣领,咄咄逼人地确认,“具体到底是什么时候?还要等多久?明天?后天?”
主治医生:“……”
面对这样的情况,即使是经验丰富的医务人员,也不由得集体懵神,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过很快,随着维持治疗的天数增加,他们也从这对兄妹的争吵中,慢慢拼凑出了答案。
……
…………
“他们……他们给爷爷买了生命保险。”
408病房内
委托人站在田所大介的病床边,苦笑地说道,
“爷爷搬走时,没有把那栋房子卖掉,连带着钥匙和房产证都留在了屋子里,算是对他们最后的……”
“可是,他们在爷爷离开不久,就直接把房子抵押给了银行,然后又借了高利贷,给爷爷买了一大笔生命保险,其中就包括了重大疾病。”
而那个时候,田所大介的身体还非常健康。
至少,医疗系统里是这样记录的。
足足一个亿的赔偿保额。
委托人不知道这对田所兄妹,最后打算如何兑现。
但毋庸置疑的是,田所大介的病情,对两人来说简直是天上掉馅饼,免除了不少麻烦。
至于拒绝把氧气管的理由也很简单——
“如果爷爷死于肝癌,就属于疾病保险的最高理赔范畴。但拔氧气管就不一样了,这属于主动放弃治疗,深究起来,他们很可能一分钱也拿不到。”
即使拿到了赔偿款,和他们的高利贷数字相比,也是杯水车薪。
所以,田所兄妹不会签字。
何其讽刺。
结果绕了一圈,他们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希望田所大介活下去的家人。
“可是……可是我希望爷爷能死去。”
委托人用力捏紧了拳头,指尖几乎扎进掌心里。
“爷爷很痛苦,堂主小姐,我能闻到爷爷一点点腐烂的气味。”
“他好疼,他真的、真的好疼。”
病床边,委托人用力擦了一把眼睛。
他对着胡桃和太宰治深深弯下腰,额头重重地磕在床沿上,嗓音颤抖,
“如果最后一定要离开的话,我希望爷爷是没有遗憾,开开心心地走的……拜托了,往生堂,请你们送爷爷最后一程。”
“我不想、不想爷爷最后都——”
……
…………
在这之后,胡桃和太宰治拿到了一本花名册。
在确诊绝症后,田所大介一直随身携带这本册子。即使是在那天深夜,彻底失去意识前,老人也在研究上面的内容。
册子上记录的,并不是什么银行卡的记录,又或是遗产名单,只是普普通通的日记。
这位老兽医在花名册上,详细记录了每一个毛孩子的信息。包括名字、流浪的时间、身体状况以及喂养注意事项等等。
其中还有不少,是关于没能救回一些流浪动物的遗憾。
而在花名册的后半部分,太宰治看到了一连串的人名,同时也成功刷新了对这个委托的麻烦程度认知。
原因很简单。
尽管田所大介已经把大部分动物都安排了出去,只剩下最后一批。同时,他也在名册上,预留了充分的候选人名单。
但附加在下方的领养要求,可没有那么容易满足。
比如,田所大介写道——
【所有动物都不接受学生领养,包括毕业五年以内的大学生。】
【6岁以上的成年猫狗、残疾动物,只接受退休老人,以及特殊工种的人群领养。】
【幼犬和幼猫有统一的绝育资金,已经与宠物诊所联系,一起附赠给领养人。最后,大型犬只接受家庭领养。】
【红笔特殊注明:要求已经生育子女,或是明确不生育的家庭。】
以上,还只是最开始的几条。
之后还有包括领养人的工作、居住环境、月收入、性格……林林总总,多达数十条要求,说这是一份‘儿童领养手册’也不为过。
难怪数月过去了,田所大介都没有完成这份清单。
病房内,太宰治快速翻阅着名单。
数秒后,他合上手中的花名册,对身边的堂主小姐长长叹了口气,
“胡桃小姐,你还真是给我布置了一个不得了的任务啊。”
“嘿嘿,好说!”胡桃骄傲地两手叉腰。
她看着太宰治,漂亮的梅花瞳如晶莹的南红玛瑙,在光线下映着俏皮的笑意,十分的善解人意,
“没关系哒,约翰,不用勉强。”
“如果实在完成不了,本堂主来接手。”
“你现在就能回往生堂了哦!正好赶上时间,和扎克一起出发,去采购修补屋顶的木料。”
这还真是——
太宰治闻言,定定地与黑发少女对视,望着少女眼中的自己。
片刻后,他听到自己轻笑一声,太宰治不甘示弱地弯起鸢瞳,“真是老土的激将法啊,胡桃小姐。”
“那你就等着看吧。”
嗛,不就是找十几个领养家庭吗?还能比开拓Port Mafia的宝石线路更难?
这样想着,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好,是时候用上以前的情报网和人脉,再随机抓取几个幸运的倒霉蛋了。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常言道命中踩过的坑,实则都是暗暗预付好的价格太宰从前的人脉和技巧都在这一刻闪闪发光,大放异彩!真是太好了呢对吧,太宰(拍肩.jpg太宰:“……”PS.放心,都说命运早已标注好了价格,那对兄妹也是
第37章 Episode 37 为什么要强调‘睡’啊! 是谁,把你
没有人知道, 太宰治究竟给手机另一头的倒霉蛋,发送了什么留言。
但在他和胡桃离开医院前,又额外做了一点小准备。
比如, 把某个正蹲在往生堂的屋顶, 认真研究木材的扎克喊来医院。
他让扎克保持住凶神恶煞的眼神, 双臂抱胸地往病床边一坐, 完美发挥青年杀人鬼的恐怖气势, 防止田所兄妹突发奇想, 中途又跑回医院折腾老爷子。
另一方面,自然是拽走蹲在病床边, 泪眼汪汪的委托人。
“委托人先生,虽说我们愿意帮忙, 但能请您再发挥一点作用吗?”
太宰治笑眯眯地开口。
明明是和善的语气,却让委托人产生了一种直面大魔王,在对方的阴影下瑟瑟发抖的错觉。
事实证明, 委托人的直觉没错。
因为就在下一秒, 太宰治成功向众人展示了何为魔鬼。
“时间紧急, 如果您实在想哭的话——”
太宰治说着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微笑地补充,
“麻烦请您先憋住眼泪, 等带我们到了救助站, 您可以随便找个角落蹲着哭, 绝对没人管您。”
委托人:“……嗝!”
委托人被吓得一个打嗝,当场把眼泪憋回了肚子里。
同在病房里的扎克:“……”
这一次,前杀人鬼先生难得思考了一秒,转头问胡桃,
“喂,老板,这家伙是受了什么刺激吗?怎么突然这么积极?连人物属性都变了。”
人物属性?
听到这话,胡桃的目光瞬间犀利了起来,“约翰的人物属性先放在一边。”
“扎克,你老实告诉本堂主,你是不是偷偷摸鱼打游戏了?竟然连‘人物属性’都知道!”
一不小心暴露秘密的扎克:“……”
扎克安静地闭上嘴,面无表情地坐在病床边,假装自己只是一尊平平无奇的门神雕像。
“欸,本堂主就知道。”
胡桃无奈地叹了口气,一副员工不务正业,老板伤透心的语气,
“打游戏什么的……下次记得叫上我,知道吗?”
“我听说OWEE在筹划新一届的游戏大赛,活动热闹,奖励丰厚!正好能作为咱们往生堂的宣传机会,就是需要团队合作。”
“到时候咱们一起喊上瑞伊,先凑个三人战队,然后再把约翰骗进来……”
嘀嘀咕咕,叽里咕噜。
堂主小姐和员工在一旁公然开小差,大声密谋。
委托人在哭唧唧地打嗝抹眼泪。
整个病房里,唯一干正事的太宰治:“……”
这一刻,常年奋斗在港.黑摸鱼第一线的前干部先生,突然回想起了自己的光辉岁月,和黄金工作守则——
“嗯?你说怎么才能让部下和搭档,自觉发挥主观能动性,替自己工作背黑锅?”
“答案很简单哒!”
“只要每天什么都不做,一直游手好闲的话,部下和搭档就会产生危机感,最后自己去努力啦!”
然后此刻,这个‘黄金工作守则’如同一个迟来的回旋镖。
在历经数年的盘旋后,终于‘biu——’地一下,完美地扎回太宰治的脑壳。
某个太宰前干部先生,神情和善,微笑不语。
你们,都给我等着。
*****
半小时后,流浪动物之家
不出胡桃和太宰治所料,和救助站相比,田所大介的住所比想象的更加简陋。
这位老兽医几乎把所有的金钱,都用在了宠物医疗器材和小动物们的活动空间上。至于他的起居室,则是直接与后院的仓库合并。
一张小床,一个书桌,就是田所大介的全部。
“……汪!”
“咪呜!”
几乎是‘救助站’大门打开的一瞬间,趴伏在笼子里的小动物就迫不及待地起身,竖起耳朵望了过来。
在发现不是老爷子后,小动物眼中的光芒顿时黯淡下去。一个个垂着脑袋,又无精打采地趴回原位。
“哎呀,你们都不饿吗?”
胡桃伸手,在其中一只橘毛幼犬的头顶摸了摸。
她发现小狗身旁的水和食盆都是满的,几乎没有动过的迹象。
其他小动物的情况也大差不差。
“他们吃不下。”委托人苦笑地回答。
都说动物有灵,救助站里的毛孩子们尤其如此。
在田所大介住院后,委托人就承担起了救助站的清洁和喂食工作。或许是亲眼目睹老爷子被奇怪的‘铁箱子’拉走,动物们一直恹恹的。
照这样下去,别说领养了,它们能先把自己饿死。
一边是医院的爷爷,一边是绝食的动物。
两头烧的委托人心急如焚。
但太宰治在观察了一圈这批动物后,微微眯起眼睛,突然冒出一句,
“不,这样反而正好。”
“啊?”委托人不解。
反倒是一旁诱哄橘毛小狗喝水的胡桃,在听到这一句后,飞快反应过来自家员工打算干什么,看向太宰治的表情愈发一言难尽。
“约翰,你小心哪一天,被全横滨的猫猫狗狗追杀哦。”
“嗯?追杀?”
某个至今还挂在悬赏令上的家伙弯起眼,当场兴奋地表示,
“哇!这听上去真是个不错的未来呢!”
“追杀啊……当然可以哦!不过前提是,它们能抓到我。”
“好了,胡桃小姐,帮我转告这群小家伙吧。告诉它们,接下来好好配合工作,去新家赚钱给田所大介治病。”
“表现好了,以后每年圣诞节,疗养院会给它们寄一份田所大介的礼物。”
“如果敢反抗捣乱——”
太宰治说到这,无辜地眨巴了一下眼睛,微笑地拉长尾音。
他脸上的笑容有多清爽灿烂,说出的话就有多黑心可怕,
“要是有一个‘坏孩子’不听话,在新家捣乱,不仅没有礼物,我还要把田所大介送去西伯利亚挖土豆!让它们一辈子也见不到爷爷!”
委托人:“……”
胡桃:“……”
多么刺激,又震撼灵魂的缺德求生法啊!
……求你干点拟人的事吧,约翰!
小心哪天真的被全横滨的小动物追杀哦!到时候连本堂主都保护不了你哦!
这一刻,饶是胡堂主都忍不住一惊,露出大受震撼的眼神。
她无语地瞅了眼不给自己留活路的员工,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在橘毛小狗的耳边轻声说了一句话。
“……汪?!汪汪——!”
橘毛小狗飞快支棱起来。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下一秒,只见上一刻还恹恹的小动物们,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一个接着一个站起来,精神抖擞地瞪向太宰治。
别说……这整齐划一的反应,还、还怪吓人的。
一旁的委托人颤巍巍地咽了口口水,全程安静如鸡,不敢说话。
“很好。”
对此,某个前□□先生一点也不怂。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悠悠地打开手里的花名册,开始挑选上面的候选领养人。
数小时后,下午18:23分
Port Mafia干部公寓大楼
难得准时结束工作,中原中也右手搭在后颈,活动了一下酸涩僵硬的肩膀,兴致勃勃地决定,今晚开上心爱的重装摩托,去横滨大桥上快乐兜风。
“——”
引擎把手拧起,重装摩托还没启动,下一秒,一声哀鸣忽然响起。
呜咽小小的,嫩呼呼的。
隐藏在机车低沉威猛的咆哮中,显得异常可怜。
“汪,呜呜……”
“——!!”
等等,什么鬼动静?!
中原中也整个人一僵,当场不敢动了。
足足三秒后,他才小心翼翼地离开摩托,一脸凝重地盯着面前凶猛的重装机车,确信不是自己的摩托车突然故障,发出奇怪的声音。
动静是车底下传来的。
出于某种奇妙的直觉,中原中也没有直接推开摩托,而是伸出手,指尖覆盖着重力异能,在机车上轻轻一点。
“呜……汪、汪汪。”
随着重装机车浮空,藏在车轮阴影里的小动物,跟着暴露出来。
是一只橘色皮毛的幼犬。
此刻,小狗正蜷缩在阴影里瑟瑟发抖。
它泪眼汪汪地看着眼前的赭发人类,背上的一块皮毛不自然地发黑,疑似是被引擎的高温烫伤。
“呜,汪汪。”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这一刻,我们仍未知道Port Mafia唯一的良心,五大干部之一的中原中也先生,究竟经历了怎样的良心拷打和头脑风暴。
总之,当天傍晚
不少横滨市民都看到了,一个疑似流星的东西在空中‘咻——’的闪过,还自带神奇的破空音。
其他倒是没什么,就是这个流星方向……怎么还带拐弯的?怎么还像是往宠物医院的方向飞的?!
同一时间,另一边
某个气派的政府大楼内
就在诸位职员战战兢兢,今日也在绝赞加班,努力为横滨市民的和平做贡献时,一个戴着眼镜的身影,鬼鬼祟祟地出现在走廊的拐角。
青年一路灵活地避开摄像头。
在环顾一圈四周,确定周遭没人后,他迅速靠近前方的档案室,刷卡开门。
一秒,完成潜入!
整个过程堪称行云流水,简直是专业中的间谍。
只不过,这位间谍先生忘记了一件事。
就在上个月,大楼新安装了一批隐藏摄像头。
据说配备了最新的红外线和热感仪功能,专门用来防范相关的异能力者。
目前,这批摄像头正在进行内部测试。
为了安全起见,整个测试过程没有对内公开,只有种田山头火一人知道。
换句话——
此刻,某个内部人员鬼鬼祟祟的间谍行为,都被监控室看在了眼里。
监控室内
负责值班的工作人员:“……”
年轻的职员沉默许久,终于按捺不住地开口,“那个,前辈,这要怎么办?我们要假装没看到吗?”
“啊?什么看到没看到,我们刚刚有看到什么吗?”
中年职员疑惑地转头,脸上迷茫在灯光下显得那么真挚热切,又朴实无华。
然后下一秒,他慢悠悠地起身,突然脚下一崴,倒向操控台!
“哎呀!我手滑了,不小心摁到了——!”
伴随着‘啪叽’一声按钮摁下,刚刚那段监控画面,就这么在年轻职员的注视下,精准地同步给了种田长官办公室。
全程干脆利落,绝不拖泥带水。
嗨,真是大意了。
不小心、不小心的。
年轻的职场菜鸟:“……”
原来还能这样解决吗!!
菜鸟新人大受震撼。
他敬佩地望着老油条前辈,仿佛看到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在自己眼前缓缓敞开。
与此同时,档案室内
就在种田山头火收到可疑的监控画面时,年轻的参事官辅佐,坂口安吾先生正躲在档案室里,勤勤恳恳地给某个人员发送市民情报。
不,这绝对不是什么间谍背叛行为,只是单纯的帮忙。
两小时前,坂口安吾突然收到了一则短讯。
还是那部私人手机,还是那个未知来电。
只不过这一次,手机屏幕内写的是——
【给我横滨所有寡妇的信息。年龄在55-65岁之间,性情温和慈祥,膝下没有子女,渴望陪伴,同时拥有丰厚的家底。退休人员最佳。】
【别问,速度快,急用。】
彼时,看到这条消息的坂口安吾:“……”
坂口安吾瞳孔地震,感觉自己鼻梁上的镜片,都快崩地裂开了!
……太宰君!!你到底是去干什么了啊?!
还急用?
到底是什么样的工作,才会用到这种富婆名单啊啊啊!
坂口安吾的内心地震,仿佛有一万头非洲大象在奔跑,脑浆沸腾。
但即便如此,青年还是抱着‘万一呢,万一真的是正事呢?’的疑虑,战战兢兢地替好友收集情报。
顺便在发送消息时,坂口安吾表情严肃地低头,在短讯里加了一段。
他语重心长地表示,太宰君,有困难可以和自己说。他的手头还算宽裕,愿意提供一切力所能及的帮助。
所以,千万、千万不要一时想不开,走上万劫不复的……
这边,坂口安吾蹲在档案室里,左手富婆名单,右手摁着键盘,苦口婆心的劝告编辑得飞起。
然后一抬头,冷不丁地和自己的顶头上司四目相对,面面相觑。
专注发消息的坂口安吾太过认真,以至于连种田山头火什么时候来的,都没有发现。
这一刻,偌大的档案室内安静极了。
坂口安吾看着种田山头火,种田山头火看着得力部下手里的富婆名单。
坂口安吾颤颤巍巍地丢开富婆名单,种田山头火目光一错,又盯住了青年疯狂拍照记录的手机。
“……那个,安吾啊——”
一阵诡异到窒息的静默后,种田山头火斟酌地开口。
种田长官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考量,生怕伤害到得力下属的自尊心,又怕部下误入歧途。
“你、你要是生活上有什么困难,一定要跟我说。老夫的手头还算宽裕,可以提供一些力所能及的帮助。”
“千万、千万不要误入‘睡’途啊!”
坂口安吾:“…………”
为什么要强调‘睡’啊!
这一刻,异能特务科的参谋辅佐先生,会不会从此误入‘睡’途另说,至少他的眼镜片,终于‘咔吧’一声裂开,直入碎途。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从前的宰,疯狂摸鱼现在的宰,积极工作堂主小姐和同事,疯狂摸鱼流浪之家的毛孩子积极招募铲屎官中某个重力使遭受了良心的拷打某个安吾镜片碎了PS.放心,这一章除了人类之外,没有任何动物受到伤害。嗯,没错,那个橘毛小狗背上的毛……是太宰涂黑的(远望)
第38章 Episode 38 开车吗? 住手啊啊啊
与此同时, 另一边
虽然坂口安吾的风评被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人品危机,还疑似失去了某些重要的东西, 但太宰治安然无恙!
他成功得到了一份排除答案, 节约了时间!
委托人:“……”
“结果绕了一圈, 这些名字只是排除项吗?!”
“不然呢?”
太宰治头也不抬地反问。
他飞速扫了一眼短信上的名单, 随后翻开花名册, 毫不犹豫地提笔, 开始划掉上面的一部分候选人名字,顺口解释道,
“能在那种地方的档案室留下记录,大概率不是卧底就是特殊人员。就算他们工作稳定, 家庭美满,顺利活到退休,指不定哪天就被仇家找上门, 遭遇暗.杀。”
“而这个时候, 他们早就没了与之相配的保护势力, 和砧板上的鱼肉毫无差别,是最糟糕的选择。”
太宰治说到这停顿片刻,又额外补充一句,
“——比某个黑漆漆的小矮人还要糟糕。”
顺便一提, 田所大介确实在‘寻找领养人’这件事上, 花费了不少精力。
这份花名册上登记的姓名, 竟然和坂口安吾提供的‘富婆名单’有不小的重合,倒是为太宰治节省下不少功夫。
全程听得一愣一愣的委托人:“……”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情报秘密?!
到底是什么样的机构,登记在册的不是卧底就是特殊人员啊!
还有那个黑漆漆的小矮人又是什么啊!
“那、那个, 堂主小姐——”
委托人的嘴角抽搐。
他默默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胡桃,表情欲言又止,就差在脸上写明,‘您真的知道自己的员工是什么人吗?!’几个大字了。
“哦?”
似乎是感应到落来的视线,抱着猫咪的胡桃抬起头,对委托人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放心吧,约翰有分寸的。”
委托人:“……”
不,他说的不是这个。
委托人看着胡桃信任的笑脸,表情更纠结了。
另一边,同样听到回答的太宰治动作一顿,笔尖突兀地落空,猛地划在了空白的纸页上。
但他没有抬头去看胡桃,只是在停顿几秒后,继续平静地翻到下一页。
仿佛数秒前的失误只是巧合,不具备任何特殊意义。
说话间,太宰治已经翻到名册的最后一页。
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行,记录着‘幼犬领养家庭’的位置,审视几秒后,随手划去了‘泉百合’的名字。
显然,这个姓氏为‘泉’的家庭,同样不合适。
在解决完筛选问题后,接下来的,反而是最简单的一环。
随着花名册上的打钩越来越多,最后一批小动物,也在太宰治层出不穷的‘碰瓷’花样下,成功被领养人抱走。
很快,十几只小动物,只剩下胡桃怀中的三足猫,和另一只黑色幼犬。
由于年龄小再加上先天残缺,这只幼猫的领养问题,困扰了田所大介很久。
太宰治至少在花名册上看到了三组候选人,但都被老爷子自己划掉了。
原因很简单,这只小猫太聪明了。
它像是能读懂人心一样,即使领养人拍着胸脯说不介意残缺,但最后,他们都被小猫凶狠的哈气吓走。
事后证明,小猫的反应没有错。
“那要不……”
委托人挠了挠头发,小心翼翼地看着胡桃,那句‘希望堂主小姐收养小猫’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本来,「往生堂」就是出于好心帮忙,他实在不好意思再麻烦对方。
不过幸运的是,这个难题很快得到了解决。
转机出现一个公园内。
就在委托人对着不断哈气,拒绝收养人的小猫陷入苦恼时,胡桃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抱着小猫走远,坐在了公园一侧的长椅上。
“欸?!胡堂主——”
委托人一惊,刚想要开口叫住人,下一秒,他看到太宰治竖起手指,对自己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嘘,安静看着,她有分寸。”
委托人:“……”
怎么又是‘有分寸’!你们难道是什么‘有分寸’小队吗!
一个两个都这样……发现了什么就说啊!不要欺负他蠢啊!
尽管内心的吐槽欲拉满,但俗话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委托人在几次张嘴后,还是老实地憋住吐槽,沉默地点头。
这应该是一个巧合。
委托人注意到,胡桃挑选的位置,隔着一个空长椅,恰好坐着一男一女。
女人的身形瘦削,即使是夏季,也怕冷一样在肩头披着条大围巾。
她身旁的男性穿着上班族的西装,浑身散发着‘社畜’特有的温厚气息。
简单来说就是——
早早地谢了顶,被生活磨平了棱角。
委托人跟在太宰治背后,朝胡桃的位置稍稍靠近,隐约听见两人的谈话。
“……老师,差不多可以开始画了吧?”
女人没有说话。
上班族转头看了一会儿女人,又突然说道,
“对了,我前两天看了一部很有趣的漫画。主角每次见到对方,都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于是主角觉得很奇怪,就去问了,‘请问我们在哪里见过吗?’”(①)
这一次,女人终于有了一点反应,“是说那个人是主角的妈妈么?”
“不不,不是的。”
上班族连连摇头,“其实主角才是妈妈。”
“怎么样,是不是很有意思?老师要看一下吗?”
男人殷切地问道,手已经伸到包里,准备去拿漫画了。然而,被叫作‘老师’的女性只是笑了笑,继续盯着一处发呆。
男人:“……”
随后,男人又说了很多自己看过的漫画,但始终没有再引来女性的注意。
整个过程中,女人就只是仰着头,呆呆地盯着天空,任由编辑在耳边絮叨,连对方什么时候告辞离开的都没发现。
直到胡桃抱着小猫,在长椅上坐下。
少女明明没有发出一丝声音,小猫也安静地窝在胡桃的怀里,专心舔着毛,两人之间甚至隔着一个长椅的距离——
女人却看了过来。
就像是某种命运的牵引般,她突然毫无预兆地转过头,目光落在了小猫的位置,然后定住不动了。
在这之后,就是一段长长的沉默。
长椅上,胡桃装作没有发现女人的视线。
她做出休息完毕的模样,随即抱着小猫起身,朝着远离女人的方向走去。
“啊……啊——”
女人顿时一惊。
在回过神后,她竟然也跟着起身,像个可疑的跟踪狂一样,跟在胡桃的身后,眷念的目光始终盯在小猫的身上。
“那、那个……”
女人几次小声张口,又不好意思地闭上,担心吓到前面的小猫和少女。
结果犹豫之下,她反而更吓人地跟着胡桃走了一路。
“……咪?”
就在这时,窝在少女怀里的小猫昂起脑袋,提醒一般,看了胡桃一眼。
“嘘~”
胡桃笑嘻嘻弯起眼角,冲小猫眨了一个wink。
这个时候,委托人总算明白了堂主小姐在做什么。
在他的视角中,分明看见有一只年迈的金色猫灵,骤然出现在女人的身边。
似乎连它都开始着急,嫌弃自家铲屎官不争气。
于是,金色的猫灵干脆自己出击,替孤寡的铲屎官争取机会。
【“小辈!小辈你回头看一眼,老夫保证,麻子很好的!”】
【“麻子是一个漫画家,一年都不会出门一次。虽然她又笨又不懂得照顾自己,连饭都要编辑准备好,但老夫保证,她能给你好多好多罐罐!”】
【“她会定时帮你梳毛,陪你玩。”】
【“夏天的时候搭一个小秋千,让你在上面乘凉,冬天有暖乎乎的被窝,还有舒服的毛线团。”】
【“她真的很好的……是老夫不够好,没办法陪她到最后。”】
金色猫灵絮絮叨叨地说着。
它不停地在胡桃的脚边打转,企图让胡桃停下脚步,往后看一看。
可惜,堂主小姐就是不回头。
到最后,连她怀里的小猫都忍不住昂起脑袋,别扭地‘咪’了一句,但胡桃依旧头也不回地往公园的门口走。
如此僵持下,这场诡异的跟踪持续了很久。
直到十分钟后,胡桃在一个垃圾桶边停下。
她抱起小猫,作势要把猫咪往旁边的废弃纸箱里放——
“那、那个!请、请等一下!”
这一次,跟在身后的女人终于抬高嗓音,鼓起勇气喊了出来。
胡桃弯起眼睛,和远处的太宰治同时微笑起来。
他们知道,这只聪明又别扭的小猫,找到它心仪的铲屎官了。
之后就是黑毛幼犬。
和小猫相比,这只幼犬就乖巧得多。
它的领养人是一个受伤退役的消防员,但来接手的,却是对方的朋友,一位现役警察,佐藤先生。
在见到黑毛幼犬时,佐藤看起来既忐忑又高兴。
他一遍又一遍抚摸着小狗的脑袋,在一阵漫长的心理建设后,才鼓足勇气,走进前方的康复疗养院。
原因很简单,那位退役的消防员,已经消沉了很久。
即使对方什么也没说,但在经历了整整两年的复健训练,依旧只能坐在轮椅里后……这样的现实冲击,让对方几乎想要放弃。
“这只小狗,是我瞒着他,向田所先生申请来的。”
佐藤苦笑地说道,“我的朋友是一个责任心很强的人。我希望这孩子能成为他的支柱,他新的责任,帮助他重新站起来。”
“啊!不过你们放心,如果他拒绝这孩子,我会负责收养它!”
“我家太朗是一只博美,它一直想要个弟弟。”
幸运的是,佐藤警官的备用方案没有派上用场。
那位退役的消防员很喜欢小黑毛。
至少,从他脸上无措又惊喜的笑容来看,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这位坐在轮椅里的消防员,多了一个陪他训练散步的小伙伴。
而这,是救助站的最后一只小动物。
……
…………
“完成了,竟然……真的完成了!”
疗养院门口
委托人兴奋地看着太宰治手中的花名册,傻乎乎地咧开嘴,就差原地吐出舌头哈气,笑容蠢得简直不忍直视。
但男孩不在乎。
此刻,他只想快点回医院,告诉爷爷这个好消息。
似乎连神明也听到了这个愿望——
就在委托人喜不自胜的时候,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横插一道,打断了现场欢欣的气氛。
太宰治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显示,是扎克的电话。
如果没记错的话,扎克就在病房内。
他现在突然打来电话,只可能意味着一件事。
“……”
太宰治与胡桃对视一眼,摁下免提通话键。
几乎是瞬间,扎克大嗓门的吼声,从听筒内猛地扑出,狂风过境般扑面而来,盖了众人一脸。
【“你们赶紧回来!这老头要不行了——!”】
仿佛是印证这句话所言非虚。
电话中,除了青年的吼声外,背景还不断传来医护人员的嘈杂喊声,以及器械抢救的动静。
【“……无关人员都出去,别挡在这碍事!”】
【“患者心动过速,AED(自动体外除颤器)准备!充电到30!全员把手放开,3、2、1,clear!”】
【“——没有反应,再来!”】
……
…………
电话另一头,委托人脸上的笑容僵住。
明明只是隔着通话,医生的吼声却像是从另一个世界飘来的般,男孩的脑中一片空白,甚至无法理解语言。
……什么?
什么叫做不行了?
明明他们离开的时候,爷爷还好好的、他还好好……
委托人僵硬在原地。
他以为自己会僵硬在原地。
但实际上,等他回过神来时,委托人发现自己一把抢过了太宰治手里的花名册,朝着医院的方向疯狂跑去。
“……哎,笨蛋。”
医疗院门口
胡桃望了一眼委托人冲出去的背影,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两条腿怎么能跑得过四个轮子呢?”
在说完这句后,胡桃转过头,目光在佐藤警官执勤的警车上停顿一秒。
随后,她眨巴一下眼睛,对身边的太宰治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嘿嘿,约翰,本堂主记得,你说过自己会开车?”
“怎么样,要来一把警车漂移吗?”
不,他没说过。不过嘛……
太宰治盯着胡桃看了一会儿。
第二秒时——
“诶嘿~”
只见太宰治的两眼一弯,脸上跟着露出一个清爽又富有朝气的笑容。
于是,半分钟后
等到佐藤警官走出疗养院,准备继续执勤工作时,迎接他的是一个极度耳熟的引擎咆哮声,以及远远冲出去的汽车尾灯。
当然,还有某个堂主小姐,残留在空气中的一句话——
“……紧急情况!佐藤警官,车借一下,记横滨警局账上上上——!”
僵在原地的佐藤:“……”
等等?!他怎么记得,他才是负责处理紧急情况的警察啊!
疗养院门口,中途摸鱼的佐藤警官目瞪口呆。
警车内,坐在后排的委托人,感觉自己快到【三途川】了。
负责开车的太宰治长腿一伸,他看也不看所谓的车速表,直接一脚踩死油门!
他甚至非常嚣张地逆行驾驶,看到前方疯狂鸣笛的轿车,眼睛都不带眨一下地往前冲,比的就是谁先减速!
“……等等等!!车速!车速啊!!”
“胡桃小姐!!你快想想办法啊!会死人的啊啊——!”
后座,委托人都快哭出来了。
巨大的推背力把他死死地摁在椅子里,但凡他敢从椅子里出来,下一秒就是一个漂移,被甩在车窗上的命运。
偏偏这个时候,坐在副驾驶的胡桃突然‘哦!’地一声。
少女右拳一锤掌心,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谢了,本堂主差点忘了。”
胡桃一边说着,一边弯下腰。
然后,她在委托人几乎滴血的注视下,淡定地从储物箱里翻出一个警笛,‘啪叽’一声,精准地扣在车顶,一秒拉响。
“呜↗呜~~~”
哦豁,这下好了。
有了警笛的强势加入,负责开车的太宰治彻底放飞自我,直接把警车开出F1赛车的架势。
委托人:“……”
委托人:“……………………我想提醒的不是这个啊啊啊啊——!”
“停车!胡桃小姐,快让他停车!!前面是红灯啊啊!会撞上的!”
“欸呀,不用担心,约翰有分寸哒!”
胡桃笑眯眯地安抚客户,稳坐副驾驶。
“什么分寸?!这已经不是分寸的问题了啊!”
委托人牢牢护住怀里的花名册,距离吐血只差一点点。
不过事实证明,虽然某个前□□先生是无证驾驶,但他的车技,还是有那么亿点点水平的。
眼见警车要和对面的轿车相撞,来一场亲密的对对碰。
太宰治在一段急冲刺后,猛地踩下刹车,用力打方向盘,硬生生地凭借一段拉风的漂移,与对面的轿车擦身而过!
委托人发誓,那一刻,他甚至看到了对面车主惊恐的眼睫毛!
当然,如果这还不是最刺激的——
急遽的车速下,医院的入口已然出现在前方,距离仅有咫尺。
然而奇怪的是,太宰治没有减速,反而直直地开过医院正门,从小路拐弯,朝着病房区的位置加速冲去。
就在这时,太宰治的手机再次催命地响起。
胡桃直接伸手探入太宰治的外套口袋,掏出手机,摁下通话键。
还是扎克。
电话内,医生在咆哮着家属滚出去。
扎克在咆哮,“喂!你们到了没,时间快要来不——”
“扎克。”
车内,胡桃平静地开口,打断了青年的对话。
她转过头,遥遥看了一眼408病房的位置,突然说道,
“就是现在,你去把病房的窗户打开。”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堂堂前□□干部没有完不成的任务!当然,开车也是老爷子抢救中会赶不上吗?胡桃表示,怎么可能?不要小看往生堂的能力哦~PS.①来自电影《咕咕是一只猫》,非常治愈慢节奏的一部,适合选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躺在摇椅上慢慢看~
第39章 Episode 39 极限操作 究竟谁是【
开窗?开窗做什么?
胡桃突如其来的要求, 让电话另一头的扎克满头问号。
不过很快,他的疑惑得到了解答。
“吱——”
伴随着一串刺耳的警笛,一辆警车在一段漂亮的甩尾后, 硬生生地靠着几乎冒烟的轮胎, 精准地急停在了医院病房的对面。
警车中间隔着一段无人的绿化带, 和四楼打开的窗户遥遥相望。
“呕、呕……”
委托人抖着腿从车后座滚下来。
他来不及理会胃里的翻江倒海, 用力抱紧怀中的花名册, 迈腿就想往对面冲。
就在这时, 太宰治的手臂从背后伸来,精准地抓住了委托人的后衣领。
同一时间, 胡桃的声音配合地传来——
“来不及的。”
“你应该明白,这么跑上去, 老爷子撑不到你进病房。”
“……”
委托人被扯得脚下一个趔趄。
但他没有说话,只是猛地转过头,眼眶通红地瞪着胡桃, 无声地怒吼放手。然后下一秒, 委托人见到胡桃微笑了起来。
黑发少女弯起漂亮的梅花红瞳, 眼中的笑意比夕阳更夺目璀璨,
“所以,咱们得换一种方法。”
“好啦,小狗, 你还跳得动吗?到你拼命的时候了。”
小狗。
回想整个委托过程, 这是胡桃第一次开口, 正式称呼委托人。
不是某个人类的名字,也不再是客气的‘委托人’,而是‘小狗’。
这仿佛是一个信号。
少女话音落地瞬间,太宰治敏锐地发现, 周遭的空气如有实质般微微一荡,仿佛湖面骤然吹开的涟漪。
但引动涟漪的不是轻风,而是热烈的火焰。
“枪开黄泉路,蝶引来世桥。来吧,小狗,本堂主送一程!”
胡桃张开手,一把白缨的长枪出现在她手中。
白缨的枪尖依旧锋锐,枪身却不知何时,附着上了一层炽热的火光。伴随着不断飞舞的火红蝶影,在少女的手中静静燃烧,宛如安魂的终曲。
然后下一秒,安魂的终曲骤变!
温柔的火蝶化作凌厉的火刃,亮起的刹那,几乎划破空气,赫赫厉吼!
“啊……啊——”
乍见这一抹火刃,委托人的脸上本能地闪过一丝恐惧。
对‘生’的渴望催促着他逃跑,然而、然而——!
这一刻,流逝的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委托人紧紧地盯着前方的火焰。
某一瞬间,他几乎嗅到了火焰缭烧毛发的气味。脑中的弦跟着不断绷紧,就在他对‘死’的恐惧攀爬到顶峰,即将压倒一切时——
“别怕,小狗,跳上来!”
【“别怕,孩子,跳下来,爷爷在这。”】
一个温和年迈的嗓音,忽然在男孩的记忆冒出。
一瞬,与少女清丽的嗓音重合。
委托人猛地睁大了眼睛,这一刻,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
他浑身发抖地蹲在树木的高处。
底下的行人无数,却无一人停留。
唯独一个老人——
一个老人听到了可怜的呜咽求助,他停下脚步,随即仰头望来,对又脏又臭的自己张开了手臂。
他说,“别怕,孩子,跳下来。”
“——爷爷在这,爷爷会接住你。”
……
……
爷爷。
触碰黄泉的火焰很可怕,高高的地方,也很可怕。
但是、但是啊——!!
委托人紧紧地盯着眼前的火刃,下一秒,他的眼神一厉,把护在怀中的花名册咬进嘴里,用牙齿叼住。
然后,他接连后退数米,在一段助跑后,不躲不避,朝着火焰的方向狂奔而去!
男孩越跑越快,越跑越快。
直到他奔跑的双腿改变成四肢,直到他人形的外表褪去,变回毛绒的外观。
它依旧没有停下。
“好样的,小狗!”
“来,3、2、1——走!”
面对冲来的幼犬,胡桃横过枪身,让它稳稳地跳上自己的长枪,随后抓住幼犬后腿蹬起的一瞬,白缨枪猛地向上一挥!
【】【】——!
巨大的火焰冲击下,叼着花名册的幼犬被直直送上高空!
高空中,幼犬几次踩住树枝借力,拼命朝着四楼、那扇小小的窗户靠近。
快一点!快一点!快一点——!
幼犬眼眶通红,紧紧地盯着前方。
终于,在只差一毫米,就能攀住近在咫尺的窗框时,一只手臂从病房内伸出,稳稳接力抓住了小狗,把它带进了病房内。
是扎克。
事实上,在发现自己抓住的是什么时,扎克也是一脸惊愕。
更奇怪的是,除了他以外,忙于抢救的医生和护士都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扎克没有阻拦小狗。
他安静地站在窗边,注视着小狗踉跄地跑向抢救的病床。
小狗跳上床沿,它低下头,把口中叼着的花名册放在了老爷子的手边,随后,依偎着不动了。
【“汪,汪汪。”】
爷爷,你听到了吗?
我成功了,弟弟妹妹都有新家了。
我们,也回家吧。
回答小狗的,是老爷子微微抽动一下的手指,以及——
“嘀——”
那一声长长的、正式宣告一个生命,安详逝去的心跳停止音。
*****
病房楼下
太宰治的表情平静。
无论是胡桃突然以‘小狗’称呼委托人,还是男孩最后奔跑时,在他的眼前变回一只幼犬,都没有让太宰治的脸上,浮现起一丝意外的神情。
他转过头,看向了收起火焰与长枪的少女,
“胡桃小姐,这件委托,从一开始就没有超出你的预料,是吗?”
胡桃没有说话。
她俏皮地眨巴了一下眼睛,随即,对太宰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嘿嘿!”
……
…………
以胡桃的经历看来,这一桩委托,实在不是一件多么罕见的事儿。
那本田所大介留下的花名册上,除了毛孩子们的日常饮食记录,和领养人的登记之外,还有一部分内容,作为日记安静地夹杂在其中。
里面包括了每一只小动物的照片、一些老爷子的治病心得、一些生活的趣事,还有整整一页的,关于一只幼犬的回忆。
它是老爷子定居横滨后,收养的第一只流浪犬。
小狗在被老爷子从树上救下来的时候,浑身脏乎乎的,不仅臭,还一身跳蚤。它的后腿因为骨折错位,一瘸一拐了很长时间。
但幸运的是,它在老爷子的治疗下,很快度过了复建期,恢复了健康。
在这之后,就是‘救助站’的建立。
这只小狗陪了田所大介很久。
从‘流浪之家’诞生,到第二只、第三只的动物被捡回来,再到老爷子慢慢被街坊邻居知晓,成了附近一带有名的好兽医。
如果故事到此为止,倒也不失为一个美满的童话。
然而很可惜,遗憾还是在某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再一次降临了。
小狗在陪着老爷子外出时,意外被其中一只流浪犬传染,染上了犬瘟热。
犬瘟热,高强度接触感染,一旦患上死亡率高达80%以上,幼兽会在陆续经历呼吸道坏死、毒血症、脑膜炎后极度痛苦死去。
即使田所大介用尽了所有办法,所有的药物,小狗还是在某一个清晨,安静地闭上了眼睛。
——是田所大介亲手执行的安乐.死。
这是田所大介第二次失去亲人。
在那之后,他消沉了很长一段时间。
尽管他还在救助动物,依然在履行兽医的职责,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田所大介变得更沉默了,也更安静了。
有的时候,老爷子会在院子里呆坐一下午,身边摆着一个空的狗盆。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大半个月。
就在周围的邻居担心这位老兽医,会突然在某一天无声无息地去世时,他们惊讶地发现,田所大介又振作了起来。
没人知道具体原因。
但在日记的最后,田所大介这样写道,
“那天晚上,我听到了那孩子的声音。”
“我梦到它很生气地朝我叫,指责我不好好照顾自己,不好好遵守约定,照顾弟弟妹妹……它说,它很担心我。”
“它说,没关系的,爷爷,我也就陪在你身边,我哪里也不去。”
“可是——”
“不行啊,不行啊,那孩子应该要去成佛的,要去开开心心地重新开始的,怎么可以被我一个老头子这样拖着。”
“好好的,我要好好的,不能让那孩子担心。”
“……这样的话,那孩子就能放心地离开吧?放心地去成佛吧?”
“别滞留在人间,孩子。往前走,别停在这。”
田所大介的日记,到这里就全部结束了。
……
…………
「往生堂」工作守则第一条:
收活人的钱,送死人上路,肩负双倍的责任,须让阴阳两界的人都满意。
而在这一桩委托中,究竟谁是【活人】,谁是【死人】?
答案在这一刻,已然不言而喻。
但无论如何,死亡之后,就是告别的葬礼了。
当然,还有某个前□□先生的,试用期考核结果。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太宰和胡桃配合默契有句话,太宰说对了这桩委托从一开始就没有超出胡桃的预料不仅送人还顺便,送了鬼无奖竞猜太宰又是什么时候,发现真相的呢~
第40章 Episode 40 宰,功不可没 上吧,大功
葬礼当日, 天空万里无云,阳光晴朗,正是送人热热闹闹离开的好天气。
然而事实却是, 现场一片冷清。
除了一辆灵车和胡桃几人外, 再没有其他送行的人。
但胡桃始终没有开口让灵车离开, 反而袖手站在旁边, 神态悠闲自若, 仿佛在等待亲属宾客赶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但现场依旧没有任何改变。
“他们不会来的,胡桃小姐。”
太宰治站在黑发少女的身侧, 笃定地下达最终结论。
少年的面容清秀英俊,鸢瞳中映着明亮的阳光, 分明是清朗如亭亭玉树的模样,但他望向灵车上的视线却是冷淡的、甚至是冷漠的。
“夫妻同林鸟,树倒猢狲散。”
太宰治开口说道, “胡桃小姐, 那对田所兄妹能无视一次父母的葬礼, 就会如法炮.制第二次。”
“我预言,那两人这个时候,恐怕早已经坐在保险公司的会议室里,迫不及待地兑换那张属于他们的奖券。”
事实上, 太宰治所言非虚。
田所大介的主治医生告诉胡桃, 就在老爷子咽气的当天下午, 田所俊夫和田所理惠就马不停蹄地赶到医院。
面对通知死讯的医生,他们甚至没有提出要求,看一看自己父亲的尸首。
“啊?什么尸体葬礼?随便你们怎么处理,别来烦我们就行!”
“那个叫什么「往生堂」的, 这么喜欢干赔本的买卖,就随便他们!先说好啊,我们可是一分钱都不会掏的!”
在撂下这句话后,两人直接抢过院方开具的死亡证明和疾病诊断书,争先恐后地夺门而出,消失不见。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事,太宰治没有告诉胡桃。
和成群结队的鬣狗不同,秃鹫从来就不是一个会同甘共苦的群体。
它们或许会为了猎物短暂合作,在天空盘旋,但等肉到嘴边时,它们第一个要驱赶解决的对象,就该轮到身边碍事的‘同伴’了。
贪心的生物,怎么会允许其他人来分一杯羹呢?
最迟三天,他们就能知道那对田所兄妹的结局了。
太宰治对此不以为然。
他之所以没有把真相告诉胡桃,当然不是出于什么,‘为了保护堂主小姐脆弱的心灵’之类的缘由。
太宰治很清楚,胡桃对这一点同样心知肚明。
然而此刻,黑发少女依旧选择停住灵车,安静地等待。
她在等什么?
奇迹?童话?
想到这,太宰治终于忍不住转过头。
他的目光落在胡桃白皙的侧脸,问出了那个潜藏在心中许久的问题——
“即便费尽心机,最终,田所大介依旧要独自死去,没有一个送行的亲属。胡桃小姐,所有得到的东西,在握住的一刻,结局就已经注定。”
“你真的觉得,你现在的等待、你所做的一切,有半分意义吗?”
……意义啊。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询问,胡桃没有立即回答。
她定定地看了太宰治片刻,随后,忽然笑了起来。
该怎样形容,堂主小姐此时的笑容呢?
那绝不是如往常一般无忧无虑的嬉笑,也不是古灵精怪的、像是逗弄人时的坏心眼,而是更加、更加轻快的、通透的笑意。
它带着一种很轻的快乐,以及说不出的率性从容,充满了感染力。
它不以权威而约束,不以论证而说服。(①)
只是平静地道出事实——
“谁又知道呢?”
“不过,约翰,本堂主倒是知道一件事。”
胡桃注视着太宰治。
当她像这样弯起眼睛时,漂亮的梅花瞳中,就会流露出欢畅而率性的笑意。
这一刻,少女既像在回答太宰治的疑问,又像是在透过这个问题,叙述另一个答案。
一个早在「往生堂」的书房里,就该回答的某个问题。
彼时,太宰治提到了「边界」,将其背后的东西,称作更有希望和惊喜的一边。
那么胡桃呢?对她而言,这些又是什么?
胡桃的答案是,“约翰,我所看到的死亡,它既不可怕,也不值得惊喜或向往。但有一个事实,绝对不会改变。”
“——死亡是最公平的爱护,也是只此一次的告别。活着的时候好好活着,当活着的职责履行完了,就能见到想见的人。这不就是一场很好的人生嘛。”(②)
太宰治微微睁大眼睛。
聪明如他,当然知道堂主小姐在回答什么。
“更何况,谁说等待没有意义的?”
胡桃说到这,忽然眨了眨眼睛。
她唇角的笑意加深,又变回了平日那副笑嘻嘻的模样。堂主小姐扬起声音,对太宰治说道,
“诶呀!不要小看自己嘛,约翰。”
“你说的每一句话,做的每一件事,都已经带来了变化,改变了结局哦!比如——”
“你看,这真正道别的家属,可不就来了?”
随着胡桃的话音落下,下一秒——
“汪!汪汪!汪——!”
一个熟悉的叫声响起,从道路尽头远远传来。
太宰治一愣。
他猛地转过头,看见一头大黑狗正从前方飞快跑来。
是曾经在往生堂门口徘徊,又被迫给某个前□□买灌汤虾饺的那只大黑狗。
有趣的是,这一次,大黑狗没有叼虾饺了。
这回,它的脑袋上,趴着一只橘色小狗。
橘色小狗的前肢上还套着一个医疗环,一看就知道,是偷偷从宠物医院里溜出来的。
大黑狗的出现仿佛一个信号。
下一刻,一只、两只、三只……
越来越多的小动物从四面八方跑来。
不只是最后送出去的那一批,而是更多、更多,曾经受过老爷子关照的、被老爷子带回家的流浪动物们——
它们成群结队地朝灵车的方向追来,在大黑狗的带领下,自行停在灵车后方,结成了一条长长的送行队伍。
如果这还不算完。
“等等,欸……跑慢一点。”
“在这呢!诶哟,我的小祖宗啊,都说了咱们赶得上的——”
很快,一群被小动物们溜着跑的铲屎官们,也上气不接下气地出现在队伍里。
他们气喘吁吁地撑着腰,冲胡桃不好意思地点头。
太宰治注意到,那只三足幼猫的新主人,叫做‘麻子’的漫画家也在队伍里。
除此之外,还有佐藤警察,推着轮椅的退役消防员,某个退休的老太太,追着三足幼猫的宠物医生……
一时间,原本冷冷清清的送行队伍,忽然变得热闹异常。
正如那位委托人,最初在木牌上写下的愿望——
【请杀死我的爷爷,给他一个热闹的葬礼。】
所以你看,奇迹和童话,是真的存在的。
当然,如果用胡桃的话来总结就是——
这是由太宰治,亲手创造的奇迹和童话。
他功不可没。
……
…………
太宰治:“……”
太宰治足足怔愣了三秒。
第四秒时,他抬手扶住额头,像是再也忍不住胸腔的笑意,失笑出声。
好吧,看来这一次,又是他错估了堂主小姐的实力。
不过,他是不是该庆幸,至少某个黑漆漆的小矮人不在里头?
“嘿嘿,这下家属到齐啦!”
另一边,胡桃笑眯眯地双手叉腰,开心地宣布,
“好嘞!出发了,伙计们,让咱们热热闹闹的,送老爷子启程!”
****
在这之后的葬礼上,倒是还发生另一件趣事。
运送的灵车在墓地缓缓停下。
就在一切准备就绪,等待司仪主持悼词时,整齐坐在底下的小动物们忽然齐刷刷扭过头,整齐划一地看向了后方——
准确的说,是看向了人群中的太宰治。
太宰治:“?”
此刻,某个前□□一脸懵逼,头顶难得冒出一个真诚的问号。
“嘿嘿,到你的环节啦,约翰。”
胡桃笑嘻嘻地弯起眼睛,她曲起手肘,在太宰治的胸前轻轻撞了撞,提醒道,
“去主持你的第一场葬礼吧,大功臣!这也是工作的一环哦!”
突然被抓壮丁的太宰治:“……”
不,这也许压根不是‘突然’,而是蓄谋已久。
太宰治默默转过头,与胡桃对视。
这一刻,某个前□□聪明的脑瓜飞快转动,委托过程中的一切情况仿佛电影般,在他的脑中一帧帧闪过。
最终,画面定格在黑发少女低下头,在橘毛小狗的耳边说什么的位置。
“……哇,胡桃小姐。”
太宰治目光幽幽地瞅着胡桃,捧哏一样平板无波地赞美道,
“你可真是一个,善解人意、照顾员工的好堂主啊。”
“嘿嘿!好说!”
胡桃笑吟吟地挺胸,才不管什么话中有话,什么阴阳怪气,直接对新员工的赞美照单全收,可把她牛气坏了。
“好啦,快去吧,约翰,大家都等着呢!”
胡桃催促地说道。
临了,她还不忘了眨巴眼睛,对太宰治比划了一个耶的手势,贴心地说道,
“对了,如果你实在处理不过来……本堂主可以破例帮你拉一曲二胡,给你打个样儿哦!”
作者有话说:
已知线索:十八岁的宰总会在奇奇怪怪的地方败给胡桃但不丢人毕竟,胡堂主可是连帝君都说应付不来呢问题不大,宰多来几次他就有经验了PS.现在,让我们欢迎——太宰司仪,堂堂登场!(快,小天使们都快鼓掌!)此刻绝赞加班的中也,痛失名画面PPS.①改自卢梭的《社会契约论》,“这就是宗教,一种不以暴力而能约束人,不以论证而说服人的权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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