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恶劣占有欲》青春校园小说_南北乔木

    骆烟的思绪不知什么时候越了界。


    她想起车里,辞野扶住她腰的那只手。


    隔着一层薄薄的衣料,掌心的温度仿佛还在。念头顺着那一点触感不受控制地往下坠,渐渐落到了更不该想的地方。


    热意从颈侧一路漫上耳根。


    骆烟舌尖抵着干涩的上颚,过了好一会儿,才艰难地咽了一下。


    她伸手去拿床头的水杯。


    空了。


    “......”


    又看向不远处茶桌上的水壶。


    也是空的。


    骆烟认命地掀开被子下床。


    酒意还没完全散去,刚站起来,眼前便轻轻晃了一下。她扶着床沿缓了片刻,等眩晕过去,才趿着拖鞋往外走。


    夜里的院子安静得过分。


    厨房的灯竟然亮着。


    骆烟走近,隔着玻璃看见了辞野。


    不怕冷似的,他只穿了件黑色短袖,一只手撑着岛台,低头看手机。


    应该是刚洗过澡,头发半干,被他随意地向后抓去,露出完整利落的眉眼。


    顶灯从上方落下来,在高挺的眉骨下压出一层阴影,唇线多出几分冷硬。


    骆烟没想到他会在这。


    犹豫片刻,还是推开了门。


    辞野听见动静,抬起眼。


    目光掠过她的脸,在她泛红的耳根处停了极短的一瞬,落到她手里的水壶上。


    “我来烧水。”骆烟说。


    “嗯。”


    辞野应得很淡,很快又垂下眼,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仿佛刚才车上的事没有发生,只是骆烟酒后生出的一场幻觉。


    她走到水池旁接了水,将水壶放上底座。


    等水烧开还要一会儿,她索性从冰箱里拿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几口。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身体里那股莫名的燥意。


    厨房里始终没人说话。


    只有她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以及冰箱门开合时短促的轻响。


    两个人站在同一盏灯下,却像是彼此毫无关系的陌生人。


    骆烟的目光无意间落到辞野的手上。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


    刚才在酒吧,就是这只手,在她手背上一笔一画地写下答案。


    也是这只手,在车里稳稳扣住了她的腰。


    辞野像是察觉到什么,抬手拿起水杯。


    骆烟在他看过来之前移开了视线。


    水壶渐渐发出低低的声响。


    窗外一片漆黑,玻璃被灯光映成了镜面。


    两个人的影子落在上面,中间横着一张冷白的岛台,界线分明。


    骆烟望着玻璃里的倒影,忽然问:“你...什么时候来西宁开的这家民宿?”


    辞野漫不经心地回答:“大学毕业。”


    “哦。”


    四年了。


    骆烟手指搭着桌沿,没再往下问。


    “怎么想到——”


    说到这里,她停住。


    她原本想问,他为什么选择了西宁。可这个问题的目的似乎太过明显。


    水壶里的沸鸣声渐渐变大,一点点填满两人之间的沉默。


    辞野等了几秒,才淡淡开口:“怎么不问了?”


    骆烟抬眼看向他。


    辞野仍旧倚在岛台边,姿态松散,目光却安静地落在她脸上,像是早已看透她没问出口的那半句话。


    骆烟被他看得不太自在,随手拿起桌上的空杯子,在指间慢慢转着。


    “怕听见不想听的答案?”他的语气随意,甚至带着一点若有似无的笑,“你想问的是,我为什么来了西宁,而不是别的地方。对吗?”


    骆烟的动作停住。


    辞野唇角轻轻牵了一下,弧度极淡,算不上真正的笑。


    “高中那点事,过去多少年了。”他抬眼看她,眸色冷淡,语气平静得可怕,“我看起来像是长情的人?”


    骆烟看着他。


    他答得轻描淡写,像是生怕她误会,他至今还想和她有什么牵扯。


    那段让她反复斟酌、连提都不敢轻易提起的往事,在他这里,早已不值得费心。


    也是。


    辞野看起来,实在不像缺人追的样子。


    少年时的他锋芒毕露,张扬得让人移不开眼。


    如今那身锋芒收敛了许多,却并没有因此变得温和,反而沉进了骨子里,更加冷淡,更加难以接近。


    有人主动凑过去,他未必有兴致搭理。


    可他真给谁一点回应,大概也不需要费什么力气就能得到结果。


    怎么想,他都没必要对一个高中同学念念不忘。


    想到这里,骆烟反而没了顾忌,索性问出另一个盘旋在心里的问题:“那你在西宁这么久,没买房子吗?”


    她知道辞野的家境。


    在北京上海买房都绰绰有余,难道这些年,他一直住在民宿里?


    还是说,他只是在这三个月,才住进民宿。


    辞野抬眼看她,忽然低笑了一声。


    他没有立刻回答。


    片刻后,辞野直起身,朝她走近一步。手掌落在岛台边沿,微微低下眼。


    明明只近了这么一点,两人之间的距离却骤然收窄,连空气都仿佛跟着沉了下来。


    “买过。”他说,“后来卖了。”


    停了停,又漫不经心地补上一句:“西宁也没什么值得待的。”


    他稍稍俯下眼,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的嘲意,又好似铁了心要和她划清界限:“我呢,没有吃回头草的习惯。”


    “也不会再跟高中一样死缠烂打。”他的语速很慢,像是有意让她把每个字都听清楚,“所以你担心的事,不会发生。”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辞野离她已经很近。


    他垂眼看着她,下颌微收,颈侧随动作牵出一道利落的线条,没入黑色领口。


    骆烟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停了一瞬,才缓缓抬起,对上他的眼睛。


    她分不清自己此刻究竟是失落更多,还是庆幸更多。


    想了想,应该是庆幸。


    如果辞野真的已经不在意了,


    那意味着,有些事情,也没有她想的那么麻烦。


    她开口时,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轻,也比预想中少了些犹豫。


    “那如果......”骆烟看着辞野的眼睛,“我想发生点什么呢?”


    辞野唇边那点若有似无的笑意,缓缓淡了下去。


    他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


    眸色沉下来,安静得让人心慌,像是要把她刚才的那句话撕碎,弄明白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这时——


    “啪”的一声。


    头顶的灯骤然熄灭。


    连同水壶底座那一圈暗红色的光,也在同一瞬间灭了下去。


    厨房陡然陷入漆黑。


    骆烟眼前一空,下意识抓住了岛台边沿。


    四周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停电了?”骆烟缓缓开口。


    “嗯。”


    辞野仍站在原来的位置。


    黑暗将他的身影彻底吞没,声音却反而变得更加清晰。


    过了片刻,骆烟的眼睛才渐渐适应昏暗,勉强辨认出面前那道高大的轮廓。


    辞野没有追问。


    她也没再提刚才的话。


    “先别动。”辞野说,“我去看看是不是跳闸了。”


    刚刚鼓起的勇气被这场突如其来的停电拦腰截断,转眼便散得干干净净。


    骆烟后知后觉地开始后悔。


    一定是酒喝多了,才会对辞野说出那种话。


    她先在只想赶紧跑掉。


    等明天醒来,无论他问什么,她都可以推给酒精。


    骆烟凭着记忆往旁边绕了一步。


    下一秒,拖鞋勾住高脚椅下方的横杆,身体猛地失去平衡。


    她慌忙伸手,还没来得及碰到台面,手臂便被人一把扣住。


    腰间横过一道有力的手臂,骆烟猝不及防地落进温热的怀里。


    距离比她想的近。


    她一只手抵在他胸前,另一只手攥住他腰侧的衣料。等站稳后才迟钝地抬起头,鼻尖几乎擦过他的下颌。


    刚洗过澡的清冽气息裹着一丝未散的酒味,近得无处可避。


    骆烟心口莫名发紧。


    “想跑哪儿去?”


    低沉声音从头顶落下来。


    骆烟感受到了他的话外之意。


    大概是,你不把刚才那句“我想发生点什么”解释清楚,今天晚上你哪都别想去。


    骆烟脑子里飞快想着该怎么转移话题,手掌却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掌心下的触感紧实而分明。


    她脱口而出:“这是什么?”


    “......”


    话音落下,四周静了几息。


    骆烟闭了闭眼。


    喝酒误事。


    今晚就不该出来。


    黑暗里,辞野低低嗤笑了一声。


    “你右手按着的,是我的胸肌,左手扶着的,是我的腹肌。”他微微垂下头,语气没什么起伏,“还有哪里不认识,可以一起问。”


    “......不用了。”


    骆烟立刻把抵在他胸前的手放了下来。


    另一只手却还攥着他腰侧那一小片衣料,指尖收得很紧,忘了松开。


    “骆烟。”辞野扶着她手臂的力道紧了一下。


    “嘴上说不用,手倒是没松。”他的嗓音依旧寡淡,尾音却压得很低,隐约透出几分熟悉的顽劣,“怎么,还想摸点别的地方?”


    骆烟的手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松开。


    黑暗也不是全无好处。


    至少她不用担心被辞野看见,自己现在究竟是什么表情。


    辞野没有立刻放开她,等她两只脚重新站稳,才将手收回。


    “站这儿别动。”


    他转过身,走出两步,打开手机自带的手电筒。


    一束冷白的光划破黑暗,从台面上掠过,最后照亮不远处的墙壁。


    辞野的身影也重新浮现出来,只剩一道被拉长的侧影。


    电表箱被打开。


    塑料卡扣发出一声轻响,随后是几下细微的碰撞声。


    骆烟没再乱动,只沿着岛台边缘摸索到刚才那瓶矿泉水,将冰凉的瓶身握进掌心。


    借着斜照过来的微光,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


    忽然觉得,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其实挺好。


    不吃回头草,也不会再死缠烂打。


    谁都不用再为谁解释过去,更没必要提前商量以后。


    欲望可以只是欲望,不必再牵扯其他东西。


    她甚至替辞野找好了答应和她做炮.友的理由。


    那个曾经让他下不来台的人,如今主动送上门来。等她动了心,他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没兴趣了,正好把当年的那笔账还回来。


    多合适的报复机会。


    以辞野那副记仇又恶劣的性子,怎么想都不算亏。


    而对骆烟来说,也很划算。


    她又没打算认真。


    正想着,一束冷白的光忽然扫过来。


    辞野握着手机走回来,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岛台上。


    手电筒的光笔直向上,撞上天花板,又散落下来,在昏暗的厨房里铺开一层朦胧的白。


    照不亮整间厨房。


    却足够照清两个人的眉眼。


    “不是跳闸,应该是供电出了问题。”辞野站在岛台另一侧,语气平淡,“民宿有备用发电机,一会儿应该能恢复。”


    骆烟听见了,却没有立刻回应。


    光线自上而下落在辞野脸上,眉骨、鼻梁和下颌被切出深浅分明的轮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又盯住了他的唇。


    “骆烟。”


    辞野忽然叫她。


    像是做坏事被当场抓住,骆烟猛地回过神:“......怎么了?”


    “你现在的表情,特别不正常。”


    “哪里不正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随后缓缓下移,在她唇上落了一瞬。


    唇角终于牵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那点藏在冷淡外表下的恶劣,也跟着露了出来。


    “看起来,像是在打我的主意。”他顿了半秒,不紧不慢地补充,“比如,想亲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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